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七十五

译承蒙您另纸赐示，听说您所撰写的武宗一朝册书、诰命以及奏议等十五轴，编次已经完成，于是命令我这个庸陋之人替它们作序引。我捧着书信汗流浃背，猜想魂魄已经飞散。长久以来虽自作安排，直到今天才略见端绪。孔子作《春秋》以救乱世，是因为有素王之臣；删定《风》《雅》以讽刺时政，哪里会遗漏《小序》？承蒙您善意诱导，我怎敢固辞？伏望武宗皇帝英明果断而无所疑惑，圣姿深不可测，修治田畴以成美政，以瑞鼎刊刻法则。太尉精心选取圣心所赏，光大宏伟国祚，具有大手笔，居于第一功。在古人中有早成文辞的疑问，也有进食片刻便能成文的敏捷。片言相互炫耀，只是小道而已；拿来与您相比，实在不可同日而语。您荣示中所引用的本朝文字，确实是儒林中的光彩。然而其中有些人的行实并不优异，附会成文反而成为累赘，最终损害凤凰般的德行，有的还暴露出圭玉的瑕疵。哪里像世代显赫的华宗，代代光耀相位；清洁如随武的家事，编纂邓傅家门的风范。庙堂决策的权力，威风传播于万里；国家俭约的礼制，每日传闻于四方。言语不失实，事迹都可传信。固然应该收藏在宫中禁地，交付有关官署，置于诰命诏令之间，成为帝王典章皇室坟典的范式。我再祈求数月，希望能够建立纲纪，先深感才识鄙陋的惭愧，也已经期待您宽容优待的德意。甘瓜也有苦蒂，必定会使墨子为之叹息；羔羊皮袍若配豹皮袖口，也足以留给《诗经》作者讥刺。承受您的恩德戴荷之余，兢惧警惕又增加了。伏望特别垂察。○上河中郑尚书状 不知道近来尊体如何？尚书恭敬谨慎而行事简约，由真诚而达到明达，履行显贵资历，彰明美好的声誉。前些时候您居于廉察之任，戴着没有冕旒的帽子临视百姓；正当陕地水旱灾害之后，控制着两京舟车会聚之地。虽然空悬竹使之符，却没有坐在棠树的阴影下；闭门而四民自然安定，发出文书而百城都归向教化。如今归来掌管司会，总领选拔人才。况且您不理会四总、八达的谣言，也不以十人中选五人的少数为不足；不接受私下拜谒，大开公正的道路；论辩有光彩，评议他人也没有过失。蔡廓不在纸尾署名，王惠不打开书信封口，都是想使人疑惑，实则为了日后。您本来应该立即登上台座，光明地辅赞皇帝的谋略。大概因为那里有德水和名都，有条山和巨镇，北面控制并、代，东面连接周、韩，成为皇都的股肱，拥有朔方的兵甲。所以劳驾您的大旗镇守那里，施惠于一方，使仁声浸润其中，先行传播和气。从前何武由扬州入朝辅政，黄霸从颍川登上显位，古今在一时相应，贤哲彼此相望。私下听说您后来的任命，这一天也不会遥远。我早年有幸趋奉您，常常深受奖掖眷顾，却没有机会亲自拜谒，不胜驰念诚意。○上许昌李尚书状 听说您的旌旗车驾不久将抵达忠武。二十五岁的翁尚书实在具有美德，确实符合美好的时运，发扬藩屏的功劳，曾经处在艰难重大的职位。先前河桥设镇，正值街亭失守之初；上谷接受符节，又遇到卿子丧失首级之后。简短的诏书传来，单车随即继行，使那个边邦归服于我们清明的教化。何况相隔一年，又屡次建立特殊功勋：虏帐中的夷妖、壶关的叛乱，都凭借您的巨大才略，远远借助您的声威。十万士卒横行，樊哙长久想着破敌；三千勇士，仲由也要使他们知道方向。实在兼具文武全才，处在亲贤重臣的重托之中。如今灵台停止战事，衢室归于尊安。长久说到台铉之司，正应当属于韩安国、陈平这样的贤臣。岂能让岁月推移，长久滞留于藩镇？颍水云清，许田从此开辟；汝南古来多贤士，维扬旧称精兵。政令既然清明，欢乐也应很多。投壶的雅宴，祭遵难道会认为妨碍政务；登楼望月，庾亮也应当十分尽兴。回想往年，我曾多次承蒙参与初筵。如今贫病相继，起居尚且不能预料。远远想念邹衍、司马相如，正陪伴着密雪中的游宴；遥望荀氏、陈氏，却仍被阻隔，不能参与德星相会。瞻望您的恩顾，不胜下情。○上许昌李尚书状 王十二郎、十三郎扶持引导灵柩，又侍奉郡君，今年八月已经到了东洛。声影和尘迹永远消失了，但门馆依然存在。仲宣没有做女婿的才华，从前为刘氏而惭愧；安仁却遇到国士般的知遇，今天对此感戴戴侯。想到您们之间的交情，实在深切悲悼。我不胜感恸之至。○上李尚书状 昨天承蒙您的恩惠，又受到厚重的赏赐，并借给我长途行役所需的车马等物；我已于本月十日到达上都。既然获得安居之处，便可以顺从常调。能够成就这个志愿，全都出自您的怜悯。我以为没有粗布衣服、没有车马，古人屡有这种处境；接受馈食、得到馆舍，诸侯也不是常常能够做到。