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九

译朕恭敬地承受盛大的国运，谨慎地担负宏大的基业，想到天下百姓，录用功臣贤士的亲属。承继家业，没有比孝更重要的；报效国家，没有比忠更重大的。忠孝能够两全，是古今所共同看重的。朝中文武臣僚以及各道节度使、刺史等有父母的，应普遍加以恩泽，使天下为人父者知道感念，为人子者知道报恩，共同发扬家庭和国家的风尚，彰显君臣的大道。答李钅▯请朝官举贤敕 使国家兴盛的方法，以养育百姓为根本；衣服不能一年不制作，食物不能一天不充足。如果桑树少却希望衣服充足，农具闲置却要求粮食丰足，那么即使有一千个尧、万个舜，即使有圣人的智慧和神奇的功业，也不能实现。既然如此，树木稀疏，禽鸟就少；山野广大，野兽就多；百川浅，海就不会深；百姓贫困，国家就不会富足。使百姓富足的关键，根源是可以知道的。所以君王深居九重宫阙，拥有四海，不能家家走到、天天相见，只能依靠德行深厚、教化尊崇。千载难逢的时机，古今都是一样的。李钅▯一心奉事君上，致力于任用人才，借助官吏各得其才，为朝廷推行教化，确实是“知人则哲”，而这正是帝王最难做到的事。肯于荐举人才的，值得嘉奖；所荐之人堪任职务的，值得重视。必须做到喜爱一个人也知道他的过错，憎恶一个人也知道他的优点；在朝廷内荐举不避亲属，在朝廷外荐举不避仇敌。凡事不存私心，还忧虑什么政事不能治理？李钅▯所奏之事，应立即施行。他所荐举的人，仍须在官告中明确写出荐举人的姓名；赴任以后，若临事可以观察出有才，或有不公之处，便要连累荐举人。兼且三品以上官员中，有旧日熟悉其品行、能够充任节度、观察两使判官的人，也各自根据才能和业绩上报，立即委任。希望朝廷建立制度，长久施行劝善的恩典；臣下推行公正，永远断绝埋没贤才的道路。高宏超减死敕 忠孝之道，是治理国家的大权柄；刑法的要义，在于深入追究犯罪的动机。差之毫厘，便关系到治国之道。从前纪信代替君主赴难，为什么能长久刻在青史之上；如今高宏超为父报兔，却不应使他的名字显现在丹书之上。鉴于人伦中的至孝，法律应当加以怜悯，减死刑一等。申严覆勘狱囚敕（节录） 今后指示各道州府，凡有审讯囚犯、形成案卷之后，各处应委派观察、防御、团练、军事判官，带领已审囚犯，当面逐一录问。如果供词有不同之处，便移交有关机构另行审勘；若查明了他的真实情状，就根据罪行追究原先推勘官吏的责任。如果没有不同之处，就应在案卷之后另附一状，说明所录问的囚犯对案情没有疑问，同案转报本处观察、团练使。刺史若有案牍未经录问，不得立即下令详断。防御、团练刺史州如有应申报节度使的公案，也应由本处录问完毕后，才可以申送。答西京请决刑覆奏敕 六月二十日所颁敕文，只是针对洛京境内犯极刑的人，须覆奏之后再行处理；对于各道，已经下旨命令按照旧例施行。现在详看西京所奏，还没有明白最近的敕令，而且担心各道也有这样的疑惑，所以特此晓谕。宥过敕 刑罚之事本来无所谓大小；从道义上说，不能宽纵奸邪；罪情有疑，应当从轻；事情如果足以诛杀，也要深入追究其动机。这是圣贤的明确训诫，也是古今通行的规矩。没有刑法，就无法振作威严；没有恩德，就无法流布恩泽。所以有功而不奖赏，凭什么激励人尽忠？有罪而不惩罚，凭什么告诫人作恶？这两方面都不失当，各项政务大概就能成功。朕统治华夏和夷狄，不追求奢侈；临食时想到军队可能饥饿，发放衣物时想到百姓可能受寒。依靠朝廷内外的功臣贤士，壮大国家的基础；荧惑之星应当出现而自行退去，太阳发生蚀变而重新圆满；百果没有不成熟的地方，五谷没有不丰收的处所。回顾自己德行浅薄，怎能称为祥瑞？何况保义军节度使石敬瑭、晋州留后安崇阮、洛州刺史张进、耀州团练使孙岳、宁州刺史高允瑰等，杜绝搜刮勒索，不久便加以奖谕。陶▯任意聚敛，自己招致过失。