卷二百六十二

译端州石室记 过去有人寄托于神秘的符篆，寄情于神仙府第，撰写奇异之事，探求怪异之物，注解神灵，沟通感应；幽深地搜寻海[缺字]，远远眺望大地尽头，打开金阙，疏通玉堂，银河尚且未能探究它的源头，古今也没有听闻过这种话。哪里比得上这座山郭曲折宛转，处在江[缺字]之间，迫近人间而又超脱物外；奇妙的景物特别突起，灵秀的形态[缺字]然洞开，绮丽的田野平坦如砥，锦绣般的山峰壁立；洞穴开始伸展，绵延到中堂。怪异的形状变化万端，地势千变万化；有的像伏虎奔象，有的像浮桥高柱；激荡的水势如海中洪波沸腾，群峰相连，幽深而高峻。飞动的形势逼近人身，峭拔高耸令人惊视；幽密微妙，仿佛把地道分成三层；风声萧萧，仿佛使天时为之一变。石窦中的乳石像玉色面容般凝炼，石床排列在仙人座位旁；隔绝尘世，延请聚集福德之境。寂静啊，空旷啊，恍惚啊，迷离啊，使人的魂魄九[缺字]，使嗜好欲望一并消除；形体仿佛长出稀疏的羽翼，志向仿佛能够摩挲云天。秦汉之间，没有人知道这里经历过哪些祭祀；在羲皇以前，更是遥远得不可追溯。当这个时候，爱慕名声的人拿着雌性之物退去，追逐外物的人守住本心而安定，求道的人止息思虑而凝神，怀抱书籍的人觉得古人浅陋而沉默。这里有郡守，毕公守恭，广泛以孝闻名于家，以至忠观察国家；政务门庭尤其留下善政的踪迹，谈论者几乎说不尽。他们心地厚重、行为端正，游览的人常常借此传扬名声。因此能干的官吏整治好自己的政务，百姓乐于从事本业，流亡冗散的人归来安居，孤高特立的人也得到安宁。于是召集朋友同僚，放声弹琴饮酒，一边歌唱一边吟咏，在这里遨游。没有不在这里敞开坐榻、在这里奏乐的；仿佛驾驭五龙，遣去驷马，哪里只是为了躲避暑气、在洞室中游赏山林呢？敲击石头如同敲钟，饮用泉水如同饮甜酒；本来也像转动丹灶、采摘紫芝，追随参寥高远的心境，推崇隐士幽深的情趣。崧台石室记 高要郡北面五里有一座石室，形状诡异奇怪，内部空洞深邃，显发灵异的踪迹，盘踞在厚重大地之中；全都是神仙居住的洞窟，也是天下的胜景。有许多巨石，都像蹲伏的野兽，花纹层叠向上仰对天空，闪耀如美玉膏脂。颜色像切开的凝脂，旁边引出洞穴孔窍，疑似洞门；石床横向高耸，依次排列成仙人座位。东厢峭壁下面有蓄水泉，水涨时澄澈如镜，味道轻清如美玉浆液。东西两面依傍山的南坡，绵延二十多里；向西通往武林，向东抵达岭[缺字]峡。越州华严寺钟铭（并序） 同出于一个源头、分流传播的事物很多啊！沿着最初的椎轮发展，最终就会排列成大车；改变穴居生活，便建造高大的屋宇。把梵语翻译成华夏文字，把楗槌的形制仿造成大钟，这样的事情由来已久。听到它的妙音，就会激励宏大的誓愿，消除苦趣；警醒禅门，[剑轮（疑）]悬在空中，佛法大众于是聚集。铸造大钟的时义实在重大啊！郡司寇、北平杨公，以及沙门师萌、抵净、根保、耳界、妙有等人，忠心从事迦维的事业，坚定质朴地遵循正法的规范。他们曾感叹灵越是安乐之郊、勾吴是交通四方的城邑，虽然经历过盛大的佛事，却仍有塔庙和佛教训诫需要兴建。于是首先倡导群吏，传告百姓，聚合德行、尽竭心力，聚集粮食，耗尽财帛；熔炼文马来备办铸造，集合群龙般的人才来制作钟范。选择吉祥的时日，历经良辰，倾动城郭乡鄙，僧俗全部参加；船帆如云聚集，车轴如雷滚动，百姓踊跃出力，反复赞颂愿望的人数以万亿计。然后陶工掌炉，火正疏导冶炼，风伯鼓动风囊，乐工杨嬉，[疑字]光辉灿然如鼎器陈列，茂盛高峻如丘陵耸立。手舞的人遮蔽日影，庆贺的人使树林震动；天将明时完成主体工程，中午时分全部完工。于是高台大规模建起，雕饰的[缺字]悬挂排列；鲸鱼形的撞木怒吼般震击，蒲牢形的钟钮[缺字]曲，使声音惊动四方；上接天纲，下合地理，刹那之间显现感应，一念之间成就信心。那些没有知识的众生、幽暗执迷的鬼物，无不在这里休息并回归清净境域，坚定地观照真实谛理。若大钟不失宏大、小钟不失狭小，那么没有州鸠的听力，怎能达到那样的境界呢？铭文说：以大雄为名号啊，考察这华美的大钟；震动三界啊，使聋者觉醒；让我们一切众生啊，不遭受那灾祸；君子以此为法象

译啊，使它不断受磨砺、不断受熏陶；绵延亿万年啊，不再有天上之钟。滑州大厅铭 大厦居中构建，高山般耸立，飞檐直指北斗。黄河像田间沟渠一样环绕，大行山像堆积的土丘一样高大。整顿百姓，宣扬教化；整治军备，防御盗寇。镇抚安宁一方，光明地辅佐天子。大照禅师塔铭 奂上人来到这里，传达各位大德的意思，命令弟子撰写和尚的碑文。只是说到尊崇佛门、深通[缺字]、统御四海的大君，指的是我开元圣文神武皇帝；进入佛法智慧、光明显赫而成为万法宗主的，指的是我禅门七代传承中的大照和尚。因此，他从无因中获得真理，不超出三界；在清明安泰的时代，佛教教化昭著而圆满，经常充分彰显菩萨的本心，秘密依靠国王的信力而安住，使天、人、阿修罗、畜生四生趋向涅槃，难道还不广泛吗？和尚法名普寂，俗姓冯，是长乐郡信都人。他的祖先是毕公高的后代；毕万进入晋国，受封于魏国，支子在冯城食采，于是以冯为姓。到冯亭时，做韩国的上党守；在赵国时为华陵君；异在汉代任征西将军；思义在晋代任骠骑将军，家居河南，如今属于河东人。祖父居士名道相，修习经德、经营道业，隐藏才能而深藏不露；父亲居士名会均，背向世俗，居住在园庐之中，远离乡邑。