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五十一

译○论太子刚刚册立，请尊重贤者、讲习学问的奏表 臣听说，天子到郊外迎接四方贤者，这是孟侯成就德行的方法；在学校中按年长幼行三次谦让，太子由此养成贞正品德。这些都是屈尊主祭的地位，申明以下交往上者的道义，所以能够使草野之言都得到进献，使圣明的询问通达各处；不走出宫门，坐在那里就能知道天下，保持宏大基业长久稳固，都由此道而来。至于生长在深宫，长大于妇人之手，从未知道忧患畏惧，也没有途径懂得《风》《雅》。即使天资神明不可测度、上天纵使他生而知之，然而认识万物、成就事务，终究也要靠外在的劝勉；如果不是尊崇干戚之舞、听取歌谣颂诗，又凭什么辨别众类、甄别考核常伦？遍考古代贤圣，无不借助琢磨玉石来成就自己。因此周朝太子是上等贤哲，得到太公望的辅导而更加充裕；汉代太子仁厚深重，延请园公、绮里季而彰明德行。推究太子这个身份，宗庙社稷的传承系于其身，善恶的关头，国家兴亡就在其中；开始时不勤勉，终究会后悔。因此晁错上书，让太子先通晓政术；贾谊献策，务必先懂得礼教。臣私下认为皇太子禀受玉石般的美质而挺然出生，金玉般的声誉早已振起；明允笃诚的美德、孝友仁义的品行，都出于天资，不必劳烦反复教诲，本来已经使华夷仰慕他的德行，飞禽游鱼都希望追随他的风范了。然而，早晚到寝门问安、视察膳食，已经在三朝礼中有所表现；在艺宫讲论道理，也应当弘扬六艺四术。虽然年纪正盛，修饰自身可以逐渐进行，实在担心岁月容易流逝，荒废学业而招致讥议；一味取悦于宴饮安逸，恐怕就从这里开始。臣才智浅短，幸而参与侍从，想着扩大太子的明德，冒昧希望陛下听取，不敢曲折陈述旧事，请只就圣德来说明。恭敬地想，陛下诞生睿智，承受帝位，经过多次任用和考验；多才多艺，匡救时局的道德已经显著；文武兼备，继承宗庙的功业已经成就。天下各方都得到治理，九州清平安乐，陛下尚且做到有功不自满，天天谨慎，向身边近臣求取异闻，耗费圣心于当世；深夜还要读书，勤勉超过汉帝；骑在马上披阅书卷，勤劳胜过魏后。陛下自我砥砺到这种程度，却让太子优游度日、不学习图书，臣实在不能明白，这是第一件事。何况陛下暂时屏退机要事务，便寄情于雕虫小技；把宝贵心思用于天文，便使长河隐藏光彩；把玉石般的精华倾注于光明的书札，便使文采流露成彩。陛下已经使文字价值超过万代，冠绝百王；屈原、宋玉也不足以登堂，钟繇、张芝又有什么阶梯能够入室？陛下自己喜好学问到这种程度，太子却悠然静处，不寻求篇章翰墨，臣实在不能明白，这是第二件事。陛下通晓各种妙理，独自秀出于天下，尚且收敛天聪，俯身询问凡人的见识；在听朝的空隙召见群臣，以温和的容颜接待他们，询问古今之事，所以朝廷的是非、乡里的好恶，无论大小，都一定进入陛下的听闻和览察。陛下自己如此勤勉，却让太子长久进入朝廷趋侍，不接近正直之人，臣实在不能明白，这是第三件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陛下如果认为这样做没有益处，那么为什么要劳神呢？如果认为能够有所成就，就应当把它传给后代；轻视而不急于施行，我看不出有什么可取之处。伏愿陛下俯身推行圣明的典范，把教诲延及储君，授给他良书，让他与贤善宾客交游。早晨披阅经史，从前人的事迹中观察成败；晚上接待宾客朋友，考察当代的得失。间或用书札往来，继之以诗文篇章。这样就会每天听到没有听过的事，每天看到没有见过的事，使太子的德性更加光明，也是天下百姓的福气。臣私下认为，良娣的选拔遍及中国，仰体圣旨，本来是想求得掌管宫内事务的人，以防微杜渐、慎重长远，这本来不是群臣所能揣测的。到了征求选取人物时，却同聘纳相违背；太子监国抚军已经两周，仍未延请一位贤士。愚臣以为，宫内既然如此，宫外也应当如此；恐怕会招来众人的议论，说陛下重视内宫而轻视外朝。古代太子问候君父安否后便退下，是为了扩大对君父的敬意；居住在不同宫室，是为了分别嫌疑。如今太子一进入天子宫门，动辄停留十天或一月，师傅以下的人都没有机会接见。即使侍奉供奉事务有空，偶尔返回东宫，拜谒已经疏远，还要忙于俯仰应对，规劝进谏的事情本来就无暇顾及。陛下不能亲自教导，宫中又没有机会进言，即使有完备的属官，最终又能补益什么呢？伏愿陛下俯身遵循前代的做法，稍微抑制下流的习气，弘扬远大的规范，展现师友相处的道义。这样，太子的明德就能更加光大，帝王的谋略也会更加宏广，凡是天下百姓，谁不庆幸并依赖它呢？太子温良恭俭、聪明睿哲，含灵众生都知道，臣难道不知道吗？只是臣见识浅陋而勤恳不已，想要效尽愚忠，希望大海更加滋润，日月更加增辉。