功劳和过错既已分明，升降任免自然不同；朝廷内外都看得清楚，各国也都知道。不贪婪的人应当更加无私，有过错的人也必定应当自我反省。四方侯伯，都是朕的忠臣；万国人民，都是朕所爱护的子民。百姓的安危休戚系于此，赏罚应当一并实行。致力于德政的人，正合于古代贤人的风范；效法过错的人，自会触犯朝廷法典。除邓州现已追究罪责的各色官员和亳州李邺以外，各道州府如果在八月以前偶然违反条制、触犯国家法令，各色人等都不得再行申诉；今后如果再有违犯，允许有人上告，查勘情罪后，必定依刑书办理。藩镇幕僚不准兼职敕 近来听说藩镇幕职之中，有的兼任录事参军，又兼任邺都管内诸州录事参军，从前还兼任防御判官。设置官职、划分职掌，是为了激浊扬清；就像网系于纲，各自掌管自己的事务。督邮兼任从事，尤其难以处理；没有台阶，宾主之道便有亏缺；设置下榻之礼，军州的礼节又会失当。必须进行改革，以振兴纲纪。应命令今后各州府录事参军不得兼职；如果才干足以辅佐幕府，节度使必须具文奏报，但不得兼任录事参军。邺都管内刺史州不应再设防御判官一职，今后改为军事判官；如果刺史带有防御团练使的名额，便可以奏请署任防御团练判官，但仍不得兼任录事参军。这样，贵客的礼遇都归于宾礼，提纲振领，公事途径便不会紊乱。仍交付有关部门办理。令选人先纳三代亲族状敕 选官部门的官吏，弄虚作假、滥用职权的很多。从今以后，都命令各自登记三代家状，包括乡里亲族和在朝亲属，先在南曹盖印署名后呈纳，吏部、中书、门下三库各存一本。等取得判印状后，才允许有关部门发给新签告。兼且本任官所在地以及乡里，也各备一份，呈纳到所属州县。二月以后州县不得受状敕 天下百姓都缴纳王朝赋税，每年的生计，只在春季安排。深怕各地有无知之辈，不自行增修产业，却任意扰乱乡邻，既扰乱官府，就必须严格制定制度。从今以后，凡是有关争论认定桑田土地的诉状，二月一日以后，州县不得受理；到十月农事闲暇时，才允许按规定进行论辩，并依据道理裁断分割。昭雪洛阳令罗贯敕 河南县是神州的赤县，县令是朝廷名籍上的臣子，罪名尚未审明，便被处以极刑，既没有削职贬黜，也没有立案彰明；使他像枯木一样困顿在大路上，怀抱沉冤直至死亡。众人都亲眼看见，凡有耳朵的都听见了。何泽面对宰辅治理洛阳，查明了实际情状；如今为他申冤，直接上表章请求昭雪，以表彰幽冥之下的亡魂。于是，对于这位阴间的下士，若非蒙受皇帝大恩便无法被知晓；如此广大而无私，应该使舆情共同感戴。应当为他昭雪，并赐予赠官。他的儿子▯，文才品行都值得称道，立即允许录用。复两川节度使职名敕

译从前因为任用本朝亲王遥领方镇，在镇任职的人于是称为“副大使知节度事”，但年代久远，沿袭至今没有改变。现在天下侯伯都已正式授予节旄，只有东西两川还没有去掉“副大使”三字。应命令今后只称“节度使”。赠臣僚父母敕 凡身为臣下的人，都怀有公忠之心，共同为朝廷效力，使家族各自荣耀。父母俱在的，继续颁布恩泽，使他们在早晚都感到荣耀；父母已经去世的，也应恩泽及于泉台，使墓上的封土和树木增光。朝廷内外群臣以及各道节度、防御、团练、刺史等官员的父母已经去世者，都追赠官职并加封。起刘训守右龙武大将军敕 朕听说，为贤者讳饰过失、包容污垢而隐藏瑕疵，这些事都记载在《春秋》中。彰明惩戒劝善之义，所以孟明没有懈怠，终于称霸西戎；曹沫有谋略，终于使东鲁安定。列国的臣子尚且如此，你又有什么不同？被责授为檀州刺史的刘训，早年负有通权达变的声誉，众人都推重他的忠诚勇壮；他从隰川归向王化，继而领受竹符，平定汶上而建立功劳，于是分封茅土、列入社祭。去年春天因荆门叛逆，必须议定讨伐铲除，准备诛戮叛臣，使他掌管军法；但攻城稍有迟滞，夺取土地没有前进，适逢炎▯高而班师，便责备他逗留而削夺爵位。自从居住在远郡，不久岁月更换，屡次听说他警惕自励、改过自新，应当降下恩典而追念旧功，使他升入朝班，取法钩陈星宿，任守右龙武大将军。