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十九
○为裴裳书慰山陵事毕上表臣某等言:自遏密缠悲,山陵启卜,陛下情深撤帐,恋切游冠。至於卤簿吉凶,途程日月,莫不亲垂睿旨,显发宸衷。由是川后竞驰,山▯荐秉,□物澄霁,景气清和。灵骖电转,非因下人之力;神辇风行,自有上天之助。山河道路,曾不艰虞;木石犬马,咸当感悦:岂非大孝所洽,通於神明,至圣所宏,动於天地者矣。伏以某日吉辰,永安神寝,郊原四合,门阙九重,傍奉园林,近瞻京邑,元宫一▯,紫禁长辞,万国同轨,五情分裂。伏惟皇太后陛下哀慕永往,圣怀难居,臣等早侍轩墀,谬г簪履。攀龙不及,顾慕轩辕之台;耘鸟相惊,屏营会稽之野。限以归从,末由诣阙,无任悲感之至,谨遣某奉表以闻。
○为韦将军请上礼食表臣某言:臣闻坤德承天,所以曲成万类;阴灵配日,所以兼烛四方:故妫水佐虞,涂山翼夏。殷之兴也,有莘光其业;姬之盛也,太姒赞其功:用能家道以正,国风兹始。伏惟陛下睿知神武,潍▯聪明,光复丕基,惟新宝运。包混元而建极,体造化而开阶,流形日用而不知,含气风从而自乐。皇后坤维发祉,轩宫正位,黄□不散,白气常流,玉玺载怀,椒涂以峻,洛书畴能谕其懿?河图不足纪其灵:外理克和,内德惟茂。臣滥逢明圣,忝当姻戚,荣宠被於门庭,光耀生於道路。西京六族,在昔何优?东国七家,方今未重。鱼鳖咸若,在品物而同欢;鸟兽率舞,顾微臣而倍跃。臣闻饮食之礼,圣贤所贵,以奉君人,以亲宗族,敢因斯义,辄罄丹诚。伏望时降特恩,听臣上礼,虽玉饔珍味,固无假於献芹;而臣下微心,▯有同於藿。瞻言▯踊,伏伫矜遂,无任悃款踊跃之至,谨奉表陈情以闻,伏听敕旨。
○请停读时令表臣伏见去年元日,明堂受朝读时令。谨按读时令,自魏晋已来,创有此礼。每岁立春、立夏、大暑、立秋、立冬,常读五时令。帝外御座,各服五时之色。尚书令已下就位,尚书三公即奉时令就位伏读,凡五时皆如之,所以▯迓天和。至宋朝亦行斯礼,此後寻废,迄至国初,但存读令之文,亦不行其事。自陛下御极,创建明堂,旧典缺本,莫不补辑,每至元日,受朝布政,因以时令之礼,附於元日行之。今布政等礼已停,不合更读时令。所司因循,去年元日尚读,有乖古典,事须停废。臣谨与鸾台凤阁考古详议,已停读讫,不敢不奏。
○为宗监请停政事表臣楚客言:臣闻古之圣君,慎择贤佐,故轩辕得力牧而为五帝先,夏后得咎繇而为三王祖。殷之盛也,伊尹格於皇天;姬之隆也,虢叔闻於上帝。斯皆应风□之会,依日月之光,社稷系以兴衰,时政由其轻重。粤若大周之有国也。天策金轮圣神皇帝提封千里,光宅四天,道化淳Ο,神功静默。虽尧年无事,久闻童子之谣;而汉家用人,或取匈奴之笑。臣某中谢。臣疲骖强策,卒无行地之功;决羽曾飞,终▯冲天之望。今臣经术浅短,才能朴略,言不足以补世,行不足以励时,徒以枝叶微姻,葭莩末属,遂得拔擢泥滓,骞翥□霄。食君厚禄。不能有所输报;受君殊宠,不能有所发明。茫然政途,妨此贤路,外惭众口。内愧诸心,朝廷亦何异舍陆而泛舟,胶柱而调瑟?当域中之有道,岂天下之人?尝深鼎覆之忧,每切鼓妖之惧。臣之恳恳,非欲自保其身;臣之区区,切虑上尘於国。今者契丹大剿,默啜自业,六合大同,四方向化,加以朔旦冬至,鼎命维新,五星若连珠,二曜如合璧:谓宜退不肖,进贤良,与天同休,与人更始。又闻管夷吾有言曰:“德义未明於朝,而使居尊位者,则良臣不进也;功力未见於国,而令处重禄者,则劳臣不劝也。”臣有何德而居之?臣有何功而处之?臣虽至愚,敢忘先诫?伏乞陛下察匹夫之志,思仲父之言,坦至公之方,宏灭私之道;羊叔子之辞开府,臣事君以忠;庾元规之让中书,君使臣以礼。博求於众,广听於人,停臣检校夏官,辍臣平章政事,臣得避位清切,待罪上方,罄竭单诚,庶几或济。伏惟陛下容纳纤陋,鉴揆愚蒙,使周勃无浃背之惭,虞邱有退身之地,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矣。无任悃款屏营之至,谨诣阙奉表陈情以闻云云。
译替裴裳慰问山陵礼毕并上表 臣某等启奏:自从遏密之礼缠绕悲哀、山陵开始卜择以来,陛下感情深厚而撤去帷帐,眷恋之情迫切而思念先帝。至于卤簿的吉凶、路途的远近、日期的安排,没有一件不是亲自降下睿旨,显发圣心。因此河神竞相奔驰,山神屡次执掌;万物澄澈晴朗,景象清明和顺。神灵驾车像闪电转动,并非依靠下人的力量;神圣车辇行走如风,自有上天相助。山河道路,完全没有艰难忧患;草木石头、犬马之类,也都应当感到喜悦。这难道不是大孝广泛流布而通达神明,至圣德行宏大而感动天地吗?到了某日吉辰,神灵长久安眠;郊野四面会合,门阙九重环绕;旁边侍奉园林,近处面对京城。玄宫一旦关闭,紫禁便永远辞别;万国同遵轨道,五情却分裂悲痛。伏惟皇太后陛下哀伤思慕永远不止,圣心难以安处。臣等早年侍奉轩墀,错误地列于簪履之臣。想攀附龙驾却来不及,只能回望黄帝轩辕之台;惊飞的耘鸟相互惊扰,只能在会稽郊野惶恐不安。臣等受限于归随之事,没有机会到宫阙朝见,悲痛感伤至极,谨遣某人奉表上闻。替韦将军请求进献礼食的表文 臣某启奏:臣听说,坤地之德承受上天,所以曲折成就万类;阴灵配合太阳,所以兼照四方。因此妫水辅助虞舜,涂山辅佐夏禹。殷朝兴起时,有莘氏光大它的事业;姬周兴盛时,太姒赞助它的功勋,于是家道得以端正,国风从此兴起。