译○谏止诘难群臣上言书 臣听说，帝王和臣民、圣哲和庸愚，上下相差悬殊，无法相比。至于以最愚昧的人回答最圣明的人，以极其卑下的人面对极其尊贵的人，只是想勉强自强，实际上是不可能的。陛下施降恩旨，赐以慈颜，垂下冠冕上的旒珠来听他们说话，虚心接纳他们的意见，尚且担心群臣不敢应答，何况发动神明的思虑，纵展天辩，用修饰的言辞驳倒他们的道理，援引古事排斥他们的议论，这要让凡庶凭什么来回答呢？臣听说，上天以无言为尊贵，圣人以不言为德。老君说“大辩若讷”，庄子说“至道无文”，这些都是不愿烦扰人的意思。因此齐桓公读书，轮扁暗自议论；汉皇仰慕古代，汲黯进言讥刺，这也都是不愿劳累人的意思。况且记忆太多会损伤心神，言语太多会耗损气力；心气在内受损，形神在外劳累，起初虽然察觉不到，后来一定会成为负担。应当为了社稷而自爱，难道要因为性情喜好而自我伤害吗？臣私下认为，今天的太平，都是陛下努力实行的结果；想使它长久，不在于辩说广博，只应忘掉个人的爱憎，谨慎取舍，每件事都敦厚质朴，一切出于至公，这样就像贞观初年一样可以了。至于秦始皇强词雄辩，因为自负而失去人心；魏文帝才华宏富，却因空疏言说而损害众望。这种才辩的弊害，清楚得可以看见。伏愿陛下略微收敛这种雄辩，浩然养气，少看那些缃色书卷，淡然使眼目愉悦。这样就能使寿命长久如南岳，使百姓都安居于东户；那么皇恩就算完成了，天下幸甚。☆许敬宗（一） 许敬宗，字延族，杭州新城人。武德初年补任秦王府学士；贞观年间多次授官，任著作郎，封高阳县男。高宗朝任礼部尚书，册拜侍中，进封郡公，任中书令、太子少师，同东西台三品。咸亨元年退休，仍加特进；咸亨三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册赠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大都督，起初谥号为“谬”，后来改为“恭”。○奉诏作《小池赋》臣忝列群臣，居住在京城。欣喜寄托于巢屋而有所庇护，亲身感受门户使人得以保全生命，于是开凿小池，依傍胜地。引来八川余下的水滴，沟通三条水道的广阔清流。羡慕止水能够照见形体并使仪容端正，于是游观池水而使心志清明。只见池水潺潺环绕台阶，水光潋滟萦绕庭除。比拟高阳池却还不足，与马蹄踩出的水洼相比则有余。游动着像莹剑般细小的鸟，跃动着如露鼎般纤小的鱼。又有水道从井旁通入，桃树小径俯映水中。仰望银河，与池水一同澹洁；秋天景色，也一同清净。倒映列宿，仿佛珍珠；含纳月神望舒，犹如明镜。看江使潜藏水中，赏玩波臣沉潜游泳。于是光影翻动在瓮窗之间，水中倒影荡漾在蓬门之上。水流冲击石头，发出长啸；小岛拍击流水，彼此喧响。竹子凝结露水，整个枝叶柔弱；荷花因风吹拂，一半翻转。足以洗涤晶莹心神，澄清耳目。面对昆明池取其相似之处，以春兰、秋菊作比。不羡慕河伯的宝物，哪里还希望得到日谷的光辉？那瑶池高远幽深，本来只是遥远而空泛的传说。这个低洼小堂却确实高远，于是声誉腾达而传到天上。承蒙陛下降临渭水时的睿智文辞，连接横汾时留下的旧篇。微贱的生命哪怕只有一天，竟能在千年之后承受如此大恩。○奉诏作《欹器赋》臣听说，人道贵在知损，天道忌讳盈满。朱红的火光正盛时，炎热的日景就开始衰谢；金色的月波圆满时，月魄就会产生。观察四时依次到来，揣度日月星辰交替运行。浅薄的智慧昧于已经显现的事理，通达的见识详察尚未萌发的征兆。应当致力于守虚守约，身处崇高位置却谨慎防止倾覆。于是制作欹器，勉励居位之人。把它收藏在丹楹高屋之中，配在清庙的常用礼器旁。以虚舟来礼敬空虚，以扑满来鉴戒招致祸患。那些游动的鱼沉溺于盘中欢乐，全都因芳香的诱饵而死亡；那些贪婪之人死于权势，实在是被名利牵引。只有通达之人才服膺大道，持守温和恭敬，安静自己的心志。居于泰山仍思考危险，奔驰在高大通衢上也不跌倒。处于大明之世，洞察一切，仍然垂下旒珠以遮蔽耳目。履行克己谦让的正道吉祥，还要涵养正气以希望得到启蒙。何况群材只是小器，却忘记戒备满溢而损害虚冲。领悟到负载乘车必然跌倒，于是敬畏悬崖，修饰自身。因此谦逊的君子鸣扬谦德，以卑下自我约束。像那景山一样，仍把病木藏在山林脚下；譬如巨海，也一向把百谷看作臣属。希望辞去满盈而常守端正，固守空虚而不致倾覆。至于寻求中正的法则，福泽流传而根源相继。山峰滋润，是由于含藏王者之德；枝叶茂盛，根本在于根深。草木卷曲而不死，树木彼此谦让而共同生存。梅花飞散花英而收敛笑容，桃花绚丽多彩而默默无言。燕子迎来秋天便隐遁踪迹，黄莺随着春天迁移而停止喧鸣。它们都顺应时序而行动止息，获得了万物玄妙的根本门户。大道与这欹器的道理相合，所以能够保养精气、涵养魂魄。○奉诏作《掖庭山赋》阅览先哲的精华，游历古代典籍的园圃。善行越久远越会得到应验，德行既然显明必定广泛传播。看汉朝在睢阳设置屏障，验证周朝封藩于鲁地。以商丘为屏障而镇守，仿照楚国宫室而兴建楼宇。哪一个时代会没有贤人？实在是我王超越古代。于是命世之才成为辅弼，含藏文采而挺拔英秀；文武兼备，诚实而明察。听到甘棠树下的闲暇声息，想起丛桂林中的幽深情怀。俯瞰浮云而志向高远，照临寒井而神思清明。于是命令车夫，整治车驾来到山麓；在通达的山谷中胜过鸣笳，在高大的道路上拥护飞盖。逍遥于仁智的境界，放旷于道德的区域。到达高空而设宴，以登临倒景之处为乐。星辰悬在珍珠编成的罗网上，太阳正对着金色的门饰。[缺字]承接绮丽屋栋，彩虹缠绕绣花的柱枋。随后近处看鼎形山玲珑可爱，远处眺望水天迷蒙。隔着青翠山色只显出一半，穿过凡俗的洞穴才勉强通行。它等同于玉京仙境的神化，也可比拟银阙般的神工。此时百花盛开繁荣，六合清明开朗。霞光映淡水而使河川妩媚，风吹树林而使山涧作响。高耸的绝壁有千寻之高，悬挂的急流达万丈之长。遮蔽日月而孤高挺立，吐出[缺字]和彩虹而秀拔向上。沿着曲折山坡迂回前行，踏着险峻山峰来往。凿取石镜中的日光，掬取云掌上的祥瑞露水。至于花卉药草纷纷盛开，小路交错参差。花朵舒展，冒出水洲；枝干挺立，靠近山崖。时而苍莽横斜，时而苔藓茸茸、倒垂而下。迎着晨风轻轻摇曳，含着夜间的雾气柔美披拂。它荫蔽着田野间的兽群，掩护着[缺字]间鸣叫的鸟族。有的在高大屋栋间彼此庆贺，有的在原野陆地上竞相奔驰。小马在场地吃豆叶而驯顺，黄莺衔着桃花飞出山谷。恩德和泽惠加于飞禽走兽，荣光周遍于草木。太阳将要下山，时光渐渐晚了。于是舒展精神胸襟而观察万物，记述盛美的遗迹而润色笔墨。发挥文苑中的华美辞藻，倾泻笔海中的波澜。命令小臣们共同作赋，以《大雅》之辞承奉欢娱。辞说：芳香的园林啊，繁茂郁郁；高峻的山峰啊，巍峨高耸。君王啊游乐巡幸，车驾华盖啊从此经过。花朵同在一片林中却各呈异彩，鸟儿各自鸣啭而彼此应和。野兽鸣叫啊回应钟磬，山花开放啊点缀在锦绣衣罗之间。侍奉荆台而进入梦境，舞动洛神般的轻姿而凌波。让清明的光辉悬照如同日月，使寿命长久如同山河。○奉诏作《麦秋赋》