词状策条皆须务实敕 设置官职、划分职掌，是因为把政事委托给有公心的才干之士；询问事情、考察言论，务必要使治理之道宏大。朕自恭敬地承受帝位，俯身养育众生，使四方都不能阻塞臣民的聪明才智，使百官都专心进谏。凡是查阅政务，各有主管部门；如果越过规章，必定按照典章法令处理。有些凶顽之徒、游荡懒惰之人，才艺荒唐不成体统，心中常怀侥幸。有的妄自陈述条策，查阅之后多是讹误之言；有的只求争讼议论，按验以后反而招来罪责。不遵守法令，动辄冒犯乘舆；如果没有禁止断绝的条文，怎么能警戒因循敷衍的弊病？今后凡有词状，都必须在主管部门中据理陈述；如果没有得到充分处理，或有偏袒曲从，才允许经由御史台申诉。御史台如果不受理，就到匦门投递状纸。若有进献策条，必须审察清楚利害关系，确实对公私有益，然后才能投匦。朕将选择施行，不得轻易直接进见。若敢故意违犯，当依严厉法典处理。予朝臣及诸道节度妻室封号敕 治理家庭、治理国家，内能平和，外能成就。丈夫和妻子立言，充分体现了《关雎》的和乐；《春秋》垂示训诫，也并非没有给妇人的封号。何况丈夫在朝廷尊贵，妻子在家中显贵，理应随从爵位，各自彰显家族的荣盛。朝臣以及各道节度使的妻子没有称号的，应分别加以恩典。答王建立陈急务敕 帝王推行政事，侯伯分担忧劳。减轻赋税徭役，才是救济万物；迎接新官、送别旧官，却一定要担心扰民。征收赋税以不虐待百姓为先，奉命办事以不辱没朝廷为贵。至于藩镇的职掌和名次，无不竭力奉公，各有区别，不许越级。朕自登上帝位，每每崇尚淳厚风俗；行动时不疑忌臣下，静处时只恭谨约束自己，朝廷内外没有隔阂，上下相互勉励。王建立既任台司，又兼掌管国家财政。你所陈述的善恶得失之事，都探究了利弊的根源，情意恳切而有助益，按道理应当批准。宣布依照旧例：州县官以三十个月为期限，刺史以二十五个月为期限，仍以到任之日开始计算。节度使掌管山河重任，与州牧县宰不同，取决于朕的安排，难以拘泥于通常期限；如果频繁调任，哪里有时间安抚治理？其余事项仍依照所奏办理。文武官加勋依旧制敕 近代以来，文武官员的品阶稍微高些，便授予柱国；任职年限还不长，便转为上柱国；武官初次任职，便授予上柱国。官爵并非没有次第，品阶和勋官本来都有等级差别。应从现在起重新严格实行旧制：今后加授勋官，先从武骑尉开始，经过十二转。并永远作为常规制度。据告赤授官敕 先前依据同光二年十二月敕令：北京及河北各道的代理官员中，有御署一任、简牒记载清楚且以前已有正官告身的，便按照正官资历叙用，依资历授予一任官职；没有正官告身的，授予黄衣。初任官中，简牒记载清楚、任职两任以上且又有正官告赤的，特许越级授予一任官职；没有正官告赤、只有两任或三任简牒的，依据从黄衣第二任官办理。各自领取最近罢任代理职位处州府的文解任状，不得假称为特意赴选者。前述代理官员，在任职办事之时，共同承担忧劳；到了开泰时期，怎能还任意升降？凡有先皇帝御署以及朕署名的代理简牒，每一任均同一任同官，赴任之日依资历注拟。应命令各道州府知悉办理，其余仍依照原敕处分。禁兴造寺院敕 天下各大寺院以及敕赐名额的院宇，连同已经建成的功德堂、殿宇、楼阁，各自勒令保留住持。其余小型占地建造的寺院，或者由人施舍、购买的寺院，即使眼下屋宇很多但还没有佛像的，都必须估量事情、评定价值，一律任由公私买下。寺院住持僧人，便交给功德使以及各地长吏，平均安置到大寺中。如果寺院在偏僻安静之处，房屋不多，不适合有人承买，便命令拆毁；木材交给原来的僧人，田地任由别人申请承种。仍限定在敕令到达后十日之内，全部查勘清楚，合并处理完毕。若敢拖延，或有故意违犯，所犯僧人处二年徒刑，尼姑杖七十，并勒令还俗。若有权势之家借势庇护，寺院应迁移却不迁移，向官府欺骗蒙蔽，反而再求寺院名额，既然违背朝廷所听闻之事，知情之人无论官位高低，都一并依朝廷法典处理。