伏惟陛下睿智神武,聪明深远,光复伟大基业,使国家运数焕然一新。包容混元而建立纲极,体察造化而开创基阶;万物每日显现形态,却不知其所以然,万物含气随风而从,自得其乐。皇后在坤位上显发福祥,轩宫端正居位;黄□不散,白气常流;怀有玉玺,椒房高峻。洛书哪里能够说明她的美德?河图也不足以记录她的神灵:对外治理能够和谐,对内德行尤其茂盛。臣有幸遇到明圣之君,忝列姻亲,荣耀恩宠遍及门庭,光彩照耀于道路。西京六族,昔日哪里能算优厚?东国七家,如今也未必尊重。鱼鳖都安顺,万物同享欢喜;鸟兽一齐起舞,回望微臣而更加跳跃。臣听说,饮食之礼是圣贤所重视的,用来奉事君主,用来亲睦宗族。臣谨依凭这个道理,尽献丹诚。伏望陛下降下特别恩典,允许臣进献礼食。即使玉制厨房中的珍味,本来也不需要借助献芹来进奉;但臣下微薄的心意,确实与献藿菜相同。臣仰望圣恩而喜跃,伏候陛下怜悯并使请求得以实现。臣诚恳踊跃至极,谨奉表陈述心情上闻,恭候敕旨。请求停止宣读时令的表文 臣拜见去年元日,明堂接受朝贺并宣读时令。臣谨按,宣读时令的礼仪自魏、晋以来才开始创立。每年立春、立夏、大暑、立秋、立冬,通常宣读五时令。皇帝在外朝设置座位,各自穿着与五时相应的服色。尚书令以下官员就位,尚书、三公随即捧着时令文书就位宣读,五个时令全都如此,用来迎接上天的和气。到了宋朝也实行这种礼仪,此后不久便废止了。直到本朝初年,只保存宣读时令的文书,也不再实行这件事。自从陛下登极,创建明堂,旧典缺失的部分无不补辑;每到元日,接受朝贺、发布政令,于是把宣读时令的礼仪附在元日一并举行。如今发布政令等礼仪已经停止,便不合适再宣读时令。主管部门因循旧例,去年元日仍然宣读,这有违古典,事情应当停止废除。臣谨与鸾台、凤阁考察古制,详细议论,已经停止宣读,不敢不奏报。替宗监请求停止参与政事的表文 臣楚客启奏:臣听说,古代圣明君主慎重选择贤能辅佐,所以轩辕得到力牧而成为五帝之首,夏后得到咎繇而成为三王之祖。殷朝盛大时,伊尹的功德上达皇天;姬周隆盛时,虢叔的名声上闻上帝。这些人都顺应风云际会,依凭日月光辉;国家的兴衰系于他们,时政的轻重也由他们决定。至于大周建立国家,天册金轮圣神皇帝拥有千里疆域,光明居处遍及四天,教化淳厚,神功安静深远。虽然像尧年那样天下无事,久已听闻儿童歌谣;但汉家任用人才,有时也会招致匈奴的嘲笑。臣某中谢。臣驾着疲弱的马匹,强行策马,最终没有取得行走大地的功业;即使羽翼曾经飞起,最终也没有冲上青天的希望。如今臣经学浅薄短陋,才干朴拙粗略,言语不足以补益世道,行为不足以激励时俗,只因臣是枝叶般的微末姻亲、芦苇般的疏远亲属,竟得以从泥滓中被拔擢,飞腾到九霄之上。臣享用君王厚禄,却不能有所输报;受到君王特殊恩宠,却不能有所发明。茫然处在政务道路上,妨碍贤能进用,对外惭愧于众人议论,对内愧对自己内心;朝廷这样做,岂不是舍弃陆地而泛舟、把琴柱胶住而调琴吗?当今天下有道,难道天下之人都如此吗?臣曾深深忧虑鼎覆之祸,每每切实害怕鼓妖之变。臣下这样恳切,并不是想保全自己的性命;臣下这样微薄私诚,是深怕给国家增添尘累。如今契丹遭到大举剿灭,默啜是自取灭亡;天下大同,四方归化;又逢朔旦、冬至,帝王之命焕然更新,五星仿佛连成珠串,日月好像合璧:按理应当黜退不肖之人,进用贤良之士,与上天共同休养生息,与天下人重新开始。又听说管夷吾有话说:“德义还没有在朝廷彰明,却让人居于尊位,那么贤良之臣就不会进用;功劳还没有在国家显现,却让人享受厚禄,那么勤劳之臣就不会受到劝勉。”臣有什么德行而居此位?臣有什么功劳而享此禄?臣虽然极其愚钝,难道敢忘记前人的诫言吗?伏望陛下体察匹夫的志向,思考仲父的话,推行坦荡至公的原则,扩大灭除私心的道路。羊叔子辞让开府之职,是臣以忠心事奉君主;庾元规辞让中书之职,是君主以礼节使唤臣下。广泛向众人求取意见,普遍听取众人的声音,停止授臣检校夏官之职,免除臣平章政事之任,使臣得以避开清要之位,到待罪之地,竭尽微薄的忠诚,或许还有可能有所成就。伏惟陛下容纳臣的浅陋,鉴察臣的愚昧,使周勃不再有汗流浃背的惭愧,使虞邱得到退身的地方,那么臣即使死去,也如同仍活着一样。臣下内心恳切惶恐到了极点,谨到宫阙奉上表章陈述心情,谨此上闻云云。
○为温给事请致仕归侍表臣某言:臣以凡薄,幸承基荫,一г官侣,三十馀年。为子未能报鞠育之恩,为臣未能答生成之惠,公私▯冒,夙夜惊惶。久欲退奉家园,以避贤路,直以犬马识恋,木石感恩,犹希罄竭,未即陈叫。今臣母虞国夫人妾卢氏,行年八十,志力衰谢,体气虚羸,先苦胝癖,近微风痃。委卧床枕,绵历岁时,扶人不行,加帛不暖。比者西京有宅,老母在堂,臣以留司之馀,尚接和颜之半。自忝膺皇眷,▯命神都,子奉局而莫从,母倚闾而空切。加以门衰祚薄,长兄早世,昏定晨省,惟臣一身。但臣之所以奉檄载驰,释巾从务,贪荣徇禄,惟迫於甘旨。浅知薄能,岂期於闻达?伏惟皇太后陛下天地容纳,□雨г被,录臣勋旧,赐臣邱山,臣虽小人,岂忘大德?然以圣人在上,孝理天下,整齐风俗,砥砺名教,臣纵不才,其如礼法何?臣虽无识,其若朝廷何?无任丹血勤恳之诚,谨冒死诣阙,请罢官归养,奉表以闻,方违轩▯,伏纸惶恋云云。
