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百八十六

译任治中时政绩显著，屏星因而更加光彩；受到公府知遇，佩刀也由此得到赏赐。不久授任尚书度支员外郎，再升任虞部郎中，都判理吏部、兵部事务。他任官从不懈怠，这是勤劳尽职的表现；能够察明奸恶、获得实情，这是在官署办事的才能。前代史书所赞许的事情，君全都依照实行。不久，因为父母亲属的牵累而解职。君平素喜爱玄妙之言，早年崇尚闲适；于是戴角巾居于小宅，闭门谢绝来客。交游之人很少能见到他的面，处境困达并不能改变他的心志。用晦暗来保持光明，守持正道而获利。高皇帝受禅初年，因疏远而重新得到恩典，授任工部郎中，转任礼部郎中。在中书省值宿，预先参与听闻机密。红色宫廷宏大宽敞，禁苑宫墙清静严密；诏令从这里发出，便成为尧的言语而施行；枢机事务的微密之处，也因省署而不被泄露。本来将要在大海中振翅昂首，冲上云霓，然而人生终有尽头，仁厚的人却不能长寿。升元六年夏六月二十六日，死于建康翔鸾里的官舍，享年五十一岁。呜呼，悲哀啊！君侍奉父母孝顺，承事兄长恭敬；以和气接待上级，以廉洁立身于公职。胥吏、臣仆没有不受到他的仁慈宽恕；家人、妻子儿女从未见过他显露喜怒的容色。学习古代、阅读书籍，仿佛唯恐来不及。他体恤旧人，敬重老人，周详地了解他们的疲劳。仁、义、礼三种德行都得到修养，可惜五福之中的长寿却缺失了。他去世那天，遗留下的爱民之情仍然存在。占卜所得的远日没有得到遵从，于是暂时停柩在京城。过了四年，春二月五日，嗣子延绍、延贞等才备办盛大的葬礼，葬于江都县某乡某里，随从先卿府君的大墓，与夫人李氏合葬，这是合乎礼制的。徐铉因为世代亲旧的关系，又承受公子娶妻时的知遇；怨恨明德不能长存，痛惜祖先的德行已经如此。退朝后从公门送行，在京畿之内作薄礼相送。刻在乐石上以作记载，希望美好的名声不致毁损。呜呼，悲哀啊！铭辞说：汾川水流缓缓，淮水源头浩荡，兴盛了我们的宗族啊。世代成就美德，家族留下余庆，生育了我们的公啊。安靖恭谨而正直，他的言语、行为、声名和事迹，留存于南方官署。与义相互扶持，知晓天命而不忧愁，永远享有善终。邗城的西边，蜀冈的南面，坟墓封土如马鬣隆起。正道不会徒然施行，有美好德行的儿子，遵循遗留下来的家风。唐故奉化军节度判官、通判吉州军州事、朝议大夫、检校尚书主客郎中、骁骑尉、赐紫金鱼袋赵君墓志铭。君的讳名是宣称，字仲申。他的祖先是天水人。世代随官任职，居处不固定。曾祖全真，任工部员外郎、滕州刺史；祖父倚，任太子校书；父亲台，任歙州海宁县令。君就是海宁府君的第三子。生于广陵，长于江左。幼年聪敏，博览群书，尤其擅长名家、法家的学问。烈祖辅佐朝政，正要申明纪律，君因此被选中，脱去布衣，补任江都府文学，直隶刑部。第二年改任信州司法参军，察理案件、详审刑罚，号称祥练。过了很久，召赴朝廷，以本官权摄元帅府法曹事务。过了一年，改任大理评事。元宗继位初年，公精心处理各种案件；权贵们凡是不依附自己的人，便因而诬陷他，君获罪被贬为饶州司士参军。第二年，王师征伐闽地，护军查君上表称赞他的才干可以承担烦难的使命，于是以本官判理军司事务。当时军队停驻深入敌境，从冬天到秋天，经过束马悬车的险路，督办飞刍挽粟的运输，事务完成而军队取胜，其中有君的力量。军队返回后，加授朝散大夫，任常州义兴县令。推行成法，率领下属，百姓因此和谐。遭逢父丧离职，后来又任江州录事参军。当时节度使接连商议疏浚湓浦，以便停泊水军，诏令同意此事。君认为此举无益于军备，反而劳损民力，于是指出利害，上疏极力论说，皇上非常赞赏，立即下令停止劳役。因此还任大理司直，通判蕲州军州事务。第二年升任检校水部员外郎，充任建州观察推官、通判军府事务。正值越人窥伺边境，暗中诱骗建州百姓，准备发动叛乱。君查明实情，将他们全部审问诛杀。皇帝下优诏[B14A]美，赐衣一袭，升任检校屯田员外郎。三年后征召授任守水部员外郎、判度支。当时战事接连兴起，军粮供应不足，命君为松江催运使。驿车所到之处，运输粮物如同流水。朝廷认为姑孰处在京畿与外地之间，是供应物资的起点，于是调君为当涂县令。过了一个月，又征召为主客员外郎、判大理寺，赐紫金鱼袋。起初君因为担任司法官而获罪，到这时皇上知道他没有私心，所以恢复了他的任职。他守官遵循法理，挺然保持中立。转任工部员外郎，仍判大理寺事务。今上即位，君上疏论说时政，认为刺史、县令是亲近百姓的先务，而考核政绩、选拔人才还没有完全合乎道理。皇上深以为然，升任朝议大夫、户部员外，充任宣歙、常润等道安抚使。因为巡察举发不回避权势，被权臣排挤。皇帝的明察清楚昭著，因此他得以免于罪咎。