如果想要增加修行功德，任凭在应当保留的寺院中兴建功德。答萧希甫请禁府州推委刑狱敕 从前虞舜因为怜恤刑罚而使万国安定，依靠十位君主共同辅佐而成就帝王事业；汉高祖因为约束法令而安定天下，使汉朝享有四百年的天禄。所以法令不固定，官吏就会有幸免之处；刑罚不滥用，百姓就不会有冤屈。千古以来风气相同，历代帝王都达到这个目的。何况如今朝廷治理天下，内外同心；近处没有偏私，远方也没有懈怠。但担心审理诉讼时，或许会有宽纵奸邪的情况。若频繁具文奏闻而各地又不勤于裁断，那么各道侯伯还没有尽心，两使幕僚也不能算称职。萧希甫身兼三公，负责辅佐万机，更应激励藩镇，共同补益各项政务。从今以后凡有争讼，都交给当地官吏依据罪行情状详细裁断；如果事情确有不能裁决的，便结成案卷上报。贬成景宏绥州司户敕

译成景宏位列百城长吏，官秩承受八命，身居旌旗所及的高位，朝廷委任并不轻微，本应均等施行朕的诏令，符合朕优厚托付之意。但他竟不遵守常法，任意贪求；派遣仓廪官吏做不公正之事，取得货财以润泽自身。刚一审讯查勘，果然伏罪。应当施行贬逐的法令，以显示澄清吏治之道，贬为绥州司户参军。贡举人先委本道观察使考试及不得假冒乡贯敕 应命令今后各类举人，交给各地观察使慎重选择有文辞才艺、通晓经书的官员，各自根据所学进行考试；合格者便发给解送文书，并将所试诗、赋、经帖以及通粗的数目逐一申报尚书省。不合格者不得徇私发解。兼且从前各道举人多在京兆府寄名应试，按惯例都以洪固乡、胄贵里为户籍；一时或许不真实，年代久远便难以查明。从今以后，各自在本道请解，明确说明本州县某乡某里为户籍；如果是寄名应试，必须具明本贯所属写入状文，不得仿效洪固、胄贵的例子。文解送到尚书省后，依据所称贯属州府的户籍查验；如果没有姓名，本人以及发给解文的官吏，都必须加以治罪。京城百司发解参加考试，依照前项指挥办理；并下达贡院，详细列明本朝旧有规定中各类举人每年录取多少人，届时再行详审酌定处理。策对重时务敕 今后三传、三礼、三史、《开元礼》学究等科考试，完成本业学习后，引试对策时，应命主司必须从时务中选取切要的策题，精心详审考校，不必拘泥于对偶；只要有文章才能，词理周全通达，文字典雅切实，便可录取。如果达不到这个标准，即使本业精通，也必须黜退。九经、五经明经科，帖书合格后，引试对义时，应命主司从大经中抽出问题考义五道，在帘下写在试纸上，令考生隔帘逐段解释；只要不失去疏注的义理，答通两道或三道，然后便令其背诵疏文。若属于熟习的试卷，也必须全部背通，并且没有错误，才可以进入策试。也必须从时务中选择策题，精确恰当地考察。如果只是稍微留意过笔墨文章，便任由他用四六文回答，但仍须义理有所归依，言语切合要旨。如果从未在笔墨文章上下功夫，允许直接写明事情，不得错误使用文辞，只要能明白利害关系即可。考义、背疏、对策三项，都必须分别决定取舍。严定童子科场敕 近年以来，各道解送童子参加考试，都越过通常规矩：有的年龄渐渐偏大，有的精神气质并不俊秀，有的诵读文字颇多错误，有的背诵书籍不符合合格标准。主司如果不加以甄别取舍，贡部就会积累形成弊病。从今以后，各道州府如果公然滥发解送文书，完全不考察才艺，所在地的判官和试官都要加以责罚。并下达贡院：今后各道解送来的童子，交给主司精心专门考察，必须年龄不大、容貌不衰，诵书合格，吐字清楚，而且没有失误，才准许录取。仍依照天成三年例，主司尚未离开贡院空闲之时，便引导童子入场应试，与各科举人同日发榜，不得提前或推迟。▯允卢詹所奏敕 卢詹身居近侍之职，恳切陈述大纲，考察州县的规程，重视国家的恩命，既然所奏恰当，就应表示听从。翰林学士承旨班在学士上敕 掌管诏令的职责，都是选拔人才来担任；有的从初次任命升上来，有的从显要官秩授予。大概是因为重视这个职务，并不拘系于原有官职，虽然事务分工都相同，但任职次序有时不同。