译臣听说，五种土地各有适宜，四时之气分行有序。考察宿麦这一生长类别，它在湿热暑气中显现严秋之象。麦苗在梅风中渐渐秀美，在谷雨时节得到滋润。此时阳气上升而全面畅达，阴气之律也在暗中萌生。当盛大的日光开始出现时节，秋令的最初萌芽已经蕴含其中。芸草的黄色杂在绿色田野之间，肃杀之气参杂于夏日的朱明之中。它开始由上天降下，最终因大地而成就。田地之间气候清爽，田垄旁风气清凉。引来神奇的风吹过绮丽宫殿，指点明月映在绢扇上。台阶堆积白玉仿佛冰，庭院飞花好像霰雪。微弱的阳光在高远景色中显现，湿润的寒露降落在四方郊野。屋栋雕刻桂花而含有芳英，井栏雕刻莲花而绽放绚丽。山峰[缺字]标举而形势奇诡，秋气升起而时令发生变化。至于叶子如帷帐垂下秀色，枝条如帘幕映出光辉。黄莺绕枝传声而姿态袅娜，蜜蜂散入花蕊而芬芳四溢。对着银色的[缺字]而相对，与金缕一同分散光芒。它像炎炎烈火能够熔化金石，又像战战兢兢地怀抱寒霜。凭借高明之处来容纳欢乐，顺应中和之气而自然芳香。不是甘泉却能洗涤景色，不同于寒气却能带来浮动的清凉。把冰纹绢扇收进珍贵箱笥，把珍贵竹席屏置在披香殿。命令掌管文笔的人在蓬莱洲作赋，像在柏梁台一样赞美天文。幸而千年一遇的盛事今日相逢，奉祝万寿而举杯。○《竹赋》只有修长竹子的坚劲节操，伟大圣贤也留下欣赏。远听《山经》的记载，遥想周代诗歌的吟咏。它掩映天下而独自秀美，不是众多草木所能仰望。至于斑竹谷显著美名，稽山受到知遇；卫国有《淇澳》之称，梁园有夹池之赋；山阳竹林翻动浓密叶片，江潭竹枝高耸挺立。虽然往昔已有声名，想来却没有得到特别标举。于是把它移植到广阔庭院，又把根移到禁苑。连绵越过芳草而排列成界，环绕醴泉向右转行。修长的竹干横在松树小径上，低垂的枝条拂过兰花田圃。面对紫殿初升的旭日，靠近丹楼迎向傍晚。遥望威凤前来行礼，伫立等待化龙的远大前景。到了春光变换色彩、夏日景色使松林敞开之时，枝头藏着嬉戏的鸟儿，叶间映着残留的彩虹。上方竹枝修长妩媚，妨碍露水降落；下方竹叶疏朗舒展，迎来清风。散开归鸟掩映的阴翳，引来落日玲珑的光彩。即使严霜在清晨凝结，惊急的风在傍晚吹拂；积雪覆盖层台，寒气生于重重宫殿。只有贞正的内心和坚劲的节操，随春冬更替而不改变。考察各种草木来说，竹子在历来评选中总是最高。○曲赦并州管内诏 门下：上天养育万物，大德以施行生育为根本；前代圣哲具有至仁之德，大化以去除杀戮为源头。因此怜悯谨慎地处理各种刑狱，查得实情后为无罪者流泪；兼顾救济有生命的众类，穷究鸟兽巢穴而解开罗网。朕心中怀抱这一道理，比古人更加迫切。上天垂下鉴察，使朕承担牧守百姓的职责。朕自幼年起，就遭逢时局艰难。五岳成为大猪盘踞的废墟，四海遭受长鲸般暴君的毒害。茫茫中原，都把性命悬在焚烧的原野上；蠢蠢困苦的百姓，全都在冰谷中辗转尸骨。因此仁慈之心从内心发出，讨伐之举向外展开。长吟啸歌于风中[缺字]，高举日月而清除大地的污秽；震动山河，补正乾坤而使疆域恢复正常。救拔百姓垂钓般被困的灾厄，施惠于他们长寿安宁。用阳和之气温暖他们，使他们同受万物发生的恩赐；用膏泽润泽他们，施行凯旋的恩惠。正是在这片土地上，首先建立了显赫功名，依靠这些义士，终于登上大宝。小小事物尚且不会忘恩，天地灵气遍及亿万百姓；朕念及旧日，天性同于人的五情。说到地理，虽不同于中阳；论及心情，却不异于代邸。如今白发老人已经留连于盛大宴会；对于那些身穿赭衣的罪犯，也应当施恩赦免。可以曲赦并州管内。贞观二十年正月十六日申时以前，大辟罪以下的罪行，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还是尚未结案定罪，现有的囚犯和服役徒众，全都赦免。犯十恶罪的，故意杀人的，因斗殴盗贼而伤人的，谋杀他人已经造成伤害的，官员枉法收受财物的，监管治理者和主管守卫自盗所监管治理财物的，以及按惯例不能赦免的，不在赦免范围之内。有人私藏兵器，逃亡山泽，百日内不自首的，仍按原罪加罪。胆敢以赦免以前的事情互相告发检举的，按其所告之罪来处罚。○举荐贤良诏 门下：高明的天，凭借星辰来显现形象；广大厚重的地，依靠河流山岳形成形态。何况帝王承受元气、建立极则，统治万物、养育百姓呢？所以能够达到治世的君主，远离谗佞，亲近忠良，委屈自己而伸张他人，因此能够成就治道。造成乱世的君主，亲近不肖之人，疏远贤臣，虐待下民而放纵私情，因此能够造成祸乱。明君遵循前者而兴盛国家，昏主实行后者而亡身。因此朽坏的土壤会在莲峰上崩毁，巨大的蛀虫会伤害翠绿的叶子；莲峰坠入深涧，终究没有再回山岭的机会；翠叶随风飘落，终究没有返回树林的希望。由此可知，死亡者难以复生，败坏者不能重新完整。