古人有才能足以扶危救倾，有辩才足以分离坚固、会合异类；尚且有人走遍七十国而遇不到君主，空过五百年才希望得到一位贤人。道理难以推行，时运也不会总能相遇；如果到了这种地步，又知道该怎么办呢？我年少时，志向只是超脱世俗；每当北窗吹来清风，便在东皋暮归。彭泽县令陶潜不弹有弦之琴，不愿跟随繁复的技艺；汉阴丈人抱着水瓮取水，哪里肯采取机械之心？山岩的桂树长久处在寒冷中，岭上的云长久停留，我发誓要到那里去，实在想在那里终老。后来却被婚嫁之事牵累，弟兄也没有立业；受到阳货所说迷乱国家的讥诮，产生了王华那样应付世俗的心思。于是顾不得《移文》的警诫，言行又回到了最初的服饰和志趣。幸而李公的守门人没有拒绝孔融，读到蔡氏家中的书信，也没有把我归还给王粲。我粗略听闻六种蔽病，姑且玩味九流学说；行动将与时俗相违，言语也将背离世俗。东方朔虽然善于自我荐举，匡衡最终还是考中了丙科。驾车击鼓尚未停止，我却只能撞击榆树而停下。然而我私下观察古往今来的事迹，远远听闻上下交往之道，有的因一句话便得到契合，有的因一点善行便受到奖赏；不以年龄次序相待，也不因地位而骄人。想见这样的人，便可以与他交朋友。近古以来，这种风气骤然衰微；身居尊贵的人有等级品位的严隔，在道义上断绝了忘形相交的契合。其间柳澹年纪尚小，李北海却因此与他结交；裴逖困顿在泥途，王右丞常常让他坐在上席。时运不可遇，世人都以为悲哀；我虽然极其微贱，却颇为向往这种道义。近来我在贡籍中升名，得以厕身士流，却从未贸然仰慕权豪、急切求取介绍，更不肯耸肩谄笑，以争相献媚来取得容纳。袁生门下，不过是联句咏雪；墨子门前，曾经连烟都没有。每每担心三次拜谒会显得轻薄，所以略微以千钧之重自持。阁下念及先买千里马骨的故事，志在搜求人才，便引我同游，寄托风雅兴致。玳瑁装饰的筵席高敞，彩绘的船缓缓牵引；分给我越地的佳肴，礼遇远胜设醴；怜惜贾谊年轻，宽恕祢衡的狂放。在这时举杯，却遗憾杯子不是漏卮；面对食案，又惭愧自己的胸襟不是巨壑。谢安在东土，延请宾客还要特别等待车公；王令在临邛，为宾客先行称说自己的犬子。他们的荣耀厚重，远非我这般寂寥。听说您的声名踪迹已经转移，琴弦也已更换。隋王的朱邸，如今正同旧日属官的心情；燕地的黄金，也再次落到他人手中。追随攀援已经来不及，结恋之情实在无以言表；瞻望您的门墙，仿佛远在云霄。伏望始终识察。○上汉南卢尚书状

译我近来声迹幽微沉滞，您的音容光辉又相隔遥远，白白废弃了向许都投刺的机会，最终也违背了在梁苑游宴的愿望；对于服从道义之心只是更加深切，想归附仁德却仍受到阻隔。如今幸而借道于奥壤，奉召前往远方藩镇，越过贾生作赋的地方，经过王子登楼之地。哪里想到在此时还能获得您遗留的恩德，又询问刘氏、苑氏的世代亲缘，探问栾氏、郤氏的官族；优厚地对待旧日交往，降尊赐予清谈。想到古人，更觉得尊卑兄事难以相比。季布起初拜见袁盎，萧何曾近身拜下周昌；若要拿这些来比拟，彼此实在相差太远。只是被差役催迫，又曾抱有沉重疾病，空自思慕韦曜的荣耀，却不能赶上孔融以酒相待的风雅。于是未能仰承美禄，一醉遇圣人，歌咏山简醉后倒载而归的欢乐，也暗自确定定国益发明达的气量。草草整装上路，徘徊在乐乡，何况还承蒙卫士以武夫身份护送，借给我骏马。向前奔驰在郢路，回头遥望汉皋；俯身追随匆匆行旅，反而阻碍了迟迟不舍的恋情。封好书信写下遥远思念，落笔后难以停止。尚书三兄镇守上游，成为群臣后辈的表率；平南能够谦让勇武，征北能够推重才能。您本来已经获得圣心注念，很快就应当回到台席。岁星降下精气，嵩岳孕育神灵；如果连鼎中烹调的贤才都可以逃避，那么天爵又寄托在哪里呢？伏望特别以苍生为虑。我的才质实在浅薄，志向却确实辛勤努力；九次考核仍未升迁，经过三个冬天更加困苦。引锥刺股的勤学，虽不敢说胜过古人；用瓜击头镇定心神，也不以此惭愧于前辈。倘若能够回到湖岭，归依您的门墙，略微依靠鸣鹤益友的余荫，以奉承您的陶铸之赐，那么还可以濡笔施展才艺，砍削竹简贡献才能，记录咎繇的谋略，注解傅岩的命令。希望在这一天，不落后于他人。伏望始终识察。○上易定李尚书状 我以污浊残病的余生，偶然还能存留片刻，哪里想到妻族也构成祸患。已故司徒公在内政方面声名卓著，郁然成为人中豪杰。前些日子他奉命征伐罪人，充分施展自己的谋略；亲自执掌旗鼓，亲临箭石之间；把家财供给公用，把子弟分散到军阵之间。起初退舍以诱致敌军，最终设下奇计覆灭寇敌。请问古代的名将，还有谁能超过他？