实在是由于过去没有确定的规章，议论官位时上下没有常准，谈论职务次序时则按先后来排列。现在应当颁行明确命令，正定近侍班次。今后翰林学士入院，一律以入院先后为定；只有承旨一员出自朕的意思，不计官资先后，位次都在学士之上，并编入《翰林志》。令州府长吏每年考课县令敕 县令教化一方百姓，职位掌管百里，专门负责劝农课税、抚育困乏者。如果因循敷衍，就是辜负朝廷委任。应命令各地州府长吏，每年逐县考核；如果增添户口和税额最多，就具名申奏，并加赐章服以作酬奖。如果稍有严酷暴虐，任意诛求，导致税额减少，也要一并具奏，当依朝廷法典处理。县令仍须由州司批给解由历子时，详细写明初到任时交接的户口数，以及到任满替时增减的数额，分别按时间批注清楚；今后除授官职及参加选任时，交中书、门下和铨曹共同磨勘。应命令三京及各道州府都依此办理。严断不孝敕 万物之中，人类最为尊贵；百种品行之中，孝道居于首位。凡是头顶北辰、接受皇帝教化的人，听说南方各地大多违背时俗，倾心事奉鬼神，不遵守敬奉亲人的道理。对父母尚且这样无行，面对日月又凭什么立身？这种弊病长久积聚于乡里，而教化能否完成全在于长吏。从前西门豹不过是一个县令，尚且能够把巫婆投入河中，保护百姓爱护女子的心愿，断绝祭祀河伯的忧患；一时裁断，流传千古。何况身居侯伯之位，教化遍及封疆，难道不能宣扬北阙的风气，改变南方的习俗？应命令各处观察使、刺史认真告诫晓谕：从今以后，父母及骨肉亲属有病，都必须早晚专心照料，不离左右侍奉，使儿子奉养父母，媳妇侍奉公婆，弟弟不怠慢各位兄长，侄子不懈怠侍奉各位叔伯。如果不改变旧日习惯，老人卧病而不照料，年轻人不勤于服侍，子女、弟弟、侄子都要严加断罪。出嫁女儿的父母有病而不让她知道的，应治她丈夫及其公婆的罪。废户部蠲纸敕 日月运行之下，王朝统治着亿万家族，既然已经杜绝烦琐苛细，就不应滥用民力。只有忠孝二事可以用来表彰门户；如果广泛发给蠲免文书，实在会成为弊政。昨日办理地图方域之事，每逢闰月便重复上供，州郡之中都必须厚重征敛；即使这样，还接连下发诫敕，命令废止停止。如今既有这一幸运的端绪，哪里适合再行启请？逐年蠲免纸张的做法，应命令削除。用刑日不举乐敕 古代治理百姓的人，鼓励赏赐而敬畏刑罚，怜恤百姓而不懈怠；在春夏行赏，在秋冬用刑。因此将要赏赐时便为之增加膳食，这是为了表明赏赐用来劝善；将要用刑时便不演奏音乐，这是为了表明刑罚用来惩戒世人。只在春夏行赏、秋冬用刑，可以看见圣哲的用心，是顺合天地来办事。如今朕急于禁止暴乱，乐于劝勉能人；如果秋后有功，不能等到冰融之后才行赏；春天有罪，也不能等到霜降之后才加刑。渐渐崇尚太平，才开始施行古道。况且赏赐不违背典制，立功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刑罚不滥用，犯法的人就会逐渐减少。京城如果遇到执行极刑的日子，应停止奏乐，朕也减省平日膳食；各州使者遇到执行极刑的日子，也禁止演奏音乐。赐孟▯自尽敕

译朕顺从人们的愿望，继承守护帝王的基业，施政一定追究教化的根源，行道总是遵循德政的根本。贵在保全法律，以端正人伦。孟▯身穿儒服，任职幕府宾客，过去凭借筹划谋略来辅佐国政；然而他完全不修养操守，只贪图荣华俸禄，隐瞒母亲丧事而不报，作为人子怎能忍心如此？他亵渎败坏当时的风俗，损害名教；五刑之中罪行重大，十恶之罪难以宽赦。即使发遣到荒远之地，也不如让他离开人世。赐孟▯自尽；观察使、观察判官、录事参军失于纠察，各自处以殿罚。禁滞狱敕 朕掌握帝王图籍、继承帝位，端正自身来治理百姓，每当面对刑狱之事，尤其忧虑劳苦，担心案件多有拖延，因此多次下达指挥。倘若有一个人含冤，朕抚理万机也会感到惭愧。近来听说有几处申奏，囚犯在狱中死亡，事情既然没有查明，按理也难以取得证据。为了杜绝欺罔的弊病，必须颁布条理清楚的法令。