因此面对朽木和薄冰，铭刻在心中自我戒惧；早起晚食，侧身空席以思求贤才。希望广泛访问丘园，搜求采纳英俊之士，辅佐我的王道，使天下达到太平。可以命令天下诸州，明白荐举隐居卑微之士；在所属地区之内，不限官吏和百姓。凡是信奉道义、居仁守德、澄清心志、磨砺操守，能够出一两句话便成为众人的楷模，具备各种德行而成为人们的师表，品格高洁如高祖所观的美玉，众人不以为逊于曾参、闵子骞，志行清白于丘园，名声传播于乡里；或者明晓政术，通达公正之道，从孔门接受木铎般的教诲，从郑国宰相那里受得金科玉律，奇谋能够开发，明智谋略足以辅佐时政，识见清明通达，伟才足以治理国家；或者含藏文采而杰出，承天命降生，华美辞藻和劲健文章，可以在楚地才士之间并驾齐驱；探究深奥、洞见幽微，可以在梁苑文士中首先鸣声；学业专擅一门，文辞高超而长于执笔。或者辩才如春苑花木繁盛，谈论如秋日天空明净；一句话便能发明精微机理，三寸之舌便能兴起飞电般的言论。这些人本来应当像飞箭一样迅速奔向朝廷，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在朝廷扬名，都应当推选出来，一同举荐；按照礼仪送行，把详细情况写成奏状上报。期限定在今年冬天，并且和考察使一同赴京。希望仿效焚林求士的举动，使贤才都在朝廷岩廊振翅；在尺木般的台阶上，正可以使蛟龙在游雾中振鳞。众人翘首期待贤俊，正合朕意，主管部门执行。

译○劝行封禅表 臣某等上言：臣等远考三古，纵览百王，裁取玉牒中的神圣文辞，斟酌金绳上的雅正诰令，考察历代帝王，以此检验当今。我们从神灵征验天意，祥瑞明亮得充满眼前；从歌谣咏唱察看人心，盛大得充满耳中。参究天地人三才的深奥，验证百神感应贯通。实在可以出自震方而登临封山，申明圣政；乘着春日举行告禅之礼，仰面答谢上天伟大的功德。然而陛下圣旨谦逊冲和，坚决违背群臣共同的愿望，顺从这种小小的谦让，耽搁了这个盛大典礼。臣等愚昧思考，私下实在不能理解。臣某等诚惶诚恐，叩头再拜，死罪死罪。臣听说，崇高没有极限，这是乾道尊贵到了极点；广大厚重没有边涯，这是坤灵的德行伟大无比。至于代替天地两仪来养育万物，体现覆盖承载而无所偏私；效法四时而平均施行，运行阴阳而不可测度，除了圣人谁能做到这些呢？因此天道运转而昌盛，神圣的天命系于君主；帝王的谋略显明而与上天相合，洁净庄严的礼仪归于昊天。伟大的名号列在三大之中，广大运行全由一体完成。与天地同样光明，与天地同样合德，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自从人类产生、开始设置牧守以来，朱襄氏、皞英氏的时代，黄帝、葛天氏的时代，无不振动雷鼓般的声响，在[缺字]门前奏演万舞；大路车涂脂车轮，在嬴里铺设千根蒿草。使空桑、孤竹的乐声，仰望钧天而合奏；十座碑石重叠累积，与厚重的大地相齐而终结。这一礼道一旦实行，便常常成为最受称颂的首要之事；奉行上天的职责，道义在这里达到极点。恭敬地想，皇帝陛下陶铸教化众生，雕琢万类；在混沌草昧之中建立四维，再造天下；射落九日流动的金光，兴盛而发出精纯光辉。德行沉浸于天地四方之外，功业凝聚在历代帝王之上；于是家家门户都承受日月星辰之光，疆域统摄六合。不言而使天下变化，超越炎燧氏的功业；无为而成为法则，超过尧舜的典章轨道。因此道德已经光照紫微宫，祥庆充满乾元之地，哪里能同七十二位君王相提并论呢？因此圆满的天体如明镜般照临，眷顾与钦明相同的德行；方正的大地呈现福祉，赐福于与至仁相称的义行。薰风奔驰而来，膏露驿传而至，神灵的心意急切得如同置邮传递；泽马奔驰，山车飞驰，神物急切地推动车轮。上帝的情意已经显现，天与人的交会已经发生；推让这种功德而不自居，谁能同您相让？臣等中谢。臣又听说，太岳高临云霄，登上它的峰顶便觉得天下变小；岱宗降下零星细雨，不到一个早晨便能弥漫海内。它确实是天地的关键，也是人神会同之处。即使稽察社坛分划区域，[缺字]亭确实高峙，阴面的山崖俯临禅坛，仍然可能有多条道路；但阳面的山峰进行乾封，必定归于这个境地。从九皇开始发迹，历经万代而没有改变。过去帝王之道渐渐衰微，淳朴风俗不能振兴，南方的茅草、北方的[缺字]延续百世而寂寥无闻；升中告成的典礼，经历千年而湮没坠失。使泰山不再无碑可纪，梁甫不再旷废巡行；重新在光明盛世举行盛大礼仪，期待天下百姓因亲见圣君而获得复苏。大夫之树倾斜柔嫩枝条来望尘，仙人之闾高耸险峰而等待恩赐。中外共同祈祷福祉，幽明彼此会合。恭敬等待翠华旗帜，记下在青阳之日举行的大典。实在希望早早恭敬地储备福祉，仰面契合天降的符命；召集戴圆冠的士人，征召束博带的儒者，整理无怀氏遗留的法典，采集管夷吾旧日的文辞。沿着道路扬起銮铃，在介丘的碑表上错列礼事；飞扬文英，显发盛美，在日观峰前施展文采。阐明绝代的大业，完成天子的全部事业。荣耀恩赐超过往昔，尊号遍及天下。这样，所有有生命的众类、戴冠束带的人们，即使早晨听到圣道、晚上死去也心甘情愿，朝野上下都会倾心相贺。把万年的寿命接续在朝夕之间，还有什么快乐能与之相比？臣等身处天下之中，全都蒙受天地大造，呼喊叩击帝宫而伸长脖颈，等待圣容改变而降临。臣冒死进言，希望得到诏命；内心诚恳至极，不能胜任，谨到宫阙奉上此表以闻。○贺洪州出现庆云表 臣某等上言：臣听说，神灵的心意不可测度，合于至道而上达天听；上帝虽然没有声音，却等待圣明之世降下祥福。