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七

译规定检校官缴纳礼钱的诏书 会府的显贵资望，是皇朝所宠赐的官秩，凡有新任命，都要缴纳礼钱。近年以来，旧制多被毁坏，遂使本应维持纲纪的地方，突然变成废弛败坏的机构。何况屡次条列规定，已经逐渐从宽减省；现在正要加以整顿，应该振举规章法度。但因翊卫勋劳以及藩镇宣抚使的将佐，是从军功升迁、用来表示恩泽奖酬的，应当酌情从权，不列入此例。其余不兼任平章事的节度使、防御使、团练使、刺史、使府副使、行军司马以下，以及三司职掌监务官、州县官，凡属于这一条例的，都可以征收礼钱。检校官从员外郎至仆射，只在第一次转任时缴纳一次钱；如果不改任官名，就不征收。仍委托尚书省各部司专门检举，设立簿历，每月具列数目申报中书门下。再次贬谪豆卢革、韦说的诏书 责授费州司户参军的豆卢革、夷州司户参军的韦说等人，自从居于台辅之位，年年更换，辜负先皇倚重任用的恩德，失去了治理大国、调和政务的道理。朕自登上帝位以来，长期把宰辅重任交给他们，他们丝毫没有谦逊之辞，只放纵贪婪的欲望；任官受贿，培植党羽、徇私舞弊，每每在朕面前有失恭敬，却只在众人之上自我尊大。道路上的议论喧腾不止，谏臣的奏疏也很多，罪状已经明显，刑典应当施行，本应按极刑论处，以平息众人的愤怒。只是因为朕刚刚登临帝位，务求宽宏，特意顾念不愿使人坠入黄泉的忧虑，于是施行解网之仁，曲加优待，暂且宽免后来的刑命。豆卢革可流放陵州，作为当地百姓；韦说可流放合州，作为当地百姓。仍委托当地长吏知晓并监督其所在。同州长春宫判官、朝请大夫、检校尚书礼部郎中、赐紫金鱼袋豆卢昇，将仕郎、守尚书屯田员外郎、崇文馆学士、赐绯鱼袋韦涛等人，各凭借权势突然列入官班，没有足以称道的才干，却窃取荣宠已久，近来也应当贬谪，以堵塞罪过。朕因为继承帝位之初，务求宽容，父亲既然宽免后来的刑命，儿子也应当显示特别恩典，二人一并停止现任官职。规定奏请判官条例的诏书 藩镇幕府的职务，都有旧规；奏荐属官，必须遵循前例。如果有意毁坏紊乱，就难以制止弊端和错误。过去使府奏请判官，通常都随使府官员的除授、迁调而停罢；近年的惯例却不同于旧规：即使使府官员已经除授迁调，判官仍留在原职。从今以后，如果是朝廷除授的判官，就不计使府官员是否除授迁调；如果是使府奏请的判官，就都随使府官员迁调或停罢。旧例中，藩侯兼任平章事的，所奏请的判官，殿中侍御史以上允许奏请赐绯服，中丞以上允许奏请赐紫服。现在不兼平章事的，也允许按照兼平章事的旧例办理；但防御使、团练使奏请判官时，员外郎以下不在奏请赐绯服的范围内。所奏请的判官、州县官，都必须把历任告身随奏疏送到京城；如果尚未有官职，假称试摄，也要在奏状中明确写出。藩镇留后、权知军州事，都不在奏请判官的范围内。如果刺史要奏请州县官，必须申报本道，请本道代为发表章奏，不得自行奏请。近来州使奏请从事，本来没有官职资历，却妄自虚结官衔，不论职位高低，大多请求兼带朱紫服色；这不只是紊乱制度，实际上还开启了侥幸求取官职的门路。应命令各道州府切实依照敕命办理。赐凤翔节度使李▯严改名的诏书 凤翔节度使李▯严，世代与宗室相连，所任藩镇宣抚之职责任重大，行事有善政而著称，忠诚勤勉十分显著。既然属于拱卫王室的藩镇，应该重新制定相应的礼制文字，以降下宠荣，隆重其宗族次序，使成家立业的美德更加光耀，尊崇同宗兄弟的亲情，宜在本名之上加一个“从”字。整顿朝参御史台旧例的诏书 御史台是本朝执掌宪法的机构，是天下纠察违失的地方。凡身处朝廷内外的人，都应接受整肃；藩侯尚且要参加公朝参见，邸吏怎么可以抗拒礼仪？突然看到有人上疏论列，便可验证他们对御史台的轻侮。只是由于丧乱日久，纲纪毁坏紊乱，御史台的威严扫地，风宪的声威销声匿迹。如今时运重新兴盛，皇朝基业再次整正，应该加强提举，逐渐止息浇薄虚浮的弊端。应命令御史台，凡涉及旧例的事项，都必须重新举行；稍有不奉行，就应当按照朝廷法典处理。答复卢文纪关于整顿辞谢朝班等条例的诏书 卢文纪自从掌管御史台纲纪，很有意整顿振作。朕详尽看过他的条奏，都符合通行的规制。李琪在内殿任起居官，仍不废除辞谢礼仪，是担心事情拖延滞缓，这只是权宜之计。卢文纪认为正衙排列朝班的次序恐怕会毁坏旧事，请求等到第二天举行，也可以准许。所请三铨官员免于朝参，关系到政务的繁简；选人既少，公务也不多，暂且依照所奏，锁铨前五日免朝。将来人数逐渐增多，需要容许点检时，就准许开曹以后免朝，永远作为定例，交付有关部门执行。加授蛮都首领官秩的诏书 朕中兴帝业，重新端正皇朝纲纪，万国并列，都在朕的照临之内；八方辽远之地，也都处于天地覆载之间。何况云南向来归附正朔，等到平定伪蜀之后，朕想赐给他们旧日的恩典，只是对他们的眷顾虽深，推广恩泽却还没有时间。百蛮都首领李卑晚、六姓蛮都首领勿邓标莎等人，天生具有智慧和勇武，世代承受忠诚勤勉的传统；通往朝廷的道路刚刚畅通，珍宝贡物已经送达，他们率领本族部落，竭尽诚心，充分表达向化归附的心意，深深彰显前来朝见的愿望。现在各自颁赐国家的宠荣，另外进封王爵。其▯州刺史李及大鬼主离吠等人，有的从远方进献表章，有的亲自赶赴朝廷，也应特别授予官资，各自升迁阶秩。要努力敦厚信义，不要使册命失坠。