和尚生来就才智卓异，长大后更加开明通达；精神清明，形体闲适，气质平和，志向高远。栝树虽然幼小，根已经很深；河流源头虽然细微，水流却可以变大。他欣然愿意去除烦恼结缚，长久发愿依止僧团；曾经把德业写在衣带上，跟随老师学习各种技艺，背着书箱游学于梁、许，提起衣襟向班固、司马迁学习，广泛总览经籍，穷尽天人之学。他认为《洪范》九畴、《周易》十翼，虽然含义深远玄妙，但大略仍使人产生疑惑，不如另求法缘，幽深地探寻佛教。当时大梁的璧上人正以义理解释闻名，广泛讲演，听众如云，于是和尚听受《法华经》《唯识》《起信》等论。巨石投入水中，沉入得很深；在陡坡上滚动弹丸，所到之处更加遥远。又依东都端和尚受具足戒，转而奉事南泉景和尚学习戒律，心地得到超越性的契合，忽然见到光明；随着止息和行动，都获得亲近佛法的处所。于是贞观年间在嵩山山阜隐居半岩，身穿一件粗布衣，以麻麦为一日之食。一天夜半叹息说：‘文字是束缚，有和无是两边，为什么不以正戒作为墙，以智慧作为座，发起广大誓愿，修习圆满的慈悲？他方七宝之山，路远而难以到达；自己所在的四念处之地，身体快乐而且安稳。仍有人称密印者为师，称先觉者为达，我应当去求取，这正是时候啊。’ 将要去寻找少林寺法如禅师时，还未到达他的住处，便听说他已经往生教化之地；追赶攀援也来不及了，感伤绝望，久久不能平复。芥子般的因缘相投，遇到了却未能成就；甘露一经灌注，又凭什么阶梯才能承受呢？第二天，和尚远赴玉泉寺拜访大通和尚，恭敬膜拜，披露心意，流泪请教。良马容易前进，良田容易平整，再加上思考修习，勤奋至极，进步更加深厚。宝镜经过磨拂，万象才显现；玉水清澄，百丈之下都能看见。由衡山的石头，更加悟知前身；在新丰的居所，自然回到本来之处。这样经过五年，大通和尚约令他阅读《思益经》，其次阅读《楞伽经》，并告诫说：‘这两部经，是禅学所宗奉的重要经典；而且道理尚且秘密，不应当炫耀。’和尚在偏僻简陋之处旁求修学，仿佛处在园林之中；在两江之间、竹林之下，蛟龙常常作祟，毒虫交相奔走。此前派别人前往，必定以顽固疾病推辞；和尚愿意充任僧使，于是得以往来行走。心中无所执存，背后无所依靠，完全忘却禅坐和睡眠，彻悟佛的知见。两匹马拉一辆车，前进的念头同在一条轨道上；一只鸟有两只翅膀，定和慧都归于空。这样又经过两年，大通和尚深深赞赏并器重他。人们从未到过他的兰若，如今和尚将要亲自前往，大通和尚却止住他说：‘嵩山也很好。’这样说了两次，和尚答应下来，便在那里居住。

译长安年间，度入编岳寺；神龙年间，请求不要哭泣，也不要发言。僧俗众人心中悲痛，栋梁坠落、屋宇崩塌，都认为这是四种祸害一齐发声，谁能把它们缄默？五欲如乱绳，谁能将它截断？于是众人共同谋划、竭尽心意，听到香气便寻求花朵，如鸟随风，如车轮随车迹，都请求和尚开示一次法缘，使四园可以游览、八池可以沐浴；这样僧人就不只是聚众饮食，世人也能改变散乱的心，愿意听闻法音，以滋润身心。和尚说：‘清净的灯可以照亮胜妙宅舍，借助风力可以支撑珍宝之城；如今又能做什么呢？况且千车喧闹的声音尚且不能进入耳中，万人请求，又有谁能听见他们的话？’神龙年间，孝和皇帝下诏说：‘大通禅师示现于阎浮提，心存引导众生，戒珠圆满清澈，使洞察之光流注于心台；禅定之水正澄清，在意府中凝结清虚之境。推究他的行为，既无人与我；测量他的道理，也不是断灭，也不是恒常。然而他示现为与凡人相同，忽然随时运而离去；形体虽已谢世，教法仍长久流传。他的弟子僧普寂，早年参见梵侣，早早进入法筵，得到大通禅师的髻中明珠，获得这颗心中法宝。只是释迦流通佛法的责任，最终托付给阿难；禅师开示佛法的门户，于是凭借普寂来完成。应当命令他统领徒众，宣扬教法踪迹，使那些聋昧的世俗之人都能觉悟法音。’ 考功员外郎武平一奉宣圣旨，前来慰问劝勉和尚；和尚仍然迟疑推辞，不得已才说：‘广大没有比虚空更大的，我的本性和法相能够遍及一切；玄妙没有比开示更深的，我的禅定和智慧能够传授。未曾有人不从庆贺自身开始，而建立四生的法主；未曾有人不登正觉，而开启一佛的度化之门。我哪里敢当此重任，来承受众人求我之请？况且正见与了见，层次已经不同；洗衣、锻造等人的习性也各不相同：草席遇到水会收紧，草绳遇到水反而舒展。地水火风、青赤白黑、八万烦恼、八万解脱，各自不同。无明和傲慢之山，即使金刚杵也难以击碎；贪欲和嗔恚之毒，龙珠也不能消除。众生应当诵读戒经，以此传承正确的受戒。’ 开元十三年，皇帝下恩诏，请和尚屈尊到敬爱寺宴坐。到了开元十五年，皇上将要到京师去，又下优诏说：‘慎言义福应当随驾，和尚留在京城，安置于兴唐寺。’从此佛法如雨普遍降下，在树木根茎之间滋润；妙音遍处可闻，众生都围绕在他身边。起初，他收摄心念于一处，止息万般思虑；有的人刹那间便通达，有的人经过岁月逐渐证悟。总括说明佛的本体，这些事曾经只能听闻传播；直接指示法身，自然就能获得正念。水滴积累可以装满器皿，芦苇凝结也能成为坚冰，因此能够开启方便之门，显示直接而珍贵的法相，进入深固的宝藏，彻悟清净之因。耳目没有根，声色失去境界；三空圆满开启，二种深义完全明白。因此听闻教法的人纷纷前来，获得法益的人便留下；南来的、北来的，天上的、人间的都有。有的是宿将重臣，有的是贤王宠臣，有的家族连接金屋，有的家中积蓄铜山；车毂相撞，肩膀相摩，陆路聚集，水道阻塞，花枝遮拂日光，玉帛充满庭院。