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六十三

译近来淮水、淝水一带酿成祸乱，海岱地区奋起妖乱，经历五位圣主仍未平定，拖延四十年还凭恃险固。陛下英武威势如闪电般决断，圣明谋略如风般推行，决定一定取得天意所要的结果，显示对与臣下共同听取意见毫不疑惑。这就是忠臣贤士竭尽力量、勇猛刚毅之士捐躯效死的原因。一次行动便擒获元济，再次出兵便斩下师道的首级；大地的纲维自行端正，天下归于一家。六十多年间，从未听闻这样的事情。田野老人击壤而歌，仁风扇动和气；功业巍巍，疆域荡荡。往远处说，可以与唐尧、虞舜、轩辕、颛顼相比；往近处说，可以大大彰明于高祖、太宗。况且元宗从先天三年到天宝十三年，四十年间六次加上徽号。如今陛下发扬根本福祉，显赫宏大谋略，抒发祖宗积累的愤懑，驾凌千年而与天地同久。文武气象得到修饰，广大恩德被纳入昊天；恩泽施及隐微之物，仁爱沾润动植物。天地四方不足以称述它的深远，星辰日月不足以比拟它的光明；祥瑞的神鱼起舞，鸣凤带着吉祥升起。如果不迅速尊崇大号，仰承宏大的尊名，岂不是臣下的惭愧吗？臣等因此早晚警惕，屏息低肩，上探天命，下采众情，诚恳拥戴、愿望恳切到了极点。谨上尊号为“元和顺天应道圣文神武皇帝”。用它来崇显无比的功业，用来匹配无为而治的功德。伏望陛下顺应人心和神灵，俯从公众的议论，察纳亿万人的深诚，顾念神灵所降的盛大祥瑞。四海众人欢声相呼，谁不欢欣跳跃？○贺黄河清表（元和时） 臣某言：臣得到进奏官的文状，恭承河阳奏报：汜水以西边界，从洛口开始黄河清澈一百六十六里。又有横海军奏报，辖界内黄河清澈，澄明透彻。臣听说圣人在上，天下和平，风雨按时而来，于是海面不起波涛，黄河就会清澈。土地用来承载水，水用来使万物获利。上天的意旨聚集土德之道，开启水瑞的光华，以符合我圣明君主，在下界显现祥瑞。臣谨致中等庆贺。伏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践行十位圣祖的根本法则，陈述一代圣王的大法；垂衣拱手而使万国朝见，舞动干戚和羽旄而使四夷来归；使太平的阶梯平正于天道运行之中，使军队在灵台前偃息，所以浑浊的波涛浩浩荡荡，千年才有一次清澈；长长的水流浩大无边，百里河面如同明镜。清新的气息充满天空，光辉澄澈贯通地脉；仰头可以分辨万象的法则，河水中涵泳着千位圣人的德行。第一次在海边澄清，表明陛下的恩泽横溢海上；第二次在洛口清澈，助成陛下把文明教化铺展到大地之中。二十八日，是预兆陛下功业告成的日期；一百六十六里，是预示陛下成就圣德的数目。臣错误地承受镇守一方的寄托，忝居持节的荣耀；生逢海内安宁的时代，有幸见到黄河清澈的日子。没有奉到明诏，不敢擅自离开军府到宫阙，跟随公卿在明堂朝廷上舞蹈庆贺。臣内心向西遥望，欢欣跳跃到了极点。

译○苏州贺赦表 臣某言：恭敬地接受二月十三日的诏令。陛下垂衣拱手，登临前殿，亲自接受典册，大赦天下，使百姓重新开始，谨此祝贺。伏惟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陛下把人情视为田地，播种培育万物，洞察细微幽妙，神明通达。洗涤消除危疑，释放罪网中的人；酬答功劳而用尽府库财物，贬抑刑罚而大幅减免租税；免除拖欠的赋税，饥饿者自然得以生存；减少劳役，耕作者的功效加倍。使绝嗣者延续，使亡国者复存，忠臣贤士在黄泉之下也感饮圣德；抛弃瑕疵，宽赦罪过，使失去光彩的遗骸重新焕发光辉。天地之间的欢心以及帝皇所应完成的事业，都已达到极致。