它同声音和影子一样，感应到便相通；观察上天的心意，实际上正是在交会之际相互感应。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垂下光辉统治帝位，体现睿智而凝成帝王谋略，起初便以忧劳勤勉，使远方海外安定；赐下仁慈长寿，使天下免于涂炭。总括绝代的英名，实在是无为而治的美政。三秦全都安泰，六府由此歌颂。功业超过往昔，无法找到可以比拟之物；德泽同天地两仪暗中运行，清明与七曜一同放光。因此近处没有不安宁的，远方没有不抵达的。雕题、镂齿之类的远方民族，向郊外奔来；穿毡裘、住板屋的首领，进入疆域请求设置官吏。上天降下恩泽，地上成就太平。嘉祥之气充满内在，卿云因此舒展彩色；盛大德行向外发散，非烟由此散布光彩。臣私下看见守洪州长史张惟善等称说，六月二十六日，在城内看见庆云，从早晨到申时，随后才散去。谨按《瑞应图》说：“庆云，是太平的征兆。”《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山林之地，就会出现景云。”又说：“天子孝顺，就会出现庆云。”金枝玉叶，仿佛来到轩帝的乐管；云气萧索氤氲，又进入唐臣的歌咏。如果不是功德与造化相等、道德格调达到上天，光辉含摄六方幽冥，恩泽流布四海，怎么能够招致这样的神灵感应，显示这样的灵异恩赐，使天地间交相出现红黄之色，朱紫互相辉映，千年之后仍与古代符命相合，达到如此盛大呢？即使树木并枝、禾苗合穗，也比不上这一祥瑞而显得轻微；绛色雪霜、玄色寒霜，又哪里足以作比？凡是天下各地的人，既然同属有形之类，都沐浴皇帝的风化，用《凫鹥》之诗来表达赞美。何况臣等错误地忝列衣冠之士，早晚在岩廊侍奉，亲自听闻赐下祥瑞，互相呼喊跳跃，实在超出平常情感，喜悦欢娱到了极点。

译○贺杭州等地出现龙并有庆云、朱草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祥瑞之气降下福祉，同圣人相合；光明显灵所赐的祥瑞，等待昌盛时代而一同显现。自五帝之后声迹寂寥，九皇的时代遥远难追。神龙逃离夏朝中叶的时代，一去便无人追寻；景灵停止显现于伊尹、帝喾的朝代，千年也没有后继。到了今天，神龙飞翔迅疾而来，显示礼仪；天道与人事相去如此之远，却为何交会得这样融洽？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教化隆盛如乾道栋梁，施恩厚重如大冶洪炉；驾驭日月星辰来照临天下，总括万物而光明居有。即使荒远边陲那么遥远，亿万百姓如此众多，只要有一物不安，便会连夜穿衣而警惕；四夷有罪，便会面对城墙而叹息。近来东方军队作乱，类似神农时代的夙沙氏；交河阻挡兵势，等同于轩辕时代的獯鬻、猃狁。大军将帅审理边患，汉军曾申明涌出醴泉的奇瑞；齐斧刚刚施加，昌海便呈现波浪平静的祥瑞。随后西方军队献上捷报，东岳等待封禅；每日都有祥瑞上报，年年获得神灵护佑的庄稼。内外共同祈福，显明外部太平而内部成功；幽明符合符命，使天意与人事相合。臣看见杭州刺史潘求仁上表说，在钱唐县境内看见一条青龙。又有江州刺史左难当说，在寻阳县境内看见两条青龙。又收到汝州和沂州的文书，说各自辖区都有庆云出现。又有延州刺史席辨称，临贞县境内生出了朱草。臣等以管中窥天的浅见推测：如果说青色属于东方，就应当顺应运动向东巡行；龙是帝王闲居之象，就可以驾驭在大车旁边。五色非烟，可以同翠华旗帜杂列；三茎朱草，可以代替芳美典籍中的灵芽。难道不是借助这些幽微的旨意来警醒启发皇帝的心情，催促他登临中岳以奉祀高山吗？臣等庆幸一生而遇见千载难逢之事；即使孔子将要成为圣人，却遗憾河图还没有出现；管夷吾是大贤，又叹息难以使贤才与君主比翼而行。群臣庸昧，私下拿古人自比；幸而遇到圣明时代，已经胜过古人很多。祥瑞映入眼帘，神秘之事震动心灵；我们依托大厦共同欢庆，承受施生之恩而无法报谢，欢欣赞美到了极点。○贺隰州等地出现龙表 臣某等上言：臣听说，齐桓公巡行统治天下时，元扈呈现麟凤；周文王文思通达上天时，黄河赐下龙马。由此可知，利益充足于万物，天地就会感应而符合符命；德行由自身发出，神明就会感动而在幽冥中辅助。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的道德登临远古之上，功业救济有生命的众类；从车驾出发登上高地，开垦土地、消除灾害。坐在玉帐之中，振动金鼓，运用天机，覆盖天下郡县。然后撤去军服、平息边塞，在灵台偃息战争；用长缨羁縻左衽之民，使远方同用文章轨制；礼敬高年者，亲自执酒[缺字]，以孝敬贯通神明。尚且在天未明时发扬大德，垂旒处理各项政务，临视草野百姓而自责，削减金牒上的刑赏以战胜残暴。教化融洽，风俗改变；礼制遵循，音乐完备。因此百灵各自效职，四海风波平息。万物没有灾病，人民没有困苦[缺字]。烟云[缺字]而变化色彩，星辰与祥瑞相合；仪仗中的双[缺字]骏马迅速奔来，陈设飞甘般的清醴。黄金[缺字]发出光彩，紫玉[缺字]显现英华。自从骊山、陆地以前的时代，事情已无从听闻；到了伏羲、黄帝以后，文字记载才大略可以详知。还没有功业丰盛、声名伟大如这样光明广大，祥瑞美好、感应通达也没有达到这样的程度。臣看见隰州刺史表里[疑字]异度上表说，某日某月在隰州城北看见青龙，身躯粗大有四五围，身长八九丈。谨按《瑞应图》说：“青龙是水的精气，乘着雨下降，不停留在深泉之中；君王有仁德，青龙就会出现。”