使者回朝后，以本官判理兵部事务。庐陵群盗遍布，州兵不能制服。皇上忧虑此事，急忙命君任奉化军节度判官，判理古州事务，转任主客郎中。他擒拿奸人、揭发隐伏之罪，完全履行了职务。那年秋九月七日，突然患暴病；第二天死于郡中官舍，享年六十一岁。第二年春二月，归葬于江宁府某处，这是合乎礼制的。夫人查氏，是吉王府长史昌的女儿，工部尚书文徽的妹妹。她具有温婉贤淑的品德，是闺房中的秀美之人；内助的美德十分显著，为士林所推重。儿子七人：长子钧，任袁州新喻县尉；次子错，任枢密院承旨；次子锺，考中进士；次子铨，曾任国子监三礼；次子钅▯、钺、钅奥，都是国子监生。女儿一人，嫁给秘书省正字周希定。君具有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天性，宗族中都听闻他的声誉；诚实守信，朋友都称赞他；守持自身有常，侍奉君主而不谄媚。地位没有显达却知足，俸禄虽然优厚却更加清贫。他任官办事，总是竭尽自己的长处；不因利益而改变，不因威势而畏惧，所以屡次失去大臣的欢心。然而喜爱正直的人，也因此更加赞许他。我徐铉名列近臣，熟知君的操行。我要用正直的笔墨彰显他的善行，告诉后人。因此为他的墓作铭说：英姿焕发的赵君啊，如松树茂盛，如兰花芬芳。任用才能以法度为准，修饰自身以文章为饰。道路正直，言辞端正，内心平和，气质纯厚。为什么竟然没有得到善终，如今已经化为尘土？金陵如同仙乡，自古多有名人。把遗骨归葬于此，和善人作伴。黄泉之下不知晓，坟上的树木徒然经历春天。刻下铭文，悬挂宝剑，慷慨悲伤而泪湿衣巾。唐故中书侍郎、光政殿学士承旨、昌黎韩公墓志铭。

译公的讳名是熙载，字叔言，他的祖先是南阳人。传说周武王的同族，诗中赞美韩侯奉受天命；晋代以六卿决定升降，汉代以三杰衡量轻重。到了东晋末年，征西府从事延之凭忠义的节操，经历艰难困顿的时运，躲避战乱远迁，于是定居昌黎。余庆流传而光大，族人繁衍最为兴盛。曾祖均，任太仆卿；祖父殷，任侍御史；父亲光嗣，任秘书少监、淄青观察支使，所以家族后来又成为齐地人。公秉有早熟的智慧，具有不受拘束的才华；文章高妙，学问深厚，卓然挺立而出众。刚满二十岁，游学洛阳，声名蔚然，一举考中。正值同光年间战乱，藩镇郡国崩溃离散；公因为国难刚刚兴起，家中忧患又接连发生，便如乌鸟择木一般，手持策杖渡过长江。烈祖孝高皇帝在位时，正招纳贤才，礼贤下士，得到公后十分高兴，以宾客之礼优厚对待他。当时吴国开始创建基业，各项事务都在草创之中，公凭借俊逸豪迈的气概，傲视名流。既不能容身于绛侯、灌婴一类的旧臣之间，也不愿处于季氏、孟氏之间。于是以校书郎脱去布衣，出任滁州、和州、常州三州从事；公也安然处之，并不以此为屑，只有吟咏风月、游览山水而已。中兴受命，皇上继承帝位并统领军队，认为公具有七子之才，授予四友之职，征召为秘书郎，掌管东宫文翰。元宗十分器重他，登上帝位后，任他为虞部员外郎、史馆修撰，赐绯衣；又因大礼接连举行，加授太常博士。当时有关官署议论孝高庙应当称“宗”，司门郎中萧俨上疏论说此事，公与给事中江文蔚共同赞同他的意见。凡是有关书疏论难的文字，都出自公的手笔。因此庙号和谥号因一句话而确定，君子认为他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博士。不久，以本官代理知制诰。起初公只是凭文章与时机相遇，从未参与政事。到了维新事业开始时，他感念知己的恩德。还没有正式参与听政，章疏就接连上呈；有时纠正失礼之处，有时指摘时政弊病。因此大为权贵所嫉恨，终于被罢免职务。丞相宋公是朝廷元老，权势逼人、地位尊显；公又在朝廷上上奏指责他的党羽，言辞旨意深切，天子宽容了他，但执掌政事的人更加恼怒，不久便把他贬为和州司士参军。数年后，调任宣州节度推官。征召回朝，复任虞部员外郎，升任郎中、史馆修撰，赐紫服。不久授任中书舍人，符合当时舆论。公虽然才识优厚充足，但性情疏放散漫；凡是在位的人，与他道路不同，于是深居家中，以疾病为由，少有入朝拜见。战乱之后，国家费用不足。公援引古例、斟酌今情，请求以钱作为货币。当时献计的人很多，元宗独自认为公的意见最好，于是授任户部侍郎，充任铸钱使。今上即位，改任吏部侍郎，兼修国史。起初铸钱开始时，从宰相执政以下都相互阻挠，因此各部门不予供给，长久不能完成。皇上为此向他们晓谕说明事理，亲自加以督促责备，而公仍然不能压下心中的愤怒。他曾因入朝应对，声色俱厉，因此被调任秘书监。不到一年，又授任吏部侍郎。新钱流通之后，大大补益了经费，诏令赐钱二百万，授任兵部尚书，充任勤政殿学士承旨。公年轻时放纵旷达，不拘小节；等到年高位尊，更加放任自逸。