应命令今后凡有刑狱，都严格依照先前的敕命施行，判决遣送不得拖延停滞。如果有盗贼需要追查反证，尚未判决遣送便在狱中患病，应由当地官吏当面录问，并令医人诊察看护，不得让推司官吏另行打开侥幸之门。孔知邺罚俸敕 皇帝巡行察访，六军驻扎聚集。朕阅看有关部门的奏报，担心军粮稍有不足，必须议定转运调拨，然后供给，这不是得已而为，而是权宜之行。濮州距离并不遥远，户口百姓也不少，刚接到诏命，便大量奏报逃户；等到下达整顿条文，又申报已经齐备。朕听后颇为惊异，这仍是因循敷衍，实在是安抚驾驭无方，以致百姓一时疑惑。既然有违体恤国家的道理，凭什么能够救济时弊？因为装运发出已经齐备，转运交纳也将完成，姑且从轻处罚，以警戒众多官员。孔知邺罚一个月俸禄。禁称试衔敕 正式官职的荣耀，求取它十分重要；试任、代理的职位，所得也并不轻微。详细追究根源，也关系到治国之道。自从战乱以来，天下州府通常都是代理官员，全部给予试任官衔；有的因为查勘追究，便牵涉欺诈冒假。从前已经有自称试任官衔的人，一概不再追问；今后应一律禁止。放免元年秋税敕 掌管会计的部门，以租税赋税为根本；州县的职责，以征收科派为常规。如果不切实整顿，必然逐渐滋生侥幸。如今听说有人举奏，果然有拖欠，不能说朝廷立法不严，大概是官吏怠慢公事太过。因为正当献岁，不想加刑，应当显示在新的条文中，重要的是永远革除积累的弊病。天成元年所欠的秋税，特准依数放免。李琪上表误用真定罚俸敕 契丹本来就是凶恶的党徒，真定却不是叛逆之城；大概是审察不周详，才有这样的差错。李琪罚一个月俸禄。晓谕夏州将吏百姓敕 近来据西北藩镇奏报，定难军节度使李仁福去世。朕认为李仁福自从分掌边疆军务，远镇边塞以来，威严和恩惠并行，忠孝都很显著。在本朝播迁流离之后、先皇开创基业之初，他有时大举剿灭凶徒，有时遥相尊奉圣主，早晚总是勤于谋划挽救，始终没有懈怠于输诚效命。于是使朕这个微薄之身更加成全大节，协调安抚各族，惠养百姓，使朕得以端坐无为，修明文治，停止武事；这全赖他统治有方，使远方肃静、近处安宁。朝廷对他的倚重正深，为什么凋零得这样早！忽然看到奏报，朕心中深感悲痛。不朽的功劳已经存留于社稷，有余的福庆也应当惠及子孙。但他的藩地处在偏远边境，经常需要经营谋划；他的儿子年纪才到弱冠，尚未经历艰难，或许会亏损驾驭之方，给奸邪提供机会。这次令继承者承袭职位，贵在表示优厚恩典；如果让他直接踏入那危险的局面，不如把他安置在安全的地方。李彝超已经授任延州节度观察留后，原延州节度使安从进改授夏州节度留后；分别下达宣命，指挥使者勒令他们赴任。但夏、银、绥、宥等州最为边远，长久处于战乱之中，多沾染夷狄风俗，很少了解朝廷命令；如今骤然面对这种调动，应当普遍向他们显示厚重恩典。夏、银、绥、宥等州管辖境内，罪行无论轻重，凡通常赦令所不能宽免的，以及公私债务、拖欠的税物，一律全部放免。兼且从刺史以下、指挥使押衙以下，都勒令仍旧办理事务，并分别给以官资升转。应命令安从进到任之日，加倍安抚百姓，连续具列姓名和官衔，分析情况上奏。朕自统领万机，勤勉地弘扬一德；对内安定华夏，对外安抚夷狄。先前已经用恩德怀柔他们，后来必定用信义示信于他们。比如李从▯严镇守岐陇，疆土极其宽广；高允韬镇守▯延，甲兵也很众多。他们都能识时知变，举族来朝。李从▯严于是现任大梁，高允韬不久授任钜鹿；依次安排他们的兄弟，都建立节度使旌麾，下面直到将领幕僚，也都分授符竹。又如王都贪恋上谷，李宾吝惜朔方，有的勾结契丹，苟且拖延一时；有的依靠党项，窃据山河，不接受朝廷调动，只图抗拒。等到朝廷派遣良将，征发精锐军队，谋划周全万无一失，作战每每百战百胜，刚开始讨伐，便已经看见他们覆亡。数万骑的契丹军，连一辆车轮也没有返回；几千部族的党项，一战之间很快平定。不久便攻拔孤城，将各部党徒全部诛杀；无论远近，全都看见、听见了这些事实。