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九十三

译创建罗城记 皇帝改元后的第六年，诸道盐铁转运使兼镇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司徒、中书门下平章事、燕国公高骈上奏说：“臣先前治理成都时，修筑大城，请求记载这件事。”皇上命翰林学士承旨臣王徽授意撰写功绩状，臣王徽奉诏，拜了两拜上奏说：门户不用关闭，虽是前代圣人的格言；设置险要以居守，才是有国者的雄伟制度。因此这样做可以光耀古今，使威势震慑远方夷狄。没有高大的城墙，怎么能称为巨大的屏障？我国的腹地，只有井络最为重要。这里繁荣富庶、昌盛兴旺，名声超出天下。在此以前，蜀城既低矮又狭窄，像龟蛇爬行般曲折，凭借武担山的形势。里巷纵横错杂，城中房屋拥挤堆叠。财物收藏疏忽会招来盗贼，有城却没有外郭。何况西面依靠江山，南面控制乌浒；疆界沟壑纵横，旧有制度因循不改。日月流转，几乎超过千年。汉魏以来，英雄豪杰相继据有此地。至于公孙述的强悍狡黠、诸葛亮的经营谋划，也不曾稍加留心，乘时机加以控制。这实在是上天隐藏的盛大功业，神灵储藏的美好谋略，使伟大功勋得以汇集，显示雄武之威。自两纪以来，边郡戒严，朝廷怀柔之道有所亏缺，有时还阻断珍宝贡物。虽然凭借山川险阻，却又缺乏固若金汤的防御。皇上回头对宰相说：“朕由于德行不足，教化没有遍及四方夷狄。唯独西南地区，接连遭受[缺]扰乱，深深使朕内心忧痛，将怎么办呢？”宰相进言说：“陛下以睿智圣明照临天下，臣辅佐治理却不能广布圣恩、安抚异俗，以致毒害流布于益州百姓，这是臣的罪过。然而黄帝有阪泉之战，帝尧兴起丹浦之师；周朝驱逐猃狁，汉朝防备匈奴。由此可知奸猾叛乱，自古以来都有。要洗涤凶暴、消除梗阻、达到太平，关键在于进用忠贤、驱策英杰。臣私下看见如今平军节度使高骈，就是威武公高崇文的孙子。高崇文在元和年间，刘辟以蜀地叛乱，宪宗忧劳深重，选择能够代替他的人，因此得到圣上嘉奖。他能够率领部众收复梓州，统率大军平定玉垒，崇高的节操和忠诚，灿然载于典册。高骈能够不使祖业坠落，进一步光大门第；既承袭功勋事业的资历，又能实现匡扶国家的志向。才能超过卫青、霍去病，气概压倒关羽、张飞；忠孝两全，与山河共同作誓。他不断修养自己的德行，自然成为名门；声誉传扬，如同石麟，确实享有美称。他镇守天水时，边境没有惊扰，军法既已申明，将帅的谋略也得以施展。不久交趾沦陷，朝廷命令他迅速出征。收复疆土后，便赐给他斧钺。论功绩，马援树立铜柱、杨仆乘楼船，也不能与他相提并论。他的威势本来已经张扬，恩惠也遍及各处，后方强兵和中军主力都得到整顿。到现在已有五年，海上风波不动。朝廷正要提拔任用他，不能让他长久留在外地，于是下令征召他回来，越发增加恩宠。”当时庞勋刚刚败亡，郓州一带还没有安定。高骈于是再次登上统帅之位，重新开设将帅幕府。士兵不再忍受早晨饥饿，犬也不在夜间惊吠；威势施加于邻近州部，教化遍及蜀城。朝廷以宰相之位酬劳他的功勋，和睦之门也因此增添声势。恭敬地说，宪宗记录高崇文平定蜀地的功勋既然如此，陛下体念高骈重新治理郓州的勤劳又是这样。于是让他光荣地重踏旧职，重新树立高大的牙旗，必定能够使军队保持贞正，百姓富足也可以期待。皇上说：“好，你就代替上天去实行这件事吧。”于是下诏让高骈再次以宰相身份统领节度，离开汶阳前往锦里。高骈到任后便询问百姓疾苦，建立制度纲纪，巡视所辖疆域，周遍察看外郭。他还说：“治疗疾病，必须先把药力深入心腹，然后才能使四肢强健；栽种树木，必须先使水泽滋润根本，然后枝叶才能茂盛。如今城池对于蜀地，难道不是犹如心脏和根本吗？由此可知，近处治理不好，怎么能达到远方；内部不牢固，怎么能保卫外部。没有不谋划就能成功、不壮大就能显威、不劳作就能安逸的事。”于是选择地点、估量材料，拓展开辟新的城址。分别命令所属支郡，传令给属县，趁时节安排劳役，没有一处不合适。官吏不敢欺骗，百姓不敢懈怠。岷山、峨眉山之下，百姓欢欣踊跃前来。过去梁伯急忙筑城，百姓疲惫而不能居处；子囊修筑郢都，受到当时人的讥诮。哪里比得上高骈能够审度适宜，乐于使用士民，把困难化为容易，离开危险趋向安全，环绕修筑大城，其功劳确实相差万倍。蜀地土质黑而松软，又高低不平，夯土筑墙难以成功，前人之所以不做，并不是不想做，而是不能做。只有高骈果然取得众人之心，能够成就伟大功业。他召集工匠，测定日期，不违背原定计划；不到一百天，城墙已经高耸如山。城墙南北东西周长共二十五里，设置城门、退却御敌的外制又有八里；高度大约二丈六尺，厚度也这样，城上面宽一丈，女墙高四尺。这就是所谓大力设置防御，使百姓拥有像泰山一样安稳的保障。又用[缺]石砌成碧色，涂饰[缺]，既美丽又坚固；那么制作磁质装饰、涂饰[缺]，又有什么不同呢？城上修建楼橹、廊庑，共有五千六百零八间。[缺]屋宇排列如梳齿，楼阁鳞次栉比。华美的窗棂悬挂在星斗之间，鸳鸯瓦高凌云霄。