身边蓄养歌妓，演奏清商雅乐，无论士人贤愚，都能接待。职务已经简少，便称病不上朝。家人的操守也颇为宽松。虽然声名在世间很重，人们也惊讶他做得太过分。皇上不得已，将他降为太子右庶子、分司南都。于是遣散歌妓乐工，乘一辆车上路。被留下不久，又恢复为兵部尚书、学士，职务如旧。当时连年旱灾歉收，皇上忧劳勤政。公又论说刑法政令的根源，说明防备和救济的方法；又上呈《格言》五篇，皇帝亲手下诏嘉奖采纳，立即授任中书侍郎，充任光政殿学士承旨。起初皇帝选拔几位近侍大臣，轮流在禁中值宿，常在光政殿召见问对，直到半夜才结束。因此任命公担任这个职务，以示特别宠异。久旱之后盼望甘霖正深，钟漏报时的期限却突然逼近。享年六十九岁，庚午年秋七月二十七日，死于京城凤台里的官舍。皇上阅奏后震惊悲悼，为他流泪。有关官署奏请应停止上朝三天，皇帝亲笔批示说：“上天不肯把他留下，竟使我的瑚琏之器破碎；刚刚读到他的文章，已经深深刺痛我孤独的内心。唉！抗直的言论，从今以后，难道将再也听不到一半了吗？可以另外停止上朝一天，追赠右仆射、平章事，仍由官府供给葬礼所需。”士人百姓听到这件事，无论认识或不认识他，没有不为之悲叹的。有关官署考定他的品行，改谥为“文靖”。就在这一年九月某日，葬于某处，这是合乎礼制的。夫人陇西郡君李氏，出身簪缨之家，有桃李般的美好声誉，在内室中使家族增光，可惜先于公去世。继室为北海县君蒋氏。长子畴，任奉礼郎，早逝；次子伉，任校书郎，聪慧早成，没有辱没世代德业；其次为佩、份、俨、亻廷、俦、亻免。女儿四人，有的嫁给王公贵族，有的出家为尼。呜呼，悲哀啊！公的为人，容貌俊美秀雅，富有文才，立身中正而不偏不倚；任性而行，从不预想到会有悔恨和忧患。听到善言善行，便像受到惊动一样重视，从不把毁誉放在心上。他提携奖掖后进，使他们获得声名；哪怕只有一句话值得称道，也亲自为之讽诵。他两次主持岁举，选取有实学的人而摒弃浮华。因此他的门人，多升至清要显职。他屡遭贬谪驱逐，几乎困顿不堪；但他俯视权贵宠幸之人，始终不肯低心屈节。他见理尤其迅速，议论政事从不回避。凡是章疏，除焚毁草稿之外，至今还装满了编轴。他精通审音和妙舞，能书善画；风流儒雅，远近之人都以他为师法瞻仰。假使他能用法度检束自己，再加谨慎持重，那么古代的贤相也没有谁能超过他了。他俸禄丰厚，赏赐常常优厚；只求忘情自适，不经营生计。到他去世那天，家中四壁空空。衣服、被衾和棺椁，都是依靠恩赐置办的。诏令集贤院编纂他的遗文，收藏在秘阁中；凡是打开书卷，便可以了解他的文章。铉与公同乡，但相距遥远，年辈也相差很大；只因一句话意气相合，便如同推车相交的旧友。我们在台阁中亲密相处，在江湖间久别相隔；我这微薄的心意，终于在困顿中得以申雪。一生一死，还有什么痛苦能超过这种痛苦呢？我提笔回袖，记下世事陵谷变迁。他的铭文说：啊，韩公啊，您的文章多么繁茂。才智俊异，超绝流俗；逸宕之气凌越□。声名高峻，持守直道，如玉振之声、兰蕙之香。啊，韩公啊，上天赋予您忠直的规谏。处在君臣关系之间，言语和行动都十分危险；身体可以受辱，节操怎能亏损。啊，韩公啊，处于屈抑之时也能伸展。松树在寒冷中更加茂盛，美玉经焚烧才显出真性。于是感遇明主，于是成为大臣；送故去者归葬，侍奉在位者，不因外物而改变，不受磨损。呜呼，韩公啊，为什么竟会这样？捧着这枚相印，归葬于黄泉。茂陵留下遗稿，京兆有了新坟。这些文章永远不朽，此次离别却成为终天之别。可悲啊，郢匠已逝；完了，钟子期般的知音之弦已断。把铭文刻在圆石上，永远记住世事如桑田变迁。

译○唐故朝议大夫守尚书刑部侍郎柱国赐紫金鱼袋乔公墓志 有一种人，胸怀旷达，坚定地立身于正道之外物不能牵累他的内心，直到终身也不违背道义。我的友人乔公，曾经实行过这些品德。公讳匡舜，字亚元，是广陵高邮人。曾祖谭、祖父泰，都没有出仕。父亲鸿渐，任本县县尉，家世清白操守高尚，乡里都称赞他。因此他的子孙必定会有兴盛的人。公年轻时喜好学习，擅长写文章。二十岁时游学京都，文辞华美典雅，仪容举止端正优雅。烈祖辅政时，见到他便器重，补任秘书省正字。丞相宋楚公刚得到进用、职位声望日渐提高时，听闻公的名声，便征召他置于门下。每当他写文章、作诗赋、咏唱时，宋公总是称许赞赏。因此他的声誉日益增长，卿士大夫都离席前迎，表示敬重。公屡次升任大理评事、司直、监察御史、屯田员外郎。跟随宋公出任藩镇，任江西、浙西掌书记。府公告老还归九华山，公于是入朝任驾部员外郎。不久，以本官身份掌知制诰，随即升任祠部郎中、中书舍人。掌管枢密机要，周密谨慎，沉静少言，前后十多年。当时边境受到扰乱，出兵没有功效，诏令皇帝亲自出征，朝廷内外都忧惧不安。