臣私下想到，升腾云雾之事，孔子评论却不能知晓；凌江背负舟船，大禹回答时尚且感到畏惧。哪里像这样丹色的纹理和绿色的斑纹，突然简明地呈现于皇帝眼前，或跃入日中飞翔，极力游行于光明的时代，蒸蒸然盛美至极，断绝了[缺字]的名号。考察历代图谶，又有什么可以拿来比拟呢？臣等抚摸自身私下欢跃，拍着肚子共同欢庆。忽然凭借微贱的生命，一同沾受大恩。遇到万物而看见昌盛的运数，阅览上天赐下的祥瑞符命，自天地开辟以来，还没有听闻过这样的遭遇。千年一遇的会合，尚且可以说与古人并肩，这是多么深的幸运，竟能朝夕亲自承受。燕雀尚且彼此庆贺，实在超出平常情感，喜悦欢娱到了极点。○贺常州出现龙表 臣某说：臣听说，圣人兴起，万物便显现；神灵滋长，百宝便能为人所用。因此，飞龙驾御上天，五色光彩胜过寻常；潜龙涵泳池中，四海风波平息。轩辕黄帝因得到河图而兴，太昊伏羲以此作为纪纲。无不游泳于宫池之中，乘服车舆銮驾。玉牒丹书，与盛世相契合；金绳绿错，等待圣明之世而降下祥瑞。伏惟皇帝陛下，道德达到上天，功业成于先王武德之后；重明相继而光辉灿烂，体察睿智而凝成宏图。至高的德行充满天地，大孝之道表率四方。像张网覆盖大地、布天罗于上空，是武功；制定礼制、裁定音乐，是文治。其谋虑精微深远，运转神妙枢机而不可测度；无为而治、无所扰事，使国家享有太平长久的历运。因此能够网罗九重，琢磨三代。普天之下，享用至道却不自知；一切有生命的众类，都承受您的大恩而无从报谢。于是深厚恩泽洋溢，祥和之气氤氲。上达于天，下及泉底；光明不偏私，日月因此增添光彩；大道不自私藏，鳞介之类因此显现文采。神异之物有所应验，在此时尤为显著。臣伏见常州别驾终文英上表说，所辖晋陵县尉信都叔卿等七人，于六月十三日，在县城南面【缺字】雨之际，看见一条青龙，长达数十丈，大约八九围粗，过了很久才潜没。臣谨按熊氏《瑞应图》说：“有仁德圣明的君子在外，而不肖之人被斥退，祥瑞便会出现。”如今圣上建立皇极，感通天地，所以有德便能感动上天，没有远近之地不来应验。于是四灵降下嘉瑞，符合千年盛世登临之期；五色祥光显耀，高过万古以来的神异恩赐。将要凭借这一嘉祥，建造类【缺字】亭，歌颂圣上的美好谋略，把功劳归于宗庙。哪里能与鱼生于露鼎、蔡国出现荷花之心、竹苇凝结珍珠、早晚日月合璧等祥瑞相比呢？拿它们来比较优劣，怎么能够相提并论？臣等有幸生逢圣明时代，得以预闻神异庆典，欢悦之情实在难以言尽。

译○贺富平县龙见表 臣某等说：臣等遍考前代君主，皇王治理天下的道理已经详备；远观往昔史籍，达到太平的办法也都齐全。臣私下听说，上古垂衣裳而治的时代，还要追讨獯鬻而不得安宁；乘船乘木橇的时期，才能到达析支，勉强使其归顺。尧的百姓还有逃亡之事，只能说接近天下可封的太平；商汤祈雨而没有应验，也不能说具备全部美德。能使光辉载入史册、幽冥暗中赞助而降下祥瑞的君王，各自享有显赫名声，都是历代称首。何况如今包罗大地而成万象，居于中天而如明镜，代替上古圣王成就功业、创造万物，顺应神妙变化而开启祥瑞；拿来与前代圣君相比，岂能同日而语！伏惟皇帝陛下，初受天命时如龙或跃，长啸而号令风【缺字】；廓清那深重的昏暗，裁成天时法度。张设纲维，建立皇极，不过片刻之间；功业超过五帝而登三王，远远超越千年以前。把生养之恩施及动植物，百姓日常享用却不自知；把覆盖庇护之德施及华夏与戎狄，远航深海的人也忘记了路途遥远。巍巍啊，赫赫啊！自有文字契约以来，从未听闻过这样的盛德。即便如此，陛下仍在天未明时勤于政事，终日不忘忧劳。去年因为膏雨未按时降下，撤去八珍来责备自己；今年春天因为洗涤树枝的甘雨还未下降，便在某泉停止万骑出游。以民物为念，忧勤已经达到极点。于是上天先降下感应，田亩积有余粮；圣敬日益增进，虚心接受祥瑞。近来得到富平县令独孤仁宗的奏报，说十二月一日有白龙出现。又得到沂州刺史李道迁的奏状说，去年二月间有景【缺字】出现。臣又听说，龙飞于天、游于水，洞察阴阳而不可测度；【缺字】运行而施布雨露，神妙变化混融而没有端绪。龙之所以称为神灵，意义就在这里。至于千年韩【疑字】庆、四方和协而成祥瑞，名称符合尧帝的歌谣，颜色契合轩辕黄帝的纪瑞，卿【缺字】所赐，也正在于此。陛下挺有睿智圣哲的资质，接纳光明显灵的佑助。因此祥龙冲天而曲折飞舞，贯通六位呈现祥瑞；神秘的景象纷纷而来，错杂五色文彩而发出光辉。所以能够使远方安定、近处肃敬，治理成就、功业完成；一举一动都没有违背，举行封禅而展行礼仪，祭祀以报答功德，使同和之乐与钧天之乐一同演奏，使无形的大礼与上天相辉映，盛隆超过万古以前，独立高居九皇之上，道德达到四海八荒，这是多么盛大啊！臣等正逢昌盛之时，承受美好恩日，忽然听到嘉瑞，又期待升中封禅。感庆之深，兼有欢欣喜悦，实在难以言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章〕 ○百官贺朔旦冬至表 臣听说，天地开创万物，上元开启历法天象的端绪；日月循环运行，朔旦端正璇衡的根本。事情蕴含于有形事物之外，道理先于万物而成立，所以能够运转神妙枢机，生成众类；使众星丽附于黄道，孕育群生。只有圣人才能顺应天道，确实掌握亲自制定的历法；只有圣王建立皇极，必定符合确定岁首的规律。因此《尚书》称为敬慎地授予历法，《易经》说要明察时令，能够使国家达到隆盛太平，没有不是遵循这个道理的。