史臣疲于书写，简册难以记载；诗人的思绪也已枯竭，歌谣无从再作。臣统率黎民长老，恭敬诵读圣德之音，未曾想到微贱生命竟能坐享仁寿。臣不胜庆贺激动之至。请上尊号表（长庆元年四月中书门下） 臣听说，上帝是最尊贵的，他有九种名号，用来显示其高明尊位；西方的大圣人有十种称号，用来表彰神妙教化的功绩。君王承受天命而光临天下，掌握祥瑞图籙而首先出世，必定要建立美称，以称扬宏大的功业。这是臣子所应遵循的诚心，也是上天所赐，不能推辞。伏惟皇帝陛下敬慎明察，统御历数；神武英明，继承武功；具备上圣的姿质，承当中兴的时运；鼓动雷霆而清肃八方，悬挂日月而照耀九州。至于恭敬祭祀郊庙，敬养太后于长乐宫，这是大孝；减省刑罚，反躬自责，停止兵革，这是大恩。庆云出现，甘露降临，羽毛呈现祥瑞，草木显出吉兆，这是上天的符应。亿万百姓欢欣而天下太和，蛮夷叩首而畏服，这是人事的祥瑞。祖宗尚未宾服的地方、历代帝王未能收取的疆域，都不劳烦天威，只凭圣明谋略独自运筹，未曾杀伤一人，也未曾劳役一名士卒。天下文书车轨没有不统一的，桀骜之民没有不被感化的；这样一来，轩辕氏还要有阪泉之战，尧还要有丹水、蒲坂之征吗？考察过去的典籍，他们都应当面有惭色。陛下有感通上天的伟大功勋，有震动上天的宏大德行，美盛功烈已经超过上古，而尊号却仍然压抑于当今；凡在朝廷和民间，谁敢不知罪？臣等不胜最大的愿望，恭请陛下回转上天眷顾之心，开启圣明胸怀，选择吉日，尊崇美号，以满足人民慊慊不满的愿望，符合夷夏百姓共同仰望的诚心。再上尊号表（太和六年正月中书门下） 恭敬地认为，昭明阐发宏大事业，尊崇建立显赫称号，自列代圣君以来，确实都顺从人心；有的不过一二年，有的至于再三举行册礼。伏惟陛下掌握天命，执持符契，扫除妖氛，开辟夷平道路；时局清明，风俗安定，世代超过七代。足以光大皇室福运，畅扬宏伟美德，追遵成法，崇重典礼。何况百神呈献福祥，众多功业已经成就；向苍天祝告，孝德光耀长乐宫；庆泽上接于天、下及于地，仁风辉映古今；美好的星云祥瑞纷纷出现，嘉祥遍及禽鸟草木，英名声誉超越八方，和气广达九州。然而陛下还坚持谦让自持，尚未答应众人的诚愿，凡属臣民，实在惶恐不安。所谓无为而治理天下，并不在于拒绝名号，而在于顺遂万物的本性，委曲成全它们。恭敬沉默而思考治道，并不在于改变典册，而在于使天下归于公，居其位而不据为己有。所以说：‘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效法它。’又说：‘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以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既然如此，君王的举措自有法度，宽严施行要随时而变。伏望陛下答复上天眷顾之心，满足臣民倾心仰望的愿望，稍稍舍弃谦让的小节，奉行祖宗旧有的仪式。臣等不胜最大的愿望，谨上尊号为‘太和文武至德皇帝’。恭请陛下仰遵既成礼制，俯顺群臣之心，命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光明正大地接受盛大礼仪，以确实答谢天人。天下幸甚。上庆成节表（太和七年八月中书门下） 臣听说，帝王必有显著的祥瑞符应，神灵不会虚妄地显示征兆。因此有电光环绕北斗枢星，有云气感应而虹霓流布；玄鸟降临而使商受福，赤光出现而开启汉朝。考察古今，图籍中记载得清楚明白。伏惟皇帝陛下驾驭三统的根本，承受千年的运命，正当圣明诞生之日，成为黄河澄清的祥瑞。