公上疏极力劝谏，因被认为阻挠军势，获罪贬居临川。不久，宋公获罪，又因旧日属吏受到牵连，从此多年沉沦废弃。今上即位后，征召公任水部员外郎，改任司农少卿，判理太常寺，又转任殿中监。参与修撰国史，拜任给事中，权知贡举。又兼任献纳使，升任刑部侍郎。公自被征召回朝后，几年之间连续历任清要显职，大概因为他年长而守正之名，已被圣心所知；到这时，皇上听说他年老多病，不能承受入朝拜谒，知道他家贫，便下诏以副卿的俸禄供养他养病。壬戌年九月二十三日，公在京师滨江里的官舍去世，享年七十五岁。遗命把《周易》《孝经》放入棺中。太常考定他的德行，改定谥号为“贞”。就在这一年冬十月二十三日，葬于江宁县某处，这是合乎礼制的。夫人太原县君郭氏，是代公元孙、晋陵令喻的女儿。她积有余庆，门风十分高尚；妇德和母仪，都为宗族所闻。一子僧孺，任秘书省正字，早逝。孙子▯，也任正字。公的为人，宽厚简朴，真实率直，常以诗酒自我陶然，不让权势利禄牵累内心。毁谤、赞誉和谗邪之言，听到后都安然不动。公在楚公府任职将近二十年，凡是得到府公赏识的人，都诡诈反复、倾侧逢迎，唯独公淡泊无求，守正而不谄媚。因此楚公只因他的文艺而赏识他，却从未任用他。烈祖下诏让公卿推荐可以亲近百姓、治理民事的人，楚公所推荐的不是合适人选，烈祖很不高兴，对给事中常公梦锡说：“我所希望的，是他推荐匡舜。”常公和中书侍郎韩公熙载都把楚公视如仇敌，却与公交好。他们曾相互说：“宋公错误地认识亚元，真是奇怪。”公历任官职都奉行法令、遵循事理，平时好像不能言谈；但到了危急关头击节而起，直言抗争、违逆圣旨，却侃侃而谈，很有古人的风范。他被贬官夺禄，甘于贫困、守持约束，整整五年，言语神色间都不显露出来，恭谨如同道家之人。因此能够享有高寿，保持健康安宁，最终保全自身、顺从自然地离世，这实在可贵。公临终前几天，舍弟前去探望他，他怡然说道：“我要走了，你们兄弟各作一首诗来哭我吧。”第二天，他又告诉门生：“我已经得到徐公兄弟答应为我作诗，其他事情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 他把生死置之度外，就是如此。呜呼！以絮酒祭奠的礼节，如今已经同平生永隔；像季札挂剑那样的信义，也只能永远交付给天地。所以作这两章铭文，埋在九泉之下。公所撰集的文章有七十多卷，编纂整理的事务交给门人办理，这里就不一一写了。○唐故左右静江军都军使忠义军节度建州观察处置等使留後光禄大夫检校太尉右威卫大将军临颍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陈公墓志铭 公讳德成，字仲德，祖先是颍川人。承继帝妫的余烈，侯满受到隆重封赏；盛大的德业祭祀，绵延百世；光耀深远的福庆，繁衍于天下。因此我陈氏洪大的后裔，世代雄踞建安。王室中途衰微，闽地各方势力并立；于是网罗英才异士，广泛救济艰难。我曾祖茂新、祖父滔，都凭雄才勇略奋发建立忠功。担任将领时，生前表彰他们的功勋；以督护著名，死后仍将名声垂于墓地。父亲诲，任检校太尉兼侍中、建州刺史、忠义军节度使，谥号忠烈。特殊功勋和高尚节操，都有信史和丰碑保存下来。公就是忠烈公的长子。秉受纯粹和厚的气质，怀有谦冲淡泊的心性；通晓兵法韬略，正是家传的法则；酷爱古代典籍，则是出于天资。到了从师学习的年龄，已经显露名声。先公在剑浦任职，执掌符节，威望恩信广为人知；公以诤谏之子的辅佐，确实发挥了作用。二十岁时任本郡副将。先公亲自守卫边郡，心中仍念着本朝，多次上表派公入宫宿卫，于是公被越级授任右千牛卫将军，充任殿直指挥使。恭敬奉命，畏惧法令，修养自身，谨慎择友。先公每当谈及边防事务，常秘密写在纸上，派公上奏启报。公默记强记，陈述奏议熟练。元宗非常嘉许他，多次升任右静江指挥使。适逢淮上起兵，王师作战不振。公多次上书请求奋战，诏令他隶属西北面行营，以水军救援危难，攻破敌军营垒，随即进入海陵，与各军会合，整顿军队，坚守阵地。强敌日益增多，公连续作战并击败他们，俘获敌人数以千计。围城的敌军逃走后，公渡过长淮，进攻下蔡，另率战舰分头攻击浮桥，三次被流箭射中，神色仍然自若。从秋天一直到冬天，边战边前进。总共五次进攻敌军营垒，都是在兵力多少悬殊的情况下，抵挡轻捷强悍的士卒所组成的军队。临危时忘却自身，每次作战都获胜。但主帅却迟疑不进，逆臣又勾结叛乱，众将失去正确方略，公最终保全全军而回，升任右宣威军厢虞候。诏书说：“只有这一军的将士，足以成为百战之师。”他受到称许，就是如此。几个月后，任和州刺史，又任左天威军厢虞候。第二年改任池州刺史。当时边疆刚刚平定，乡里尚未恢复。公奉行法令、遵循事理，以身作则，率领部下。公堂上没有积压的诉讼，吏员也不敢滋生奸弊。他不忘整备铁轴牙樯，做好水军防备；又轻裘缓带，常在岘首游览。赋诗记事颂德，文采灿然，值得书述。元宗南巡，公随驾到石牌；皇上每次登临置酒，都必命公陪侍，询问山川地势，了解风俗的美恶。