○为王起避讳辞沣阳县令表臣某言:臣伏奉恩旨,授臣沣阳县令。臣才疏艺薄,植此无庸,命偶时来,遘兹多幸,逢上圣之初劫,参太平之末位。槐檀骤徙,亟游铨馆之门;草芥何为?忽枉▯▯薪之绂。召见於赤墀之下,垂恩於紫霄之上,岂徒任好之魄,忽上於钧天;固亦阚泽之名,遂▯於飞日。仰殊私而载惕,顾匪服而增惭,虽划迹都畿,永无阙庭之望;然委心蓬艾,长怀雨露之仁。幸欣就日之明,敢惮乘流之远?但以州县之号,与臣亡父讳同;迫切私情,不获遄赴。伏乞天慈永锡,圣造曲成,宏以孝理之风,繁其心瞿之日,使得策名他职,陈力异邦,则地义天经,实奖於名教;糜躯粉骨,岂酬於鸿恩?无任恳迫之至,谨昧死陈表以闻。○谏税关市疏伏见有司请税关市事条,不限工商,但是行人尽税者。臣谨按《周礼》九赋,其七曰关市之赋。窃惟市纵繁巧,关通末游,欲令此徒止抑,所以咸增赋税,臣谨商度今古,料量家国,窃将为不可税。谨件事迹如左,伏惟圣旨择焉。往古之时,淳朴未散,公田藉而不税,关防讥而不征。中代已来,浇风骤进,桑麻疲弊,稼穑辛勤,於是各徇通财,争趋作巧,求径捷之欲速,忘岁计之无馀。遂使田莱日荒,仓廪不积,蚕织休废,弊▯阙如,饥寒猥臻,乱离斯瘼。先王惩其若此,所以变古随时,依本者恒科,占末者增税。夫关市之税者,谓市及国门关门者也,惟敛出入之商贾,不税来往之行人。今若不论商人,通取诸色,事不师古,法▯任情。悠悠末代,於何瞻仰?济济盛朝,自取嗤笑。虽欲宪章姬典,▯是违背周官,臣知其不可者一也。
译○替温给事请求退休回乡侍奉母亲的表 臣某上言:臣资质平庸浅薄,幸而承受祖上的荫庇,任官为僚,已经三十多年。作为儿子,未能报答抚养教育之恩;作为臣子,未能报答使臣得以生存成长的恩惠;公私两方面都冒昧有负,早晚都惶恐不安。臣早就想退归家园,以避让贤者的仕途,只因犬马尚知恋主,草木顽石也感念恩德,所以还希望竭尽余力,未立即陈述请求。如今臣的母亲虞国夫人妾卢氏,年已八十,志气和体力衰败,身体虚弱,先前患有胝癖,近来又稍患风痃,卧病在床,延续了多年;需要人搀扶才能行走,加盖丝帛也不能取暖。近来西京有住宅,老母亲在堂,臣凭借留守司职务的余暇,还能见到她一半的慈颜。自从臣忝受皇上的恩宠,被召命前往神都,儿子供职而不能随侍,母亲倚门而徒然焦切。加上家门衰微、福禄浅薄,长兄早逝,早晚省视母亲的责任只有臣一人。但是臣之所以奉诏奔驰,脱下头巾从事公务,贪恋荣宠、追逐俸禄,只是迫于奉养母亲的需要。臣才识浅薄,哪里是希望闻名显达呢?伏惟皇太后陛下以天地般的胸怀容纳臣,以[疑字]雨[疑字]般的恩泽覆盖臣,录用臣的旧日功勋,赐臣退居邱山;臣虽是小人,难道会忘记大恩吗?然而圣人在上,以孝道治理天下,整饬风俗,磨砺名教;臣即使没有才干,又怎能置礼法于不顾呢?臣虽然没有见识,又怎能置朝廷于不顾呢?臣怀着赤诚精血、勤恳至极的诚意,冒死到宫阙,请求罢免官职回乡奉养母亲,奉上表章报告此事;正要离开您的车驾,伏在纸上惶恐而又依恋,谨此云云。○替王起以避父讳为由辞去沣阳县令的表 臣某上言:臣恭敬地奉到恩旨,授臣为沣阳县令。臣才疏艺浅,本来没有什么用处,只是命运偶然到来,遇到这样的幸运,逢上圣明君主初登大位,得以参与太平盛世的末位。臣由槐檀之材骤然迁徙,急忙来到铨选官署的门下;像草芥一样的臣能做什么?忽然却蒙受授予县令的绶带。陛下在赤墀之下召见臣,在紫霄之上施恩于臣,哪里只是任好之魂忽然升入钧天,实在也使阚泽的名声终于飞扬于天日之下。仰望特殊恩宠而更加惶恐,回顾自己不能胜任而更加惭愧。即使迹身都畿,也永远没有再入宫阙的希望;然而把心寄托于蓬蒿之间,长久怀念雨露般的恩德。幸而欣逢日光,怎敢畏惧顺流而行的遥远路途?只是州县的名称与臣已故父亲的讳名相同,私情迫切,不能立即赴任。伏乞上天般的慈恩长久赐予,圣明的造化曲意成全,弘扬以孝治理天下的风气,使臣能有更多日子尽心奉养母亲;请允许臣改任其他职务,到异地陈力效劳。这样既合地义天经,实际上又是对名教的奖劝;即使粉身碎骨,又哪里报答得了鸿恩?臣恳切迫切到了极点,谨冒死陈表上闻。○劝谏征收关市税的奏疏 臣伏见有关部门请求制定征收关市税的条文,不限制工商之人,而是连所有行人都一律征税。臣谨按《周礼》所说九赋,其中第七项是关市之赋。臣私下认为,市集纵然有许多投机巧诈之事,关口又是末业之人的通道,想使这类人受到抑制,所以一概增加赋税;臣谨慎地考察古今,估量国家利弊,认为此税不可征收。谨将理由分条列在下方,伏望圣旨择取。古代的时候,民风淳朴还没有离散,公田只登记而不征税,关卡只稽查而不征收。中代以来,浮薄的风气迅速发展,桑麻生产疲敝,耕种收获十分辛劳,于是人们各自追逐流通财货,争相趋向投机取巧;只求走捷径、速成的欲望,忘记了一年计用之后已经没有余剩。于是田地一天天荒芜,仓廪没有积蓄,养蚕纺织废止,弊病[疑字]缺如,饥寒相继而来,战乱离散也因此造成灾祸。先王惩戒这种情形,所以改变古制而顺应时势:依本业者始终按常法征收,从事末业者增加税额。所谓关市之税,是指市集和国门、关门的税,只征收出入的商贾,不征收来往的行人。如今如果不区别商人,连各种人一概征收,事情不依循古制,法令也任