元气和节律应合时令，乾宫因此确定方位；冬季开始而警戒时节，水德由此显示其长久灵验。道理仿佛符契相合，事迹光耀史籍。臣等恭敬地看到，前代史书称颂汉宣帝的德行，说他‘修习武帝的故事’，并且认为汉朝的隆盛没有超过汉武帝；后世治理天下，没有及得上孝宣帝，于是把这两位君主并列为极盛。如今陛下功业惠及天下，道德覆盖四海，威势统摄百神，治理驾驭万物。修明祖宗的德业，没有超过贞观、开元两朝的。况且太宗临幸庆善宫，即诞生之地，赋诗赐宴，传播为乐章；玄宗降生的日子，定为千秋节，王公献寿，士庶共同欢庆，流传于管弦，载入法令。这时张说、宋璟等，历来恳切献上奏章，这两位大臣的心意，必定不违背义理，国史所载，明白可考。近来广泛召集僧道，多举行法会，确实有助于祈求福佑，但还没有符合旧有礼仪。四时形成一年，百谷结成果实，必定在初冬才能完成神明教化。如今臣等不胜最大的愿望，请把十月十日定为‘庆成节’，载入法令，以昭示四方。这一天陛下在宫中迎接太皇太后和兄弟诸王，盛大陈设宴饮音乐；群臣到延英门献酒，祝颂万岁。天下州府设宴一天。使嘉祥福运积聚于天命，使庆泽延续到昌盛时代；上接中兴的光辉，下继开元的盛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岁〕 臣等不胜极其恳切诚挚之情。请上尊号表（太和七年十二月中书门下）

译臣听说，自古帝王拥有天下，必定建立崇高的名号和美好的尊号。尊号是功业的表彰，名号是德行的光辉；用来配合上天、树立法则，流传亿万年；表彰功劳、彰明德行，昭示四方。伏惟皇帝陛下时运开启中兴，事业隆盛于大宝之位，总括道德而施行教化，以阴阳法则作为心法。虽然有日落仍不忘劳作的典范，有驾驭朽索而常怀戒惧的警诫；身穿粗劣的弋绨以示节俭，深夜仍勤勉读书；这些都是前代的美好谋略和贤明君王的优良典范。做到其中一点，便足以称圣明，何况陛下全部实行，勤勉不倦，又抑制退斥浮华轻薄，崇尚奖励正直廉洁。务必使质朴敦厚的风气齐备，始终尊崇儒学根本；端庄安静超过时俗，孝敬慈爱遍及人伦；扫除沧景一带的妖邪凶恶，平定羌蛮的骚扰。去除浮华、崇尚朴实，从六宫开始；端正根本、澄清源流，推行于四海。近来旱灾屡次发生，时雨稍有失期。陛下深切忧虑百姓如临城隍，深深自责在己。德音刚刚颁布，神灵赐福已经随之而来，改变邪恶、消除灾害，犹如回声和影子一样迅速。荧惑星受到约束而运行合乎轨道，寿星合乎历法而放出光辉，万物复苏，风雨适时。元始功德的教化，使天地同享和谐；成就施予的仁德，使一切有生命之物都得到满足。兵器已经收敛，华夏因而清平；自三代以来，仁慈明智、聪慧圣明，没有像今日这样盛大。然而陛下从在龙飞之前居于藩邸，到现在将近十年，圣德已经遍通天下，宏大名号却长久空缺，这将凭什么彰显祖宗的盛大法度，满足亿万百姓的诚恳愿望？臣又听说，行为超过恭敬，便不是中道；名号用来表达诚信，这是至理名言。如今尊称受到抑制而未能显扬，大典空缺而未能举行，天地的祥瑞尚未得到回应，神灵的愿望也没有得到伸张。臣等不胜最大的愿望，谨上尊号为‘太和文武圣神皇帝’。伏惟陛下盛大地接受这一典礼，使宏伟事业永远崇高。葵草向日、藿叶向光的微薄诚心，希望能倾心接受回照；犬马般的微小心愿，希望能在康庄大道上欢欣舞蹈。臣等不胜恳切惶恐之至。请仍按国忌日举行行香表（开成四年十月） 国忌日，天下照旧不奏乐、不处理政事、不施鞭笞。伏惟道教、佛教二教，广大而虚无，陛下并不归依它们，这确实符合至理。只是历代圣君忌日举行行香，到如今加以修整崇奉，是向世人表示广大的孝心；同时天下州县不奏乐、不处理政事、不施鞭笞，借此使海内百姓知道历代圣君的庙号。