和尚清澈得如同虚空，旷达得如同山谷，不看见施舍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在接受什么。于是龙象般的大德所尊崇的，只是塔庙所供奉的；[缺字]猿自然止息，醉象全都调伏。听到这个名号的人，不会再生于四恶趣；蒙受他的滋润，便能超越四禅。那些学问足以比拟蓬山、经学通达贝叶经文的人，掌握百家深奥旨趣和三藏真言，眼睛如星光明亮，舌头如飞电迅疾，也无不闭口折服，放弃旧见而改变心志。开元二十七年秋七月，和尚教诲弟子们说：‘我接受先师的托付，传承这个秘密心印；它远从达摩菩萨传给慧可，慧可传给僧璨，僧璨传给道信，道信传给弘忍，弘忍传给大通，大通传给我，如今已经是第七代了。尸波罗蜜是你们的老师，奢摩他门是你们的依止之处；应当真实地说、切实地实行，在自身内暗自证悟并通达。不染著是解脱的因，不取著是涅槃的会处；众生都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唉！’八月二十四日病势危重，他安然端坐，在都兴唐寺灭度，享年八十九岁。僧腊五十二年。众人听到哀讯，前往哭吊，来到堂前捶胸；[缺字]雾笼罩山岭，江河奔向大海，沸腾奔涌，纷纷汇入。阴沉的悲色放眼望去，延及数百万人。众人都说：天地的恩德，不能超过白昼和流水；神明的护佑，也没有到达众生之中。如今我们所听闻的，与您过去所说的不同；您已经沐浴智慧之海，超越生死之河。恩德尊崇，教化先行，悲痛深入万物之外；情感可以用道理分解，义理可以用事情说明。过去的圣人和后来的贤者，都是以示现踪迹来开示教法；降生，是为了传法；归于终尽，是为了和凡人相同。长久留下，就会使人厌闻，恐怕人们因此轻慢；最终离去，就会使人追思久远，希望人们怀念。忘却自身而精神升迁，地位更加崇高；使法门幽深而事迹稀少，反而更加贵重。始终之间权宜和真实的教化，不断不绝；究竟诱导众生进步的利益，没有来去。河南尹裴公名宽，飞驰上表报告皇帝。皇帝震惊哀悼，下诏说：‘大士遗留下来的荣名，难道贵在名称本身吗？前代君王表彰德行，必定在于褒扬尊崇。都同德兴唐寺故大德僧普寂，禀受精粹灵气，是法门之器；心源长久寂静，戒行更加高尚。他既从真理中来而悟得空性，又常常引导凡人以圣道为宗。慈悲所应，救引的众生实在很多；正希望他长享高年，以宏扬佛像教法，突然却随顺变化而离世，以此辞别浮生。想到这些，实在深感怜悯惋惜。’ 应当考察他的清净修行，赐给美好的谥号，昭示后世，使后人仰望如高山；可以称为大照禅师。归葬本寺的日期，应当酌情借给仪仗和人力。和尚将在变化离世的那一年，多次告诉门人：‘我久居山水之间，缘分也在那里。’到了临终之日，兴唐寺的僧侣们都请求占卜安葬之地，树立碑表并为此祈祷。只有岳寺一带发生地震、降下大雪，少室山群峰[缺字]，树木折断、霜雪封闭。到了九月八日，皇帝的恩典果然下令让和尚归葬。二十一日，金棺启程，卤簿仪仗开始行进；有时两都全城出动，有时四方铺陈道路，持花的人如树林般排列，执绋的人影移动。三条道路之中，哭泣的眼泪如雨；重重城门之外，号哭叩拜声如雷。彩云两次从都城直到嵩岳，白露绵延数里，遍布江川与天空。二十四日，按照礼制，安葬于岳寺旧居。门人等人以修罗赴死般的慈心、海岛之人赴死般的义气，甚至身体流血，绳索系在床上，大家拾取衣物，同心建塔。尘土多得折断车轴，箭矢沉重得使船只回转；即使衔石也可以填海，结竹也难以报答佛恩。开元二十八年十一月十五日，恩旨准许建塔，并委托寺主慧远、上座崇泰、都维那昙庆等人，负责营建修缮。开元二十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恩旨把藏海寺迁到和尚河东旧宅，扩建为寺，以建塔追崇福德。况且从第六代以来，逐渐尊崇这一法门；有的人还没有诵戒经，便已经传授佛法要义。

译大通因为以凡人的规则来兴起诽谤，将要舍弃我们所听闻的教法；他深深理解依止宗旨，于是急切追求圣道。因此修行开始于积累尘土，逐渐高至层层楼台，所摄受的弟子很多，学习的人更加广泛，所以他所传付的诸法，并不专指某一个人。卜商在夏国西河，有人怀疑孔子；郑玄在北海，也只是承袭马融。至于秘密意旨要除去知解，智慧之心才进入境界；正如借助太阳的照耀，才能看见太阳本身，最终还要凭借佛光，才能明白佛道，哪里只是我李邕一人就敢议论呢？大弟子惠空、胜缘等人，共同追述过去，昭示未来：一方面抒发长久以来的心愿，保存微妙的作用；一方面奉行慈悲的教诲，宏扬教法门户。于是把清净的德行写在松林墓道，师徒关系刻在石碑上。铭辞说：三界渺茫，四生沉沦。尘世境界绵延不绝，阴暗欲望从内部进攻。明镜虚静地承受万象，大慈悲圆满地应对一切。法鼓震响惊动，魔军消散溃败。（其一） 千佛转动觉悟之轮，七代相继传承。护持世俗真理，应现为真正的僧人。长河之上明月皎洁，静室之中明灯照耀。梵经日益广传，禅林兴盛繁茂。（其二） 童年时便发起初心，兼修儒学和佛学。在梁、陈之间求教，在伊、洛之间勤学不懈。虽然已经达到深邃境域，仍然执着于文字。古城的道理玄远，佛门的境界深邃。（其三） 即将分别而各自前往，曾经这样幽深地求访。