臣谨按《易系》称:“庖牺氏没,神农氏作,日中为市,致天下之人,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班志》亦云:“财者,帝王聚人守位,养成群生,奉顺天德,理国安人之本也。士农工商,四人有业:学以居位曰士,辟土殖▯曰农,作巧成器曰工,通财鬻货曰商:圣王量能授事,四人陈力就职。”然则四人各业久矣,今後安得动而摇之?萧何有云:“人情一定,不可复动。”班固又云:“曹参相齐,齐国安集,大称贤仃,参去,属其後相。曰:‘以齐狱市为寄,慎勿扰也’。後相曰:‘理无大於此者乎?’参曰:‘不然,夫狱市者,所以并容也。今若扰之,奸人安所容乎?吾是以先之。’”夫狱市兼受善恶,若穷极奸人,无所容窜,久且为乱。秦人极刑而天下叛,孝武峻法而刑狱繁,此其效也。老子曰:“我无为而人自化,我好静而人自正。”参欲以道化其本,不欲扰其末,臣知其不可者二也。四海之广,九州之杂,关必据险路,市必凭要津。若▯富商大贾,豪宗恶少,轻死重义,结党连群,喑呜则弯弓,睚眦则挺剑。少有失意,且犹如此,一朝变法,定是相惊。乘兹困穷,或致骚动,便恐南走越,北走胡,非惟流迸齐人,亦自扰乱殊俗。又如边徼之地,寇贼为邻,兴胡之旅,岁月相继,傥因科赋,致有猜疑,一从散亡,何以制禁?求利虽切,为害方深。而有司上言,不识大体,徒欲益帑藏,助军国,殊不知军国益扰,帑藏逾空。臣知其不可者三也。孟轲又云:“古之为关也,将以御暴;今之为关也,将以为暴。”今行者皆税,本末同流。且如天下诸津,舟航所聚,旁通蜀汉。前指闽越,七泽十薮,三江五湖,控引河洛,兼包淮海,宏舸巨舰,千轴万艘,交贸往还,昧旦永日。今若江津河口,置铺纳税,纳税则检覆,检覆则迟留,此津才过,彼铺复止,非惟国家税钱,更遭主司僦赂。船有大小,载有多少,量物而税,触途淹久,统论一日之中,未过十分之一,因此拥滞,必致吁嗟。一朝失利,则万商废业,万商废业,则人不聊生。其闲或有轻讠少任侠之徒,斩龙刺蛟之党,鄱阳暴谑之客,富平悍壮之夫:居则藏镪,出便谏剑,加之以重税,因之以威胁,一旦兽穷则搏,鸟穷则攫,执事者复何以安之哉?臣知其不可者四也。五帝之初,不可详矣;三王之後,厥有著云。秦汉相承,典章大备,至如关市之税,史籍有文:秦政以雄图武力,舍之而不用也;汉武以霸略英才,去之而勿取也。何则?关为御暴之所,市为聚人之地,税市则人散,税关则暴兴,暴兴则起异图,人散则怀不轨。夫人情莫不背善而乐祸,易动而难安:一市不安,则天下之市必摇矣;一关不安,则天下之关必动矣。
译凭私意。悠悠后世,到哪里去瞻仰古制?堂堂盛朝,反而自取讥笑。虽然想以周代典章为法,却反而违背《周官》,臣知道它不可行,这是第一点。臣谨按《易系辞》说:“庖牺氏去世后,神农氏兴起,在正午设立市场,使天下的人来到这里,聚集天下的货物,交易完毕后离去,各自得到适宜的东西。”《汉书·食货志》也说:“财货,是帝王聚集人民、守护君位、养育众生、顺应天德、治理国家安定人民的根本。士、农、工、商四类人各有职业:学习以居官位的叫士,开垦土地、繁殖谷物的叫农,制作技巧、制造器物的叫工,流通财货、贩卖商品的叫商。圣王量才授事,四类人各自尽力任职。”既然如此,四类人的职业由来已久,今后怎么能轻易动摇它们呢?萧何说过:“人情一旦安定,就不可再随意扰动。”班固又说:“曹参任齐相时,齐国安定聚集,大家都称赞他贤能。曹参离任时,嘱咐后任相国说:‘把齐国的狱讼和市场交给你,千万不要扰乱它。’后任说:‘治理国家难道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吗?’曹参说:‘不是这样。狱讼和市场,是使善恶都能容纳的地方。如今如果扰乱它们,奸人将到哪里容身呢?我因此把它们放在首位。’”狱讼和市场兼容善恶,如果把奸人逼到无处藏身,久而久之就会造成动乱。秦人施行严刑而天下反叛,汉武帝严峻法令而刑狱繁多,这就是结果。老子说:“我无为而人民自然化育,我喜好清静而人民自然端正。” 曹参想用道来教化根本,并不想扰乱末节;臣知道它不可行,这是第二点。四海广大,九州错杂,关口一定据守险要道路,市场一定凭借重要渡口。如果只是富商大贾、豪强宗族和凶恶少年,轻视死亡而看重义气,结党联群,稍有不满就弯弓,受到一点触犯就拔剑,平时稍有失意尚且如此,一旦改变法令,必定彼此惊动。乘着这种困穷局面,或许会引起骚动,恐怕有人向南逃到越地,向北逃到胡地;不但会使齐地人民流散,也会自行扰乱不同的风俗。又如边境地区以寇贼为邻,兴兵征战年年相继,倘若因征收赋税而引起猜疑,一旦人们逃散,拿什么来控制禁止?求取利益虽然急切,造成的祸害却更深。而有关部门上奏,不懂得大体,只想增加国库、帮助军国,却不知道军国因此更加扰乱,国库反而更加空虚。臣知道它不可行,这是第三点。孟轲又说:“古代设置关卡,是用来防御暴乱;如今设置关卡,却是用来制造暴乱。”如今行人全都征税,根本和末业一概混同。且说天下各处渡口,船只航行聚集在那里,旁边又通往蜀汉;向东连接闽越,七泽十薮,三江五湖,控制牵引河洛,兼包淮海;大船巨舰,千轴万艘,往来贸易,从天未亮直到终日不息。如今如果在江津河口设置关卡纳税,纳税就要检查,检查就要停留;这处渡口刚通过,那边的关卡又要停下。不仅国家所得税钱有限,还会遭到主管官员索取贿赂。船有大小,货物有多少,按货物计税,沿途就会长久耽搁;总的说来,一天之中甚至有十分之九不能通过,因此必然拥塞停滞,引起怨叹。一旦失去利益,万商就会废业;万商废业,人民就无法生活。其中或有轻薄任侠之徒、斩龙刺蛟之党、鄱阳横暴戏谑之客、富平强悍壮士:平居就藏有钱财,出门便带着刀剑;再加以重税,因而受到威胁,一旦野兽困窘就会搏斗,鸟儿困窘就会攫取,执掌此事的人又怎能使他们安定呢?臣知道它不可行,这是第四点。五帝最初的情况已经无法详考;三王以后,却有明确记载。秦汉相承,典章制度十分完备,至于关市之税,史籍中有文字记载:秦始皇凭借雄图武力,却舍弃这一办法而不用;汉武帝凭借霸略英才,也废除这一办法而不取。为什么呢?关口是防御暴乱的地方,市场是聚集人民的地方;征收市场税,人民就会离散;征收关税,暴乱就会兴起;暴乱兴起,就会产生异图;人民离散,就会怀有不轨之心。人的情性无不背离善良而喜欢祸乱,容易动摇而难以安定:一个市场不安,天下的市场就必然动摇;一个关口不安,天下的关口就必然骚动。何