有的像飞翔，有的像俯卧或仰望。乌兔可以栖息其上，光彩照耀如虹霓。楼阁盘曲如龙，横贯如霞。远望的人没有不心神惊骇、气势为之振奋，睁大眼睛、魂魄震动的。工程开始时，大家都说有神灵暗中帮助，似乎不是人力所能完成。城外又环绕长堤，共二十六里。有的引江水作为护城河，有的凿地形成壕沟。这样，方城就是城墙，汉水就是护城池，又有什么能超过它呢？由此可知，守卫城垒的人不必再夸耀自己的能力，击打梆子巡夜的人也足以抵抗敌军。这正是所谓能够抵御大灾、捍卫大患。旧城周长循环不过八里，高度、厚度的制度和大小规模，与新城相比，大小粗细都可以辨别。何况它扼守都会，凭借地形如衣襟腰带；险要和平坦的形势由此呈现，强弱的条件也可以看清。

译自秦惠王疏通山林、开辟道路以通达中原以来，等到李冰担任太守，才开始开凿二江来疏导舟船，挖掘渠道以扩大土地的利益，斩除蛟龙以消除水患。沃野千里，被称为陆地上的大海，这是李冰的功劳。汉代文翁设置学校，劝导人们入学受业，实行俎豆献酬之礼，于是儒雅之风兴起。到了威武公讨伐叛乱、擒获大恶人并更新蜀地百姓时，才使玉石不至于一同焚毁；西蜀直到今天还称颂他。高骈来此镇守，开始兴修武备，遇到有御敌冲锋之事，于是蜀地不再被外族窥伺。蜀地百姓从李冰、文翁，经威武公直到高骈，四次得到上天的保佑，上天对蜀地真是厚爱。长久的云气遮断岸边，任何力量都不能毁坏这座城。古往今来，哪里曾见过这样的城池？古语不是说过吗：人由城来保护，城由德来保护。观察高骈的政绩，可以说他保护了城，也保护了人民。若不是天生俊杰前来辅佐圣明君主，那么谁能建立绝代遗留的功业、创成一时伟大的事业呢？何况城墙高不可越，坚不可触；俯视高空，足以与骏马并驾；消灭吞噬[缺]，横压咽喉要地，直到使豺狼听到它便神色沮丧，看见它便胆战心惊。这就是所谓不争斗而取胜、不交战而使敌人降服。新城建成后，诏令加授高骈大司徒，封燕国公，以表彰他特殊的功劳。又因为荆楚地区遍布盗贼、遭受创伤，于是更加提高他的威望，借此使那里安定；弓矢征伐、铜盐等重大事务，以及国家安危所系的一切，都交给他负责。前往吧，荆州；荆州已经清平。又调任金陵，金陵也因而平定。他救助鄢郢遭受劫掠的残破，拯救江湖遭受焚烧和水淹的百姓。一个月之内，没有不安乐康宁的。至于考察他的才能、核验他的功用，无论到哪里，困难都止息，所施行的事业都兴利。智慧没有不周全的，技能没有不通达的。韬略、权变、纵横之术，本来就无师自通；《诗》《礼》的精微，也完全符合为师之道。即使军书接连传来，他也能应付如神。加上文辞锋利无人能敌，笔力强劲有力；屡次献上平定戎狄的策略，每每陈述忧国忧民的诚心。他又胸襟坦荡，器度深沉；俸禄利益不充满私宅，早晚都不懈怠于公家。段颎在边疆，从未安睡；羊侃对待士人，不顾惜自己的财物。他们的境界不可达到，气势如波澜不可测量。这就是所谓国家的柱石、山川的英灵。由此可知高骈是怎样做臣子的，城池又是怎样成就功业的。唉！上天赞助他的谋略，大地承袭他的坚固。不是我们的君主不能任用他的才干，也不是臣子竭诚不能成就此事。因此说，在可以作为的时代去做可以作为的事，功勋才能显现。城池因高骈而建成，高骈因君主而声名显扬。城池既已坚固，百姓既已安息，就应当赞美盛德的形貌，叙述贤臣的伟大功业。恭敬地说，执笔记事，作者实在困难；臣不是合适的人，凭什么称述这些事情？将要把它刻在贞石上，安置在西南坤维之地，使它流传无穷，期望永不磨灭。文辞越写越拙，落笔越发惭愧。铭文说：蜀地的疆域啊，拥抱岷山和梁山；险绝地耸立于诸夏之间，分裂而自成一方。开通道路、通达上国，开始于秦国强盛之时。壮士五丁啊，开导那青天；凿开山岩修成梯道，架起飞阁栈道通行。行动如鸟飞逝，举足如猿猴轻捷。汉人迁入以后，语言才得以相通；遥远漫长的千年岁月，于是逐渐参与华夏风俗。边界直到邛、滇，却没有设置关隘；古代屡遭侵扰残害，成为蜀地的艰难。唐朝承受圣德，间或仍有凶恶之徒；他们猖狂超过十年，吞噬侵夺没有止息。斩除[缺]、驱逐楚地之敌，百姓不能安居。皇帝登上帝位，惊叹而震怒；于是选择忠臣，推车送行，把重任交付给他。当时正是燕公高骈，安抚百姓、训练军队；宏大的谋划和规制，神灵也暗中辅助他的内心。开始修筑新城，内心的谋略逐渐显现；于是告知编户百姓，夯土筑墙的人群如云涌起。察看井络地区，巡视所辖封域；认为这些郡县，应当根据户数征收赋税。划定界限，指定期限，没有人敢超过限度。蜀人尚未安定，等待城池而欢欣；蜀地士人正处危险，等待城池而获得威势。田间道路笔直如绳，里门房舍排列如棋；外面高耸着风[缺]，里面关闭着勇猛的军队。草木葱郁，华丽的谯楼交相辉映；战马夜间安宁，兵器白天寂静。蜀山高耸，蜀江滔滔；盗寇不敢窥伺，百姓不知道劳苦。险要而不烦扰，高峻而不喧哗；往来出入的人，欢欢乐乐如同一家。燕公的德行，谁能与他相近？燕公的功业，确实使百姓获利。德行深入人心，功业流传无穷。把姓名刻在天涯之地，作为臣子的表率。中和四年记。