如今既然停止行香，诏令中又没有说明这一天撤除音乐、停止公事，只写着照旧施行，恐怕偏远地区会迷失所遵循的方向，便与平常日子完全没有差别。臣思考这件事，终究关系到圣上的思虑。《礼记》说：‘君子终身都有忧患，却没有一朝的忧虑。因此忌日不奏乐，是说不举行吉庆之事。’ 伏惟陛下圣明睿智，已经留心此事；如果认为设斋祈福之事有损于正经礼法，便从现在起予以停止，已有诏旨。诏旨说：‘天下州县不奏音乐，不处理公事，不施鞭笞。’恭请重新颁下明确制度，依照以前的规定遵守。这样一来，凡在遥远边地，直到蛮夷之地，都不会忘记历代圣君的庙号，对于孝道政治的根本也有所助益。贺殿前掘井得到甘泉表（文德元年九月） 臣听说，最高的德行感动上天，上天于是降下甘露；神圣的功德遍及大地，大地所以涌出醴泉。然而过去的祥兆仍然产生于郊外，发端于畿内，并没有因改造水井而得到甘泉；如今甘泉不离宫禁之中，便在殿庭旁边出现。泉水清澈如镜，汲取使用时竟使细弱的瓶子也显得坚固；味道香甜如饴，救济利用它，最终可以期望不再用药。何况有万口银井、千座玉门，泉水的滋味不足以调和太羹，甘美也不足以调制甜食。若不是皇帝陛下幽妙地通达井泉之德，明白地契合上天之宫，怎么会使旧物更新，招致这样的天赐大福，使咸水变甜，降下这祥瑞？臣等有幸遇到盛世，承受宠爱俸禄，想同尧年间的田野老人一起凿井作歌；愿如汉水边的老人，汲取泉水制成药物。上嘉会节贺表（龙纪元年三月） 臣听说，圣人承受天命，上天必定降下非同寻常的神灵；君王应时而生，国家必定承蒙大福。所以华渚有彩虹流动的奇异景象，北斗枢星呈现大电的祥瑞；这些都在近处感应神明，在远处符合天象，契合千年时运而开启国运，符合六合而居于尊位。伏惟皇帝陛下德行超过天地，道理融会三皇五帝；因社稷发出声响而正位，逢井田聚集而被推戴，承受那昌盛的时运，宏大地建立伟业。如今春发生长，主管时令；历数天命归于陛下。正值清明驾驭元气之时，处在仁寿喜悦随之而来的开端。固然可以年寿同于仙鹤，岁岁听到山呼万岁，永远符合垂拱无为的风气，长久保有后天绵延的福庆。贺朱全忠进白兔表（天祐元年九月中书门下） 今日东头承旨常郁来到，奉传圣旨。白兔毛色朴素而有光泽，顺应时令；形貌洁白明朗，符合时宜。它既照耀于明堂，实在彰显圣上的德行。臣等查阅晋代《中兴书·征祥说》说：‘白兔，是月亮的精华。’《抱朴子》说：‘兔子能活千年，满五百岁便变成白色。’顾野王说：‘君王的恩德施及长寿老人，白兔就会出现。’它符合太阴的祥瑞，确实表彰皇后的慈德；应合千载的祥兆，很好地符合上天的德行。伏惟皇帝陛下承受图籙、继承帝位，压服四方而腾起祥瑞；继承祖宗的伟大基业，向万物显示孝慈；厚待礼敬年高老人，任用功勋贤能，因此使八方呈现神灵效验，应三秋时节而显出洁白。它从月窟而来，层层霜白的细毛蓬松；从梁庭进献，冰雪般的毫毛灿烂洁白。足以为祥瑞典籍增光，把美名归于皇帝的宏大功业。听说上天的声誉远自伟大功臣而来，众多士人都拭目观看；哪里只是像鲁国传说赵郡那样，独自歌咏白练似的辞句？实在如同晋代获得寿春祥瑞，又接续吟咏铅华凝结的诗篇。