况浇风久扇,变法为难,徒欲禁末流,规小利,岂知失元默,乱大伦:魏、晋眇小,齐、隋龌龊,亦所不行斯道者也。臣知其不可者五也。
译况浮薄风气长期盛行,改变法令本来就困难,徒然想禁止末流、谋求小利,哪里知道这样会丧失根本的默化,扰乱大的伦常?魏、晋弱小,齐、隋卑陋,也都没有实行这条道路。臣知道它不可行,这是第五点。
今之所以税关市者何也?岂不以国用不足,边寇为虞,一行斯术,冀有殷赡然也。微臣敢借前箸以筹之。伏惟陛下当圣朝,御元▯,沈璧於洛,刻石于嵩,铸九(一作宝)鼎以穷奸,坐明堂而布政,神化广洽,致德潜通。东夷暂惊,应时平殄;南蛮才动,计日归降。西域五十馀国,广轮一万余里,城堡清夷,停堠静谧。比为患者,惟苦二蕃,今吐蕃请命,边事不起,即日虽尚屯兵,久後终成弛柝。独有默啜,假息孤恩,恶贯祸盈,覆亡不暇。征役日已省矣,繁费日已稀矣,然犹下明制,遵太朴,爱人力,惜人财,王侯旧封,妃主新礼,所有支科,咸令减削:此陛下以躬率先,尧舜之用心也。且关中、河北,水旱数年,诸处逃亡,今始安辑,倘加重税,或虑相惊。况承平岁积,薄赋日久,俗荷深恩,人知自乐,卒有变法,必多生怨。生怨则惊扰,惊扰则不安,中既不安,外何能御?《文子》曰:“帝王富其人,霸王富其地。理国若不足,乱国若有馀。”古人有言:“帝王藏於天下,诸侯藏於百姓,农夫藏於庾,商贾藏於箧。”惟陛下详之。必若师兴有费,国储多窘,即请倍算商客,加敛平人,如此,则国保富强,人免忧惧,天下幸甚!臣知其不可者六也。陛下留神系表,属想政源,冒兹炎轵,早朝宴坐。一日二日,机务不遗;先天後天,虚心密应。时政得失,小子何知?率陈瞽辞,伏纸惶怖。○吏部兵部选人议议曰:太极生而两仪见,圣人作而万物睹。仰以观法於天,夫君人者,以天下之目视,以天下之耳听,以天下之智虑,以天下之力动,故号令能究,而臣情得上闻。八千年之初,不可得而详矣,夫二十四气之後,请扌▯扬而陈之。轩辕氏之立议明台,斯所以上官於贤也;陶唐氏之清问衢室,斯所以下听於人也。以大舜之德也,而有告善之旌;以大禹之功也,而有欲谏之鼓。然则三皇垂策而下济五帝击手而上行,唐、虞按辔而光宅,禹、汤驱驰而奄甸:虽步骤之道不同,而启沃之情一贯,可不务乎!今天皇垂衣裳,负黼▯,独得千年之景运,犹惧一物之未安;发德音,采舆议,忧选司之或爽,虑考绩之弗明:此天皇尧舜之用心也。有司伏奉明旨,以吏部、兵部选人,每年万人已上,及其铨量,十放六七,疲於来往,虚费资粮者,愚臣敢不悉以陈之?夫唐、虞稽古,建官惟百,举八才,命四子,上有以明其化,下有以晏其风:康或之歌,於是乎出;郁乎之德,於此自兴。夏、商倍之,亦克用▯,济济多士,文王以宁。自周道无章,秦原竞逐,张官设府,班员积於简书;选众举才,受垂(疑)一於典宪。降及汉、魏,下逮周、隋,岂其然欤?无闻焉尔。皇家再造区夏,重张宸极,四神骤雨而来游,五圣奔星而下降,礼明乐备,天平地成。八百馀国之君之,袭宾廷之冠带;七十二代之帝王,仰仙闾之轨躅。量其土宇,固可顿竖亥而迷大章;算其臣人,固已▯容成而惊隶首。室多忠信,家尽孝慈,老夫不知帝力,童子羞称霸道。文也武也,左之右之,实蕃有徒,不可胜既。出门无咎,适显於明时;比屋可封,何惊於圣俗?诚望博谋俊德,敷求哲人,两曹妙选,三官饼昏,然後收其杞梓,骞其萧稂。其有状犯赃私,罪当惩贬,案覆已定,景迹具存者:此等既未合得官,远来徒为劳费,伏望许同选例,限以岁年。诸色入流,每年参选,资品未著,伎艺未工:此等自知未合得官,情愿更加修习,伏望许同选例,录以选劳。关外诸州,道里迢递,河洛之邑,天地所中,伏望诏东西二曹,两都分简。留放既毕,同赴京师,选人每年长名,常至正月半後,伏望速加铨简,促以程期。夫然,有署者不来,无德者不至,来者就而简之,至得速而遣之:因其物情,亦何疲於来往?顺其人欲,亦何费於资粮?入官考绩,先凭善最,比来▯有不论德行,惟据功夫,奖劝之道,未为折衷者,愚臣敢不明目以论之?《书》不云乎:“三考黜陟”,唐帝、虞帝之遗烈灿焉;《礼》有之矣:“百官会计”,文王、武王之彝典存焉。京房进课式之言,汉王之所未暇;卢毓苦真伪之杂,魏后竟以施行:尽善之文,明诏攸在。至如不论德行,惟据功夫者,此由外州郡牧,未尽得贤,监司长官,时有其滥,褒贬不遵令式,高下随其爱憎,至公外爽,曲私内结。伏望播告天下,申明旧章:其有德有行,府寮共推者,虽有公坐小失,重加褒进之;无才无识,朝廷▯称者,虽有公事微效,量加抑退之;德行虽不能茂,因之以勤劳者,亦量加褒进之。然後命绣衣骢马,纠举内外,随状推科,以情案察,刑兹无赦,令在必行。夫然,德行为上,功夫次之,折衷之方,庶几此道。微臣等才谢知今,学惭半古,海内无事,君子盈朝,天下有道,庶人何议?谨议。○断屠议