玉泉的谷口，甘露的山头。智慧之日一照，浮[缺字]四方收拢。给孤独园的城邑，鹫岭和嵩山的丘陵。（其四） 大通往生之后，后来觉悟的人来询问。妙法最终开启，仿佛所说仍未完全顺畅。愿意发起他心通，稍稍宏扬本来职分。坚决推让，坚决请求；不自矜夸，也不训诫他人。（其五） 恩德的声音光照四方，皇帝的使者接连到来。屈承上天的奖赏，昭明宣扬佛法之轮。众多僧俗纷纷而来，士绅们络绎不绝。用智慧之水，洗涤烦恼的尘垢。（其六） 慈悲摄受，众人如云奔来；檀施堆积如山。无相无愿，不受取，也不[缺字]。龙象般的大德兴起接续，塔庙更加光明。香花布满门庭，护持并忆念泉石之间的圣迹。（其七） 同道之人将要灭度，依照宗旨阐扬教法。草木系念您的教诲，安然居住而尊奉您的光照。听到哀讯便前往哭吊，只有艾及少[缺字]。命运之鸟失去翅膀，慈悲之舟失去船桨。（其八） 深厚恩德带来沉痛哀悼，追赐谥号以表达哀荣。塔建在嵩岳，仪仗从洛城出发。灵车回望而行，天乐声凄清。追随攀援的人如雾气纷纷落下，感动得雷声也为之震惊。（其九） 进入内室的人来此追思，登上法坛永远仰慕。秘密教法没有记载，后来的众生将归向何处？礼拜石塔啊，悲痛如同割裂；仰望金字啊，泪流如注。凭借禅杖经历亿劫而显扬光明，与四种佛法一起安然住持。（其十） 天宝元年二月十五日建立。晴热帖 这几天连续晴朗，天气突然炎热，不知您是否自得其适。仆人近来少有料理，想让小儿进京，应当从沣州走；您那里有书信吗？请给他看。诸公叹息赛会没有九百之事，大概不会再有差错了，所以特意派人飞驰来询问，不能详尽书写。李邕白：十二日，差不多没有什么事务，只是检校来集一言罢了，转告长孙五郎。藤偈 获得那柔软的本性，契合这佛法之乘。难道没有众多树木吗？我用垂藤来作比喻。国清寺碑（并序） 观察佛法密教将要开启，必定有合宜的地方；灵秀山岳将要感应，必定会降生相应的人。因此真僧显现征兆，宏大愿力成就，以一如正受的力量，招致三朝大事的因缘；所以帝王存心敬重，王公摄念归依，国家祥瑞一再出现，家中的珍宝接连降临。玉宇悬在空中，金谷飞越月光；般若之海，尘埃不能污浊；安明之山，风力不能撼动。没有比它更大的，大概就在这里吧！国清寺，是隋开皇十八年智者大师所建。大师坚强种下的根，早已在千万佛所；本性的光明，难道只在一百年之间吗？因此眉间相好如雪光，慈悲的眼睛如水清净；进入不住之地，得到无上因缘。五部律仪完备，分明如金色戒界；三昧定力，又建立起宝山。最初进入天台，居住在佛陇，便知道幽冥相合会使事情显现，玄妙感应会使名声得到征验；建造房屋不能凭空树立，寄托形迹一定要借助具体事物。这座寺原来题名为天台。起初大师曾梦见定光禅师教导说：‘寺若建成，国家必定清平。’大业元年，僧人智[缺字]启用这个禅意作为寺名，炀帝也随之改定。到了义宁初年，寺院建筑才完成；事情正逢皇运，名称也符合圣僧的预言。右边有赤城，左边临沧海，东北背靠高大的山丘，前面敞开平原；山势的雄伟超过古今，奇异的形貌在江汉之间显得庄严清净。建筑高大华丽，规制宏阔奇特；广殿沿着重重险峻的山势修建，回廊庑屋环绕绝险的山谷；峰台向下收纳景色，雁塔在中间直排云霄。八部众来到这里，使它的德行不孤；佛的三身在此显现，也有[缺字]的形貌。这里也如同妙胜之乡、天竺之地，若能当面见佛，难道还只是登仙吗？怎能说只有在菩提树之间才可能七日成道，只有忉利天上才可以三月安居呢？即使借天仙往来，神秀内外相应，这里仍然静寂而山势遥远，幽密而山谷深邃。自然像罗浮山迁移而来，既因风雨之力；又像阿育王建造佛塔，役使鬼神完成。星辰疏落，排列在九天之上；飞霞明亮，夹在日月之间。松林之间空旷开朗，祥[缺字]飞来，发出和雅的声音；桥路曲折悠长，功德之水映照出澄澈清明的色泽。久立的人精神为之夺取，散乱心神的人眼目为之明亮。因此信士长久称颂，至人奔驰遐想，不远万里，也要来这里一游。到了离垢道场，当下便是；去除烦恼结缚，发愿便能成就。清净的水、珍贵的宝珠，见到的人不会受到污染；高山上的甘露，承受的人便能产生智慧。一起心动念而从事功德，顿时超越十劫的境地。安坐而进入相应的证境，遥遥可比千眼天的境界。另有放生溪的源头，水流通达，朝夕接受信众；鳞介之类有上千种，挤满水面，随着海潮而行；各种渔网因逐利而兴起[缺字]。昆仑之水，是天地间[缺字]流通的极处；恒河沙数的生命，溪谷沟壑也没有使它们获得饱足的尽头。大师怜悯杀生的因缘，向人们显示它们的前世：父母妻子全都处在轮回之中，山石土地也都归于报应。愿以百味欢喜之药供奉法王，以五指慈悲之根降伏狮子。于是渔夫改变操守，不再向风捕捞鲜鱼，解开渔线，放下渔具，停止使用笱；鱼儿舒展身体摆动尾巴，任意张口鼓腮。凭借佛的威力，进入佛的境界，不再恐惧忧虑，安适而心安；何况过去的生命没有穷尽，未来也本来无有尽头。福德的轻重，可以用须弥山的斤两来衡量；救度的广大，可以与法界的范围相同。因此受到九重宫阙的敬重，光辉照耀万国；赞助这件事的有五位君主，因缘相继的朝代有几个。仪凤二年三月十日，诏书说：‘台州国清寺，远远超出尘俗；年代虽然不同，妙相真容屡次呈现感应的踪迹，有时像清净仙居，寺中也包含征验祥瑞的功效。大大开启善缘，实在寄托于此地。应当令本寺各建七级浮图一所，度僧七七人；今后如有缺额，随即选择补充。’所以智者大师的法印接续相承，草木传递薪火；千叶莲花，完全没有不同的颜色；五彩缯帛[缺字]，全都出现圆满光明。无不以清凉之泉浇沃劫火，以定慧之力摧毁魔军的旗幢。