伏惟皇帝陛下，声誉凝聚于神秘典籍，功业宏大而同于造化；放纵如神的宏大视野，身体力行而不言，恩泽遍及四海；发出向日而行的光辉，与七曜一样没有私心。台阶上的日影循着晷度移动，凤凰在时辰中鸣叫；探究元气在开天辟地之初的源头，把握先天而穷尽名数的起始。用玉管调节寒暑，用金浑仪节制雨露。道德上达苍天，仁恩没有边际；八方接受朔令，全都纳入封疆；九译之国承受教化，远方都遵循文教法度。昆虫沐浴在和乐恩泽中，草木沾染荣盛光辉。因此上感于天，下达泉底；不吝惜大道，神物便以祥宝来报答；在甲子年开启一元，造成稀世的贞祥；在长至之日兼具五始，传播光耀前代的盛礼。臣伏见宣义郎李淳风上表说，私下考见古历，把一日的起点定在子半；校勘得知今年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但已故太史令传仁均为了故意不同于张曹元的历法，削减余分过多，把子初作为朔日，于是相差三刻，违背了天正。然而从子初到子半，日月完全没有分离，计算与太初历相合，事情都符合。奉诏交给有关官员和精通经术的人详细考定，再议论上奏。于是博学鸿儒都考察完备典籍，精心研究、深思熟虑，一同考核旧文。国子祭酒臣孔颖达等十一人，与尚书八座共同议论得失，都认为传仁均所定朔日，事情虽有细微差错；李淳风推算校验，道理更加精密。臣谨按《汉书》说：“古代黄帝，历法与天相合，便得以长生不死。”应劭说：“历法合于天心，因此得以成仙。”又考察益部《耆旧传》说：“洛下闳改订颛顼历法，另作太初历，自己说八百年后，此历法会差一日，有圣人出世来校定它。”这就是历法相差一日的起源，早已在幽冥征兆中有所显露；圣人出世的验证，恰好与当今的征验相合。恰逢八百年之期，远远符合九仙的道理。臣等遥想上古，遍考前代君王，至于黄钟萌发元气、元牝显现根源，阐明幽深之理而隐藏其作用，窥见奥妙而开启文辞，历代圣人虽存在却没有论说，所以无从称述。自从图书开始出现，三统相互并驾；自皇王以来，六家各自分道。帝轩制定法则，大挠使历法源流纷繁；伯禹继起，小正穷究其中最精微的道理。尧命羲、和叔制定唐代历法，考察箕子所传的周年历法。有的以元乙掌管分度，有的以青龙定箭漏；登上清台探求隐微，测量圭表来知晓细微变化。事情头绪很多，却没有听闻有什么感应。即便如此，各自都称说自己的书契，并且都独占显赫名声；改换年号来应合元始祥符，在日观礼敬上天而自称首创。哪里能与天地同德、五星齐明，景象延及南正、星辰运行于北陆相比？连珠般的星象等待朔日，清澈银河中光辉分明；日月合璧，环绕天空，在紫霄之上徘徊。拿来校量前代的优劣，岂能同日而语！希望届时玉辂徐徐前行，金泥封缄神秘的文书；在涂山之下会合百神、合验符瑞，在介邱附近朝见万国玉帛，使光辉照耀。天与人相互交接，不也是美好的吗？臣等生逢长寿昌盛的时代，屡次遇到福祥；至于今日的庆典，实在是旷古无双，何其有幸！亲自承受朝夕恩泽，欢欣雀跃之情难以言尽。○谢敕书表 臣某说：奉本月十一日的敕书，恭敬地打开美玉般的文书，仿佛凿开混沌而看见虹霓；承受皇帝的丝纶之言，如同借助羽翼飞上银河【缺字】。臣愚钝鄙劣，本来就缺乏文才，近来又加年老衰弱，更感才思枯竭；年过郭北，滞留守职于周南。引颈遥望朝廷，望着丹霄而深深依恋；魂魄飞驰魏阙，害怕像黄叶凋落一样长期违离。忽然有幸听到雅乐，正深感如击壤般的慰藉；文辞可比郑璞，也不免有辽豕自惭。精卫衔草，哪里能探究灵鳌所居的境界；秋日萤火接续太阳，哪里能测量金乌飞升的高度？天恩丰厚地沾润下来，恩光曲意照临；剪裁拂拭，使我的容貌增添光彩，吹嘘抬举，使我的羽毛得到修饰。把朽木雕刻成美玉，私下可比铿锵金石之声；干涸的鱼得到润泽，即使纵游陆海深处，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欢跃。谨附崇卫副率贺拔俨奉上的表章陈谢，谨此上闻。谨言。

译○为工部尚书段纶请致仕表 臣段纶说：臣的资质轻薄，如同散木；命运有幸结为姻亲，滥受外戚的荣耀，曲承皇室亲亲之礼。攀附龙鳞而接近天廷，回顾自己的才德羽翼，深感惭愧；朽木被雕刻成器物，抚摸头上的簪缨而自觉失其本分。受到身在朝廷却无所作为的讥讽，甲子年岁徒然增长；受到天地造化之恩，却丝毫没有报答，常怀惶恐，早晚不敢忘记。况且蒲柳容易衰老，犬马也将迟暮；沉重的疾病多年积累，昏聩衰老日益侵袭。虽然年龄还未到拄杖之年，但疾病使我不能效力；心神昏乱而料理政务，沉溺于簿领文书；伏枕任职，怎敢扰乱彝伦秩序？长久占据宠禄，事情等同于尸位旷职；内心反省过失，有什么脸面继续在职？冒昧请求归还官职，退居乡间田庐，希望能够休息闲居，稍稍调养服药。这样上天便有施生的恩惠，庸臣也免去苟且偷安的罪责。倘蒙恩准，背负山岳也觉得轻松。但如今身体疲惫不堪，正在违离朝夕侍奉；仰望轻槛而更加留恋，望着天极而长久怀念。伏在纸上陈述诚意，内心战栗惶恐，悲伤之情实在难以言尽。○请收叙废黜宫僚表 臣听说，先王谨慎使用刑罚，务求体恤刑徒；前代贤哲宽厚仁慈，重在宽赦过错。圣人之道，没有比这更重要的。我私下见到，被废黜的宫廷官僚中，五品以上者被除名斥退，已经经历了许多寒暑。但这些人从前是平民时，身处可以不受怀疑的地位，却包藏悖逆之心，暗中结交宰臣；所参与的奸谋，多牵连宗室亲戚，祸患从意料之外发生，不能在萌芽时防范。宫中官僚却完全没有参与其中，如今竟然因追捕老鼠而砸坏器物，谁能说没有冤屈？焚烧山林而毁坏美玉，多少也有迁怒之嫌。