译代王尚书所作遗表 臣某听说：死生是天地间恒常的规律，忠孝是臣子儿女的本心。臣某孝道尚未在家中建立，忠诚尚未报效国家，而桑榆晚景忽然逼近，风中残烛骤然惊动；虽然寿命长短偶然不同，但古今的感叹却是一样的。臣禀性顽钝疏懒，不懂得调养身体，常服石乳，已经经历多年；从去年冬天开始，渐渐觉得病势发动。皇上的慈爱忧念臣，圣恩广泛流布，特意赐下秘方，并传授要诀；使者接连到来，驿骑飞驰而至。臣私下体察圣心，暗中听闻天子的言语，药方刚刚验证君臣配合之效，很快便取得解除昏眩的功效；即使粉身碎骨，以微贱身躯也无法报答上恩。原以为能够安定魂魄，延长寿命，得到雨露般的慈恩，延长犬马之命。却没想到才力微薄而责任重大，福气过多反生灾祸；从本月十二日以后，旧病再次发作，气息精神衰弱，心神忧虑绵延不绝，徒然增加药物饮食，最终仍未减轻。自二十二日以后，转而觉得病势危急，生机寥落，眼看生命将要耗尽，渴望时日却已不足。臣自己估量，必定难以保全；虽然天地覆载、养育万物的恩德极其广大，但鬼神也不肯放过我，病入膏肓的结局已经确定。永远辞别圣明，忧患只在漏刻之间。臣亲自承受深厚恩德，错误地处在方镇之位，三次承受宠命，六次经历寒暑；安抚风俗、统领军队，幸而没有失败过失，这些全都是陛下圣明谋略宽宏大量、上天恩赐显明宣扬的结果。发誓想趁此际遇稍稍建立功劳，使千年之后人们知道圣明时代有守土之臣。永远怀念杨仆迁移函谷关的功劳，常常思念子牟眷恋宫阙之情，因此连续多年上表，详尽陈述本心，仰望宫殿台阶，希望能够得到朝见的机会。如果我的赤诚之心能够曲折地得到满足，上天的明鉴能够俯从我的愿望，那么臣这一生直到死也没有遗憾。哪里想到隐藏的过错反而成为灾咎，至诚之心不能上达，只知道生命是有尽头的，怎么死亡竟来得如此迅速？沟渠中的微小流水，望着归入大海却先已干涸；衰败的杨树，柔弱的身躯等不到岁寒便已经凋零。没有办法借用鲁阳公挥戈使太阳倒退的力量，徒然想象结草报恩。伏惟圣上垂念，俯察臣的哀怀；仰望上天默然无声，伏在地上奉表流泪。臣不胜感激眷恋、抽泣悲叹之至。

译代▯州太守贺赦表 臣某言：恭敬地接受某月某日的制书，大赦天下。宏大的恩德至高的仁德，自古以来没有可比；喜庆之气和美好的声誉一起茂盛。教化流布海内，恩泽施及荒远角落；震雷在九霄发作而解除灾患，恩泽像汗水一样遍及万国；百姓互相感应，动植物都更加繁荣。臣谨此祝贺。伏惟陛下如天覆盖、如地承载，光明提升圣德；执掌符契而垂衣治理，使万物各得其宜；搜求百王失坠的礼制，举用三代的美好政术；使四方明白通达，九州奔走效力。高举天纲以整齐众多政理，运转北斗以向各方显示法则；在造化根源上探求精微，在百姓弊病上施行拯救。释放囹圄中的囚徒，征召隐逸于丘园的人才；怜悯水旱灾害所困扰的地方，慎重选择牧守县令等重难官职。免除苛刻政令和拖欠赋税，崇尚德行、酬报功劳；有典制的必定举行祭祀，没有文字记载的也都给予秩序。普天之下、四海之内，恩泽所到之处，都达到仁寿之乡（一作‘场’），共同承载天地的恩德。臣忝居统军重任，官职列于藩镇边隅，承受雨露般的恩惠，和草木一样共同庆贺。请重新制定选曹事例表（同光四年三月） 各道州县如今都是代理官员，他们剥削残害百姓，渐渐无法维持生计。这大概是郭崇韬在中书任职时，不熟悉本朝旧有典故，贸然受到闲散之人的疑议影响；考察选曹事务，曲意产生异议，实行矫枉过正的办法，形成想要增益反而损害的条文。选人凡是涉及一项缺失或违犯，都被说成有所逾越滥用；有的告身赤纸短缺，有的文书文字参差不齐。五保之内只要有一人不来，五保全都必须废弃；一张文书有错误，几个任期的材料都不再详细查验。况且自从天下乱离以来，将近五十年，没有人不遭遇战争，没有地方不遭受焚烧。能够逃脱死亡的尚且极少，文书能够保存下来的自然更少。那一年参加选任的选人和办理事务的官员有一千三百多人，能够得到官职的才有几十人，全都以逾越滥用为名，被焚毁文书、抛弃驱逐。于是使选人有的死倒在旅店，有的在道路上号哭，众口一词，都怨恨这残酷的做法。臣等近来曾经商议此事，却坚持不改，导致两年以来选人不敢赴集，铨曹没有人可以注授，中书没有人可以除授。