以此表示你们坚如金石的信誓，也保全我国山河的誓约。恭敬承受美好的诏命，永远保全你们的终身福祉。严禁服饰逾越品级的诏书 战乱离散已经很久，法制多有毁坏；如果不加以申明整顿，凭什么禁止？如今衣服、马鞍等物，很多都逾越品级制度。从今以后，三京以及州使属下的职员中，押衙、兵马使、指挥使以上，骑马可以配备暖坐；各都将、衙官、使下等列入名籍的人，只准穿紫衣；平民和商旅，只准穿白衣。此后不得混杂逾越。又有富户，有的投靠权势要人名下，以求庇护；有的依附代理显贵，以逃避丁役。必须制定条文来惩罚这种逾越行为。如有这类人，命令所在地拘捕审问，追取文书上报。应当严厉裁断，以肃清奸诈欺罔。早日赴朝参见的诏书 君主按照礼仪使唤臣下，臣下用忠诚侍奉君主；礼仪一天也不能不修，忠诚一夜也不能不念。二者都能做到，上下就会和顺；有一方面废弃，进退行止就会失当。必须振举纲维，严明规矩。凡列名仕籍的人，都知道在天刚辨明颜色时入朝；如果不能早起，就是没有做到勤勉不懈。君主思考政事，尚且在天未明时就起身求衣；作为臣下而勤勉服事，本来应当合眼小睡以等待天明。应命令御史台遍告文武两班，从今以后每天早日赴朝参见，使职掌得到整齐，公事确实不再壅滞。如果仍然懈怠，就具名记录上奏。

译命孔循前往荆南慰劳问候将士的诏书 朕因为在荆门征讨叛乱，正把事情委托给勋臣；听说统帅忙于军务，辛勤操劳国事，以致不能调理自身，朕深深为之忧虑。现停止你在枢密近臣职位上的繁重事务，传达朕优厚隆重的旨意。如果在十天或一月内已经宣示和解，事情仍未完全平定，就暂且回到本道，便于休息调养。此事也可以准许你决定办理。委托你竭尽忠诚，凡事详细斟酌，审慎遵守节度，希望符合筹划谋略，估量攻取与收复，抚慰安定军队，充分发挥明智谋略，再建特殊功勋。朕对你的倚重和期望，反复思念不忘。赐刘训等人的诏书 朕日前精选将帅，前往铲除凶恶势力；如今锐利的军队已经长驱直入，将要一举攻打孤城。朕已派遣使臣，接连颁下诏书晓谕，料想这次施展龙韬的行动，回头看去如同蚂蚁土堆，很快就能平定。如今天气渐渐炎热，战事不能久拖，最要紧的是训练整顿勇猛的军队，迅速推进攻城器械。务必期望在本月之内消灭干犯上天的叛逆，贵在使战士免于疲劳，也希望百姓早日得到休养。惟愿卿等体察朕的忧劳，若能完全符合朕的号令，就能立即见到成功的效果。到时论功行赏，朕绝不吝惜。平定朱守殷、告谕天下的诏书 朕出身于名藩，龙潜之地正是旧日封地，想要广施教化，于是商议巡游。今月九日到达荥阳，得到朱守殷欺诈上奏的消息，说本道都指挥使马彦超等人要图谋叛逆，便擅自派人杀害他们。不久命宣徽使范延光直接前往抚慰晓谕，此后却再没有奏报。节度使宋敬殷和十多名使臣，都遭到陷害而死。到十日，探知叛军劫掠接近城池，城中居民登城关闭城门，明显是在抗拒。朕亲自统率六军，直接来到孤垒之前，朱守殷的叛党在郑门抵抗。百姓看到形势，纷纷下城表示归顺。朱守殷一家于是自行屠杀。不久取得首级，已经重新收复城池。朱守殷长久侍奉本朝，接连承受重任；等到朕继承宗庙社稷，前后多次降下厚恩，统辖处尹宗，屡次担任节度使，地位兼及将相，贵极人臣。朕近来还以为他会竭力同心，辅佐时政、报效国家，却完全不知道他暗中怀有凶悖本性，秘密蓄积狼子野心，全无侍奉君上的忠诚，竟然放纵欺天的念头，于是诬陷都校，又杀害近臣，驱赶胁迫百姓，抗拒皇帝车驾，终于激起众怒，使全宗都遭诛杀。凶暴狂妄的祸端是他自己招来的，悖逆的罪过没有什么可以逃脱的。一方既已安定，万国将永远安宁。凡是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应当极为庆幸快意。如果有各种身份的人，被朱守殷秘密传递文书，妄加煽动摇惑，朕只是担心奸细欺凌良善；朕都会明察，不会因此挑剔你们的过失，你们各自安心，不要挂念。免除积欠的诏书 各道州府在同光三年以前所拖欠的秋夏税租，以及主持务局所欠的课利，还有沿河舟船折欠的税物，天成元年以前拖欠的夏税租，现在一并特意免除。赐任圜自尽的诏书 太子少保、退休的任圜，早年以勋旧受到推重，曾经被委以重大艰难的事务；如今已经退出、免除了繁重权力，安排他在外地优闲居住。然而他却不遵守礼法名分，暗中依附朱守殷，书信题署也不避嫌疑，怨恨不满的情绪相当明显。自从收复汴州城垒，已经充分看清他的踪迹原委；如果一味宽宏，就会使法典受到损害，所以仍顾全大体，只治他一人之罪。已经命令他在本州私宅自尽，他的亲属、骨肉和仆役等，一概免罪释放。加恩汴州的诏书 朕听说使后来的人得到苏息，行动必当顺从百姓的愿望；上天监察人的德行，安静时应当把国家的恩泽布施出去。近来优待施恩，多因州使等人借机侥幸求取，拖延扣留诏令，甚至公然隐藏，完全不予施行。官吏只说幸逢春深、郊外清丽，暂时离开洛邑，正值年成丰收，共同享受时世安康。谁知奸官突然显露逆谋，造成祸害的阶梯已经很深，覆灭宗族的灾祸是他们自己招来的。使我的百姓遭遇这样的纷扰，长久想来实在悲痛，我因此不能停止夜寐早起。应当广施雨露般的恩泽，以彰显雷霆般的恩惠。汴州城内百姓既然遭受惊扰劫掠，应当议定优厚宽免。宜免除两年的屋税，并免除公私债负。城中回图所涉及的钱物，以及公私质库的财物，除已经清点核查、现存的以外，确实被士兵散失的，不论距今年月远近，都应一并免除追偿，也不得任意差役配给。