何必广泛援引古今事例，才说明利害？只陈述近来的事情，姑且告诫将来。他们如果想要遭受覆灭全族的灾祸，那么王都、李宾足以作为鉴戒；他们如果想要保全自身的福祉，那么高允韬、李从▯严可以作为准则。朕为你们设置两条道路，你们应自行选择，不要留下后悔，也不要玷污前人的修德。如今正值天命初次推行、人心尚未安定之时，或许担心将校之中、亲近要害之臣之间，利用他年幼无知，任意加以蛊惑，终于造成骚动，连累百姓。现在特意派▯州节度使乐彦稠统领马步兵五万人及骑兵，护送安从进赴任；同时另行下达宣命，严厉明确地指挥。安从进等应负责训诫军队，参酌办理事务：服从命令的，丝毫不得侵犯；违抗命令的，全族必定诛杀。先宣布命令，随后执行；有犯者一概不赦。更担心有辜负恩德的人、幸灾乐祸的人，处于安定时便广造异端邪说，企图扰乱；临到危难时又反过来谋害他人，以求自取功勋。应命令李彝超体察朕的心意，向众人宣谕，不要听信邪说，不要落入奸人的机谋。把这些话郑重宣示，使所有人都知道。放免邺都等州诸色差配敕 王都辜负国家，朝廷命令将领铲除凶徒；攻伐的劳苦，朕一向怜悯，转运物资的艰辛，朕确实完全知道。近来刚刚收复城池，正要期望停止劳役，应当加以怜恤，普遍施行优待宽免。邺都、幽镇、沧、刑、易、定等州管内的百姓，除正税以外，各种差役和配派一概免除，使他们能够生息聚居，并获得舒缓复苏。令诸道使相直省追还中书敕

译各道节度使带平章事、兼侍中、中书令，在京城时由中书派一名直省官引接；等到赴镇，按理应当将直省官追回。因为使相在京时，百官来请谒，必须派直省官引接；兼且侍卫出入，恐怕会与朝班误相冲犯。到了本道，自有客司通引官引接。即使从厚礼遇、从荣典尊崇，也不过是皇子，而职分本来是侯王。王建立、孔循曾经掌管枢密权衡，如今身居藩镇。何况各道使相中没有直省官的很多，他们到东、青、许州时，先行去掉直省官，并应追回中书。廨宇不得摧毁敕 宏大的建筑景观，标明在《易》的卦象中；不庄重的警戒，记载在《礼经》里。何况土地分列于山河之间，尊贵地位如侯伯；直到县邑长官，也都应肃整公庭，必须整顿臣下的威仪，以尊重百姓的父母官。从前正逢世道混乱，实在没有空闲修建新的；如今时局已经安定，谁不想修补旧有建筑？何况一天修缮，三年便可完成。凡是居于俸禄官位的人，都应听取圣贤的这些话。今后各州官吏，凡属官署廨宇，都必须专心切实增修，不得任意毁坏。凡是置办的物料，也要勒令记明年月，编入账籍；交接职务时，各自明确交割，不得借修建官署之名，趁机扰害百姓。禁诸州使论请新恩敕 自天成继承帝位之初，曾经下敕：凡随驾以及朝廷内外将校、职员，允许奏报姓名官衔，等候议定升迁，以施行赏赐旧臣的恩典，报答革新的诏命。此后屡次依据奏荐，人数极多，已经过了数年，仍然有奏陈之事；既然是请求新的恩典，哪里适合多年反复申奏？又担心后来补授官职的人，刚刚改了职名，便又希望得到官职，任意争求爵命；如果不加禁止，恐怕会打开侥幸之门。今后各州各使，不得再论请新的恩典。如果确有显著功劳，需要施行酬奖，就交给本地长吏专门具文奏闻，酌量后续功效，再议定施行。故平卢军节度使霍彦威以三公礼葬敕 已故平卢军节度使霍彦威，功勋声名显著，墓地已经营造；现在遵循确定谥号的规制，议定送终的礼制，应以三公的礼仪安葬。谕诸司寺监敕 各司、寺、监凡有文书簿册需要施行、奏报、覆奏的，长官必须与本司官员共同签署后申报发出，不得由长官一人独自发号施令。主管印信的官员如果请假或出使，印信必须依照轮次由相应官员掌管，不得越次。宣示夏鲁奇进嘉禾敕 三穗的灵芝，只能标示在仙人的名籍中，对现实政务没有帮助；九茎的嘉禾，依据地籍文书却确实能表明丰年的征兆。既然呈现了非同寻常的祥瑞，很合乎治理太平的时运，应交给史馆编纂记载。定将相署名敕 朝廷每当有授予将相的恩命，依照旧例，各道节度使带平章事、兼侍中、中书令的，都把官衔列在敕牒之后，侧旁书写“使”字。