译如今之所以要征收关市税,是什么原因呢?难道不是因为国用不足、边寇令人忧虑,实行这种办法,希望能够丰足充裕吗?微臣斗胆借用前人的筹策来谋划此事。伏惟陛下处在圣明朝代,驾驭大权,在洛水沉璧,在嵩山刻石,铸造九鼎以穷尽奸邪,坐在明堂施行政令;神明的教化广泛浸润,深厚的德行暗中通达。东夷暂时惊动,随即平定;南蛮刚刚发动,计算日子便归降。西域五十多个国家,周长一万多里,城堡清平,烽堠安静。近来成为忧患的,只有吐蕃和突厥两国;如今吐蕃请求归命,边境战事不起,眼下虽然还在屯兵,日后终将解除警备。只有默啜,苟延残喘、孤负恩德,罪恶满贯、祸患盈积,覆亡已经来不及了。征役日益减少,繁杂费用日益稀少,然而陛下仍颁下明确制度,遵循淳朴之道,爱惜人力,珍惜财物;王侯旧有的封赏、妃主新定的礼制以及一切支出,都命令削减。这是陛下亲自率先实行,是尧舜般的用心。况且关中、河北数年遭遇水旱灾害,各地人民逃亡,如今才开始安定归附,倘若再加重税,恐怕会使他们彼此惊扰。何况太平日久,轻赋薄税实行已久,百姓深受恩惠,人人知道自得其乐;突然改变法令,必然会产生许多怨恨。产生怨恨就会惊扰,惊扰就会不安;内部已经不安,外部又怎么能够防御?《文子》说:“帝王使人民富足,霸王使土地富足。治理国家要像财力不足一样谨慎,扰乱国家却像财力有余一样挥霍。”古人说:“帝王把财富藏在天下,诸侯把财富藏在百姓那里,农夫把财富藏在粮仓里,商贾把财富藏在箱箧里。”请陛下详察。若军队兴起而费用增加,国库储备实在窘迫,那时请加倍征收商客之税,增加对平民的征敛;这样,国家可以保持富强,人民免除忧惧,天下幸甚!臣知道它不可行,这是第六点。陛下请留心臣这篇表章,深思政事的根源,冒着炎热的暑气,早早临朝,安坐处理政务。一日两日之间,机要事务没有遗漏;顺应天意、体察人事,虚心而深密地应对。时政的得失,小子我哪里知道?只是大略陈述瞽者般的言辞,伏在纸上惶恐不安。○吏部、兵部选拔官员的议论 议论说:太极产生而阴阳两仪显现,圣人兴起而万物得以明见。仰观天道以作为法则,作为君主的人,应当用天下人的眼睛观察,用天下人的耳朵听闻,用天下人的智慧思考,用天下人的力量行动,所以号令能够贯彻,臣下的实情也能上达。八千年最初的事情已经无法详考,那么请从二十四节气以后择要发扬而陈述吧。轩辕氏在明堂设立议事之所,这正是任用贤能的办法;陶唐氏在衢室清明地询问,这正是向下听取民意的办法。凭大舜的德行,还有悬挂告善之旌;凭大禹的功绩,还有设置求谏之鼓。既然如此,三皇留下策略而向下救济,五帝击掌而向上推行;唐尧、虞舜勒马而使德泽普遍居有天下,禹、汤奔驰而使疆域尽归治理:虽然步伐缓急和方法不同,但启发辅佐君主的诚意始终一贯,难道可以不努力吗?今天皇上垂衣拱手,身负黼扆,在千年一遇的盛运中仍然唯恐有一物没有安定;发布仁德的诏令,采纳民间的议论,担忧选官部门或有差错,忧虑考核功绩不够明白:这正是天皇尧舜般的用心。有关部门恭敬地奉承明旨,认为吏部、兵部每年应选的人在万人以上,到了铨量时却有十分之六七被放弃,使人疲于往来,白白耗费资财粮食;愚臣怎敢不把全部意见陈述出来?唐尧、虞舜考察古制,设置官员不过百人,举用八位贤才,任命四位辅臣,上面由此彰明教化,下面因此安定风俗,《康衢谣》由此产生,郁郁盛德也由此兴起。夏、商人数增加一倍,也能够任用得当,贤士济济,周文王因此安宁。自从周道失去条理,秦地相互争逐,广设官署、增置府僚,官员名额堆积在文书上;选取众人、举用人才,却接受了[疑字]一的典章法令。到了汉、魏,下至周、隋,难道也是这样吗?没有听说过罢了。皇家重新建立华夏,再次安置天子之位,四方神灵如骤雨般前来,五位圣主如流星般降临;礼制明备,音乐完备,天下太平,天地和谐。八百多个国家的君主都来继承宾客朝廷的冠带;七十二代帝王都仰望仙闾的法度踪迹。衡量疆土,足以使竖亥停步,使大章迷失;计算臣民,足以使容成惊叹,使隶首震惊。家家多有忠信,户户尽具孝慈;老人不知道帝王之力,小孩也羞于谈论霸道。文臣武将,左辅右弼,实在人才众多,无法一一说尽。出门任职而没有灾咎,正适合显扬于明盛时代;家家都可以受封,又何必惊异于圣明的风俗?诚恳希望广泛谋求贤俊之德,遍行搜求哲人;吏部、兵部两曹精心选拔,三官[疑字]昏,然后收取其中的杞梓良材,拔擢其中的萧稂之才。对于那些事状涉及贪赃徇私、罪行应当惩处贬黜,案情复核已经确定、罪状证据都已具备的人:这些人既然不合资格授官,远道而来只是徒劳耗费,请允许他们依照选官成例处理,并限定年限。各类通过入流资格参选的人,每年参加选试,但资品尚未明确、技艺尚未精熟:这些人自己知道还不合资格授官,愿意进一步学习修习,请允许他们依照选官成例处理,并把学习选试的劳绩记录在案。关外各州道路遥远,河洛地区又处在天下中央,请下诏让东西两曹分别办理,并由两都分担选事。留置和放行办完以后,一同赴京;选人每年的长名册,常常到正月十五以后才确定,请尽快加以铨选简拔,限定期限。这样一来,有官署任命的人不会不来,没有德行的人不会到来;来的人当即考选,到了就能迅速遣发。顺应人的实际情况,又怎会疲于往来?顺应人的愿望,又怎会耗费资财粮食?入仕后的考核功绩,首先应当依据善行和最优表现。近来却有不论德行、只依据劳绩的情况,奖赏劝勉的方法没有做到适中;愚臣怎敢不明白指出来加以论述?《尚书》不是说过:“三年考核一次,决定黜陟。”