辖区内有因缴税进入州城，恰逢变乱，或者车辆牛只散失的，车辆牛只允许原主人自行认领。勤王的节义虽然出自勋臣贤士，入贡的劳绩也有赖于使者。各道进奉使如果已经进入汴州，土贡陷失，应当准许登记销账，不必再重新贡纳。专门派人运送而遭劫夺的，应当给予优厚补偿。不守法的徒众已经受到明显诛戮，无罪的人应当抚慰其幽隐冤屈。马彦超、宋敬殷等人应当追赠官爵。叛逆者如果有儿子、弟弟或侄子，命令一并释放，全部不予追问。皇帝车驾所到之处，奸逆突然兴起，既然难以在兵戈中及时收束，因而也难免玉石混淆。前日王师攻下汴州时，铲除凶逆之际，恐怕士人百姓偶然藏身于锋刃之下；每念及此，心中悲伤，实在十分怜悯。应命令石敬瑭遍加存问，并查勘城中被杀伤的人口上报，酌情加以救济。保卫君主而牺牲身躯、摧毁凶逆而效命的人，偶然受胁从形势所迫，但最终仍怀有忠贞之诚；他们首先商议归向光明，按理应当施行赏赐。前日车驾刚到城下时，有将士率先开门，以及下城朝见的人，应命令石敬瑭奏报，当给予甄别奖赏。禁止暴乱、收束兵祸，实在是依靠武德来安民和众，这才符合上天的心意。车驾自从离开洛京，便告诫严整军队，不能配取一件物品，不能役使一个民夫；河水井水，除此之外不取任何东西。还恐怕州县借迎驾为名，妄自征发摊派，如果查知有这种事情，必不宽恕。布施恩泽的命令，务必与众人心意相合；宽宥过错的文告，希望达到至理。天下各州府现今关押的囚徒，除十恶、五逆、杀人、放火、劫盗、合谋制造毒药、官吏典掌犯赃、伪造使用印信、屠牛等罪外，无论罪行轻重，都应释放。

译过失可以洗涤，既然责令他们自我更新；恶草尚未除尽，就必须除掉祸害。各道如果有人曾经偶然做过坏事，或者逃离衙门差役、害怕获罪而藏匿，应命令各地长吏设法招抚携带，使他们各自回家，一概不予追问。各种人不得擅自煽动摇惑；如果仍然自行固守狂妄迷乱的想法，甚至聚众结集，就应当严加捕捉，不让他们逃脱。贵在使边疆安静，永远安定百姓。列名仕籍、参加铨选，本来是进身的诚切愿望；授予俸禄、任命官员，理当以考核实际才能为依据。既然惩治贪污货利，就应当有代替耕作的俸禄。天下州县官员每月应得的俸料，听说发放大多不及时，即使发放，也都是腐烂低劣的斛斗，既然缺少供给，就难以要求官员廉洁谨慎。从今以后，各地官员应支取的料钱，准许逐县人户从应当送纳的税物中折算发给。这样一来，一方面免除人户输纳的劳苦，另一方面也方便官僚。仍下令三司，迅速加以筹算办理。铨选人才的办法，虽然在于精细考察，但调任的劳苦也听说十分艰难。选人中有些年资超过规定、任职年深，却没有门路参加选举，即使有才能，也难以实现进取；应命令三铨考察其履历操行，立即准许他们参加今年冬集，按照判定为选人的惯例，量才授官。如果有虚假冒称的，不在此限。治理政事的要领，关键在于没有私心；审理诉讼的方法，只希望不致滥用刑罚。天下各州府官员，如果有善于推究疑难案件，曾经洗雪冤屈和滥刑，并且有特殊政绩的，应当具列姓名上奏，另加甄别奖赏。敬养老人的规制，是前代君王所重视的；奉养父母的道理，是做儿子的首要责任。凡年满八十岁以上的人，以及家长患有残废疾病的家庭，宜免除一名成年男子的差役，使他们能够完成奉养。以身许国的心志，以忠贞为根本；承继家业的法则，以孝顺友爱为先。天下如果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以及兄弟世代同居而重义的人，应由当地长吏上奏，施行旌表。嫌疑造成的祸端，大多起于仓促慌乱；似是而非的事情，通常难以明辨。去年四月一日各州府军队变乱中，有被误牵连而死的人，都允许其子孙依礼安葬。近来因为两军对垒，又停止交战，死亡的人很多，暴露在外的尸骨也不少，应命令滑、濮、郓、澶、卫等州，各据本地界内凡有暴露尸骨的地方，都加以掩埋，并派官员前往祭祀。其余各道州府有暴露尸骨的，也委托长吏指挥掩埋。天灾流行，时令有旱涝失常，既然关系到各地，应当减免国家租税。今年岐、华、登、莱等州自夏季以来稍有旱情，应加以怜恤，以表示优厚恩典。四州所管辖的百姓，命令长吏切实加以安抚救济。其受旱灾损害的田地禾苗，应命令巡行检核，查明实情上奏，给予免除或减免税租，并且不得再有差役征发和额外摊派。唉，不能责备自己，是前代君王的大德；洗涤瑕疵、荡除污秽，是往世深厚的仁德。造成叛逆妖孽扰乱常道，大概是因为朕德行浅薄，确实深深感到警惕戒惧，不敢懈怠荒废。既然已经施行宽宥下民的恩典，就应当守住不改变的信约；还要依靠朝廷卿士、藩镇侯王，共同坚定奉行守护的心志，一同实现天下太平之道。应当把诏令传布远近，都要体察朕的心意。议定追尊名号的诏书 朕听说开创国家、承继家业之后，才可以制定礼制、制作乐章，所以三皇彼此不相沿袭，五帝彼此不相因循。随着时代创立规制，在道理上并没有错误。何况有的事情关系到祖先，关系到祭祀，应该尊崇追念远祖的礼文，以显示教化百姓的道理。马缟坚持古学，遍览群书。他援引两汉的旧仪，虽然明白地有所依据，但考察百王所制定的制度，却没有完全做到变通。况且议定谥号和追尊，称为皇或帝，既然有增减字数的区别，就应当陈述褒贬的言辞。大体说来，皇、帝二名都属于尊号；如果是三皇时代，就不能再加称帝，五帝时代也不能说皇。自秦朝起，才兼用这两个称号。此后继承基业、承受天命的君主，直到我唐朝，都没有改变这个议论。