译罗汉的身形，时机到了就可以离去；如来的居所，又怎么会因年岁而停留呢？过去有一位[缺字]禅师，是大师的再传弟子；戒珠圆满明亮，德行萌芽俊秀，以精进的大力量运用自在的他心通。他每次指着堂东说要去如厕，忽然泉水涌出；片刻之间石头裂开，即使炎热持续很久，清凉仍然长久存在。又有佛塔年代久远，根基依山势而危险，塔顶偏向西南，塔脚留在东北；一遇瀑雨，雨水便稍稍浸入广庭。护法神暗中扶持，信力潜在运行，使它恢复平正。因此女子不在此留宿，荤腥血食不来此处；以佛法镇守，以山神守护，永远怀抱水月般的清净，远远辞别尘世风尘，这又是一件奇异的事。当时，明牧敬公名咸，是忠臣贤士之家，德行礼法足以镇抚一方，宣扬慈爱而惠及万物，遗留下来的正直品格至今仍在人们心中。县令李公名安之，不嫉妒，不贪求，有所作为而又能坚守，爱护百姓、体恤下民，贞正坚定而能顺应时势；大德行续、上座神轨、寺主道翘、都维那首那、法师法忍等人，归依三宝，心处清净，以光明显著作为众弟子的榜样，大力救济众生。大家都赞叹这里的幽奇景色，明白地征验诸事；即使徘徊纵目，所见也仿佛画屏一般，哪里是笔墨所能完全描绘的呢？实在是悬合于天工的深造。认为孙公的赋还没有穷尽三仙之胜，郭璞的地理经书也没有完全说尽十地之妙，所以刻石立碑，以广泛传布这些文章。铭辞如下：祥兆出自名山，功德加于贤位。倏忽之间，和善的政令初施，于此感应而来。佛陇通达光明，国清山显发祥瑞。征取名号立榜题名，顺应时运题写寺名。佛寺神奇壮丽，佛像殿宇高大庄严。九重台阁，百丈松杉。俯瞰大海而列座，依傍高处而飞檐凌空。风吹庭院，清肃爽朗；雾气沉潜，幽深迷蒙。想象那梵天宫殿，遥远地超越仙人宫宇。眼中有书可传，耳边没有浮浪之语。不知它从何而来，相距究竟有多远。布施财物以及僧众，只有我与你共同承担。外在事物不可穷尽，秘密教法自然流传。心清净则色相清净，有边与无边都可通达。手持宝剑，难道会有所失吗？譬如渡河之筏，过河后便应舍弃。若能遇见诸佛，便已经超越四禅。听到的人纷纷前来，见到的人无不喜悦。果果相似于法，因因相承于地。心境开始开启，知见的印证全都显发。求仁便得到仁，正是说而又不以言说。沙弥救护众生，菩萨放生。溪流昼夜不停，潮水有盈有虚。鳞介等万类水族，以及湿生、化生的千种众类。福德之河永不断绝，佛土永远安宁。郡县之中才德之士，整饬纲纪，奉行禅法戒律。恭敬地思念县令初来时的功德，尤其崇尚美善而始终不倦。保全安抚此地的灵秀，使佛日之光照耀。将把美名传播到永远的后代，却惭愧自己担当这篇雄健文章的写作者。叶有道碑（并序）。从前老君降生，凭道使天地纯正；孔夫子诞生，身上负有日月的光辉；然而当时的宰辅并不尊崇他们，君主也没有任用他们。何况有人深藏光耀于幽谷，潜居在穷山之中，使幽静的姿态脱离尘世形貌，使清素的志尚确实合于仙人一类；难道只要诏命征召一来，爵位服饰就能束缚住他吗？公讳国重，字雅镇，是南阳叶县人。自从年少时典锡受命以来，历经高辛氏承继统绪、隐唐重熙、后稷广种百谷、文王之后裔允在沈地受封，尹戌之子又受封于叶：承受姓氏、享有封国，历史实在悠远宏大。到了祖先乾昱，能够壮大他的事业，长久地守信于德，闭户习隐，塞住耳目而顺应坤道，身材魁伟，才质优长，通晓义理，博学多艺。虽然安车多次前来征召，他却坚决辞谢，因此福庆得以开创，长寿也得以永久。其父道兴，性情守正，治理公庭，使道术布于邦国；使鬼听从地，使神服从天，接受符箓以震慑它们，飞行符书以制约它们，扼制魍魉的邪气，消除台台之类的灾祟：实在有值得称奇之处。至于挥笔书写能使墨札落入井中，拉弓能射穿皮革，特意兴起五部法术，广泛推演大衍之数，还有谁能继承他呢？先生承受道家宗旨，接受奇异的传闻和训导；年幼时便脱离文饰，幼年崇尚纯厚笃实，仙人的骨相已经显现，童心却不萌动。他专心研习五龙之术，遍游群山；凭聪明而知晓遥远之事，凭明察而洞见细微变化，通达死生的征兆，体察万物气机的变化。他曾认为静止会使贞正，运动会使精神耗损，于是息影归隐，□卧于深谷之中，以林木为巢，居于仙境；人与他隔绝，道路又险阻而偏僻，他独自前往幽静胜境，长久吟咏隐逸沉沦之事。他放任闲适以保养和气，习于虚静以达到寂静，采集五石之精髓，摘取三芝的精华。时光不肯停留，岁月很快流逝；黑发纯黑如漆，容颜红润如丹，行事契合玄妙之道，精神与大道相合，处于寂静空旷之中，不饮不食，至今已经数十年。后来声名终于传到帝庭，迅速获得皇帝的眷顾；朝廷选取他的才能授予使命，降低尊贵身份以礼相待，用文马为他驾车，以宽大的车轮催请他前来。先生睁大眼睛，长揖作礼，挥手高谢说：‘从前帝舜登用贤才，德行光辉确实显赫；光武帝继承统绪，吏治之道非常美善。况且薛方、逢萌具备作为外臣的礼数，虞仲、夷逸始终保有处士的事业。难道要使污浊的世俗玷污万物，偏偏来进献我这种耿介的性情吗？我将要探求大道、仰慕同类，安坐而获得奇异的长寿。’使者满怀不能言说的疑惑，重申一定要奉行的诏旨，于是周遍察看他的居室，亲自察看他的仓库，考察农夫耕作的田亩，询问家童从事的工作；一切都俭朴而遵守约束，怎能维持最初的状态呢？