唐帝、虞帝留下的功业灿然可见;《礼记》中也有:“百官会计考核。”文王、武王的常法仍然存在。京房提出考课方式的言论,是汉王没有来得及实行的;卢毓苦于真伪混杂,魏后最终采纳施行。这些尽善的法令,明白的诏书已经在那里了。至于不论德行、只依据劳绩,这是因为外州郡的长官未能完全得到贤才,监察长官有时滥用职权,褒贬不遵守法式,高下随着个人爱憎而定,使至公之道在外受到损害,曲私之情在内相互勾结。伏望向天下发布诏令,申明旧章:有德有行、为府僚共同推举的人,即使有因公造成的小过失,也应加以褒奖提拔;没有才识、朝廷不称许的人,即使在公务上有一点微小成效,也应酌情抑制退黜;德行虽不能盛美、但因勤劳而有成绩的人,也应酌情褒奖提拔。然后命绣衣骢马使,纠察内外官员,依照事状推求科条,按实情审察案件,触犯刑法的一概不赦,法令务必施行。这样,德行居上,功劳居次,做到折中适当的方法,大概就在这里了。微臣等才智不及知晓当今,学问又惭愧只通晓古代的一半;海内没有战事,君子充满朝廷,天下有道,庶民还有什么可议论的呢?谨此陈议。○关于停止屠宰的议论
议曰:春生秋杀,天之常道;冬狩夏苗,国之大事。豺祭兽,獭祭鱼,自然之理也;一乾豆,二宾客,不易之义也。上自天子,下至庶人,莫不挥其鸾刀,烹之鹤鼎,所以充庖厨。故能幽明感通,人▯辑睦,万王千帝,殊涂同归。今若禁屠宰,断弋猎,三驱莫行,一切不许,便恐违圣人之达训,紊明王之善经,一不可也。且如江南诸州,▯以鱼为命,河西诸国,以肉为斋,一朝禁止,百姓劳弊,富者未革,贫者难堪,二不可也。加有贫贱之流,▯割为事,家业倘失,性命不全。虽复日戮一人,终虑未能总绝,但益恐哧,惟长奸欺。外有断屠之名,内诚鼓刀者众,势利依倚,请托纷纷,三不可也。虽好生恶杀,是君子之小心,(一作恩)而考古会今,非国家之大体。但使顺月令,奉天经。造次合礼仪,从容中刑典,自然人得其性,物遂其生,何必改革,方为尽善?伏惟圣主采择。谨议。○拔四镇议议曰:北狄之为中国患者久哉!唐、虞以上为獯鬻,殷、周之际曰猃狁,西京、东国有匈奴、冒顿焉,当涂、典午有乌丸、鲜卑焉,拓跋世则蠕蠕猖狂,宇文朝则突厥瓷睢:斯皆名号因时而改,种落与运而迁,五帝不能臣,三王不能制,兵连祸结,无代不有,长策远算,旷古莫闻。夫胡者,北狄之总名也。其地南接燕赵,北穷沙漠,东接九夷,西界六戎;天性骄傲,觇伺便隙,鸟飞兽走,草转水移。自言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南有大汉,北有强胡,更相驰突,至今陷溃者,靡岁而宁焉。汉兴,高皇以百万众窘於平城之下,国人羞之。逮至武帝,患其如此,赫然发愤,肆志远略,建元中,使张骞始通西域,既而列四郡,据两关,以断匈奴右臂;▯复度河湟,筑令居塞,以绝南羌北交;於是乘障塞,绝亭燧,出长城数千里矣。於斯时也,承文、景元默之後,国用富强,太仓之粟相因,水衡之钱贯朽,练兵选将,深入穷追,倾府库之财,殚士马之力,行人使者,岁月亭障,贰师骠骑,首尾关河:饿虎未摧,其国已耗;▯乇驼既死,其人亦殄。▯至造皮币,算缗钱,税舟车,榷酒酤,夫岂不怀?深惟长久之计然也。匈奴於是乎孤特远窜,羽檄不行焉。始孝武开西域之後,为置使者校尉领护之;宣、元、哀、平,其道不替。王莽篡位,贬易侯王,由是西域怨叛,与中国隔绝,并复从属匈奴,敛税重刻,诸国不堪命。光武中兴,皆遣使求内属,自建武至於延光,三绝三通。至唐太宗,方事外讨,复修孝武旧迹,并南山至於葱岭为府镇,烟火相望焉。其在高宗,励精为政,不欲广地,务其安人;徭戍繁数,用度减耗,复命有司拔四镇。其後吐蕃果骄,大入西域,焉耆以西,所在城堡,无不降下,遂长驱东向,窬高昌壁,历车师庭,侵常乐县界,断莫贺延碛,以临我敦煌。伏赖主上神鉴通幽,冲机测远,下严霜之令,兴时两之兵。▯命右相韦待价为安息道行军大总管安西都护阎温古为副问罪焉。时也,先命兰州刺史行军司马宋师将料敌简徒,倍道据碛,贼逢有备,一战而走,我师追蹑,至於焉耆,粮道不继而止,竟亦无功。朝廷以畏懦有刑,流待价於琼州,弃温古於秦州。放弃二罪,而诸将咸肃,至王孝杰而四镇复焉。今若拔之,是弃已成之功,忘久安之策,小慈者大慈之贼,前事者後事之师,柰何不图也?四镇无守,则狂胡益赡,必兵加西域,诸蕃气羸,恐不能当长蛇之口。西域既动,自然威临南羌,南羌乐祸,必以封豕助虐。蛇豕交连,则河西危,河西危,则不得救。况复边境守御之具未整,内郡武卫之备未精,方须命将出师,兴役动众,向之所得,今之所失,向之所劳,今之所逸,可不谓然乎?而议者但忧其劳费,念其远征,曾不知其蹙国减土,春秋所讥,杜渐防萌,安危之计。夫南羌者,请试言之:往孝武皇帝筑令居时,群羌盟约,与匈奴合兵至下馀万,共围χ▯,遣李息为击平之,是则羌胡同恶,有自来矣。遽而依西海盐池左右,汉遂因山为塞,河西地空,稍徙民以居之。至宣帝时,先零种豪言,愿得度湟水,逐人所不田处为畜牧,将军赵充国以为不可。後羌因缘前言,遂度湟水,郡县不能禁,▯遣充国与诸将击平之,是则愿牧绐言,非止於今年耳。且汉之匈奴,曷若今之默啜?今之勃律,孰与汉之南羌?顷者若兵稍迟留,贼先据要害,则河西四郡,已非国家之有,今复安得而拔之乎?何谓非国家之有?但莫贺延大碛者,伊州在其北,沙州在其南,延袤向二千里,中闲水草不生焉。每灾,风横沙,石飞吼,行人昼看朽骨,以知道路;夜视斗柄,以辨方隅。往往遇驼泉,时时得马酒,而後度焉,盖驼马死者十四五,人畜疲极。