至于元元皇帝，事情相隔千年，宗族追溯到同一源头，尚且可以把尊号写入盛大的册命，难道还必须遵循汉代典制吗？何况朕居九五之位，是亿兆百姓所尊奉的人，不能把皇、帝二名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也不应吝惜一个尊号而薄待先代。如果拘泥于你们所坚持的议论，如何表现孝敬祖先的诚心？又如尧时的咸乐、舜时的韶乐，夏代的松、殷代的柏，礼制随时变化，但其中的道理是存在的。马缟只是根据征引的事实来进言，深深观察礼制变化的动静；朕则把奉祀先祖看得迫切，担心因循旧例，所以必须补足一条办法，以安定四庙。可以特意委托宰臣与百官详细议定，召集两班官员到中书省，逐班分别陈述各自的意见。赐豆卢革、韦说自尽的诏书 流放陵州、合州作为当地百姓的豆卢革、韦说，先朝时曾被提拔担任重任，欺凌公家、祸害百姓，贪污财货、卖官鬻爵；静心追究乱端的起因，还有许多难以容忍的事情。况且夔、忠、万三州，土地连接巴蜀，道路扼守荆蛮，凭借皇都平息祸难的功劳，却顺从叛逆将帅僭越求取的势力。他们不听从朕的命令，任意割让迁移，把千里土地开放给狡黠之徒作为巢穴，使两川的兵力和赋税动员起来，抵御防守达多年。以致朕不能实现停止干戈的愿望，还要烦劳筹划军务。近来西方的邺地虽然已经收复这个要害之处，高季兴仍然固守巢穴，增加朕废寝忘食的忧虑，这全是你们朋比奸邪的谋划造成的。如今又身居贬所，接连散布流言；如果对刑戮拖延时日，将忠良置于何处？应命令当地刺史监督赐其自尽。再次规定回避庙讳的诏书 本朝历代圣主以及新近追尊的四庙神主的讳字，近来的章奏中，凡是偏旁部件，都缺少点画。凡应当避讳，只须避开正字的读音；如果连偏旁部件也回避，就会造成文字残缺。应当采取朴实的办法，以便公私使用。此后凡遇庙讳，只回避正文，偏旁文字不必减少点画。诛杀温韬等人的诏书 德州流放人温韬，活着时本是平民，起于绿林，凭借中原战乱，劫掠盗取本朝陵寝。辽州流放人段凝，性情如豺狼，谋略如枭獍，无缘无故几乎伤害平民，一有机会就常怀叛逆之心。岚州司户陶▯，曾经主管藩镇，任意贪污财物，自己处于逃窜流放之地，却更加滋长怨恨不满。宪州司户石知讷，近来任宾佐，理应参与谋划调度，却在朱守殷闭门据守夷门时，发布文书煽动摇惑军帅。原州司马聂屿，曾被提拔列入朝班，受委托出任亲贤之职，却不遵守条章，强行购买店铺住宅；后来详细考察他的操行，所听所闻颇为惊骇：妻子去世还不到半年，便另行结婚；抛弃母亲，行动往往超过千里，不履行早晚省视的孝礼。这些人都自陷刑法，各自被流放驱逐，却完全没有反省过错，只是发出怨恨言辞。朕心中虽然想宽宏处理，但舆论本来难以容忍和放舍；仍然顾全大体，只治他们本人之罪，并命令所在地赐其死。赐五岁童子赵赞及第的诏书 他是都尉的儿子、太尉的孙子，能够诵读儒家书籍，充分显明家教，不必参加考试，特意准许他成名。宜另下敕令赐予及第资格，列入今年春榜。御署官准许按照有出身者申送赴选的诏书

译凡通过禄仕做官，本来就有一定规程；开始出仕必须凭借才器能力，在任时必须显出劳绩考核。善恶不同，贬黜和升迁都要同时施行。朕自统治天下以来，务求使恩泽均匀厚重；对淹滞不得志的人都希望振拔，对勤勉谨慎的人也议定旌表奖赏。既然打开了进取之门，便有了急躁求取的众人：有的不遵守选举年限，寻找捷径求取恩宠；有的刚刚罢免官资，就四处奔走求取事务。他们侵占有限的员额空缺，使没有依靠的选人受到屈抑。因此应当分别加以条理整顿。从今以后，凡前资官中有出身的，以及经过两次除官的人，都可以依照常调赴选。庄宗和朕亲自署名任命的官员，也可以按照近期敕令赴选。至于只经过一次除官、尚未列入选举资历的人，如果没有固定制度，就难以进身。应根据其所任官资序列的高低，允许他们按照有出身者的合格年限求官，赴京时仍须由本道申送；这样就授予第二任官职，两次除官以后便按照常调选人的惯例参加选举。如此一来，事情有区别，人也不会争相奔竞。如果确实凭借才器而在规定时间之外升擢，不在此限。命令保户自报手状的诏书 今年的夏苗，委托各人户自行填写手状，详细列明田地亩数，仍以五家编为一保，委托他们相互保证没有隐瞒遗漏、串通积累。手状送到本州，本州汇成账册送交尚书省，州县不得派人查验丈量。如果人户有隐瞒欺骗，允许保内其他人检举；其田地应令加倍征税。重新制定注拟办法的诏书 本朝统一天下时，除岭南、黔中距京城遥远，三年一次派遣选补使，号称南选以外，其余各道以及京城各有司的各种选人，每年动辄达到数千人，分别归三铨办理，尚且已经十分繁重。近代选人每年不过数百，何必把一个机构的公务分作三处来办理官员选任？何况已有格条，各自依照资历考核，又明确施行敕命，务求杜绝阿私。应制定新的共同规制，使官员谨慎掌握任官常法的要领。各道选人，应命令三铨官员都在尚书省署内仔细磨勘；没有妨碍后，就依据格式共同商议注拟，联署申奏，仍不得沿袭过去在私人住宅中注拟授官的做法。这样一来，人员和吏役容易整齐，公务也不会迟滞。答复冯道等人所上尊号的诏书 朕回顾自身德行浅薄，却有幸继承伟大的基业，依赖心腹重臣的谋划，也系托于股肱大臣的辅佐。朕害怕难以承担重任，曾经勉励自己斋戒庄敬，只警戒荒怠安逸，哪里敢自满放纵。卿等的谋略接连显著，辅佐更加勤勉，却突然要以盛大的尊号加在朕这个微薄之身上。