谁知道他刚刚建立大功，忽然就这样去世；伏在弦上抚尸收殓，实在留下了令人悲悼的余音，过路的人没有不为之吊唁。我处在穷困屈辱之地，早年承受他的深厚知遇，于是凭借美好的婚姻，把自己托付给这棵柔弱的小树。虽然冶长没有罪过，尚且能成就成子嫁女的恩德；而吕范长期贫穷，却没有见到妻家兴盛的局面。如今车马随从整齐地散去，屋宇也萧条衰败；抚摸归来的骏马而兴起怀念，吊问患病的妻子而增添叹息，酸楚悲伤、怨恨哽咽，哪里敢与他人相比？我以为姻亲情谊年深日久，交游踪迹又亲密深厚，远远体味复圭般的美德，应当追念当年驾车相访的恩德。没有机会前往叙述，悲慨之情无处安放。○上忠武李尚书状 不知道您长途跋涉之后身体怎样？想来调养护理并未失当。先皇因厌倦政务而传位，圣上凭着睿智明哲承受大统，联系万国的往来，汇聚百姓的悲哀与庆贺。何况二十五翁尚书兼有声望、功勋和旧劳，身处亲近贤能之地，功绩久已显著于藩镇，职位也应当回到朝廷陶铸人才的中枢。如今果然应召而来，完全符合众望，凡是有心之人，没有不伸长脖子盼望的。我私下料想，您入宫拜谒，定会在紫殿承受恩宠；看见山丘般端庄的仪容，眷顾鼎足般非凡的相貌，便应当讲求更新政治的方针，完备任命宰辅的礼仪。还希望您催促前导的车骑，加快接受后续任命，像伊尹从仲父新凿的井中取水，像张良运筹于帷幄之前一样。愿您确实辅佐昌盛的国运，赶快登上长寿之境，天下幸甚。我才能力浅薄，却深受您的恩惠怜爱。岁月渐渐流逝，言辞情意绵延不绝，想暂时停留却没有多少空闲，因此违背奉见您已经很久。家中忧患频频降临，人伦之事也中途断绝，未能及时陈诉哀痛，无法前来拜见迎候。仰望您的清辉，实在激动至诚，还希望您特别赐予体察。○给度支卢侍郎的信 我走到邓州，回头望着您的门庭，仿佛隔着云霄银河；感念您的知遇、佩服您的德行，诚恳之情难以自已。我揣摩事理却无人可问，向来疏懒拙劣，侍郎您却奖掖我微薄的才能，早早降下厚重的言辞。只是时运亨通而命途困顿，世道安泰而自身失意，恰逢如今长期困顿，不能承受您的提携。如今我万里之外怀着诚意，一身奉命服役，湖岭重重，骨肉离散；这正如袁忠客居交广的感叹，也如王粲身在荆蛮的悲伤。思念人物，感触世事，古今原来相同。只能暗中向鬼神祈祷，明白地向日月祈愿，希望您荣任司计之职，入朝辅佐宏大的谋略，驾长楫渡过时艰，运转造化之炉以生育万物。那时我一定希望能够回到上国，前来拜访您的恩门，吐露汉相迎宾时铺设茵席的深情，握住周公接待贤士时披散的头发。这样的愿望就满足了，还希望您考虑。想来您也会赐予体察。薛郎前辈早年与我情谊深厚，我实在仰慕您的风范，所以冒昧托他写在书信中，送到您的案头；其中有我的诚恳心意，还要借他的口代为陈述，我依恋的诚意已经倾尽无遗。○给度支归侍郎的信 不知道您近来身体怎样？想来调养护理并未失当。过去周朝由冢宰掌管国家财用，汉朝由丞相统领军队粮储，这些旧例都还存在，所以选任此职极为重要。侍郎自从承受新的宠命，更加符合众望。我私下料想，十天半月之间，您就要回到枢密政务之中。我有幸凭借科举出身，受到您的教诲；自从蒙受牵累以来，孤苦残弱之身仅仅苟存。书信封缄久已断绝，岁月漫长，像丢弃席子、遗失簪子一样，无处寄托诚意。还希望您也能哀怜体察。到冬初赴选时，才可以实现前来问候的愿望；在此之前，下情实在禁不住依恋。○给华州周侍郎的信 我的文才不胜过质朴，机敏也不过略胜愚钝；辛勤求取一项功名，却经历了九品官阶的离合。我献书指斥奸佞，远远惭愧于南昌；悬棒显示威严，近来又惭愧于北部。私下想起近来在游梁之时拜谒您，初入洛阳时又受到您的知遇。彭▯自我推荐，大多直接进取；祢衡怀刺求见，幸而没有白白投递。此后由于地域隔着仙凡，地位有贵贱之别，十次经历槐火更替，才一次拜见莲峰。您顾盼的情意我未曾忘记，您的吹嘘奖掖仍然深切；已经吟咏弃席之典，忽然又歌咏归荑之诗。倘若您在十户人家之间寻求忠信之士，在一言相契的会面中感念意气；圣人门下不拒绝互乡人，童子在车中也并不轻视壮士，那么我仍希望凭借微薄技艺，获得清光的庇荫。即使久未到您的门墙，也会长久仰望您的旌▯。骏马疲惫于吴坂，已经遇到伯乐而嘶鸣；蝴蝶飞过漆园，希望能够进入庄周的梦境。下情实在禁不住依恋感激之至。○给江西周大夫的信