译公应答详尽敏捷，都有条理。捧酒祝寿时，进退都合乎礼仪。他请求解除官印、随驾护从，皇上以优厚诏旨不许。今上继承帝位后，公屡次上表请求回朝，于是被征召任右天德军都虞候。旧制度常把水军列为下军，到这时诏令认为南方国家的作战，水军仍然重于陆军。从今以后知道旧制不对，便选练精锐，设置龙翔军，隶属于亲卫，任命公为龙翔都虞候。水军的重要性，从此开始。适逢先君入朝，卧病于馆舍，公亲自侍奉医药，亲身承担烦劳。面容消瘦憔悴，衣带不解。来客探问病情时，都不知道他已经身居显贵。到遭逢父丧，悲哀毁伤超过礼制，扶护灵柩回到建安。诏令起用他任歙州刺史、本州团练使，任职三年，治理如同从前。任期满后又任右龙翔诸军都虞候，升任都指挥使。每年仲秋讲习武事、训练军队，仲冬结束；进退号令，都由公指挥。威严仪容整肃，见到他的人无不肃然起敬。不久，又任虔州巡检使、知州事。五岭之间，土地广大，百姓强悍；内有溪洞依凭，外接蛮夷；告发、讦奏和争斗，已成为习俗。于是公申明刑政，显示严明；广泛了解情况，审察真伪。凡是吏员凭借细小文法任意出入、枉法处理的，都当面诘问其情状，无不惊惧屏息而退。弊端因此革除，百姓也因此和睦。于是疏浚沟渠城壕，严整城墙营垒，拿出私财帮助费用，趁农闲督促工役。记载功劳、考核政绩，这些都是显著可见的。不久拜任池州观察使。皇上认为公以相应品秩居于虔州，又想到建安一带的百姓思念他的旧日恩德，并且想借昼锦还乡的盛事彰显公的才能，于是任命他为忠义军节度使、建州观察处置等使留后。公认为长期违背奉职之道，不能把公职当作私有，便抗表入朝，坚决推辞不受任命；于是改任右威卫大将军，充任左右静江都军使。又转任光禄大夫、检校太尉，以建州的俸禄供养他，每年计有千万。赐予甲第和厩马，赏赐十分优厚。不久公患病，自知死期将至，便申明遗嘱，安排好一切。中使来问病，他只说：“世代承受君主恩德，还没有办法报答，只有这件事是我的遗憾。”又亲自询问门吏，遗表草稿写成后，自己增添两句：“如果我游魂到了岱山还有知觉，一定结草来报答。”皇上看到遗表，震动悲悼，亲手下诏答复。公还捧着诏书向着宫阙方向，叩头流泪。壬申年秋七月十二日，公在建业滨江里的官舍去世，享年四十岁。皇上悲痛惋惜到了极点，两次不上朝。追赠安南大都护，派中使监督护送葬事，费用全部由官府供给。有关官员考定他的德行，改定谥号为“烈”。就在这一年九月某日，葬于某处，遵照他的遗命。夫人信都郡君刁氏，是故昭武军节度使能的女儿。她容貌品德美好，是闺门中的秀异之人，能使家庭和睦、宗族亲爱，光大这门家风。儿子倩，孝顺友爱而聪慧，修习文辞、喜好学习，凭借恩荫出仕，授任著作佐郎。家族最大的福庆，大概就在这里了。呜呼，悲哉！公出生在战乱之中，长大后承受钟鸣鼎食的家业。他文武兼修，尽孝而有忠心；风度品格端庄，胸怀平易正直；憎恶邪恶、奖掖善人，唯恐来不及；亲睦亲族、怀念旧交，没有遗漏。先人的费用，公家和私家全都供给；出仕在外多年，以致家中因此贫困。公公务之余，手不释卷；篇章诗咏和文笔文章，都流传于当时。近代的儒将，只有公而已。公四次治理藩郡，都有百姓借留、去后思念的美誉，直到今天百姓仍称道他。因此皇上对他的恩宠格外深厚，委任和待遇没有间隔。仕途正要驰骋，天年却没有达到。无论相识与不相识的人，都为之悲叹。铉与公并非旧交，只是特别以道义相期许；即使出仕与退隐不同，官班次序也有隔阂，但金兰般的交情始终不变。卧于内室的门中，悲恸流露，痛惜生死从此永诀。用圆石表明坟墓，又担心陵谷变迁无常。这也是公的遗言，把这件事托付给我。难道不是因为他慷慨的气概，希望在知己面前得到振发吗？所以作铭说：龙泉的灵秀，武夷的英气，孕育出我这样的儒将，使美好的声名流传至今。临战有勇，察访民俗也有声望；作为臣子的节操，成为世人的楷模。官位逼近建牙之职，品秩参与掌管军武；才能确实适合时局，忠诚也遇到了明主。宏大的抱负正要施展，却忽然中途暴露而止。难道上天高远，就不能测知吗？可悲啊，这般俊逸的气概，永远埋没在荒丘之中。凤台留下旧馆，梅岭走到深秋；树上只悬挂着佩剑，地下便成为眠牛之地。余下的芳名不会泯灭，如淮水一样长流。○唐故检校司徒行右千牛卫将军苗公墓志铭 公讳延禄，字世功，祖先是上党人。从前楚国刑罚滥酷，贲开始逃难；晋国依赖谋臣，苗氏因此受到封赏。高门的福庆，使家族雄视栾、郤两姓；子孙绵延，如瓜蔓相继，后代谋划恭谨有成。家谱简册中都有记载，可以宣扬光大。