食物不甘美，颜色不能养眼：确实可以认为他显著地诚实去伪，敢于坚守而不可夺志；顺着风势或许还能接近他，强行使他起身又怎么可能呢？于是使者空手回去复命，惭愧而叹息，把所听到的情况列举上报。朝廷仰慕他的高尚，渴望得到他的道术，听闻他的美名而寄托思念的人，哪里说得尽呢？有关官署认为《天元书》有缺失，星辰运行的度数和官署制度已经松弛，失去了五德运行的规律，错乱了四时的分别。荆地的鬼神、越地的祥瑞，不知道应当如何解释；子、亥、母、癸，又哪里知道它们的根源呢？全都乘着急切的心情远道寻找，请求增益传授。这真可以说是绳索诚实地排列而曲直分明，秤杆诚实地悬起而轻重确立；这难道是博物君子所为，岂是那些浅陋小人的小说杂谈吗？唉！上天不能长久维持，人终将再次归去；衰颓的年岁逼近于此，远大的志向却被摧残而屈折。于是选择幽谷中的吉兆，把坟墓托付在清幽的树林里。隐逸之士无人追随，国士也没有法度可以效法；泉石为之黯然，乡县为之失声，难道世间没有别人吗？只是因为先生的缘故。先生的后代慧明，被追赠为银青光禄大夫、歙州刺史。公不废弃祖先的事业，世代增加其功业，开启秘密符箓和元妙津梁的广大波涛。道术微妙如声音，心神细微如气息；吹奏律管以调和阴阳，运行历法以知晓天时，多次下达征召诏书，他终究不接受使命。孙子景龙观道士、鸿胪卿、越国公法善，幼年得到父亲的传授，早早继承成法，恭敬地思念祖训，超越先人而亲自践履；读遍天下书籍，具备方外之术，焚毁淫祀，以宝剑诛除群邪；恩惠遍及五君，名声震动四国。他入朝时，排开金锁，拜谒紫庭，成为皇帝所倚重的官吏；出行时，效法玉京，坐镇玄寺，成为众人的宗师。因此能够在道门中成为大匠，在朝廷中身居卿位，接受礼遇和俸食，坐在轩堂之上，值宿于禁宫之中。他曾用调理气息来强健身体，年老反而更加壮盛；虽然暮年迫近、节序急速流逝，却极为纯厚孝顺而深感悲哀，于是上表章，请求拜谒祖坟。皇帝被他的孝心感动，便将此事形诸诏令；神奇的手札飞速传下，祥瑞的传闻也随之发动；群公设帐为他饯行，各国使者到郊外迎接，朝廷的典章因而增辉，乡里的人全都庆贺。我以浅末的技艺，表扬他的孝心；追念先人的志向以表达慎终追远之意，树立丰碑来记载德行，哪里还有什么闲暇呢？铭辞如下：

译宗族门第一向践履道德，世代都是隐逸仙人。大道一代代相孕育，薪火相传不绝。黄公的术法仍在，赤水之珠相互联缀。道术开启幽深的门户，性情与真实的道术相合。一门之中祖孙相继，四代历经百年。高举行迹于岩谷，消隐声名于天地之间。卓然远举，蔼然有高尚风致。麝香因气味而焚毁，明珠因光亮而坠落；人若有机心，征召也不会到来。保全自身并非欺骗，全守质朴就是利益。孝顺的孙子增加功业，明主一旦征召便顺风而来。志向曾经无愧，事情有时却不相同。朝廷征召贤才，满朝皆是；举荐隐逸，山林却空。怎能高枕无忧？只能推辞代替天子任事。洞察细微而通达变化，尽力规谏并纳入忠言。皇帝的眷顾虽然深厚，孝顺的思念也同样深切。章服鲜明灿烂，传车和驷马浩荡奔腾。于是离开朝廷宫阙，得以展谒祖坟林墓。刻石追念远祖，显明铭文而遵循内心。孝道完成，事业建立；死后仍享荣宠，今日仍受恩泽。远远超越古代的始祖，永远成为江南的法式。秦望山法华寺碑（并序）。从前，法王开启大道，掘开山体而显现真相；这本来就是重大的事情，绝非小小因缘，顺着譬喻可以说出很多，证入的境界也更加深远。因此把三界看作住宅，把五浊看作烈火，把四生看作孩子，把六度看作门户，把一乘看作大车，把十方看作长者；转移那些受热恼的众生，聚集到清凉的都城，念念不忘，意义广大而深远。法华寺，是晋义熙十二年释昙翼法师所建。法师起初依止庐山远公，后来到关中拜罗什为师，深入禅定和智慧，尤其精通佛乘；虽然以弟子礼节执经求教，却与罗什声望相等、分座而坐。他与沙门昙学一同游历会稽，看见秦望山西北面的山岭；山峰如五朵莲花，溪流像两条带子，气象灵秀奇胜，林木山谷空旷清幽。等到想要仿效耆阇崛山，便营造、选择兰若；以涅槃为食，接受如来的衣钵，专心积聚《法华经》的功德，长久申述真实心意。感动普贤菩萨化身为下等优婆塞，提着犀牛皮袋和提子来到竹筐旁，把释迦种姓寄托在蓬草小屋中。法师认为缩小房屋还不可行，枕着木屐才能明白，于是搬到树间，又请菩萨进入屋中。等到旭日初升，祥光忽然降临；普贤乘六牙白象而来，八部众护卫左右，殊胜的幡旗如虹引导，美妙的天乐从空中迎接，瑞相腾跃，光芒远远上达银河。法师仰望叹息，沉吟而长久怀想；叶公喜爱龙，终于遇到了真龙。罗汉推测佛意，尚且不能完全了解圣心。于是法师苦行自励，严肃戒慎，梦中得到感应，宛如从前所见，更加悔恨过去的过失；白象劝他持诵经文，法师曾经难以理解其中言语，却夹膝聆听佛法，并不改变所尊奉的人。何况菩萨还以蜂王来摄受，以狮子吼来教诫；礼拜谒见的人牵挽他的衣裳，赞叹欢喜的人发出如风雷般的声势。当时太守孟达把此事上奏，因而建为寺院。由此可知，妙法是真如的正体，莲花是清净之道的假名；所以尊崇这部经典，把它题写在榜额上，进入无量义，成就不住之因。后来，高僧慧基和本县人陈载，都接踵而来，追随前人的足迹，传承佛灯而继承光明；有的建五柱大堂，有的规划七宝殿宇，设置普贤座，追连弗蓝；龙王让出池塘，雁子疏通佛塔；从迦罗卫国延伸到云山，净明德宫又开拓如日月般的光明，完全足以启发智慧之印，开启元妙之门。