去年空缺职位将近二千，授官不到六十人，于是各道全都是代理官员，朝廷的恩泽无法施行，士绅的俸禄官秩全都废弃。选人含冤负屈，不敢申诉；各部门分曹办事，没有不是靠侥幸的。代理官员只由州府自行任命，多半凭借贿赂进行；朝廷不知道他们的姓名，主管部门也不考核功绩。他们毫无约束，可以任意贪婪残暴；等到有了罪名，又不向上申奏，彼此遮掩，无法追查。于是使百姓流离，州县贫困，一天比一天严重，弊端越来越多。如果不如实奏闻，另行制定条例，不仅难以平息当前的弊病，还会进一步扰乱国家法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臣等商议后，恭请特意降下诏文，向远近宣布。明确说明往年的制度安排，并非出自圣上的本意；如今的焦虑劳心，特意由圣上的恩泽颁行。同时选曹公事中，真伪情况极其复杂，中书所列条款恐怕也不周尽。希望把中书所列条件以及王松等人所论各项事务，同新定选格中轻重处理尚未周全的地方，一并交付铨曹仔细考察斟酌。只要能够去除逾越滥用，革除那些弊端错误，不失本朝旧规，又能成为选曹永久遵行的条例，就务必斟酌适中，作为定制。请建立宗庙表（天福二年正月） 皇帝来到京城，却还没有建立宗庙。既然承受天命、掌握图籙，已经开启无边无际的福运；尊崇文祖、追念武祖，就应遵循有国者的制度。伏惟皇帝陛下承当历数，历经艰难创建基业，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廓清天下的阴霾。天下已经凭借一次战争而平定，国家基业正要为万世开创。恭敬地思考宗庙之事，必须及时追尊崇奉；将要显示肃敬恭谨，怎么可以拖延？臣等商议，希望命令有关部门迅速备具制度典礼，奏报朝廷。尊崇始祖、敬奉先祖，既可使太后荣耀；美盛的徽章和盛大典礼，也将永远彰显宏伟事业。上嘉庆节表（乾祐元年十二月） 长久的水波变色，开创皇室神灵的宝贵基业；光辉流布华渚，在瑶图上开启圣明的统绪。无不庆贺相合于同文之治，光明昭示大象；玉石上刻写的波纹沿袭凤纪，金铃般的风声振动宏伟功业。因此浩大的元气凝聚天空，编入美好的典章；神圣光辉照耀黑夜，确实符合昌盛时运。皇帝陛下以仁德守持帝位，以德行继承光明，教化施行而得到感应，庆泽广大无边。正值九龙汇聚圣德的时辰，又是五纬星联结光辉的夜晚；凡承受大地养育的生灵，都共同祝愿天长地久。皇帝在三月九日降生，请把这一天定为‘嘉庆节’，休假三日，群臣设宴欢饮、献上寿礼。上永寿节表（广顺元年六月） 恭敬地认为，少昊乘承天命，在华渚出现祥虹；轩辕氏从东方震位而出，北斗枢星流布瑞电。因此玉牒表明天地的祥瑞，金策记载帝王的奇异征兆；仰望圣上的德行，确实符合昌盛时运。伏惟圣帝陛下德辉超过三皇五帝，道德光照古今；开辟道路而成就周室的昌盛，开启运数而取得尧的基业。怎么能使四方混浊、中央澄明的景象尚未显现于宏大名号，使圆天清澈、光彩灿烂的文辞还没有彰明美好尊号？臣等向紫禁城倾注诚心，在丹邱共同庆贺，希望隆盛百代的基业，期望端正万年的福运。臣等请把七月二十八日皇帝降圣之日定为‘永寿节’，群臣献寿，宫内宫外设宴奏乐。上天清节表（显德元年七月） 伏惟寿丘降生的遗迹，正好符合从震位出生的时日；里社显示祥瑞，恰好契合乘承天命的运势。近来考察旧史，其中确有常行的典章；有幸遇到圣上诞生的日子，仰承延长洪福的尊称。伏惟皇帝陛下道德超过九位圣王，福运开启千年，继承周文王、周武王的光辉，可比成王、康王的明哲。自从登临天子之宝位，更加显著圣明功业；运筹兵法而亲自驾驭战车，执持金钺而平定贼寇。