传至我七代祖中书舍人延嗣，福业得到延续；至我六代祖太师晋卿，声望更加光大。家族源流繁衍，成为显赫的第一等家族。中朝遭遇丧乱，后代四处迁徙，隐迹于淮楚之间，如今成为盱眙人。先公讳邻，生于兵戈之中，长大后熟习旗鼓军务；遇到英明君主，建立功业，出任泗州防御使，入朝任静江军统军。世卿家的祭祀，衰落之后又重新振兴。公就是静江军统军的长子。年少时不喜嬉戏，成年后有所建树；具有雄健勇武的气量，却不以此骄人；秉性刚直，从不触犯他人；持重善战，默记多而少言。同辈都推重他，认为他是君子。当初先公奉行王命，统领偏师，南破山越，西定江楚，东面断绝沧海之路，北面抵御徐戎。弓弦不曾解下，兵器不曾入匣。公刚二十岁，便实际参与其中；夺旗斩将，所向披靡；把力量贡献给君主和父亲，在风□之中舒展壮志。

译然而他的官职按照次序升迁，大概是把美名归于先公。烈祖孝高皇帝复兴大业，询问旧臣，命公统领泗上精兵，入朝任宣威军副将。六卿之中的人选，用来辅佐京师；八屯的军权，实际依靠宿卫。历经多年接受任命，始终一心不变。今上承继宏大基业，更加宣扬朝廷的寄任；统领千牛卫士，作为心腹；借五教之秩来提高班列。适逢侍中燕王以皇子身份兼镇两藩，详细求取贤能的命卿来侍奉大国，于是让公统率步兵屯驻宣城，凡是甲兵、壁垒等事务，都听从公的处置。公早晚勤劳，因燥湿不调而生病。春秋六十一岁，保大九年十月七日，在宣州官署去世。皇上看到奏表后悲伤哀悼，为他停止临朝。送终的礼仪，也按等级有所加厚。就在这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葬于江宁府某县某里，这是合乎礼制的。夫人王氏，是淮南副将唐的长女。先公具有游侠般的气概，又有征讨功劳，勇冠三军，力量足以制服奔跑的猛虎。夫人有桃李般的美质，继承兰蕙般的芳香；妇女礼法修养完备，没有失落遗训。君子以孝慈率先教导，夫人以严正治理家庭；闺门的治理，确实有她的内助之功。她在保大八年五月一日先于公去世。如今才与公合葬。儿子全厚、全瞻、全节、全义、全海，都有父亲的风范，苗氏家族因此可以不朽。铉本来与公世代亲近，早年又成为姻亲；感叹李广没有得到侯爵封赏，像杜笃那样写下哀悼之辞。在荒凉墓道上刻下文章，拟以高陵深谷来寄托哀思。铭文说：才智俊美啊，将领雄强；地位如侯爵啊，寿命却未能达到中年。上天实在难以诚信啊，人却已经亡故；河流已经逝去啊，年岁将尽。白车啊，红色的旌旗；白草啊，青松。可悲雄心与壮气，渐渐被荆棘遮蔽，变得昏暗。○前知虔州雩都县令包府君墓志 从前郑国都城有人因涕泣而死，说明怀仁之人确实有诚心；孔门弟子为颜渊痛哭，说明福善之理并不一定应验。遗恨流传千古，哪里说得尽呢？公讳咏，字义修。祖先是延陵人，是汉代大鸿胪咸的后代。曾祖章、祖父岌，都眷恋故土，死在县衙任所。父亲洎，遇到故侍中宝发动的叛乱，于是离开仕途，任唐吉州长史；后来入吴，最终任和州历阳令。政绩留下恩爱，所以在当地安家，如今成为历阳人。公幼年聪颖，长大后勤学有成；以孝敬约束自己，不被名利所牵累；安于贫困而心情怡然，宽裕有余。顺义末年，为先父守丧，泣血绝食，扶杖才能起身。朝廷奖劝善政，砥砺淳厚风俗，于是起用公任历阳主簿。任期届满，调任含山县令。此前兵乱兴起之后，奉行仁政的官吏很少。公简省法令、宽缓刑罚，约束贪廉、敦厚诚信；县中没有拖延的事务，吏员也不能欺骗他。在任经过七次考核，只是清静治理而已。选授知虔州雩都县令。西楚之地，南面接近异域邻境；本来就有蛮夷之风，又加上争斗之众。长鲸被诛杀虽已久远，刺民的大鼠般贪官仍然很多。公一到任，便考察政务纲要，体察百姓疾苦，矫正异俗，平均地租赋税，常常成为各县中最优良的。吏民上书请求留任，约定要等待朝廷真正任命他的年份，从来没有空缺过。然而奖赏始终没有到来，功业一有成就便被调走。解下官印的那天，他乘一辆车立即上路。公平素多病，到这时病情更加严重。己亥年秋九月十九日，在历阳驯翟里的私宅去世，享年四十一岁。同年冬十一月六日，葬于本县本乡许思量之地，与先父长史合葬，这是礼制。公先娶颍川陈氏，后娶乐安花氏，都是良家女子，品德贤淑，没有失误。二子名德容、德钧，两个女儿都到了佩戴Δ▯角的年岁。公天资贞正吉祥，性情平和雅正；尊敬师友，敦厚和睦地对待亲戚婚姻。把这些品德用于做官，所以到哪里都能治理好。然而官位没有列入朝廷名籍，寿命也没有达到下寿，能没有