请求皇帝车驾还京的奏表 昨天狂贼将要逃散，灾祸蔓延正为严重。然而端门如凤凰耸立，镇守福地而独自保存；王气如龙盘旋，祥瑞烟云郁结而不消散。这足以表明宗庙降下福祉，皇帝临朝已经不远。如今虽然刚刚商议修缮增高，还没有完全恢复壮丽；正好显示宫室俭朴的德行，更凝聚御道所体现的尊严。况且肃宗刚看到捷报，便离开岐下；德宗即使正值盛暑，也没有停留在汉中。旧有的先例都在，昌盛的时机难以拖延。愿皇上回转銮驾，早日回到京师。臣不过是无用之材，却侥幸承受重任。闭门深思，屡次上表陈奏，审察时局的安危，关系到宗庙谋划的得失。臣虽因时制宜进行安排，竭力安抚百姓；如果銮驾不回，恐怕人心又会离散。即使取得一点微小成效，终究也辜负皇上特殊的恩宠。形势有必然的后果，按理应当格外忧虑。这样长期停留，会转而失去时机。实在希望皇上永远留心臣下的奏言，赶快还京。辞去泽州节度使的奏表 臣听说，衡量才干而授予职任，根本在于使百姓安定；侍奉君上、推诚尽忠，没有什么比体察国家更重要。臣早年遇上昌盛的时运，历任显贵职务，只凭竭尽诚心，幸而没有留下急躁的行为。六年之内任职，虽然有幸享受侍从的荣耀；但在一日之间位居台司，还没有施展匡正扶助国家的志向。岂敢忘记国家危急，用以回应皇上的忧劳。何况泽州是重镇，拥有兵符，元帅掌有相印；这种特殊的恩宠和重任，出自皇上的深心，哪里合适因害怕劳苦而再陈述内心请求？只是郑昌图主持留守，已经拖延数月，将要结成深厚根基；孟方立专据三州，逐渐形成积累的祸患。从外部招抚他，潞州人都会怨恨；从内部安抚他，邢州将领更加疑惧。祸患正像已经燃烧的火一样炽烈，计策又能怎样挽回已经造成的损失？必须观察胜负，才能决定安危。若想遵从诏命勇敢前行，便会在睡眠起居之间忧虑百端；若想保全自身先行退避，又能使事情两全。伏望圣上慈悲，广泛征求朝廷议论，选择可以委任的人，事情的治理在于从长计议。免得微臣背负贪恋恩宠的讥讽，也避免上党成为必争之地。触碰藩篱而知其艰难，或许就不会愧对先前的话；报效国家、谋求功业，难道没有机会在今日施展吗？刘恭伯 刘恭伯，是大中年间的人。

译寿州护军大夫梁公创建制度、建立功绩记 大中戊辰年，皇帝命侍臣梁公承[缺]到寿阳郡掌管军务。他到任那天便说：“这片土地广大，控制淮水、肥水的河流，压制荆楚的要冲。军队众多而庄稼稀少，风俗浅薄而百姓喧嚣。如果不通晓吏治，怎么能够使这里安定和谐？如今常侍浑公治理有成、政理平顺，风俗安泰、百姓安宁；消除灾害而化为和气，把凶荒变成寿域。上下都很喜悦，百姓于是安泰宁静。浑公治理政事就是这样，我来安抚军务，也想借助这样的力量。”又说：“士卒中有贫穷的，就如同我自身不够衣食；有不能安居的，就如同我没有家室。只是我的力量不足以救济他们，又将怎样抚养他们呢？我不愿使下属劳苦而成就自己的私利，也不愿损害百姓而满足自己的欲望。” 即使有经营规划，怎样才能成就功业？他深思熟虑了很久，才想出办法，说：“废弃寺院的木材，年久腐朽，已经没有可以使用的地方；我将把它劈作柴薪卖掉。”于是得到钱六十万，在旗亭的要冲修建楼宅，每年收取利润来补助用度；又搜集剩余物资，创建两处军营。估量从山中取木，价格必定便宜；在外地招募佣工，给的赏钱必定优厚。就这样使用他们，使人忘记劳苦。衡量物资有无，节省费用，减少私人的储蓄而使粮食充足，增加每月俸禄来酬报工役。他率先节俭自身，于是取得了成绩。富裕的士卒乐于从事本业，贫穷的士卒安于自己的居所。歌谣欢快喧腾，美好的声誉充满各处。梁公说：“军中的士卒既然已经安定，我的官署也应当革除旧貌。”于是扩建墙垣，提高门阙；高大的回廊四面环绕，层层楼阁从中间展开而[缺]。把狭窄简陋变为光明灿烂，把低矮卑陋化为宏大宽敞。十天左右，新的营建便完成了。中门一开，开阔得仿佛天然形成。修缮完备后，他周遍察看其中，说：“水路上没有迎送宾客的地方，凭什么使嘉宾停留并施行揖让之礼呢？”于是选择景色优美的地方，修建游览观赏的亭子。砍伐树木，奇特的地势便显露出来；铲除杂草，美好景色便呈现出来。南轩如鸟翼舒展，飞阁台阶高耸入云；把流泉引到台阶下面，在庭院中种植佳木。远处的山峰层叠，屏风般排列在眼前。郡县的人们每天都到亭下游玩，车轮踪迹接连而来，道路上没有断绝。由此可知，这块地方本来可以自然形成景观，而它最终成为这样的景象，是由于梁公才得以完成。他认为事业的兴废在人而不在时势，关键在于营建构造是否出自自己的匠心。梁公因正直不阿而闻名当时，营建勤勉而有功；不靠宣扬威势来役使百姓，不为满足自己而驱使下属，郡县没有受到扰乱，而功业终于完成。他手下的大将和官僚们多次请求说：“您安抚统领军队以来，三年之中百姓没有侵犯。如今朝廷召还已有期限，我们还想再陈述请求，请求留您任职一年，以满足众人的心愿。”常侍公于是上表章奏闻朝廷，朝廷答应并符合了他们诚恳的请求。不久天子的诏书降下，褒奖赞美他的功劳。诏书说：“把他委任为心腹，是因为他值得信赖而且忠实。既然有功劳可以奖赏，就应当施加新的恩典。