译不知道您到任镇所后身体怎样？您修养德行于自身，功业惠及万物，想来福运和履历常保安宁。皇帝具有上圣的资质，承受下武之君的福庆，近年以来，建立崇高功业；岱山以北清平安定，山东地区宁静安谧。虽然这是神明般的谋略独自运筹，在宴饮之间首先开创；然而国家财用取得资助，终究还要依赖江湘地区的赋入。如今正要实行三革，准备铸造五兵；燧人取火、庖牺氏制作器具，宏大的名号开始建立；明台、衢室即将重新修建，凤历也将更新。理当增减政务以使幽明各得其正，调和内外以使劳逸相宜。若有周室分陕而治理一方的宰相，有汉庭封侯出守国土的诸侯，那么他们必定会梦想到外藩任职，向东来朝的群臣也会纷纷而至。以文武兼备的人掌握政柄，以治政和德行尤其卓异的人讲明教化根源，实在只有明公您最适合位列诸侯之首。还希望您为国家保重自己。我承蒙恩宠照顾，年岁渐长，仰望依赖的诚意在仓促之间也不能忘怀，还希望您特别赐予体察。○给崔大夫的信 今天早晨七弟远道冒着风雪而来，特意绕道驾车，承蒙您荣赐示意，又厚重地赐予抚恤和财物，我谨遵命捧受完毕。我才学不足观，品行也无可取，只因四丈过去由于内外关系，最为垂爱知遇我。您竭力提携，尽心指教，使我对内可以在亲戚间夸耀，对外可以托身于朋友之间；说到儒学，我遇到了主人；说到公卿，我得到了一位知己。本来应当凭借气节自负，也因您的高言而感动。哪里想到如今又获得依附门墙、列为宾客的机会，礼遇优厚到安排在前席，赏赐厚重到承受满筐；想要推辞却做不到，回头看看这些负荷，我又有什么力量承担？倘若神明知道我诚心祈祷，老师能宽恕我像柴愚那样的愚拙；玉石即使三次献上也不被怀疑，女子守贞十年才出嫁；我只希望勉力自励，来报答您的恩知。还望您特别赐予鉴察。○给河阳李大夫的信 不知道自从拜别您以后，您的身体怎样？二十五翁尚书生于公卿之家，为儒林树立楷模，践履道义之门，优游于名教的乐趣之中。想来您保养身体，没有损害康宁；这大概是人们祈祷祭祀的结果，也是神明保佑正直之人的缘故。下情增添庆贺之至。富平是重要的镇所，成皋是巨大的防区。近来太守没有魏尚的才能，司马失去穰苴的军令，坐视军纪败坏，侵吞军粮租赋。谁说这里坚固如殷代长城，反而眼看着全都成了敌国所有。二十五翁承受皇帝恩宠，出任藩镇长官。心如灵台，暗中运用黄公的谋略；手如天马，暗中开启元女的兵法。乘一辆车驰行，持节进入境内，把被拘系的猛兽全部捕获，先杀死凶捷的猿猴。然后使疲弱者得到苏息，给鳏寡者以恩惠，免除飞运刍草、挽运粟米的弊害，除去横征暴敛、擅自加赋的门路。昨天的旧侯实在有悖逆的儿子，竟敢借助一点小计，暗中另有图谋。百姓能够将他诛杀，上天也夺去了他的魂魄；穷尽其余党羽，其中一半已经在中军掌握之中。此时实在应当截断洹水的波涛，让长平的草木染尽腥气。二十五翁曲意分别兰草和艾草，清楚辨别淄水与渑水；死者的魂魄不会含冤，枯骨也仍然惭愧。这真可以说是仁者的勇武无敌，丈人的军队凭正道取胜。您的声名冠绝百城，功业高过一代。而且梁园竹苑向来有很多辞赋宾客，淮浦桂▯也广泛聚集神仙般的宾客。用思柔之意调制的美酒，配合和顺气息的乐声。开始宴饮时礼仪周备，饮一石酒也不失态。我才学不能像掷地有声，辩才也不足以谈天，著述撰写并不精工。王隐的文章未必能合您的心意，我又懒散怠慢，难以相会；嵇康心有所安，却早已参加宗盟。又蒙您曲意安排姻亲关系，厚待我参加宴会，略微超越同辈。何况我从州县之人中被拔擢出来，升为座上宾客，将凭什么歌咏您的盛德、恭敬奉行您的深恩？冒昧前来实在不容，回头顾盼又惭愧失措。我家世代被羁绊在外任做官，家中多次迁徙。占卜命数而做百姓，却找不到乔木可以依托；在宫室中接受吊慰时，曾经连破旧的房屋也没有。近来因为亲族相互依靠，朋友彼此照应，才计划在上国置邻，迁籍长安。刚刚商议聚集粮食，不久便蒙受厚赐：衣裳轻暖，匹帛珍美；承受这些东西实在承受不起，哪里还来得及推让？虽然娄公游说汉高祖，并不计较穿褐衣还是帛衣；孔子观览周礼，也借助一辆车和两个童仆。我比古代贤哲微薄，事情又超过前代贤人的遭遇，倘若不是因为您不失亲亲之恩、爱护而忘记我的丑陋，退一步想，我困顿浅薄之人哪里能够承受？白露刚刚凝结，朱门渐渐遥远。西园公子，遗憾车盖难以攀附；东道主人，仰赖馆舍粮食的恩惠却仍然存在。丹霄的前途不会消失，到白头也知道归宿。还希望您始终怜悯体察。○给河阳李大夫的信 恭敬地承接来人回报，拜读您的教示，并承蒙赐借骡马以及野戎馆的熟食、草料等物。我将要远离燕昭王的高台，却仍然能够进入郑庄公的馆舍；退下来自己推量，实在超过了恩惠的界限。何况您还体恤我长途跋涉，借给我骏马。一日之内便可到达，借车并不像东方朔那样；路程远达千里，骑骡又更像蓟子一样。拜别您渐渐远去，承受的恩情更加深重；回望恩光，依恋之情实在难以承受。