虽然可以验证你们忠贞恳切的心意，实在不符合朕谦谨自守的心怀。往年你们接连上封章，反复加以陈述；近来又告祭宗庙，举行郊丘礼仪。这些都是辅弼大臣尽心竭力的表现，也是承继基业的常道。即使多次击败北方敌寇，烽火仍然存在；即使南方稍稍安静，车书还没有完全统一。至于年成丰收，都是由于台辅调和治理所致，哪里是我这个年轻君主应当独自承受的盛美？你们应当明白朕畏惧盈满的心意，体察朕把你们当作师臣的敬意，努力做好辅弼调和之事，不要忘记匡正补救。尧、舜、禹、汤的大道，足以铺陈宣扬；圣明神武之类的虚名，不必反复申说。料想你们能够理解这番深意，就此截断今后的表章。贬左散骑常侍萧希甫的诏书 左散骑常侍、集贤殿学士、判院事萧希甫，身处朝班，职务并非负责警察纠察，却擅自引荐凶恶狂妄之徒，上奏陈述诬陷诽谤的言辞，逼近郊▯，煽动摇惑军队。李筠既然应当诛杀，萧希甫难道可以免于贬谪迁徙？可贬为岚州司户参军，仍令乘驿车立即发遣。升尚书右丞为正四品的诏书 尚书台统辖的机构，官员品秩本来就是并设的；左、右貂官历来相近，左、右宰相的品秩也不应相差悬殊，按照这个道理，怎么可以区别对待？从今以后，应提升尚书右丞的官品，与左丞一并定为正四品。赐太师、尚书令马殷谥法的诏书 已故天策上将军、守太师、尚书令、楚国王马殷，品位都已极高，封爵尊崇也达到了顶点，没有可以再追赠的官职，宜赐予谥号和神道碑文，仍按照王爵礼制安葬。抄录律令格式六典的诏书 重要的道路一旦通行，千条岔路都可以贯通；宏大的纲领一经举起，万条细目都会张开。前代君王的法制并没有不同，百代的科条全都存在，不必烦劳改作，各自都有确定的规制。遵守法度程序的人，内心安逸而日渐美善；凭个人胸臆行事的人，内心劳苦而日渐拙劣。上天垂示万象，星辰分野没有差错；大地承载万类，山岳河流的方位不会改变。如果各自掌管自己的职局，就都能尽心尽力。况且律令、格式、六典，凡关系到各种政务，彼此都有区分；长期不举行，终于导致毁坏紊乱。应依照旧制，命令百司各自在这些典籍中抄录本机构的公务事项，无论大小一一抄写，不得遗漏丝毫，汇集成册，并且把内容书写在公厅的粉壁上。没有衙署的，其文书委托主管官司掌管；以后每有新任官员到任，就命令他亲自抄录一份，翻阅查考。日后如遇有人咨询，应答时必须知道次序，不得有荒废缺漏，凡事都要贯彻执行。这样可以使众官守法奉公，使宰臣提纲振领。必然会使人伦秩序得到整理，这就是所谓大道并不繁琐，何必一定要等到一年以后才报告政绩。应命令御史台遍加告谕催促，限两个月内抄录完毕，粉壁上的书写也必须完成。其间如果有些条文暂时不能实行，或有过去曾经修改的事项，委托各司随时申报中书门下，再行参酌，奏请裁定施行。减省刑罚的诏书 很久没有应时降雨，朕内心深感忧愧；虽然广泛虔诚祈祷，仍然没有获得充分降雨。应当广泛推行施恩的办法，更加布施怜恤万物的心意，希望获得天地感应，必定彰显灵验。应命令各道州府分别委托长吏，亲自查问刑狱，省察冤屈和滥刑。现今关押的囚徒，除死罪以外，其余都应及时疏放。除省司主管回图事务败缺的军将，以及各种人员另有指挥、由三司商议处理的案件外，如果有情状值得怜悯，或者并非欺诈而多年拖欠，以致形成逋欠，都应分别具列分析，随后再行颁布敕命。公私债负，都推迟到秋收成熟时偿还；今年新取的，不在此限。答复李祥请求蠲除的诏书

译按照地道的规律，本应安静不动；一旦震动就是异常，前代文献已经详细记载，历代也不乏这种情况，因此遇到灾祥，就要深深加以警戒。朕自登上九五之位，每每想到百姓，喜欢听忠正之言，厌恶看到骄奢之事；年年收成丰足，朝廷内外和睦同心。近来听说河南屡次发生地震，震惊了那里众人的听闻，朕内心深感忧痛。李祥身居谏诤官职，怀有正直刚强的气节，恳切地补益正道，特意上封章，恐怕朕忘记创业艰难的时期，产生功成之后骄矜自满的心意；这不只是履行职务，更充分显示了他为时局着想。何况朕勤勉听政，正如即位之初一样，始终小心翼翼，不忘兢兢戒惧。现在进一步体察李祥的话，要以前代为鉴，治理安定时不忘记祸乱，处于安宁时不忘记危险。臣下应当在朝中进言时思考如何竭尽忠诚，退下后思考如何补救过失，一天比一天谨慎，有始有终。这样一来，哪一种美善祥瑞会不能到来？哪一种灾祸征兆会不能消除？只是并州之地是丰沛故乡，已经命令亲贤之臣前去分担忧劳，必定依靠谨慎安静的治理，专心致力于安抚和绥定。刑狱之中不得有冤屈滞留。凡有利于百姓的事情，都允许上奏；凡对百姓不便的事情，都必须停止杜绝。至于北京山川的神灵，仍应派官员专门前往祭祷。朝廷安静，就可以施惠于四海；侯伯安静，就可以造福一方。希望使家家户户的百姓得到安宁，以此镇定兴王的土地。赐吴越国王钱Α不名的诏书 周代尊崇吕望，给予他尚父的荣耀；汉代重视萧何，给予他不直呼其名的礼遇。钱Α位居公侯之首，分封为吴越国王，宜显示特殊恩典，使他配享隆盛礼遇。钱Α应赐予不名之礼。诛杀安重诲的诏书 朕以微薄之身承继伟大基业，希望华夷共同安泰，在刑罚和赏赐上不存私心。有人如果官位达到人臣极点，宠遇超过本分，擅自掌握威权并积累罪恶，按照众人议论已经难以容忍，若缓刑不治，就会滋长凶恶。安重诲起初从幼年时便得到任用，能够充任指挥；朕对他的倚重逐渐加深，对他的旌赏也越来越厚。自从朕继承王业，便委托他掌管枢机，官位列于三公，声望高居四辅；朕以为他的勤劳可以依靠，他却常常把暴虐放在心中。