译遗恨吗？铉兄弟年少失去父亲，长大于舅父家中；舅父亲自抚养救济，勉励我们进德修业。家业没有倾覆，是公的力量。呜呼！渭阳赠别的情谊已无法追回；西州的哀叹，悲痛又哪里有穷尽呢？因此拂拭贞石，记述公遗留下的德行；希望即使深谷迁移，也能看见清美的芳名没有泯灭。○唐故常州团练判官检校尚书左仆射刘君墓志铭 以忠诚尽职、以孝道保全自身，内含贞正，践履清白，这是君子终身守持的品德，也是圣人宁可屈己而成全的道义。这样的大道可以传承，这种风范值得仰望。呜呼，刘君大概接近这种境界了吧？君讳鄙，字巨源，祖先是彭城人，迁居广陵已有数代。曾祖永，任沣州司户参军；祖父审，没有出仕；父亲瑰，任检校户部尚书，追赠右仆射。君出生便聪颖异常，不同于寻常儿童。五岁丧父，便禀有极高的天性；年龄尚在幼学阶段，已卓然如老成之人。起初先君在吴国做官，实际掌管机要近职；太夫人王氏又与贞穆皇后有姻亲旧交，因此宣帝命君到丹阳公处任事。府公登上帝位后，以君为殿前承旨，使他频繁侍奉左右，早晚恭敬谨慎；一举一动都称职，没有人说他有过失。二十年间，多次升任检校礼部尚书，充任崇贤殿使。军府更替时，众人有的准备迎合新主，君却神色正直，宁死不改。游说之辞不能打动他，权势利益也不能使他改变。于是宦官迎合旨意，凭流言蜚语中伤他，公因此被削除名籍，流放池阳郡。第二年，唐朝接受禅让，烈祖嘉奖君竭尽忠诚，立即召回，任常州长史，并全部恢复他的官阶、田地和住宅。不久，又改任和州长史，准许他回到广陵旧居。当初元宗正在胶庠求学，吴帝派君召授郎中，赐给他官服和印绶。从那以后直到元宗任相，每次入朝谒见，都一定先去见君，然后才入朝。元宗即位后，召君到京师，又命太夫人入宫，像贞穆皇后在世时一样，对她说：“我承受吴朝的恩礼，不敢忘记。如今还常常梦见让皇帝，依然以臣子的礼节侍奉他。我看当时的近臣，只有夫人的儿子是长者，皇帝很亲近他。如今又能让他在我身边，实在足以慰藉。”君听说后，便声称脚疾，不能趋拜。皇上仍赐给宅第让他居住，逢年过节赏赐非常丰厚。皇上屡次派亲近之人传达旨意，最终也不能改变他的心志。皇上于是增加太夫人的封邑，召君入朝接受任命，君又坚决以疾病推辞。皇上叹息说：“这个人极其孝顺，如今因为他的母亲召他而不来，这是必然的。这种事情也是古人难以做到的，我为什么要夺去他的节操呢？”过了很久，任命君为常州团练判官，却不让他赴任，只是优厚他的俸禄而已。今上继位后，加授检校右仆射。君家承袭钟鸣鼎食的富贵，年轻时居于华美显贵的职位；时逢朝代变革，年纪刚到壮年，便闭门谢客，远远辞别尘世。他勤勉不倦地奉养母亲，使她得到愉悦的脸色，自己也怡然自得。姻亲宗族因此肃穆敬重，士人朋友因此敬仰。名节始终如一，清正的风范高远长存。丙寅年夏六月某日，在建安某坊的私宅去世，享年五十九岁。当初君把太夫人葬在茅山良常洞西面，便为自己卜定坟茔于寺旁，于是就在同年同月同日葬在那里，这是合乎礼制的。前夫人张氏早逝。现夫人吴氏，确实有莱妻般的贤德，能够遵循伯鸾般的操守；天资如美玉映照，善名如兰花飘香。儿子昭嗣，女儿某等，都是善庆所聚，家声不会坠落。爱敬、哀痛和悲戚，都没有违背礼法。呜呼，这位善人一定会有后代。铉家世代与刘家相知，又结有美好的亲戚关系。常常认为君抗守节操、遗世独立，是近代的孤高典范；而元宗推诚待人、表彰善行，也是历代君主难以做到的事情。足以激励浇薄的风俗，垂示后世。于是作铭说：忠诚于侍奉君主，孝顺于奉养双亲；生逢有道之时，凭义理保护自

译身。隐居却不与世俗隔绝，居处而能保全天真。愿我终身都得吉祥，谁能成为古代那样的人？地肺山的原野，小茅山的山麓；左边遥望高冈，右边俯瞰柳谷。栾棘重新吹拂，松楸再次占卜。美好的声名显赫昭著，流传的光彩绵延不绝。刻下这篇美文，愿芳名永如兰菊。○唐故印府君墓志铭

译君讳某，字某，祖先是京兆人。因随官职迁徙户籍，便居住在建康。曾祖知章，没有俸禄，早年去世；祖父任某官，父亲任某官。君幼年勤学，长大后努力践行；孝悌在家庭中显著，信义在州里实行。二十岁时明经及第，脱去布衣，任太子校书。千里之行，受到同辈推许。适逢京城发生丧乱，于是向南奔赴豫章。连帅锺公见到他后很喜欢，征召为从事。豫章府发生变乱，才返回建康。城邑变迁，亲友旧交相继亡故。君慨叹世间灾难没有停止，感到仕途多艰，于是高尚其志，闭门自守，停止在世间追逐机心。喜欢山水，少言寡语，谈论最多不过经籍之事，足迹从不踏入卿相之家。专心喜好六经，每年诵读两遍；即使忧伤、惨痛和疾病，也从不废止。勤勉修善，唯恐来不及；恭谨待人，与人相处从没有争议。保大丙寅年夏四月某日，寿终正寝。临终时训诫激励诸子，严厉的戒告十分完备；像魏颗遵从父亲临终之命，又没有庄舄那样的病中吟唱。享年六十九岁。夫人徐氏，通晓儒家经典，具有妇德，先于君去世。就在同年同月同日，合葬于某处，这是礼制。儿子崇礼、崇粲，考中进士。崇简，明法及第，任舒州司法参军。他秀美茂盛的才业，在科场中闻名；众人都认为印氏家门的后代一定会兴盛。