应当加授内府局令。”欢呼声充满街道，远近都庆贺。于是使看见这件事的人更加荣耀，使听到风声的人更加受到劝勉。公的才智见识敏捷通达，谨慎勤勉而公正忠诚。他还处在外藩任所，尚未施展受宠后的谋略。把他交付军旅，可以平定边境的尘乱；委任他掌管中枢，可以整肃宫禁。从今以后，他一定会有得到重用的期限了。我恭伯有幸凭借文章书札，在常侍公门下辅佐他，每天都熟悉他的政务才能，观察他的政绩。只是想到自己才智不敏，怎敢不接受命令来写下这篇文字？大中五年正月二十四日记。韩琮 韩琮，大中年间任中书舍人。贬纥干庆为王府长史、分司东都制 在锺陵考察民情，却听不到澄清政治的教化；在南海安抚封域，贪婪暴虐的声名为什么这样严重？又与人交通，靠诡诈手段求取利益，填满沟壑仍不满足。他的行迹本来就不同于澹台，他的道路也与吴隐大相违背。王铎 王铎，字昭范，是宰相王播的侄子。会昌初年考中进士，屡次升任右补阙，历任中书舍人、礼部侍郎。咸通十二年由礼部尚书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乾符六年以行营都统督率诸将讨伐群盗，军队溃败，被贬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朝廷召回他，任命为太子太师，随驾幸蜀，任司徒、门下侍郎、平章事。中和二年以义成军节度使的身份再次统率行营军队讨伐群盗，被田令孜构陷，罢为义成军节度使。中和四年调任义昌，经过魏州时，被乐彦祯的儿子乐从训劫持，于是遇害。加授穆栖梧等人为柱国制 敕令：朝散大夫、尚书水部郎中穆栖梧等人，皇帝广大的恩德如汗水涌出，必将乘着雷雨而降；颁布宣示爵位赏赐，是为了振兴你们这些簪缨世家。因为你们位列我大圣朝廷，屡次沾受丰厚恩泽，各自都有功劳成效，准许为你们叙功登记。施行庆赏、策勋封爵，正在于此。可以依照前面的条款办理。郑处约 郑处约，大中朝任司勋员外郎，知制诰。授李群玉守宏文馆校书郎敕 李群玉寄情于山林，吟咏自己的性情，像孤云一样无心无求，又像浮磬一样声韵清越。他吐露出美好文辞，合乎雅正的法则；一动笔便有《风》《骚》般清新的音律。像高飞的鸿雁一样不肯归来，羽翼和才华自然纵逸；像隐藏在雾中的豹子一样远远藏迹，文采反而更加奇异。他确实没有得到试用，却更加精纯；能够长久处于清静之中而独自得到快乐。想到他求取志业，可以谈论诗歌，因此表示要加以牵系任用，命他刊定校勘，授为守宏文馆校书郎。李为 李为，大中年间进士。握中有元璧赋（以“希代之珍，耀乎掌握”为韵） 璧是最珍贵的宝物，握在手中便把光辉藏了起来。它的色泽不同于月亮，因而使彩虹般的气象减弱。收敛外在的光彩，难道是说把它置于黑暗之中吗？其中深奥的道理，仍在于懂得我的人很少。因此它的性质好比内里融和，行迹又像反射回来的光。它拱起的形状仿佛将要展开一尺的白绢，点点的影子又像因精妙的笔墨而形成。见到它的内心之后，任凭想要遮盖，反而更加显露；从手指之间窥看，即使有光，也不会炫耀。退藏虽处于隐密之中，德性却并不孤单。正期待在这里显露光彩，哪里只是致力于遮掩瑕疵呢？起初怀疑捧着匣子将它投出，仍然包裹得像漆一样严密；有时仿佛手臂横伸还没有抵达，已经惊怪地得到了乌色。美好啊，斑点虽藏在其中，它却独自保持青色；映照在纤细的手指之间，又显出形象。有时稍稍怀疑那是手上的润泽，最终却只是徒然劳费目力想象。自从得到玄色之后，它片刻也没有离开身体；验证它守持黑色而居，就先从掌指之间看见了。否则，凭什么长久不受磨损，破旧了却仍然只有新意？虽然不能像雪一样洁白，也足以使玉石中的珉显得卑贱。既然从石头中剖出，幸而依托于人；好像守住内心而隐藏光影，又像处在外面来护卫自身。把它拿来，成为盈满手中的玩赏；拿出去，又成为价值连城的珍宝。把它雕琢成圆形，却能保全璞玉本质；温润地拿持它，凭什么会不洁净？它虽然默默沉潜，却常常在掌握之间闪闪发光。起初与其他物件一同藏在怀中而披着粗布，恐怕时间久了，衣袖会被染成黑色。虽然其中保有自己的雕镂文饰，实在依赖君子来保持它的光彩。

译称赞它的人或许说得对，只看重外表的人仍然会怀疑。如果能够拿持它而不遗失，怎么能像遗弃东西一样把它丢掉？它深深沉潜，超过卞和所献的璞石之拳，显明时便是真实无疑；本来希望有荆山那样的慧眼，默默之中也能识别它。这大概是使美名在一时显现，使珍宝为百代所共同珍爱。想来，胸怀宝玉的人显得幽深难测，多半世人都把他看作昏昧。手中的璧幽深啊，实在像清澈的流水一样清美可爱。日赋 仲春的上旬，率领公卿大夫到东郊朝拜太阳。祭祀完毕，太史进言说：“太阳统摄七纪，周行于天地之间，是国家灾祥到来的征兆。只有大唐文明昌盛，太阳之德才没有过失。如今陛下又亲自设置朝日之礼，天下光明灿烂。”皇帝说：“朕不足以与太阳相配。然而国家的纲纪在于君上，你就是掌管这件事的人。你对太阳有所见闻，可以使朕听到吗？”太史说：“臣听说天空高远无边，太阳是最大的光明；天是至阳，太阳是阳气的精华。