孟知祥、董璋各自守卫藩镇，素来坚定奉行臣节，他却擅自听信间谍，使他们背负忧疑。又提拔任用姻亲，前往分掌符节，暗中设置猜忌防备的计谋，擅自发表割据的话语，使两川共同深怀怨恨；一旦奏章飞来，这些事情便突然暴露。又因为钱Α位居王公之首，曾经表达爱戴，朕正以优礼对待元老、以恩惠接纳远方之人，安重诲却搜集他的过失，突然加以阻止断绝。况且去年郊天礼毕，天下都安康，安重诲既掌握国权，又希望取得兵权，擅自说出渡淮的话，想借此取得统率军队的名义；事情虽然没有实行，但谋划实在可怕。后来他终于兴动兵甲，仓促讨伐巴、邛，致使将士疲劳，梯船运输又受到阻隔。又派人专门到营寨驻地，叫人筹办军粮器械，凭借威势虐害百姓，造成的祸害更加严重，以致民众和士兵共同怨恨。朕还顾全大体，特意表示优厚恩典，从宫禁之中把他委任到藩镇，正要让他共同治理，旋即却收到他的奏章。哪里知道他另有动摇之心，暗中怀有怨恨不满？长子崇绪亲自在宫中任职，次子崇赞显列朝班，他却派原来的随从偷偷返回本道。根据这些悖逆行为，必须追究事情的根由；劳师千里发动军队，导致四方听闻而惊骇。如今罪恶已经查明，难逃诛灭。安重诲应削夺本人全部官爵，并将他的儿子崇赞、崇绪以及安重诲的妻子阿张等四人，一并赐死。命令有能力的人户均摊贫困人户税额的诏书 努力务农、劝勉耕作，是前代贤人的法则；取有余补不足，是古代圣人的格言。近来各道赋税都确定了数额，广种的田地没有编入账簿，频繁查验又恐怕扰乱乡村。听说贫困不足的人家困于输纳税赋，于是议定由有余的人户共同均摊。这是为了表示一时的恩典，不作为每年的常例。应委托各道观察使，在所属县的每个村确定一户有财力的人充任村长，由村中人共同议定有能力的人户拿出多余的田地禾苗，补助贫困而无力承担的田亩；愿意自行承担的，就具状征收；有异议的，就分段丈量查验。从今年起便作为确定的税额。允许百姓自行铸造农具的诏书 使百姓富足的办法，没有比务农更重要的；耕田的资助，首先在于有锋利的器具。器具如果不锋利，百姓凭什么安居？近来听说各道监冶所售卖的农具，有的大小不一，有的形状轻薄脆弱，刚刚用于开垦，就很快损坏。近来百姓的秋季庄稼虽然丰收，应时物价却很低，既然难以购买置办农具，于是便触犯了法令。若只贪图锥刀小利，擅自兴炉冶炼，一旦听到事情败露，就必须议定诛杀；宽纵则国用供给不足，急切禁止又会使百姓受到的伤害更加严重。再加上巡检、节级骚扰乡里，只会增加烦琐苛细，实在不是通行济民的办法。要使上面不夺取山川冶炼之利，下面百姓都能满足逐亩耕作的需要，关键在于从长远考虑，希望能够长久实行。从今以后，不论农具、烧器以及各种器物，一概允许百姓因地制宜自行铸造。各道监冶除依照常年定额铸造供应军队的熟铁和器物外，只负责出产生铁。价格比照以前的价格，按照各地现行价格高低，每斤统一减十文出售。杂用熟铁，也任凭百姓自行选择。巡检、节级的事务，卖铁场官以及铺户等，一概废除。乡村百姓只须在系省秋夏田亩上缴纳农器钱，每亩一钱五分足陌，随秋夏两次税赋一同送纳。赏赐吕琦、姚遐致等人的诏书 国家气运中兴，皇纲再次整顿，应当合并颁布有关事务，普遍委任群臣办理。先前敕令抄录六典法书，分为二百四十卷，从早到晚，从夏到冬，御史台官员等，有的共同急切催办，有的轮流专门校勘诵读。校订前代君王的旧制，颁布当代的明文规范，应当给予奖赏酬劳，以激励勤勉谨慎。御史丞刘赞近期另行授官，现加授阶爵，应依另行刺史处分办理。吕琦、姚遐致宜加授朝散大夫。李凝吉授朝议大夫。马义朝授朝散大夫，仍赐柱国。勋干辽、李涛都授朝散大夫。徐禹卿、张可复、王晓都赐绯鱼袋。○整顿确定廊下用餐诏 文武两班，每逢入阁赐食，过去御史台官员和各位朝官都在敷政门外东西两廊用餐，只有北省官员在敷政门内另行设座。既然隔着门，彼此不能相见，以致行走和就座不能整齐，难以保持肃静整齐。今后每逢入阁赐食，北省官员也应令其在敷政门外东廊下设席，以北面为首，等候班次齐整后一同就座。○赐孟知祥诏

译省览洋州及兴元的奏报，探听得知董璋把守截断剑门关道路，使利州与西川往来不通，并且说董璋亲自率领党徒，侵逼西川辖境，西川已经出兵防御，利州人心不安，尚不知两川确切的消息等事。朕听说上天只福佑善人，神明必降祸于邪恶之人，前代的明鉴昭然，冥冥中的应验已经确定。因此积累功德仁义的人，没有不能成功的；穷兵黩武的人，没有一个不灭亡的。所以齐国尊奉周室，终于成就霸业；吴王征伐越国，反而自取灭亡。古今屡次验证，足以分辨成败。卿当时被推为杰出之才，世人仰仗为全能之才，在祸乱尚未萌发时便能知道治乱，在安危尚未显现时便能测知安危，首先参与谋划创建基业，再次恢复宗庙社稷，英明谋略远远超过耿弇、吴汉，盛大功业遥遥胜过申伯、甫侯，论功劳为第一，封赏土地也居先。自从卿镇守北门，前往镇临西蜀，安定百姓有办法，抚慰众人多施恩德，正要在龟城安静治理，期望永远扶助凤阙。董璋近来承受朝廷寄任，屡次统领军队，却没有丝毫犬马之劳，只放纵豺狼般的本性。近年暗中怀有叛逆之心，秘密设置奸诈机关，意图兼并土地，恳切谋划使用间谍。他先上奏说卿有过失，知道朕不会容忍；后来又谈论朝廷的长短，图谋使卿彼此相信。他只凭诡诈，便想侵吞，先想向西侵犯蜀川，继而向东窥伺阆郡。