攻破幽州、并州的妖孽，拯救泽潞的百姓；检阅军队直抵晋阳，奋扬武威远临代北。最大的凶恶势力暂时平息，杂处的胡虏锐气受挫；回到京城便符合人心，拜谒祖陵而伸张孝道；饮酒庆功不过十多天，广施恩德已经遍及八方。四方关塞山河，渐渐止息烟尘警报；万国臣民，都登上仁寿之乡。如今时令属于河水澄清之时，正当圣人降生之期；这是甲观悬弧的日子，也是铜律应时、律管入户的时候。各地水陆珍异之物和比翼鸟、连理树，都仰望尧帝而献上祝祷；桓圭、谷璧等玉器，奔赴禹会之地而迅速效力。臣等有幸遇到清明盛世，都忝列俸禄官位；承受君父巍巍的恩德，表达臣子极其恳切的诚心。谨依典章谋略，尊崇奉行圣上的尊位。臣等不胜最大的愿望，谨以九月二十四日降诞之日，奉上节名为‘天清节’。所希望的是，圣德如金玉般坚贞振发，使美好的历法更加更新；大地长久、上天永恒，使盛名光耀青史而永不朽坏。

译代李谏议贺赦表 臣某言：恭敬地接受本月二十四日的制书，大赦天下，恩泽遍及九州，教化覆盖万方。至高的仁德同阳和之气一起舒展，大霈（一作‘霈泽’）随着雨露一同滋润；凡属万物，没有不复苏的。臣某谨此祝贺。臣听说，天地功业完成，首先要温暖养育万物；皇帝树立极则，必定要充分施行好生之德。因此《尚书》记载宽宥灾眚，史传称扬大赦，是要让天下重新开始，一同更新。廓清八方的雾霾，洗涤四境的尘垢；幽隐之人受到感动，动植物都怀念恩德。朝野共同欢乐，四海一同庆贺；恩泽遍及有边之地，仁惠施及无边之域。上天赋予的聪明已经显现，四门已经开辟；阐明日益升高的敬意，各项政事都归于正当。洗净旧日痕迹，荡除往日负担；宽宥穿赭衣罪犯，使他们得以辨明为平民；洗去白玉的瑕疵，使它重新成为重宝。急于求取人才，侧身而坐广泛搜求；以使风俗富足为目标，常常减免洗除赋税；全部减免中等赋税以充实经费，停止额外进献以使疲惫的百姓得到休息。赐予为国死难者的官职封赠，使幽明都知道感恩；按礼制给高年老人发放粮食布帛，使老幼都得到安宁。按照劳勤授予爵位，依亲疏叙次以修睦。勇猛的将士屡次承受恩宠，士绅官员共同荣耀于庆赏；把异域的囚徒送回，释放深宫幽闭之人；感动人心而礼制得以确定，体察乾道而教化光明。恩泽施及华夏和夷狄，仁爱沾润草木；一切含有生命的事物，谁不欣喜欢悦？歌咏同一德行的心意，远近都相贯通；传布万国的庆贺，上下同声。祥光仿佛浮动眼前，瑞气可以看见；这是亿万百姓从未见过、古今极少听闻的景象。臣某列身荣贵班次，亲眼看见盛大礼仪，踊跃而又戒惧，欢喜超过平常万倍。臣不胜庆幸喜悦之至。卷九百六十四 缺名（五） 定朔请采纳李淳风意见奏（贞观十四年） 臣恭敬地看到李淳风上表说：古代历法把一天分开计算，起于子时中点。考察得知，今年十一月应当在甲子日合朔并逢冬至，所以太史令傅仁均想姑且与张胄元的历法不同，减少余数稍多，把子初定为朔，于是相差三刻，违背了天正。南宫子明、薛颐等也都说：子初到子半之间，日月尚未分离。李淳风以子午法推算校验春秋以来的日影度数和日月交食，事情都相符合。奉诏交给有关部门和公卿详细考察确定。臣谨与国子祭酒孔颖达等十一人以及尚书八座共同商议得失。只是仁均确定朔日，事情有细微差错；淳风推算校验，道理尤其精密。请采纳淳风的意见。请在忌日仍处理军务奏（贞观十九年五月） 《礼记》说：‘君子终身都有忧患，却没有一朝的欢乐。’这是说星辰运行一周而改换岁序，亲人死于同一时辰，思念他的居处，不能以此为乐。自从天子的车驾向南而行，晋人迁徙到东方，有的增加名号而仿效这种节日，却超出了典常；既违背了屈身相就的原则，流传下来似乎也没有归宿。