那么太阳对于天来说，就是儿子的象征。太阳在人间象征君主，在天象的数理中属于日，它们的高明是相同的。太阳刚开始升起时，将要从东方出来，光芒突然炽盛，地面之外泄出光亮。阴云含着光明，闪闪烁烁；像火炬纵横交错，渐渐升高，仿佛悬挂在那里。有时又像有人把它拉上天空，旁边倚靠着群山，海水呈血色，龙鱼翻腾；上面浮着焦烟，这是创业的象征。太阳当空时，聚集的火焰凝成珠子，聚拢的光芒形成车轮。青天变白，白云变红，光彩盛大辉煌，使人一时无法定睛观看。太空因此摇晃迷乱，万物依托大地，无不显露自身，这是太平的象征。春天的太阳，草木葱茏，光明通达；晴空中光芒闪烁，明亮得像开怀大笑，天地间充满喜悦。江风在晴日中吹起，水面显出锦绣般的纹理，色彩交错斑斓；花树之间，新开的花蕊粉色融和。万盏灯火没有烟气，一阵风便拂过雕梁。娇艳的霞光充满殿堂，彩绘的墙壁连成一片光辉，温暖的火焰在旁边升起，这是仁恩的象征。夏天的太阳，炽热猛烈，天地四方都像被焚烧炙烤。风也不能成为清凉之气，天地变了颜色。它的威猛令人无法承受，忽然摇动着紫色的影子。凡是被照到的洞穴，都化成火井；草木像被烧过一样，却还没有干枯焦黑；泉水池水如同正在煮沸，仿佛将要涌出沸腾；炎热的威势逼迫人，似乎要贴近地面，这是威怒的象征。太阳光小的时候，草木、细屑、游虫、门户上的蛛网和缝隙中的尘土，各自显出形状；它光大时，向东延伸，千万里之外也看不见它刚刚升起的地方，向西延伸，千万里之外也看不见它最终照到的尽头。将近黄昏时，光芒闪烁而降低，暗淡而下沉，忽然改变了形貌。红色的光盖沉入天空下方，尘埃蒙蒙笼罩；混浊昏黄，渐渐失去精光。昏暗的红色脸庞，不停留在山巅，便坠入深泉。红霞染红云彩，火焰直冲半天；暮色阴云和晚间雾气，草木繁茂而迷蒙。余光失去色彩，只暂时照亮千里之外。乌鸦喜鹊还在鸣叫，新月已经升起。漫长的夜色自然清寂，今昔之间顿时转换。实在令人悲伤啊！太阳不能长久存在，太严重了！人们说卯时，等到前去看时，已经可以吃饭；人们说午时，等到前去看时，太阳已经将要偏西了。所以圣人珍惜每一寸光阴。希望陛下早晨观看太阳，思考创业的艰难；晚上观看太阳，感叹国家兴亡更替的容易；春夏观看太阳，调节喜怒的节度；在太阳正当中天时观看它，就将安卧在太平之地了。还需要求取什么呢？臣又听说，圣人做君主时，太阳的祥瑞屡次降临，五色光彩灿烂，天地显出同样的文采。昏暗衰弱的时代，日食月食接连不断，列宿的光辉也不显现，白天变成黑夜。难道可以不努力吗？所以天有太阳却不能自己显灵，太阳有光却不能自己显明，要等待圣人来使它明亮。蔺相如在秦廷返还和氏璧赋（以题目为韵） 有和氏的璧，是旷世的珍宝；有蔺相如，是非同寻常的人。他保全重宝来捍卫赵国，却把自己的生命看得轻微，以此抗拒秦国。既然实现了我的心愿，确实在千古之中卓然不凡；没有辱没君主的使命，竟能使威名通达四邻。相如于是吟诵《东山》之诗，考察西郊出征的旧事。车子已蒙上巾帷，车轴也涂好了油，不分早晚地准备出发。他徘徊怅望，沉思吟咏而感慨激昂。发誓牺牲自身来报答君主，想要鼓起胆气吞并敌人。踏着老虎的尾巴却像踩在平地，遇到鲸鱼的大口也毫无畏惧。只期望凭一句话回来复命，取得价值连城的美玉并送回和氏璧。如果最大的信用有所亏损，哪里会吝惜自己微贱的生命。接受使命迅速出发，没有时间停留安宁。望见紫气笼罩函谷关，穿过黄沙弥漫的井陉。到达秦国的土地后，便进入云龙环绕的朝廷。秦王正临近丹墀，手按青萍剑；显示国家的华盛，振兴朝廷的纲纪。竖起翠凤旗，仿佛上天收敛了光景；击打灵鼍鼓，好像大地发出雷霆。然后秦王命令谒者先行通告，让使者随后进见。他想凭借威势逞强施暴，又想爱惜宝物而损害信用。蔺相如哪里会不英勇而又懂得时机，怎会用诡诈言辞而表示恭顺？温润的玉质本来就美好，挺拔的姿态于是振作起来。况且既然被强敌欺骗，就将牺牲生命而不吝惜；西邻秦国的言语应当受到责备，南山般的节操因此更加高峻。为什么大国竟然没有善良的品德，反而让一个匹夫取得了俊杰般的声誉？不这样的话，为什么会有贾谊的《过秦论》，成为后人仰慕蔺相如的缘由？价值连城的美玉被丢弃了吗，还是美玉归还了呢？况且既然已经把话告诉秦国，怎能又使它成为赵国的宝物呢？如果要以清白诚实求取它，为什么这么晚才来；身披粗布而怀藏美玉，已经相隔很远。和氏璧如生刍般的质地徒然存在，白虹般的气势却再也没有回来。刘汾 刘汾，大中十三年进士。多次升任兵部侍郎。因讨伐黄巢有功，转任信州军押衙、都团练讨击使，检校国子祭酒兼御史大夫、尚书右仆射。镇守饶州、信州二州。文德二年晋升为【缺字】南节度使。