不必烦琐叙述，也可以验证他包藏的祸心；扰乱常道的罪恶既已暴露，讨伐叛逆的刑法难以赦免。朕于是眷顾寻求良将，消灭凶恶首领，这时不久便委任卿兼任东川行营供馈应接使，正倚仗亲近藩镇，却突然在贼寇境地遭遇阻难。道路虽被隔断，情谊仍如当初；中间命进奏官苏愿及进奉军将杜绍本等先后归还，令他们传达诏旨，想来他们到达那里后，会把朕的心意全部说明。卿制敌有多种办法，退敌有充分准备，虽然深深憎恨邪恶，仍向邻境表示和睦，暂且压制勇猛之士，观察他的裂隙和机会。而董璋果然跌倒败亡，完全暴露奸邪本性，起初在剑门窥伺扼守，突然侵扰锦里。作为臣子如此行事，灭族已经不远。卿可以严厉告诫将士，巧妙谋划，按照这些有利条件，迅速消灭元凶。朕也将很快派军前往，直抵边境，为卿形成犄角之势，扼住贼人的咽喉。等候扫荡阴霾，恢复使者往来，应当给予特别恩典，以表彰特殊功劳。卿应当慎重巩固长远谋划，秉持扶助国家的大节，保全君臣之间的重义，成就家世的美名。何况卿的骨肉亲属很多，坟墓田园都在这里，一向受到存问，都可以获得安全。这些足以表明朕倚重卿，希望卿也能为朕效力。等候看到卿英明决断，最终建立大功，难道只是委任卿执掌旌节、长久居于尊贵显盛之位，还将等待另行颁发诏书，进一步扩大封赏。奸邪丑恶自然会分明，始终都可以鉴察。朕对卿的眷顾关注，睡醒之间也不要忘记。现派卿的外甥李[缺字]携带诏书前去慰劳晓谕，想来卿应当知道。○赐孟知祥诏 省览所奏，东川董璋自从与你成为邻境，起初就不和，曾在表疏中极力诬陷你，又多次在朝廷中挑拨离间，想窃取兵权，前来兼并土地。去年四月二十八日，他突然发动军队，到五月一日骤然进入汉州。随即派马步都指挥使兼知武信军节度留后李仁罕、右厢马步都指挥使兼知宁江军节度兵马留后张知邺、衙内都指挥使兼知昭武军留后李肇等，分别在边界驻军戒备。又命副使权知武泰军节度留后赵季良在府中巡守；其左厢马步都指挥使兼知保宁军节度留后赵廷隐，先行统领三万兵士驻扎新都。卿亲自统领衙队二万骑兵随后进发，到第三日交战，杀败董璋，斩首一万多级，俘获八千人，擒获贼军将校八十多人、铠甲战马七百匹，收缴衣甲器械十万件。董璋与其子光嗣在四日巳时逃入东川，前陵州刺史王晖斩下董璋父子的首级，送到军门献上，随即收复东川城。又奏报说，今年夏天才商议赏功，文武将吏等众人的意见难以违背，已经在六月十一日暂兼东川指挥，相关事务全部知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人、二万人〕 朕认为董璋位列山河重臣，名兼将相，却完全不知输诚事主、以礼睦邻，任意放纵凶狂，图谋吞并；诬陷卿便妄自上呈章奏，欺骗朕则想窃取兵权。奸计尚未成功，贼人的阴谋便很快暴露；既然不能再用奸言迷惑，只剩下攻打侵犯的意图。卿虽然看出他的包藏祸心，长久以来仍克制忍耐，只务求停止战争、安静治理，暂且等待应敌防御，等他落入圈套便加以剪除；如果他处在预料之外，也暂且表示协和。而董璋果然从妖邪巢穴中出来，突然发动叛党，忽然侵犯成都境地，骤然越过汉郡疆界，像蚂蚁聚集、蜂群屯结，像鸱鸟张翼、野猪突进，以为锦川可以夺取，以为天网可以逃脱。等到卿秘密运筹军事，大举张开军势，剑戟像河流般排列横贯原野，旌旗[缺字]布遮蔽天空，鹅鹳之阵刚一交锋，豺狼般的贼军已经灭尽；抛弃铠甲逃跑的都被追捕殆尽，投进罗网的也被剿杀无遗。随即逼迫元凶，使他逃回孤立的营垒，来不及守城墙而痛哭，便应当传送首级前来投降。恶势力的蔓延顿时铲除，祸根全部拔掉，永远肃清潼江的波涛，完全收复妻阝道的疆土。若没有贤良之臣，谁来分担忧患和寄托的重任；若不是英明杰出之才，谁能安定一方。应当记载功勋，使旌常光彩焕发；载录德行，使简册辉煌。捷报刚刚到达，朕内心庆幸畅快至深；赞叹之余，急切要进行表彰酬赏。何况听说众人恳切请求，已经请你兼任此职，确实符合朕的心意，立即加授正式任命。朕对你的眷顾关注，睡醒之间也不要忘记。那些立功的将校、暂时兼任留务的李仁罕、张知邺、李肇、赵季良以下人员，都显著表现出忠良，也应当正式授职，随后施行恩泽，依次给予奖赏酬劳，想来你应当知道。○赐孟知祥诏

译朕以微薄之身，承继宏大的基业，依靠忠良共同治理，希望天下永远安康。何况想到元勋，早已结为美好的姻亲，永远保持君臣名分，足以说明始终不渝的心意。卿应合贞正之时而出，出生便符合杰出之气，通晓圯桥的兵法，完全精通渭水的军事韬略。重新整顿汉朝礼仪，首先参与国家大计；再次振兴周室之道，建立卓异功勋，确有美好声名，记载于良史。因此承受朝廷奖赏，继续统领藩镇宣抚之职；对外向百蛮广施声教，对内在双阙之下效尽忠勤。交相修治职贡，充分竭尽臣子的诚心，正要成为诸侯的表率，永远维持盛世气运。没想到董璋早怀蝎毒，暗藏狼贪之心，企图吞并仁义之封地，以欺诈倾覆忠直节操。他秘密飞驰章奏，屡次陈述事情，有时叙说卿的长短，有时报告卿的动静，无非是挑拨激怒，一心想要攻打侵犯。朝廷的贵要之臣主张协和，长久以来姑且忍耐；表文都在，事情十分明白，又知道朕不会采纳他的谗邪之言，于是便反过来离间陈说。他又在邻近道路上突然挑起衅端，只凭欺骗迷惑的言辞，便放纵窥伺觊觎的暴行；既然触犯纪律，就必须举用法令。因此命令将帅大臣共同平定贼寇。这时便委任卿兼任东川行管供馈应接使。像这样倚重信任，哪里有猜疑嫌隙？