○给孙学士的信 学士您长久地离开朝廷而在外地施展光彩，仁德和长寿中含有光明；您奋笔疾书，连赤堇山的宝剑也感到惭愧；调和高雅的声音，使泗滨的磬石也收敛声响。才过壮年，荣耀便进入禁林。何况近年以来，仍然多次参与重大政务；藩镇方面有叛逆者，夷狄又造成饥荒和战乱，您正处在雷霆般震怒的时刻，位于朝夕谋议的地方。谋略只要入朝献上，事情便能影响外朝；由此已经看见扫荡敌人的功勋，也暗中显出发挥才力的作用。您应当很快离开内署，把恩泽赐给各地，推行《禹谟》《殷诰》的文章，辅佐尧帝般的日光和舜帝般的风化。还希望您为国保重。我早年游处于您的德宇，曾经接近您的恩门。像童子和成人相随，在沂水陪同舞雩；星灰燃尽还没有多久，却已经隔绝了柏梁台的盛宴。兰草稀薄仍怀有芳香，美玉般的水波等待滋润；我私下希望借您的声望，稍稍弥补自己的疏陋。提笔面对书笺，诚恳之情难以自胜。○给容州李中丞的信 二十一翁是儒学中的上流人物，具有簪缨世家的高雅声望；自从交还郡印，又回到卿曹任职。激流击风，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没想到您又要远行万里，而且再次执掌旌麾。我私下料想，您被征召回朝不会超过年末。马援远征交阯，往返经历三年；葛丞相深入不毛之地，时值五月。只要早晚不懈怠，福禄就会无穷。区区下情，诚心所盼正在于此。我正卧病在一间屋中，收敛踪迹于他山，仰望蛰伏的熊，只能羡慕飞鸟。下情实在禁不住深深依恋。○给韦舍人的信

译舍人您发扬皇帝的功业，润色帝王的言辞。三代的典章诰命，温厚明白，完备地呈现；两汉的文雅辞章，哪里能够和您相比？如今时运属于长君，治理国家理当依靠贤哲的辅佐；本来就应当恢复中书的典章法度，依照法度举措，掌握政事的根本，赞助美好的谋略，辅成圣明的教化，那么书写诏辞典册，不过是纶阁的余事罢了。何况舍人您以至公之心驾驭万物，以盛德担当官职，奔走尽力如周庙祭祀中的骏马，议论谋划达到汉庭的极致。等着看您显任枢要之司，确实带来太平。何况我们这些诸生，对您的仰望更加迫切。我滞留洛下，贫困和疾病接连不断；去年冬天特意派家僮前来问候，今年春天也托令狐郎中附上书信。知道您职务繁重，入朝值班频繁，虽然荣宠的书翰尚未来到，哪里敢忘记簪缨之情？我天性疏陋愚钝，性情难以改变，只因近来蒙舍人您奖掖我的小文章，把它送入高等。如今果然荒废弃置，辜负您的维持；没有田地可以耕种，牵累又未能消除。席门之外白日漫长，有时整日不得进餐；蓬户之中夜晚寒冷，便整夜不能入睡。怀揣书信暗自惭愧，拂拭砚台更加悲伤；违背奉见您的音容，仿佛隔着云霄银河。估量自己的浅薄才能，只能倾尽像野鸭水藻一样微薄的诚意；您的德宇近在心中，却仍阻隔着，不能像燕子衔泥那样前来依托。下情实在禁不住依恋感激之至。○给刘舍人的信 离开您的门庭已经稍久，依恋之情实在深重。上个月有幸望见您的门墙，当时正有宾客，言辞没有说尽，却仍承受了您一如从前的顾念。我孤僻少友，懒散怠慢已经成性。虞生研治《易经》，众人的议论都一同攻击他；扬子撰写《太玄》，当时人人共同讥笑他。由于机缘获得一项官命，被羁绊三年，常常依靠您的恩知，才没有走到颠沛死亡的境地。士人经营道业、怀抱器识、处世立名，实在应该等待时机到来，也要向知己申明自己的志向。我内心自知庸常浅薄，确实有可以比拟之处：陈蕃十分贫穷，却不肯打扫一间屋子；孟光虽然相貌丑陋，却曾经使几个丈夫感到拘束。我所依靠仰望的光辉，实在就在仓促之间。还希望您始终顾念体察。○给郑州李舍人的信 恭敬地承接您的赏示，又蒙您赐给麦粥、饼、熟食、酒等物，我谨遵命捧受完毕。我在显达之时，早早蒙受您的提拔；孤苦残弱之后，仍然受到您的庇护。在收获芟▯之时，多次接受珍美精食的赏赐；恩情如同对待上等宾客，礼遇不同于普通百姓，使祖先桑梓增光，乡里更加敬重。背米奉养父母的孝心，虽不能达到终身；向人求取粮食，却幸而没有辜负古代圣贤。下情实在禁不住感恩落泪之至。○给郑州李舍人的信 恭敬地承知您在中元节进受治▯，并且建立精妙的斋醮。十二叔以叶氏之润泽调和神灵之律，凝聚华彩直达霄极；既然穷尽了多才多能圣人的道理，又能在众妙之门使神明来临，本来就应当在紫色简册上题名，让黄宁空出尊位，合兼上界的治理，统领高真。何况斋戒和洁净由此而成，符图继续演绎；命令地官考校善行，会合天众以表示虔诚。汤谷传授经书，应当和昔日相同；寨林合唱，又在今日出现。实在是九馆神灵游集、三清盛大聚会。