诸位儿子因为我是同宗所出，所以请求我撰写墓铭。铭文说：啊，穆氏一族，世代都有君子。这样恭谨的人，也已经能够继承先人的德行。退隐不入山林，出仕也不混迹朝市；体察大道，安居守正，终身保全高尚品德。才俊之学，施及后代子孙；光明显著的美名，与这石碑同存不尽。○唐故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御史中丞包君墓志铭 君讳谔，字直臣，是丹阳延陵人。远古的长源，发端于夏后；分封受代的世系，在会稽著名。自司农以来，世代都有贤能之人。后来迁徙到旁郡，于是家居延陵；积累德行，流传光彩，世代成为大姓。曾祖章，任丹阳县令；祖父岌，任润州录事参军；父亲洎，任和州历阳令。任官的美政，流传在百姓歌颂之中。公生于广明庚子年，出生在丹阳，成长于战乱之中，于是喜好军旅事务。气质慷慨，却孝顺侍奉父母；才能敏捷干练，却谨慎畏法。命运没有帮助他，所做事情常常不能成功。高皇帝兼统六军，辅佐王室，任命君为牙门右职，本想进一步任用他。君因为历阳府君正值可喜可惧的年纪，辞职回去奉养，于是隶属历阳军中。从此勤勉服役，多在外郡；家贫而援助少，做官也不求闻达。三十多年，有劳绩而无过失；修养心性，知晓天命，以此保全长寿。交泰元年春二月某日，在鄱阳的船中去世，享年七十九岁。夫人危氏，是故贺州刺史德卿的女儿。她遵循妇道，持家严整；内在谨慎而有光彩，成为六亲姻族的典范。三个儿子，长子会宗，次子颖，三子锐，都恭敬地继承先志，勤勉修养美名。号令奉迎灵柩，俯身依从礼制完成葬仪。就在同年同月同日，葬于江宁县某里，这是合乎礼制的。铉感念亲自出身的深厚恩情，名义上又承受贵甥的亲属关系；承载着对渭阳诗篇的悲伤，永远痛惜西州别墅的旧事。恭敬地书写遗留下来的美德，刻在坚贞的美石上。铭文说：啊，府君啊，世代都承载着声誉。有道德却没有命运，和世俗之人同处；以代耕般的仕宦取得俸禄，保全天性和真淳。享年八十岁，向下随从先人。于是整理归葬之物，来到秦淮水滨；于是卜定墓地，位于句金山陵。不可不加以识记，于坟丘上刻下铭文。悠悠不尽的余庆，永永远远留下芳名。●卷八百八十七 ☆徐铉（十） ○岐王墓志铭 天地的灵秀之气，发而成为贤人；国家积累的福庆，集中于王族。有的人富有老成的智慧，却使幼儿早夭；能够感动众人的感情，出自天赋；能够流传英名，并不一定凭借功业。因此苍舒为魏祖悲痛，表定谥号为“哀”；夏王钟爱明皇，赐名为“一”。中兴的时运到来，代代都有杰出人物，岐王就是其中之一。王讳仲宣，是今上的第二个儿子。文武储积的福庆，日月输送的祥瑞；确实是太妣的儿子，像鲁桓公那样尊贵。天资秀美，神思内在融通；已经脱离襁褓，还来不及从师学习，便能向长乐宫问安，在寝门奉视膳食；在瑶斋承受父母的欢爱，在朱邸极尽兄弟友爱。成年人的器量，仿佛生来便知。三岁受封为宣城郡公，假授大司马之秩；作为宗室藩屏的期望，日益光大。不幸患病，甲子年冬十月二日，死于宫中，享年四岁。皇上哀痛他幼年聪敏非凡，极尽慈父之情，下诏停止朝政七日，册赠司徒，追封岐王。随后感念上圣之人能够忘却私情，遵循先王崇尚节俭的遗风，节制哀痛、简省礼仪，以厚重古代风俗。同月十八日，备置仪仗鼓吹，葬于江宁府某县某里郊原。有关官员谥号定为“怀献”，这是合乎礼制的。王虽处在襁褓之年，却蕴含金玉般的器度；他的奇异行迹光明显著，确实可以叙述。至于宫禁中的娱乐侍奉，他常常在皇上左右；有时一天不能在另一宫中见到皇上，便思念一整夜。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他一定亲自来到御帐，等到侍奉皇上、看到皇上的脸色后才安心。他的孝顺就是这样。皇上有时退朝稍晚，庄重的脸色尚未舒展，王便端正地站立侍候，不随意说笑；等到皇上面容喜悦，才快步到膝下。即便怡然嬉戏，也不失礼仪。中宫认为皇上过分宠爱他，恐怕渐渐使他骄纵，所以教养的方法是以威严胜过溺爱，常常加以训诫，甚至过于严厉。但王凛然敬畏，始终不改变容色；退下后有时见到皇上，才哭泣自悔，他的恭敬就是这样。起初王两岁时，皇上亲自教他《孝经》和杂言；虽然还不能完全认清文字，但每到开头、停句的地方，都默默记住而不忘。到他卧病时，已经能说近几十句话了。当时听到演奏音乐，必定振袖击节，都合乎音律节拍；乐工试着在曲调中途变换曲子，王便制止说：“这不是前一首曲子。”即使周郎的听辨，也不能超过他。他的聪慧就是这样。受封那天，在内殿拜见皇上；声音言辞明朗，仪容举止娴熟，观看的人都惊叹而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