恩泽正要施行，使者将要出发，却接连遇到道路阻塞，又正逢边境沸腾，因此去意不能通达，来的音信也断绝了。偶然造成关防事务繁多，长期听闻星野分界之地接连遭灾。大概是因为朕的至德尚未取得信任，淳厚教化尚未普遍施行，朕常常自责认罪，哪里敢忘记早晚勤政？何况卿行动都遵奉规诫，心中深有鉴察识见；从一开始朕就料定卿的操守，哪里敢顺从董璋的狂妄迷乱？只是屡屡听中他的巧言，偶然产生疑议，所以暂且慢慢观察他的向背，最终图谋分辨真伪；这期间卿只须训练军队，等待应敌，朕遥想卿勤王的力量，哪里会改变卿报国的心意？所以中间先命进奏官苏愿和进奉军将杜绍本等先后归还，以此表明安慰。朕又知道董璋果然图谋像鼠窃一般行动，转而任意张扬鸱鸟般的凶势，随意侵犯岷益的崇高封地，不久便越过梓潼的边界。现在察知他的诡计，追究他的本心；依附皮毛唇齿之欢，足以说明他的虚假妄诞；窃取郡邑坚固城池的利益，可以验证他的包藏祸心。朕于是很快派近臣，直接携带明诏，向他显示犄角之势，表明招抚之意，同时许以优厚恩典，另行传达密旨，果然听说卿的心意，完全体察朕的怀抱。现在应当决断长远谋划，赶快作出英明决断，驱使精锐军队歼灭贼党，夺取危急城池，剿灭贼寇首领。卿于是效尽至诚，保全大节，完全倾吐内心，接连进献密封章奏，既消除了往日的疑虑，又详细陈述当时的军事事务。奉行大朝正朔始终不变，列镇的规程也坚守不改。又厚给使者的馆舍粮食，救济[缺字]过的王人，使他们都承认你的恭敬勤劳，更加彰显朝廷的尊重奖赏；事情尚未发生差误，能够得以平稳维持。今后彼此协和，自然长久，鱼水般的情谊依然存在，山河般的重任永远担负。足以保全勋业荣誉，更可期待富贵；至于封赏，朕当然不会食言。凡是还有繁多事务，更应努力效力；除嘉奖赞叹之外，朕对卿的关注更为深切。●卷一百八 ☆后唐明宗（三） ○赐吴越王钱[缺字]谥诏 天下兵马大元帅、尚书令、吴越国王钱[缺字]，是本朝元老、当代功臣贤臣，地位已经达到人臣的极点，声名一向高载于史册。既然赠赐的典礼没有相应官爵，改定谥号应当表示朝廷的优厚尊崇，现命有关部门定谥为“武肃”，仍按王礼安葬。○答复孟知祥奏请遣送将士家属来川诏 供奉官陈延矩回来，朕阅览了你的奏章。阆、黔、夔等州从此调来驻扎的军队将士，本道已经优厚供应衣粮，全部使他们得到充足待遇；各指挥的都头，也都按照职务等级妥善安排。虽然因事驻在川中，本来都是登记在册、为国效力的人，但想到各自的家属骨肉在本管军管之地，住在这里的人已有生计，住在那里的人难道没有离别思念吗？你请求下令，让现今在营中的将士家属进入川中的事情，朕已经全部知道。自从梓州、绵州发生事变，灾祸延及巴蜀，由于这些奸贼，屡次连累我的忠臣，阻碍恩泽不能通达，制造猜疑嫌隙而无法化解，终于招致神明感应，自受天诛。卿有勇有谋，能够忠孝兼全，虽然偶然受到牵连误会，朕却始终极力推重；你率领军队接连消灭邻境凶贼，进献表章又迅速输诚守节。加上各处戍守士卒都优厚供给衣粮，几批使者也优厚接待。如此周到勤勉，朕赞叹至深。所奏人员姓名既已登记在兵籍中，朕既然推诚待人，卿又尽心事君，卿安定就是朕安定，在那里与在这里有什么不同？所谓家属在东面的地方，请求再遣送他们向西，朕看过奏章，当然议定准许。不久便命令宣布这份表章的意思，采纳民众的言论，因为他们长久抱有离别之苦，极其思念团聚。只是如果舍弃这九族亲属，只让本人前往，虽然夫妻亲情如丝萝琴瑟，分离飞散十分痛苦；但对松柏坟墓和田园的眷恋，抛弃起来更加困难。又知道他们已经在那里有了生计，恐怕反而会彼此抛弃。何况听说两川曾经发生战斗，必有杀伤，既难轻率议定往来，又恐怕无法确实知道他们的生死，实在担心去了不能相见，留下又无所依靠，反而使两地的困苦都落空，最终使一家人全部陷入沉没。听到这些悲哀的诉说，怎能不令人怜悯？只是人数颇多，路途极其遥远；如果让本人亲自前来迎取，恐怕这些人就不会再有忧虑疑惧。卿可以体察这些人的心情，详察事理，巧妙筹划，以求合乎便利。特此下诏说明，想来你应当知道。○准许孟知祥暂行墨制诏 据你所奏，为了文武将佐能够得到一点官职赏赐，请求卿自称王爵，暂时施行制书。卿认为尚未先向皇帝奏明，不愿立即顺从众人的意见；但因勇猛如熊罴的军队怀有铁石般的雄心，有人建立功劳，就必须加以爵赏，难以逐一列出官员姓名，繁复地奏报圣听，所以冒昧请求特意降下明文，允许施行墨制。这也属于朝廷的成命，委托藩镇代为宣布；凡有施行的事情，日后再行奏报，以免忧虑路途遥远，或可从权办理等事，朕已经全部知道。卿等是最亲近、最旧的臣子，不夸张、不骄矜，自从中兴以来，早已参与辅佐成就帝业；厌恶掌握大权而不居其位，坚守高尚节操以保全自己，因此成就美好声名，标载于信史。等到总领千乘之国，镇守一方，也不把富贵放在心上，只以国家为念，竭尽赤诚拥戴朝廷，竭尽地方物产进贡输纳。朕每每想到忠良，正深深依赖。忽然遭到董璋逼迫，竟使蜀郡离散；卿虽然在外表上与元凶联合，内心却保全大节，文书往来始终十分恭敬，使臣也受到厚待接纳。又曾在东川提出意见，想向北阙上章，但对方既已另有说法，此事难以独自实行。朕察知卿此时的诚心，符合朕从起初的判断。如今诏书刚刚下达，章表接连送来，面对众人推举劝进的情意，卿却高尚地推辞王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