我的缘分和福庆一向浅薄，却有幸列入嘉宾招请之中。如今远行打开云车，暂且被尘世牵累，不能在鹤岭观光、在鹿堂赞礼，只能空吟等待时机的诗，徒然郁结于才非其任的遗憾。还希望您也赐予鉴察。○给郑州李舍人的信 前些日子连续数旬陪侍在您座下，赏赐一层又一层，宴饮欢乐接连不断。曾参没有列入四科，过去还曾以此为恨；如今徐▯犀再次升登上榻，实在是荣耀。蒙受您的庇荫和光彩，心中感激而诚意迫切；向往您的门馆，下情实在难以自已。还希望您特别赐予恩典体谅。○给郑州李舍人的信 陈尊师来到，恭敬地承知紫极宫中大规模延请法众，迁升接受治职，又加授真阶；景气清和，章表文辞已经上达。这实在是诚意贯通无始、行迹契合自然，否则又怎么能够在熙熙攘攘、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建立渺小而高远的三清之事？我的善缘向来浅薄，世俗牵累又多。自夏秋以来，疾病痛苦接连而至。仰望道会，却和最初的心愿有了间隔；悔恨责备自己的念头，早晚都在积聚。但只因仰望恩德怜悯所到之处，便借助济度的因缘，希望将来一定能够见到其中的奥妙；即使像燕昭王那样缺少灵气，陶君也仍然希望成为顽钝而能成仙之人。还希望您明察。我十月初才商议西行，随后派遣家僮，携带书信问候，诸事都在后幅中陈述。谨此上状。○给李舍人的信 不知道您近来身体怎样？想来调养护理并未失当。去年冬天二十八叔拜迎您的车骑，已经托随从附上书信问候。到二十三叔回朝时，我恰好有私事，滞留在别县，阻隔了拜见您的清光。从春天以来又被郑州李舍人邀请挽留，到了近月才回到洛下，因此久未附上书信，借此抒发下情。近来二十三叔坚决推辞内廷职务，屈身主管外郡；他避让荣宠的心意一向如此，颁布政令的功绩又更加显著。如今借道选曹，重新登上纶阁，光耀星次，显扬天声，成为一代宗师，留下万古流传的谋训。凡属儒者和墨者，谁不欢欣？何况我早已承受您的光辉，才得以勉强成就自己，下情哪里禁得住欢欣庆贺、踊跃至极。○给李舍人的信 先前恭敬地承受您的指示，命我选录紫极宫的功绩。我自从回到京洛，常常怀抱忧虑烦闷，骨肉亲人之间疾病接连不断。文章虽然写成，修改润色却不精工；已经怀有浅陋的忧虑，又有拖延的罪过。又过了十来天才得以寄上，还希望您宽容体察。○给李舍人的信 紫极宫刊刻铭文，本应归于才俊之士；如今冒昧保存我荒疏浅薄的文字，大概是出于私下的恩情，勉强完成，所累实在不少。远承您的宠爱奖掖，又厚赐缣帛，已有指示，立即命令镌刻记载。我的文辞所得，精妙之处并非幼妇碑那样；您的恩赐超过界限，数量也多过贲园所赐的帛。下情实在禁不住捧受、感戴之至。○给李舍人的信 近来听说您的身体略有不安，如今已经平复，下情实在禁不住欣喜。时节渐趋严寒，还希望您特别加意保养。我已经决定在本月二十一日赴京。向东遥望您的门墙，离开您的恩顾已经很远；寄托诚心，誓守至诚，实在如贯穿朝日的光明，想来您也会赐予体察。舍弟羲叟苦心作文，十二叔怜悯我们兄弟孤介少友、辛勤求取功名。只能明白地向日月祈祷，暗中向鬼神祷告，希望兄弟之间早日承受您的陶铸恩赐。下情实在禁不住仰望、感激而落泪之至。○给李舍人的信

译不知道您近来身体怎样？恭想您排除杂念，探究真理，融会于玄妙境域；神明保佑您，福禄将会成就。您在荥上滞留车驾，已经荒废了圭律；但品德没有改变，玉石般的声音更加清越。这实在是摆脱平常的心怀，秉持极其真挚的操守，远离宠辱的关键，忘却高卑的等第。那殷浩空写书信，几乎劳烦别人听闻而闭门；仲文面对枯树，屡次叹息树影婆娑。相比您的清光，我实在有愧于德行。今年春天花朵因温暖而开放，时令衣服刚刚制成；竹林山洞、松冈、兰塘、蕙苑，聚星般相会，望月吟诗。羊亻品接待宾客，和他们共同醒醉；谢安的子弟，也都各有风流。优游于名教之间，保守奉行希夷之道。想起承受您的待遇，向来不同于普通诸生。去年陪您游赏，在宴饮之间停留颇久；如今违背奉见您，实在隔着山川。曲水的冰已经融化，章台的柳树开始摇动。子牟难道会忘记魏阙吗？严助大概已经厌倦承明殿。仰望您的恩德怜爱，哪里禁得住依恋？何况我一向事务冗杂，难以施展雕琢。韩信年少时，很少蒙受推举选择；扬雄终年只有寂寥。若不是您在月旦中给予品评，使我得到阳春般的赏识，那么孤独的根容易被拔除，柔弱的羽翼难以飞翔。回答《宾戏》也无暇停笔，起草《客嘲》又没有时间；抚念自身，发誓守诚，委托自己以言辞相托；落笔之后难以停歇，依恋故枝的情意哪里有穷尽？