译大赦庵记 刘汾自大中己卯年考中进士以来，官做到兵部员外郎。咸通三年升任本部侍郎，出任【缺字】河南招讨使。乾符二年，黄巢起兵响应王仙芝。乾符四年，黄巢贼军侵犯河南。刘汾多次交战，斩杀他们的前锋诸将，贼军于是败退。乾符五年，恰逢元裕在黄梅斩杀王仙芝。黄巢正在进攻亳州，刘汾率众直抵城下，贼军于是退去。恰逢尚让率领王仙芝的余众归附黄巢，号称冲天大将军，带兵南下侵犯福建。刘汾追剿他们，黄巢又从岭南奔向襄阳。刘汾出兵秘密行军巡察荆门，恰逢父亲刘巨容、曹全【缺字】也合军在那里等候，便都把军队埋伏在林中。贼军到来，伏兵发动，大败其众，斩杀、俘获十七万人。黄巢和尚让收集余众渡过长江，转而劫掠饶、信、池、宣、歙、杭等十五州。广明元年十一月，黄巢攻陷京师，皇帝车驾幸蜀。中和元年三月，刘汾转任京城四面行营招讨使。黄巢派他的将领尚让、王播率领五万军队侵犯凤翔，刘汾与都统郑畋、唐宏英等整顿军队等待，在龙尾陂大败他们，斩首二万级，尸体横陈数百里。中和二年八月，刘汾转任信州军押衙、团练讨击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尚书右仆射。当时饶州、信州经历了黄巢兵火的余灾，百姓无法维持生活。刘汾一心抚恤百姓，亲自加以慰劳问候，减少徭役，放宽赋税，百姓依靠这些措施得以保全、活下来的人很多。中和四年六月，黄巢包围陈州。刘汾恰逢李克用到来，于是离开那里奔向汴州。李克用在中牟追上黄巢，大败其军，尚让率众投降。刘汾与李师悦率领尚让追剿余众，追到虎狼谷。黄巢的外甥林吉斩下黄巢兄弟妻子的首级献上投降，因此黄巢造成的祸乱终于被消灭。刘汾两次交战两次取胜，十次之中没有一次失败。承蒙诏令镇守饶州、信州二州，连续多年不能回朝。刘汾于是寄居在广信路弋阳县归仁乡四十六都新陂里。早晚感奋，看到兵器就想战斗，住在村落就想耕种。光启二年，租得荒山中的一段田地，估计有八百多亩，命名为南山。田地坐落在饶州路乐平县归桂、丰乐二乡，处在崇山峻岭之间，人烟和道路都十分稀少。东至弋阳高界培分水为界，西至丰乐风门岭洪鹤山嘴为界，南至归桂乡东源坑合水为界，北至丰乐乡红鹤山盘岭分水为界。四面的界限清楚，从水源头到山坞尽头，从山上到山下、从高处到低坳，与外界没有一丝间隔。田地已经开成的少，荒废的多。招人勤劳耕作其中，每个成年男子都可以得到一份。多次召人租佃耕种，却都以不能胜任为由辞谢。刘汾出身微贱，后来获得荣耀显达，惭愧地有九位妻子。第一位是郑氏，追赠信国夫人；第二位是鲍氏；第三位是宋氏；第四位是王氏；第五位是马氏，也追赠夫人；第六位是张氏；第七位是郭氏；第八位是李氏；第九位是武氏，她们都有贤淑的品行。生有十四个儿子，名叫兴、升、从、明、宗、瑞、广、匡、胜、吞、英、宁、彬、平。这难道不是承受祖先的德泽吗？又连续多年奉诏征讨，百战百胜，却不能有一次回到故乡。对于祖宗的恩德，丝毫没有报答，长久错过春秋二祭。文德元年，刘汾谨慎地把前面那片山田施舍出来，创建一所禅寺，名叫南山寺。召集所属郡鄱阳北隅妙果寺的禅僧至明、至公等五人，进入寺中主持。让他们勤于开垦耕种，守护并奉行祖宗春秋二祭以及礼敬三宝慈尊，同时使生者获益、亡者得到超度。景福元年，佛殿、观音堂、坐禅亭以及东、西廊房都建成了。事情已经上奏朝廷，朝廷念及刘汾忠孝，下诏说：“刘汾在战阵中勇猛，思念祖先而恭敬，他山寺的税粮，全都承蒙优待免除。”因此寺名叫南山七诏寺，庵名叫大赦庵。景福二年，刘汾又晋升为【疑字】南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散骑常侍、右千牛卫上将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右仆射。刘汾想到自己屡次承受朝廷的诏令和赦免，蒙受的恩典不浅。于是把自己任官和办理政事的缘由、施舍山地创建寺院的事实，记录成两本。一部用来传给家谱，警戒后人，不要丢弃我的志愿；一部交给僧人，收存管理山田。凡是各位僧人住持寺院，都必须各守本分，不许贪恋女色、喜欢饮酒，擅自把田地迁移更换地段，也不许盗卖等。那座山已有四面明确的界限，任何人不许侵占；僧众尤其必须常守清净，奉行礼敬三宝。平常使用的食物、铜铁器皿，都必须各自完整，不可遗漏。如有僧众违反这些规定，就立即责令赔还。所建的三宝殿、观音堂、坐禅亭及东、西廊房，四季都要检查查看，有渗漏破烂就立即修理，不可怠慢。此外，我家的子弟不许经常到寺中索取酒食。遇到春秋二祭，只准二三人到寺里拜谒祖先后立即返回，不许扰乱常住僧众。从今以后，僧众有不听从我的话的，就立即斥退；我的后人有不听从我的话的，必定按不孝论处。所以写下这些话，把它作为田产基业的根本。” 杜殷 杜殷，大中年间乡贡进士，任同官县令。