伏惟陛下至德钦明，哀怜万类；审察实情而感通幽冥，昭明显达上苍。这是上天明察，重新申明神圣命令；圣心喜悦而存念天下，恩泽加于四海，于是下诏宽缓审讯，普遍施及天下，只有这几个人还没有沾被洪恩。臣考察前代典章，按例有可以宽宥的地方。从前吴国的陪臣，爰丝没有因刘濞而获罪；昌邑的中尉，王吉没有因为海昏侯而受牵连。譬如栾布，仍因彭越而被任用；又如田叔，也曾委身效忠张敖。君主因凶逆之事而陷入诛灭，臣子却凭贤良而受到收用提升。遍观往代，这类事很多。近代的隋朝，也遵循这个道理。杨勇被废，罪责只加在奸佞之人身上；李纲等人，诏旨也没有让他们预先陷入刑网。古今之人都对这些事情加以裁量折中，史籍称为美谈。而今张元素、令孤德【缺字】、赵宏智、裴宣机、萧钧等人，都砥砺节操，在当朝享有美好声望；经学明达、品行修洁，美名传播天下。他们有的因为直言而遭受杖责，有的因为违逆圣意而被猜疑嫌弃；一概被当作同类，一并遭受天宪惩罚。臣恐怕这对于王道来说，伤害在于宽宏不足。臣早年曾任藩王属官，深受陛下念及旧劳；奔走左右二十多年。臣伏见陛下每次颁发诏书，都常常征求舆论，因而把心中的狂直浅见，冒昧轻率地上奏。○请定释奠主祭奏 臣按《礼记·文王世子》说：“凡是学校官员，春季都要举行释奠祭祀先师。”郑玄注说：“官，是指掌管《诗》《书》《礼》《乐》的官员。”这是说四时学校将要学习圣贤之道，所以儒学官员各自在本师处举行释奠。既然不是国学行礼，所以不涉及祭祀先圣。至于春秋两季合乐之日，天子巡视学校，命有关官员主持典礼，于是总祭先圣、先师。秦汉时期的释奠，没有文字可以考察。到魏武帝时，才让太常主持。自晋、宋以来，时常有皇帝亲自举行。但由学校官员主持祭祀，完全没有经典依据。况且名称叫国学，音乐使用轩悬，酒尊俎豆和威仪礼制，都是官府所备。在臣下看来，按道理不应擅自专行。何况即便是小神祭祀，尚且都派遣使者行礼；释奠既然按照中祀办理，按理必须禀报皇帝命令。现在请国学释奠令国子祭酒为初献，祝文称“皇帝谨遣”，仍令司业为亚献，国子博士为终献。州学由刺史为初献、上佐为亚献、博士为终献。县学由县令为初献、县丞为亚献；博士既然没有品秩，请主簿和县尉共同为终献。若有人缺任，一律依次差遣代理。州县释奠既然请求派遣刺史、县令亲自担任献官和主祭。希望依照祭祀社稷的制度，一并发给明衣，并修订附入礼令，作为永久遵行的制度。○封禅用玉牒奏 臣谨按司马彪《续汉书》记载，建武三十二年封禅泰山，寻求元封年间所采用的旧例，有关官员奏请使用玉牒书写，藏在方石之中。玉牒厚五寸，长一尺三寸，宽五寸；另有玉检，厚二寸，长短宽窄都与玉牒相同。又按《说文》说：“简，就是牒。”由此可知，牒是简的别名；而且牒是竹片，所以字形从“片”。封禅所用玉牒虽然改用玉制，但形制应当与竹简相同，宽、厚均为五寸。为什么还称作简牒？又考察《孝经钩命决》说：“六经册长一尺四寸，《孝经》册长一尺二寸。”遍查古代简牒，没有一尺三寸的制度。臣等参考考察典故，务求折中，今春【疑字】玉牒请与玉简册相同，长一尺二寸，宽一寸二分，厚三分；用金绳连缀编排，简的数量依文章多少而定；盛放在玉匮中，封入牒石之内。这样合于古文，在礼制上也恰当。●卷一百五十二 ☆许敬宗（二） ○代御史王师旦弹劾莒国公唐俭文 臣听说，古人任职时，不把池中的鱼据为己有；前代贤良罢官后，尚且把家中的牛犊留下；拔取园中的葵菜来自我清廉，留下前代贤哲的通行规范；饮吴地的水也保持同样清廉，树立前代遗留下来的准则。至于营求不止、贪婪无厌，追逐私利而玷污官府，倚仗朝廷权势而轻侮天宪，只要有其中一条，必然应当置于明确的法令之下。臣听说，唐俭过去任尚书时，交付前盐州刺史张臣合，派遣录事参军张正表、元大节等，专门命令他们检校牧放私羊之事；所判文书，自称是检验、示众并约束剪毛牲畜交易的文书。州中官员共同判署，暗中立为公文；市司勘验【疑字】，与官府案卷完全相同。又有放羊人康莫贺咄所署的文牒，都称为牧长。依照询问巡察使杨【缺字】的情况，供状与所声称的品秩相同。臣谨按前兵部尚书、光禄大夫、莒国公唐俭，出身不过是门第资荫和微薄俸禄，才器低劣如瓶筲；一旦处于权势地位便显得优越，只听说他有饮酒的长处，宴席宾客常常满座。他并非有什么博大才能，只凭追逐兔子的微小功劳，赶上凤翔兴运；功劳还没有达到执帛受封的程度，赏赐却已经厚于桓圭；对经国理政毫无补益，地位却高过寻常常伯。于是他从泥滓之中越级飞腾，直上【缺字】汉。高门甲第与绛侯、灌婴并列；朱轮翠盖和吴汉、邓禹齐驱。恩宠超过有功勋的旧臣，因而荣宠其家、开建国封；任用超越才能所能承受的范围，展开羽翼而栖身高位。他虽沥胆披肝，也没有报答任官失当的讥刺；魂飞魄散，又哪里谈得上辞谢不合身份的荣耀？反复凭借这种恩泽，放纵自己深藏于山谷般的贪欲；依仗厚重的慈惠，放纵奸邪的心思。竟敢把私有财产托付给州将。刍豢牲畜的交易，都在官署立案；牧圉中的家童，全都假借官名署入品级；其中实情包含僭越拟制，家中擅自除授官职。按这些罪过论处，实在惊骇视听，考察历代册籍，国家自有常法。盐州刺史张臣合，从前身在部属符命之下，却受皇帝恩宠；为了趋附权势地位，擅自役使官吏，资助贪婪之徒，助成败类，顺从私令，扰乱天纲。请把他们一并交付法司，以清除这种祸害。臣嫉恶如仇之情实在难以自持，谨奉白简上奏。○请立皇太子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