看不见龙门，就要怀有像故椽那样的心情；麟史可以流传，却徒然占着素臣的职位。恭敬地迎接您的荣誉教诲，迟迟等待以慰藉我孤独的诚心。临纸迎风，心和骨都隐隐震动。○给李舍人的信 恭敬地承知您将到东洛，不知道您的身体怎样？想来调养护理并未失当。近来几次听崔刍说起协律之事，承知您已经卜居江南隐居，并转移安置了都城下的旧宅。您的道心和归隐之意，贯通感动古代贤人；然而对外还有安危所系，对内又有婚嫁的牵累。我私下思量当时的议论，或许会阻碍您的心愿。何况古代坚贞的隐居，本来就有肥遁之道；衣食不向外求，药物也自有资助，这才可以谢绝尘世，栖迟于世事之外。倘若还不能做到，或者仍有妨碍修身存道之事；如果再停留一些年岁，使俸禄收入稍稍优厚，像向平那样没有家事牵累，像葛洪那样有炼丹用火的需要，然后再拂衣而去以求遂心，抗疏请求罢职。东都设帐饮酒，可以看见疏傅所说的归去；勾曲山建楼居住，可以享受陶公不再返回仕途的乐趣。这样也可以光显紫色仙籍，振动玄门，留下孤高的风操来感动世人，垂示高雅的裁制来镇定风俗。饮受您的德泽、归依正义的人，所盼望的就在这里，还希望您再加裁量。我见识虽蒙昧，学业却继承元虚之道；一项官职、一点名声，只增加耻笑；片言只韵，不能救济寒冷和饥饿。其实在浮泛的人世中，我早已有潜藏归隐的愿望。将来希望仰陪您的仙装，归去跟随玄妙之游；或许可以收集杨许二人的灵文，编纂成《真诰》，按照乌张二人的药法，稍稍留住流逝的年华。赤诚之心，仓促之间也只说到这里。其他事情都请羲叟代为口头陈述，不敢烦琐地一一询问。○给李舍人的信 不知道到现在您的身体怎样？想到冬天气候照例寒冷，而且比往年更甚，还希望您善加保养，这是下情所盼。十七郎文采华美、气质厚重，远远超过同辈，正应当一鸣惊人，以满足众人的期望。舍弟性情孤介而喜退让，年老少友，如今得以依附强宗，顿时看见荣耀的道路，我欣喜慰藉至极，却相隔遥远，难以详细陈说，想来您也会赐予鉴察。十二叔滞留伊洛，已经经历炎凉变化；如龙蛰伏而保养精神，如凤飞翔而显明德行，贤人的事业和方法更加彰明，我忝列门生，怎敢不用这些来庆贺？我羁留在官署书阁，事业贫困于京都，只能徒然拜望远方的门庭，违背奉承您的恩教。向东遥望，依恋之情早晚不得安宁。到来年特意想请假前来问候，在此以前还希望您特别赐下荣誉教诲。谨此上状。○贺翰林孙舍人的信 恭敬地承知您荣耀地加受宠命，恭惟您感激而欣慰。舍人您的文章包容雅正的诰命，您的道德符合皇帝的谋略；铺陈灿烂的云藻以施展华采，合乎天子的声誉而应和律吕。如今迁移星次，出任夏官，在兰堂显耀华美的服饰，在粉署照耀美玉般的枝条；女侍因此空置熏香锦帐，中谒者正奉送芝泥诏书。暂且借望郎之名作为通行的凭借，等着承受圣明旨意，近身执掌教化权柄；与四辅大臣相伴调和政事，合万钱以供养国用。我深受您的恩顾，却未能趋赴奉承，欣喜庆贺难以自已，仰望依恋之情达到极点。○给郑州萧给事的信 我不过是簪组末流、山林草野中的卑贱之人，忽然经过三年，才勉强得到一项功名，哪里想到此生能够希望遇到知己？兖海大夫过去因为内外关系，曾经赐予知遇和怜爱，给事您又曲意加以褒奖称许，便垂意接纳我。刚进入朱门，便多次陪列欢宴；您屈尊倒屣迎接，正合蔡伯喈待客之礼；您枉驾开樽宴饮，也应当有祢衡的待遇。哪里想到我这样庸常空疏的人，竟能得到这些荣幸？如今刚刚被行役牵累，突然又要离别。像蹑履食鱼一样，兼且列入原尝宾客之中；像御车登榻一样，也共同参与陈李之门。生死托付的情谊都深厚，去留之间的诚意也都迫切。还希望您特别赐予体谅。○给河南卢给事的信 不知道您近来身体怎样？考察履历而纳受祥瑞，行善便降下福气，想来您的起居饮食常保康宁。给事您显达于琐闱，出任鼎邑长官，登临周朝旧地，教化这里殷商遗民。您的锋芒并未迟钝，而开启治理自然有自己的分寸；军鼓稀少地鸣响，您的才干却总是显露出来。如今正要更新各项政务，确实盼望您的良策；考察前人的事迹，认真寻求古人的足迹。袁司徒入朝承受论道之任，杜镇南出任专征之职，都凭借治理地方的才能，恰好获得超越常格的升迁。还希望您特别为国家的盛运保重，善加保养起居，这是下情所盼。我顽钝鄙陋，没有什么才能，向来退缩；文章写成却有谁推荐？粮食断绝时只能歌唱。上门叨扰您的门墙，已经耽误了许多岁月；适逢人生坎坷，又遇世路变迁，漂泊常常很多，违离也大概屡次。临风仰望您的德行，面对书纸含藏诚意；遥想洛水渐渐清澈，瞻望嵩山一样高峻。怎敢自比上客，曾经还怀疑乐广的弓；只是羡慕小民，惭愧倚靠庾云的碑。