如今两浙节度使钱Α，是元帅、尚父，和使相的名位不同；过去沿袭列衔，已经很久没有改正。湖南节度使马殷，先前兼任中书令时，按理应列在宰相位次；如今任太师、尚书令，是南省官资，不应列署在敕牒末尾。今后每次署发将相敕牒，应删去钱Α、马殷的官位列署，并永远作为常规。准田敏请藏冰颁冰敕 藏冰的制度，记载在前代经典中；向宗庙献冰的仪式，近代已经废止。既然是朝臣特别提出，就应当按照典礼施行。田敏所奏祭祀司寒、献羔羊的事宜，依从办理。至于桃弧、棘矢以下的仪式，已经长久不实行，按理难以全部重新创制。诸侯也应依照旧制准许藏冰。升济阴县奉园陵敕 昭宣光烈孝皇帝曾经居于帝位，长久怀抱幽冤，近来才追尊谥号，陵寝宗庙刚刚得到安定。应提升县邑等级，以奉守园陵。应将曹州济阴县升为次赤县，由本县县令兼任陵令。州县告身不要进纳敕 各道州府令、录等官员的告敕牒文，原来都由中书进纳，入内后令阁门宣赐。判司、主簿的官告，旧例由有关部门发遣，接受恩命后赴本任；任所距离京城远近，各有行程期限。等候进纳，恐怕会造成停滞；何况绫纸、衤票轴的价钱，近来已经由官府支付。今后所除授的州县官告身敕牒，应命令中书门下直接指挥，不必进纳，并由宰臣当面发给，务求不留滞，也免得留在京城耗费开支。令造上清宫牌额敕 尊崇圣祖，修饰道宫，既然恢复了原来的名称，本来就不能没有匾额。应命令有关部门依旧制作上清宫的牌额。诛西平令李商敕 李商招认的过失，都记载在案卷供词中，大理寺已经定罪，并完整援引法令条文。但事情仍有未能料想之处，道理也有未能穷尽之处。古代制定法律，意在爱惜人的生命；何况自历代圣君相承以来，天下普遍太平，人人都知道禁令，刑罚于是趋于从轻。自从丧乱以来，廉耻之人少了；朕一旦统临天下，四次更换星辰，常常宣扬无远弗届的风化，每每革除从前的弊病，勤勉修养一德，深切思考五刑。宽纵便没有威严，暴虐便没有恩惠，所期望的只是刑罚不滥用，一切都遵守无私之道。李商不致力于养育百姓，专门谋求润泽自己。起初听说有一件不公的告发事件，便判决那名诉状首告者；又强行夺取本来有主的庄田，鞭打原来的户主。国家给州县官府篆印，只是为了办理发遣公文；他却把印信带到乡里，向百姓收取财物。依据这种行为，怎么能够胜任官职？如今王饶所告发的事情，李商都招认了实际罪行，应夺去历任官职，重杖一顿后处死。原先被论罪的王饶等四人，都应释放。仍命令当地长吏向众人普遍宣示：居高位者不得凭权势贪取财物、凌辱卑下者；居下位者不得骄横而讥讪上司。体察朕哀怜罪人的心意，听从解网放生的言论，各自守住公正的道路，共同辅助王道。奖夏鲁奇敕 鲁奇在两朝竭力效命，统领三个镇，身处富庶之地却没有奢侈之心；对上为国家效力，对下使百姓安居生息，每次行事都秉持公道，完全堵塞侥幸求进的门路。倘若不是大大适合人情，怎么能使他的声名远播、传入远近听闻之中？因此特作此敕，应当显示并予以褒称，并下达各州，使众人都知悉。给安重诲放假的敕令 安重诲身居禁中要职，每天亲自处理机要政务，与群臣不同，不能拘泥于通常规定；应从听闻此事之日起，连给七日假。卷一百十 后唐明宗（五） 重新议定帖经事例的敕令 进士考试帖经，是本朝的旧制，大概是想使人明白先王经书的旨趣，考察才子的文章。近代以来，这一制度渐渐衰落。如今上至元辅，下至一般官员，虽有很多人负有才艺，能够帖经的却很少。恐怕这一项考试会阻碍众多人才；既然要求完备而确实难以做到，不如扩大观光取士的范围。今年凡参加进士科考试的人，所试文章、策问合格，而帖经有的不能通三经，也准许放榜及第；明年秋试时，对文人所学习的一部大经，准许考问经义；经义题目的多少和次序，仍交有关部门逐项奏报。非正常调任的官员应勒令赴任并考满的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