译花严寺杜顺和尚行记 佛教所垂示的典范，以忍辱为戒，以空寂为本体。追求却并非真实，智慧却可以认识；既不遥远也不疏离，立志于此还有什么困难？雪山清楚可见，我佛在那里宣示道理；白马驮经而来，金色文字在大唐阐明。粤地有一位京兆人，是尧的后裔，出生在雩国南门外的村里。家族世代相继担任簪缨之职，【缺二字】修饰自身，使内外都芳香清洁，延续了三千多年。忽然扇动雩地以西的兴盛，降生了我们的老师。老师刚刚童年，【缺一字】便超出众人。还未满十岁，便缓缓聚集同年之人，生而登上一层根基，并且安稳端坐，气度凛然。随即宣说大乘佛法，【缺三字】瞻望善男子善女人，无论年长年幼，没有间隔，都奔走前来，虔诚专心地仔细听讲。一经演说，便使众人喧闹而【缺一字】手舞足蹈，忘却亲爱之情而自身振奋。又进一步建立机缘，运用巧妙方法，指示事理，取得成效，洞然之间有许多祥瑞接连环绕，龙【缺二字】力量【乱码】其奇异之处不止一种，实在可以写成繁多的文辞。弱冠时，老师的兄长有军旅之患，想要前往，老师跪下向父亲母亲禀告，便【缺字】跟随而去，确实听从了命令。披上铠甲，气势盛大，手持戈矛，慷慨赴战，逼近鱼丽之阵，获胜而且多次取捷。他卓然超群，隐居而不可穷究，慈惠浸润了全军士卒。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老师便为他们缝补。他们有了过错而遭受严酷的鞭刑，老师便替他们受鞭打。他们背柴烧火、汲水点火，老师亲自替他们做。他们被派去外面巡守烽火，老师便替他们承担。过去魏禅师是老师的老师，另一天的功德超过我的日子。面对流水尚未渡过时有杖行之功，登上山岭又有赶走老虎的妙处。有一位妇人，抱着一个孩子来求他，老师【缺一字】斜眼一看，把孩子投进急流中，孩子却又出现了。这原来是前世根基深厚、债缘深重。经过县城旁边，因为看见打猎，感化了【缺一字】公【缺一字】龙盛，与屠夫、商贩和豪杰之士交往，于是受到激励，停止欲念而归依。老师的门人动了心念，想要寻找五台山的灵异境界，想要觉悟；菩萨供给五铢钱作为路粮，于是便失去了侍奉老师的事情。如今有秦地人王元顺，承继家业而和美庄重，以文武修养自身。在世时有救济拔擢的恩惠，效法君主怀有岁寒不改的忠心。杜殷，是老师的后代子孙。他已经走上儒者的道路，内心通达彼岸，每当沉浸于儒家经典之余，更加喜爱探求真实本心。老师的圣德，实在不是笔墨所能修饰。陈宽 陈宽，大中年间任阳翟县令。颍亭记 颍水岸边有一块可以观览九处山川秀色的地方，那里建有山祠。西北方向【缺字】多里，我登上它，看见颍水从正北方劈开大地而来，声势像裂缝中的光，形状端正如匣中宝剑；从正面看去令人毛发直竖。又看见太室山、大隗山等并列在那里，带领群峰而来，高耸突兀，不能前进，退倚在三十六座山峰之间，仿佛竖立的手指。靠近北面左手边，烟雾、草木有浓有淡，覆盖显露，各自尽显姿态。平视它们，令人意兴高远，超然得像飞越万里的鹤。我说：“可以在这里建亭子了！”于是召来工匠，把规模法度交给他。工匠说：“好。”退下后却说道：“假如我这个县令没有德行，百姓还没有听到恩惠，人民还没有蒙受仁政，为什么只到这点程度便急忙把建亭观览当作心愿呢？”我听了十分惭愧，却假装没有听见。阳翟从颍阳到许昌，都属于汉代郡制中的颍川，这就是我的乡土。我没有才能，暂且在这里任长官，即使得罪了人而不回避，我将来还能记得它的来由吗？亭子建成后，恰逢城中的才俊来为它落成。宴饮中，有客人举杯称赞说：“我们这里山河的秀美，可以同岘首山争胜，请给它命名为颍亭。”于是便这样命名。假如能够携手同游，遇上美好时辰，邀来两三位嘉宾，慢慢饮酒，既作揖又举杯，面对这样的景色就会更加酣畅。于是把这些话写在石头上，作为亭壁的借鉴，使观看的人能够以此警戒自己：应当勤勉地建立政绩，不要勤勉地建造亭子，用来回应工匠的心意。李群玉 李群玉，字文山，沣州人，因为裴休推荐，被征召授为校书郎。

译进诗表 草野之臣李群玉说：臣的宗族世系已经衰败，自己是山丘般卑贱的人品，幽居沉沦于江湖之间，命中注定只能托身于渔夫樵夫。恭逢皇帝陛下时运属于升平时代，四海之内都欢乐安泰。臣沐浴在雨露般的恩泽和教化中，处于薰风长养万物的环境之间。愿意同天下一同表达欢舞的诚意，远远追随越裳进贡的使者。近来因为处在鼓腹而歌、勋华盛世的时代，便在山林丘陵的角落怡悦性情。涵泳于皇帝的教化，几乎忘记了求取仕进。以至于年过不惑，疾病突然侵袭，只担心在江湖岸边忍受寒冷饥饿，与枯鱼干蚌为伍。闭眼归于黄土，徒然辜负文明盛世。因此徒步背琴，远远来到皇帝车驾所在之处。谨捧上自己所作的歌行、古体、今体七言、今体五言等四类诗篇，共三百首，恭敬地来到光顺门冒死进献。伏想祥云在天，草木呈现五色；广野的气息化作照耀四方的祥瑞烟气；万物欣欣然含生，全都进入长寿之域。太阳向南而至正午，万物都没有斜影。如今风后掌持权衡，众官都治理得当。侍从言语之臣，都是严徐、班马一类的人才。凡是墨客诗人，歌咏声名文物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有议论讽刺从笔端兴起？臣所进献的这些诗歌，因为居住在沅水、湘水之间，以屈原、宋玉为宗师；枫树映江、兰草遍浦，使思绪荡漾、情怀摇动。我的诗文虽然芜杂浅陋，却超过了乔野之作。没有到达天津，只能徒然窥望银河的高远；归向沧海的水流，哪里会被低洼污水的浅陋所阻挡？然而这样一来，烧焦的梧桐没有爆裂，忽然只成为曲突旁的烟；埋藏的宝剑没有光芒，永远成为幽泉中的铁。