下情实在禁不住仰望、依恋、感激之至。○给张杂端的信 保定贤弟昨日到来，我才得以拜见承受，已经钦佩其平和高雅；看见玉季，仿佛面对金昆。陆机、陆云有才华，刘繇、刘岱有声望，难道只有古人能够齐名吗？何况您不以小官为羞，也不推辞做属吏；一枝桂已经握在手中，怎么还能为五斗米折腰？候馆屈居才俊，本来难以长久羁留；等到前途筹划美善，便应当议论转迁。端公厚厚地赐予眷顾知遇，又与我结成婚姻之好。如今写这封短信，又承蒙暂时停止吹篪相娱；此时我怎敢说这是恩门，日后便会成为世故？长久想念这次欢会，难以详细陈说，还希望您体谅。○给任郎中的信

译华省是有声望的部门，南台掌管杂务，品秩虽然低于独坐，实际职事却和二丞相同。若不是十九兄容貌足以遏止邪曲，声名足以镇服风俗，又有谁能够确实承当邦直之任，显然符合皇帝的许可？在众望所归仍然归于您的情况下，这个选择本来就极为重要。我私下料想后续任命，您还将登上中司之职。哪里能和晋朝大臣相比，独自号称一台之妙；也不同于梁代，先凭八幅文书详尽陈述。我承受您的恩知，岁月拖延已久；只能徒然感叹没有机会洒扫门庭，久已荒废登堂拜见。望着赤棒而心惊，想象绛纱而更加依恋。下情实在禁不住庆贺之至。○给白秀才的信 杜秀才翱到来，传达您的旨意，说您因为远远追念先人的德行，想要光耀后代，打算让我的空疏文字用来准备刊刻。承受命令而揣量自己，悲惶之情难以承受。回想太和初年，我便有幸通报名刺，登堂蒙您顾念，在前席交谈。陈蔡之地的弟子登门求学，功业被称作文才；江黄之地参加会盟，不久便列入《春秋》。虽然踪迹有聚合离散，时势多变迁更替，但我长久怀念您的高唱，曾经托庇于余光；岁月渐积，忽然已经超过一纪。如今令弟能够继承家业，确实继承家声。将要为道路立表、为墓道题碑，继承志向，叙述事迹，必定要广泛寻求雄健笔力的鸿儒，哪里想到您忘却爱惜，忽然把这件事谋划到我这里！惶恐惭怍已经很久，辛酸之情难以承受；想要坚决推辞，又担心违背莫逆之交。为严平在蜀郡立表，谁不愿意做？为郭泰在介休作传，也只希望自己没有惭愧。希望磨炼我迟钝的笔锋，姑且慰藉您的招请；面对书纸迎风，悲愤之情交相积聚。○给白秀才的第二封信 前一封信中已经陈述了事情。近来我和杜秀才商量，只说应当在下わ卜择日期，依从先次，所以必须等待相国的意旨，才敢远行接受指挥。如今这封信听说要直接登龙门，我将仰遵遗命。事情如同踊塔，征兆又不同于佳城。既然要写不朽的文章，又必须阐发重宣之义，那么我不敢再耽搁诚意，等待强宗的命令。敬请明察。●卷七百七十六 ☆李商隐（六） ○代河东公给西川相国京兆公的信 姚熊先前发生斗殴，偶然正在坤维；阿安还没有来得及裁决平息，便突然到了风宪台。本道屡次接到台牒，命令派遣属官前往推问。对于去留之间，实在很不合适。只是考虑到敝府托身于亲近贵人的藩属地位，虽蒙与国同受恩德，仍处在附庸之列；仰遵您的教令，又害怕稍有违背，怎敢派遣宾僚前往专掌刑狱？自从奉到台牒以来，早晚都战战兢兢。如今谨派节度判官李商隐侍御前往，他将在本月十八日离开这里。我一向没有才能功效，早已蒙受您的恩怜，得以承接仁德的教化，实在是上天的幸运；很希望始终奉承恩光。对待大事的心愿，向着朝日发誓；其他事项都附在李侍御口头陈述中，还请明察。○给崔华州的信 中丞阁下，我这个愚陋的读书人已经二十五岁了。五年读经书，七年玩弄笔砚；起初听长者说，学习道理一定要寻求古人，写文章一定要有师法。我常常郁闷不快，退下来自己思考说：“所谓道，难道只有古代所说的周公、孔子才能拥有吗？大概我和周公、孔子一样，都把它体现在自身罢了。”因此认为推行道义不必受今古限制，只管挥笔写文章，不能掠取经史的词句，也不避讳时世的禁忌。百经万书，品类不同、流派各异，难道又能凭心意把它们从下层分辨出来吗？我做进士已经五年了。最初被故贾相国所憎恶，第二年因病没有参加考试，第三年又被当今崔宣州所不取。在这五年中，我从未穿着衣袖藏着文章去拜访别人求取知遇；一定要等到担心别人认不出我的面孔、担心别人读不到我的书，然后才拿出来。唉！我的道可以说很强，也可以说很困穷了。能够救济我的魂魄，安养我的气志，使我的坚强得以成就、使我的困穷得以消除，只有阁下可以指望。我把过去所作的文章全部拿出来呈给您，恐怕其中的意思还没有充分发泄，所以又写下这篇话。某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