出家者都圆满登临其位，在家者也共同响应；有持证等观的，有永藏同流的，有慧举十征的，有昭明再造的，有简文瑞像的，有武帝香炉的。宝铃随风吟响，珠幡上露珠交映。张僧繇以墨意描绘长毫佛光的妙相；宫女纟延施展技艺，织成大身佛的变化之相。其次有陈、隋两国的布施，州县官吏的檀施；百宝充满九方，群经完备于三藏。因此神钟在夜间警醒，护持贤圣的天居；祥鸟肃然迎宾，迎接轩辕之后裔般的云集。忍辱灵草，在细小茎上采得萋萋之色；优昙异花，在高树上摘取灼灼之花。于是人界、天界都回首而来，江海之中传扬声名；芭蕉经雷声一过，忽然茂盛；葵藿随着太阳，极尽勤诚。登山则野外空旷、心神空明，沐浴则污垢去除、心意清净。又有先代律师道岸，以及现在的弟子释俨；自身长期处于僧林，已经除去禅法中的刺碍，性情通达七事，戒法总摄八关，手持五分金杖，彼此优劣相等。四道彩帛，功德难道有什么不同吗？甘露更加增益，香油也不会坠落。近来，豪州刺史、此前任本州别驾的太原王公名弼，佛法广大如海，智慧之炬融然光明，德行建立于内心，仁义声名传闻于众人。他有郅恽那样侍奉君主的节操，也有耿恭投竿那样的气概；有葛亮报国的诚心，不忘记起草奏章。夫人武氏信奉真空，奉行正觉；儿子缅、绪等人，能够继承二位尊长，谨慎修持身、口、意三业。他们行走坐卧都依止佛、依止僧，去除烦恼之外在的糠秕，获得慈悲内在的精实；于是建起一级普贤台，抄写《法华经》一千部，广泛教化人吏，大大开通渡人之路；就在普贤台建立法华社，每年二月举行一次集会。又因为土地显示灵异，山川呈现秀美，有上座正觉、寺主道解、都维那神慧，以及僧表、道宾律师等人，修行深厚、智慧如灯；他们聚集众多材料而成林，汇合众多器乐而成乐，同体和合，互相维持寺院。大家一同对王公说：‘名号是事情的光华，碑石是事物的表征；如果表征不树立，瞻望便失去仪容；名号不兴盛，赞述便没有凭借。希望刻石立碑，因此使它与山同久。’朝散大夫、前侍御史、现任都府户曹的袁公名楚客，品格皎洁如日，内心赤诚如丹，具有兼济天下的雄才，寄托着演成此文的高雅心愿；只是顾念自己惭愧，徒然使我茫然无措。铭辞如下：南山有会计山，北面有秦望寺。高僧往来于此，圣迹在此显著寄托。耆阇崛山连绵如群峰，法华寺取其意义。群公共同护持，历代各国都来布施。陆地珍宝大量汇集，海中珍宝也总会于此。幡旗的影子连着珠玉，佛像的光芒显发祥瑞。高台压在龙首山上，殿宇展开如鸟翼。白象驮着菩萨，乌鸟迎接车骑。奇异的香气弥漫，神钟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松木疏朗萧瑟，竹林溪涧葱郁翠绿。纲纪有条不紊，禅法戒律不曾衰落。属官正直，别驾仁慈而有智慧。于是制作碑板，赞美并记述这些人的名号。衮州曲阜县孔子庙碑（并序）。我曾观察天地化育的幽微蕴藏和上帝最初的创造，虽然大道遥远而不可穷尽，但运行却有符验。发扬大道的大概情形，宣示考察神妙作用，建立人伦统绪使之可以恢复，补救天道秩序将要倾颓的局面：它们的原则是一致的。从前蚩尤安然为盗，他的弟弟骄横用兵；巨大的力量和众多党徒相互联合，连续造成祸乱，于是黄帝兴起为圣，首先在群龙中显现，推行下民得济而君临天下，以微妙的谋略和勤劳平定祸乱。到了洪水横流、土地受到割裂之时，尧禹为此忧虑，百姓辗转死亡而成鱼鳖，少有食物而不能吃饱，于是尧禹共同出现，扶持振救深藏的忧患，疏导百川，使四方安康。到了殷礼残缺、周德衰微，宋公任用曾阝，楚子询问九鼎之时，孔夫子卓然挺立，光明显著而成就文章，开辟邦国的正门，播布古今共同的常法；这正是上天不言而成就教化，圣人有所开启而必然先行的缘故。

译所以孔子的道，消长于天地阴阳之间；孔子的德，经营于夏商周三代之中，哪里只是浅薄的小说之言？其中实在有非同寻常的见闻。能使亭亭立起的，没有什么比得上天；承载万物的，没有什么比得上地；教导万民的，没有什么比得上孔子。若享受天地的覆载却不认识其中根本道理，还不如不要出生；承受大地的承载却不依循孔子的德行，还不如不要运行。因此说他的道消长于两仪。使事物广博的没有什么比得上文章，使事物简约的没有什么比得上礼，使之实行的没有什么比得上孔子。若汇聚文章却不发扬他的事业，还不如不要传授；经历礼制却不启发其宗旨，还不如不要学习。上代有以他来显明秩序，中代有以他作为宗师，后代有以他作为宏大的训诫，所以说他的德经营于三代。唉！唐尧虞舜的美德，不必达到这样的程度，赞扬并扩大它，是为了推进圣明君主；夏桀的恶行，不必达到这样的程度，排斥并毁谤它，是为了激励平庸君主；伊尹的忠诚，不必达到这样的程度，铺陈并反复称述，是为了勉励忠贞节操；赵盾的逆行，不必达到这样的程度，贬抑并记载它，是为了诛责叛逆之臣。至于阐论慈爱、扩充孝道，辅佐仁德、尊崇义行，都是由此而来。于是君臣的位次秩序确定，父子的道理明白，朋友交往之事兴盛，夫妇的伦理得以端正；即使明亮的太阳使人觉醒，膏雨滋润污秽，和风清凉吹拂，又哪里足以比喻呢？即使九皇相继统治而政治淳厚，七圣同年而道术相合，他们的事业虽然广泛运行，也不过只能使一时得到治理。从来没有像孔子这样，身为微薄俸禄的大夫，偏居下国，却使德行布及过去，使言论充满未来；在各国享受庙祭，不必借助后世承继；使后代君长万世归心于素王。