（此处存疑）襄公攻打晋国的郤陵而身穿墨服，伯禽奔赴徐戎而改变服饰；军旅兵革之事，没有不通行的。伏惟陛下亲自统率六军，已经登临敌境，军务繁多拥挤，恭候陛下裁断；不可以拘泥于先圣一贯的常规，而略去近代的公议。请将本月六日所有军机中紧急重要的事务，由百官依照制度奏报。升祔以后请练习音乐奏（永徽元年正月） 按照礼制，祭祀郊庙都演奏宫悬之乐；近来停止多次练习，恐怕导致废忘。查考旧有事实，两汉升祔以后，各项事务都照旧进行。国家的大礼，以祭祀典礼为先；如今既已过了一年，礼制应当改从吉礼。如果不练习，实在担心乐曲不协调，诚敬有所亏缺，以致招来罪责。请停止亲自拜祭五岳四渎奏（证圣元年有司） 伏惟天子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以日为兄、以月为姊，按礼应当敬奉，所以有再拜的仪式。谨按五岳的地位相当于三公，四渎的地位相当于诸侯，天子没有拜见公侯的礼仪。臣愚昧地认为这样会失去尊卑的次序。对于日月以下，请依旧仪行礼；五岳以下，则只署名而不亲自拜祭。上刘子元议《孝经》《老子》注及《易传》奏（开元初中书门下） 刘子元奏请为《孝经》作注时废除郑注而采用孔注，为《老子》作注时停止实行河上公注而采用王弼注，并说《易传》不是子夏所作。子元学识广博，确实是纯正的儒者；但要全部否定各家，也未必可以。况且《孝经》郑注已经流行很久，《老子》河上公注，采用它也已经很久。至于子夏《易传》，文章不能仅凭片言便断定真伪。希望一并交给有关部门，让诸儒与子元当面对质，审定是非。必须使道理胜出、义旨成立，不得粉饰言辞、争论辩解。议论确定后奏报。上司马贞等议《孝经》《老子》注及《易传》奏（开元初礼部） 臣等议论说：今文《孝经》，是汉代河间王所得的颜芝本。刘向把它同古文本参照校勘，省去烦琐、消除疑惑，定为这十八章。它的注本相传说是郑玄所作，但郑玄的著述目录和书目等都没有记载，因此前代贤人共同怀疑。只有荀昶、范晔认为是郑注，所以荀昶编集《孝经集解》时，完整收录了此注。他的序文说以郑注为主，是前代博采众说后认为此注更优。况且即使此注不是郑氏所作，义理也通畅，颇可认为有所收获。虽然有几处略显隐晦，也不妨碍经义通达。古文《孝经》二十二章，原本出自孔壁。起初孔安国作传，后来遭逢巫蛊之祸，历代没有流行。荀昶编集注解时，孔传尚在中原，于是后来丧失了原本。近代儒者想要尊崇古学，妄自作出此传，假称孔氏所作，任意穿凿修改，伪造《闺门》一章。刘炫诡诈随从，妄称它好。况且‘闺门’的意义，是近俗的说法，必定不是孔仲尼的正当言论。考察该章说：‘闺门之内具备这些了吗？严肃对待父母、兄长、妻子、儿女、臣妾以及百姓徒役。’这些句子凡俗鄙陋，不合经典。又把《庶人》章从‘故自天子’以下另分为一章，竟增加‘子曰’二字。然而‘故’是承接上文的词，既然作为章首，就不合乎说‘故’。这是古文已经亡佚，后人妄自分出这些章节，以凑足二十二章的数目。不仅经文不真实，传文也浅薄虚伪。注中又说：‘顺应上天的时令，利用土地的便利；暴露肌肤，早晚从事劳动；头发沾露，双足踏泥，年少时就习惯了，心里便安适。’这段话虽然旁出于诸子，拿来作注，言语何其鄙俗？与郑玄所说‘分别五种土地，观察它们的高下；高田适宜种黍稷，下田适宜种稻麦’相比，优劣悬殊，哪里有可比的等级？如今议论者想采用近代儒者的诡辩之说，残损经文、缺失传文而废弃郑注，实在不合道理。希望请依准法令，使《孝经》郑注与孔传仍旧一并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