巴地濮地的低俗曲调，尘土般的作品冒犯了天子的听闻。臣微小如蝼蚁，伏等候刑罚诛戮。谨奉上表章陈述进献，恭请陛下知悉。臣对于焚灼、陨越、惶恐不安的至情，实在无以胜任。臣群玉诚惶诚恐，叩头请罪！谨此陈言。卷七百九十四 孙樵（一） 孙樵，字可之，是韩昌黎的门人，大中年间进士。大明宫赋 孙樵列名贡士，旅居时看见大明宫的前庭，仰头观看而惊叹，俯身观看而惊骇，暗自以为其中有神灵怪异之事。傍晚回来，魂魄仍在震动，半夜便做梦，梦见那座大明宫，神灵在前面说：“太宗皇帝曲折环绕瀛洲而开辟居处，扩展穹庐而建立宫室，圆转地划定形制，高隆而显赫。谁能穿越，谁能找到缝隙，永远寻求帝王的居所？皇帝下诏让我掌管这座宫殿，与日月一同长存。我辅佐圣主、保护危难，经历了十六位君主。荡平妖邪、斩除灾气，谁知道我的辛劳？我应当在庐陵赐予武力、撤除宗庙神主时，协助两位辅弼大臣，左右提携保护。义愤的甲士和徒众，拥立皇帝的仆从周某，我便用刑具拘捕两个奸黠的幼徒，使他们接受诛杀。胡人和野兽控制了饱食的军队，摔伤肌肉，折断骨骼；惊恐的鲜血溅到宫阙，仰头向白日狂吠。二位圣主各自改道，大军从北面高山撤退，我便激怒胡须斑白而违逆节操的人，使他们帮助诛杀叛逆、护卫君主。两位杰出而愤烈的人，于是被消灭。蓟地的枭雄妖狂之徒，突然聚集到五座宫殿；放纵啄击，愤怒吞噬，使大驾惊慌奔逃。我便磨砺阴险的刀刃，剪断他们的翅膀，使他们无法逃脱，接受光明的诛戮。三次革除黑暗，哪一次不是我的力量？我看见你把正直的声音悬在朝堂，谏诤的舌头置于轩车，停止宴饮而进谏，剖开胸襟接受善言；赏赐一定端正名分，发怒一定端正刑罚；审理案件便清除腥秽，治理农事便吞灭螟虫。我于是进入沟渠革除污浊，进入苑囿肉食长角之兽，十日之间恩泽遍布，斗米也视土地而定价。我看见你让奸邪的声音处在朝堂，让谄媚的舌头在身旁；堵塞聪耳，违背讽谏，斥责正直而宠爱邪佞，嘉奖和赏赐失去节度，愤怒和惩罚失去分寸；夺取农民的时间而征发徭役，增加赋税而雕刻奢侈之物。我便反转光耀而成为彗星，反转恩泽而成为灾异，震荡大地使它破裂，撕裂苍天使它化为石头。然而我留在帝宫中已经二百年，从前也是日月，现在也是日月。从前是谁为它设置制度，如今是谁使它残缺？登记的百姓被雕琢搜刮，田野长满蒿草；登记的铠甲已经空虚，营垒变成废墟。西边的城垣为什么缩小，连一匹马也不能放牧？北边的城垣为什么逼蹙，只剩下孤零零的城垒像一粒尘土。”话还没有说完，孙樵便迎上去斩断了它的舌头，并且说：“我听说宰相获得贤哲之臣，才有这样光明刚烈的局面。年老的妖魅留下踪迹，你曾经有什么功劳？宰相擒获奸邪之徒，才有这样的昏暗消退。妖魅怪异横行惑乱，你曾经出了什么力？如今太阳明亮，风气清正，忠直简约之士充满朝廷。整个南方等待大雨，整个北方等待雨止。何况帝都人烟稠密，哪里还需要依赖穷僻边疆？国库府藏增加封储，哪里还需要依赖疲惫的农民？禁军铠甲充足强悍，还要用天下的军队做什么？神灵你知道什么，难道不为过去感到惭愧吗？”神灵无法回答，退下后笑着说：“孙樵是在欺骗谁呢？是欺骗古人吗？还是欺骗今人呢？”唉！露台遗基赋（并序） 武皇到郊外祭天的第二年，在城南修建望仙台。当时农事正忙，却兴起土木工程，而且还会耗费县官的财力。孙樵向东经过骊山，发现露台的遗址，于是作赋来讽谏这件事。骊山横卧在秦地原野上，向东延伸，曲折相连。那里的土像堆积起来一样，高度超过一尺。它隐藏在长长的山冈中，高耸得像环绕厅堂。我在山下徘徊，向牧童询问。牧童回答说：“只有汉文帝做天下的君主时，恭敬沉默地守持政道，百姓没有怨恨和邪恶。天下大同，皇帝车驾向东而行，考察经营之事，来到了这座山的山脚。于是凭借它的高大，兴起土木工程。这座台的根基，牵动了皇帝的思虑。已经命令官吏，核算工程费用，于是下诏说：‘朕凭借浅薄的德行，统治天下万国，只感到日日战战兢兢，如同踩踏春日的薄冰。高祖、惠宗开创了我国家的城墙和基业，建造这些宫室，希望差不多可以使人不至于安逸忘忧。到了朕这一身，谁敢再加以增高？何况耗费府库财物，来修建这座台。周代营造灵台，因百姓像儿子归父母一样主动而成。文王登上灵台，以考察吉祥征兆。此台因天下太平而建成，周德因此芳香长存。章华台虽然高大，楚国百姓也因此劳苦；楚灵王张扬骄纵，诸侯不来朝见；百姓既然离心离德，楚王终于因此而死。难道朕不知道惩戒吗？这项工程实在不应兴起。聚集材料，召集工匠，将会损害三农。这难道是文王的灵台能够在短时间内建成的原因吗？’于是向主管官署宣示诏令，立即命令停止工程。这就是遗址得以保存的原因吗？”说完，牧童唱着歌离去了。他又说：“那座通天台啊，高高耸立在车马尘埃之中；这座灵台啊，却被萋萋秋草遮蔽。” 算了，算了，世上没有可以相比的事，我又哪里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 出蜀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