像这样盛大。因此，他超越百官，独立于一人之上，怎么能用寻常名号来称说呢？所取的兴起之意，已经是最盛大的了。我朝儒教遍及天下，潍水、泗水气势冲天；于是伸张吏部官署的尊崇，建立礼官制度以尊奉祭祀，以侯爵封赏圣人，以国学主持祭奠享祀。借此大力振兴儒学，赐予孝行同类的恩泽，使敦厚喜悦之风施行于万国，使光辉覆盖而更加彰显于孔氏宗族。三十五代孙嗣褒圣侯孔遂，字藏晖，以及族中贤者元亨等人：有的专门研究儒学，成为博大儒者，没有坠失祖先遗绪；有的承受余波而成为明哲之士，能够发扬祖先声名。于是共同商议说：‘坟墓所在之地，《礼记》说应当自我哀悼；听闻歌颂而生长的树木，《诗经》说不要砍伐。一方面是遇到事物而遗留爱意，另一方面是感触事物而诚心怀念，何况这里是大圣人的盛德之风，是我祖先的宏大美德，是旧国封地的井，是先人居住过的山川呢？应当使春日心神惊悚、魂魄驰骋，跪行膜拜，陈设斋戒祭祀，献上庄严文辞，修筑环绕的墙垣以作防护，刊刻丰碑以为表志。’衮州牧、京兆韦君元珪，字（缺二字），是王国的至亲，才干出众、德行美善，开启并发扬风教功绩，享有美好的名教声誉；长史河南源晋宾，字光国，贤良操守独树一帜，清白节操高远，按照礼节接纳他人，以师法成就风俗；司马天水狄光昭，字子亮，出身相门而能发扬家业，雅正之道接踵相承，听到义理便立即践行，所从事之事都能实行；录事参军东海徐仲连，功曹成阳荩，少有疑惑；仓曹太原王道淳、宏农杨万石；户曹博陵崔少连、宏农杨履元；兵曹太原王光超、范阳张博望；法曹安定皇甫忄全、东海于光彦；士曹荣阳郑璋；参军事博陵崔调、扶风窦光训、河东裴璞、陇西李绍烈（缺四字）仪传（缺一字）南阳樊利贞；曲阜县令雁门田思昭；县丞河间刘思廉；主簿吴兴施文尉、清河晏宏楷等，官职次序合乎德行，都是儒林中的俊秀之士；他们升堂得见孔门奥义，游历圣人之门而敬仰其风范，一致同意演述此事，于是共同开始营建。铭辞如下：玄妙的上天暗中扶助，大明如虚空之镜。神灵不偏爱淫邪，万物将归于正道。凡是遭遇艰难之事，都在这里遇到圣人。吞沙造成暴虐，轩辕黄帝将其平定。襄陵泛滥预示灾害，夏禹以文德和命令治理它。周道失去秩序，孔夫子应召出仕。删定《诗经》，撰述历史；兴盛礼制，张设音乐。雅诗颂诗庄严清正，训诫言辞明白灼然。一言一字，都用来劝善惩恶。诱导后人前进，启发先觉者的明智。六顺蓬勃兴起，四维一同建立。宏大的功勋辅佐天下，最高的道理容纳后来之人。首先出现在列圣之中，席卷群才。盛大的名声震动显耀，广博的学问如天门大开。祭祀遍及四方，诵读学习穷尽极远之地。皇帝思念孔子居室，以光耀寿宫。在后代中建立侯爵，使封地环绕其中。孙辈的谋略不泯灭，祖先的德行由此更加崇高。于是刊刻圣人的功烈，能够广泛弘扬美善的教化风气。卷二百六十三。李邕（三）。楚州淮阴县婆罗树碑。观察那些因为美德而保存树木、爱护人而及于乌鸟的事情，凡是有情之物都不会忘记，虽是小事也可以有所作为：这就是施及万物。于是宗庙因之更加受到敬重，坟墓因之增添悲哀；看见事物便可以引发怀念，由一件事类推，意义就更加广泛：这就是触类旁通。何况还有通达感应、神灵变化，玄妙符验、圣人遗迹，根植于净土，繁茂于佛法时代；能够照见金山的秘密光影，联结佛眉间白毫的殊胜相貌。至于佛陀涅槃时的法会，火化应化之身，妙有显现于双树之间，光明覆盖僧众，又怎能把它同普通散木混为一谈，与清幽树林相提并论，拿上等茅草的挺立来议论，拿坚固不坏的神妙造化来比喻呢？婆罗树，不是中原土地所适宜生长的东西。它枝叶婆娑，覆盖十亩，浓密的树荫足以遮蔽飞风，高大的树冠足以挡住流动的日光；恶鸟飞来却不聚集，好鸟停留却不筑巢，其神异之处已经很多。然而有深刻见识的人虽然徘徊仰望，却不知道它由何种幽冥力量栽植；博物之士虽然沉吟称引，却不能辨明它的美名。花叶本来就奇异，荣枯常常随着所在方位而变化，也颇能显示灵验：东方枯萎，青郊便困苦而年成不好；西方茂盛，白藏便安泰而秋收有成；南方却不这样，北方一向如此。有时季春才开始发芽，有时仲夏才萌发；早开的先丰盛，晚开的便显得俭约。并且枯槁的茎后来又吐芽，芬芳的枝条先前已秀美，相差不过十日，忽然便一齐相同。没有什么今昔之别，也不是通常的物理可以推测；古老传说多以为怪异，时俗常常惊疑。巫者从鬼神谋划来占验，议论者则被神树迷惑。证圣年间，三藏法师义净从西域归来，到了这里停留两夜，斋戒后瞻仰叹息，讲述它原来所在的地方，并以旧闻加以验证。推究它的起源，是在佛道成就之际枝叶荣盛；追究它后来，是在薪柴烧尽之后凋落。它有时分列四方，有时合并为两株；常青不坏，是因应化身而分别繁荣；变白而有终，是以示现涅槃而同归尽灭。过去曾为释迦佛遮荫，如今又为众生建立结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佛的疾病因人而起，是大慈悲感应的缘故；树木枯萎因万物而生，是深切悲悯之理的自然表现。佛的化身能够分化，一半枯萎正是这种道理；众心有合相，后来茂盛又重新齐整。因此它适宜用来表明圣人的神妙，显示神灵对万物的恩赐；以一次变化摄取众多意义，成为十方共同称赞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