译议论说:春天生长、秋天肃杀,是上天的常道;冬季狩猎、夏季苗猎,是国家的大事。豺祭祀兽肉,獭祭祀鱼肉,这是自然的道理;一等用来祭祀,二等用来宴宾,这是不可改变的义理。上自天子,下至庶人,没有不挥动鸾刀、在鹤鼎中烹煮,用来充实厨房的。所以能够使幽明感通,人与人和睦,各代帝王虽然道路不同,最终都归于同一结果。如今如果禁止屠宰,断绝弋猎,三驱之礼也不实行,一概禁止,恐怕会违背圣人的通达训诫,扰乱明王的善法,这是第一点不可行。况且江南各州以鱼为生,河西各国以肉为斋戒之食;一旦禁止,百姓劳苦困弊,富人尚且未必改变,贫民更难以承受,这是第二点不可行。又有贫贱之人以宰割为生,家庭产业如果失去,性命也不能保全。即使每天杀戮一个人,终究恐怕也不能完全禁绝,反而只会增加恐惧,使奸诈欺骗滋长。表面有停止屠宰的名义,暗中实际操刀的人反而更多;凭势力获利、倚仗关系请托的事情纷纷而来,这是第三点不可行。喜爱生命、憎恶杀戮,是君子谨慎仁慈的一面;但考察古今,这并不是治理国家的大体。只要顺应月令,奉行天道,仓促行动合乎礼仪,从容施行合乎刑典,自然人人各得其性,万物各遂其生,何必一定改革,才算尽善?伏望圣明的君主采纳裁择。谨此陈议。○关于撤除四镇的议论 议论说:北方狄族成为中原祸患,已经很久了!唐、虞以前称为獯鬻,殷、周之际称为猃狁,西汉、东汉有匈奴、冒顿,曹魏、晋朝有乌丸、鲜卑,拓跋氏时代有蠕蠕猖狂,宇文氏朝代有突厥恣睢。这些名称都随着时代改变,部落也随着国运迁移;五帝不能使其臣服,三王不能制服它们,战争相连、祸患不断,没有哪个时代不存在;长远的策略和深远的谋划,自古以来都没有听闻过。胡,是北狄的总称。其土地南接燕、赵,北抵沙漠,东接九夷,西界六戎;天性骄傲,窥伺机会,像鸟一样飞、像野兽一样奔走,随着草木转移、随着水流迁徙。它们自称由天地所生、由日月所安置;南方有强大的汉,北方有强悍的胡,彼此奔驰冲突,直到如今,边境陷溃之时没有一年安宁。汉朝兴起,高皇帝率百万军队却困在平城之下,国人以此为耻。到了武帝,忧虑这种情形,赫然发愤,纵情施展远略;建元年间,派张骞开始沟通西域,随后设置四郡,占据两关,以截断匈奴的右臂;又渡过河湟,修筑令居塞,断绝南羌与北方交通,于是修筑障塞、隔断亭燧,越过长城数千里。这时承接文帝、景帝清静无为之后,国家财用富强,太仓的粮食接连充满,水衡署的钱币多到钱串都朽坏了;于是训练军队、选拔将领,深入追击,耗尽府库的财物,用尽士卒战马的力量;使者行人、岁月征战、亭障相连,贰师将军和骠骑将军前后奔走于关河之间。饿虎尚未摧毁,匈奴的国力已经耗尽;骆驼已经死去,匈奴人也随之灭亡。后来即使制作皮币,推行算缗钱,征收舟车税,专卖酒类,难道不是为了长久的谋划吗?匈奴于是孤立而远逃,羽檄不再通行。孝武帝开通西域以后,开始设置使者、校尉统领保护;宣帝、元帝、哀帝、平帝时期,这条道路没有废止。王莽篡位,贬黜改易侯王,因此西域怨恨反叛,与中原隔绝,又重新归属匈奴;匈奴加重赋税、严厉刻剥,各国不堪承受命令。光武帝中兴,西域都派使者请求内属;从建武到延光,三次断绝,三次恢复交通。到了唐太宗,才开始经营对外征讨,又修复汉武帝的旧日事业,从南山一直到葱岭设置府镇,烽烟相望。高宗时期,振作精神治理政事,不想扩大土地,致力于使人民安定;由于徭役戍守频繁,费用和物资逐渐减少,于是又命有关部门撤除四镇。后来吐蕃果然骄横,大举进入西域;焉耆以西各处的城堡无不投降,遂长驱向东,越过高昌城防,经过车师王庭,侵犯常乐县境,截断莫贺延碛,逼临我方敦煌。幸赖主上神明的鉴察能够通达幽微,深远地测知时机,下达严厉的命令,兴起应时的军队。于是命右相韦待价为安息道行军大总管,安西都护阎温古为副使,前去问罪。当时先命兰州刺史、行军司马宋师将估量敌情、选简士卒,兼程据守沙碛;贼军遇到有准备的军队,一战便逃,我军追赶到焉耆,因为粮道不能接续而停止,最终也没有成功。朝廷认为畏怯懦弱应受刑罚,把韦待价流放到琼州,把阎温古弃置于秦州。将领获罪而放逐,众将都肃然警惧;到了王孝杰时,四镇才重新恢复。如今如果撤掉四镇,就是抛弃已经建立的功业,忘记长久安定的策略;小小的慈爱反而是大慈爱的敌人,前面的事情正是后来的借鉴,怎么可以不加以谋划呢?四镇没有守备,狂妄的胡人就会更加富足强盛,必然对西域用兵;各蕃国士气衰弱,恐怕不能抵挡长蛇般的侵袭。西域一旦动荡,自然会以威势压迫南羌;南羌喜欢祸乱,必然以封豕般的势力助长暴虐。蛇、豕彼此勾连,河西就危险;河西危险,就无法救援。何况边境守御的器械尚未整备,内地各郡武卫的准备也不精良,正需要任命将领出兵,兴起劳役、调动大众;过去得到的,如今将失去;过去劳苦经营的,如今将被逸敌夺去,难道不是这样吗?而议论的人只忧虑费用劳苦,只想到远征艰难,却不知道这会使国家蹙迫、土地减少,正是《春秋》所讥刺的事情;防微杜渐,才是安危的大计。至于南羌,请让我试着说明:过去孝武皇帝修筑令居时,羌人各部订立盟约,与匈奴合兵,来到下余万人,一同围攻[疑字],汉朝派李息出击平定他们;这说明羌人与胡人共同作恶,是由来已久的。后来他们突然依托西海盐池一带,汉朝于是凭借山势修筑边塞,河西土地空虚,逐渐迁徙百姓前去居住。到宣帝时,先零部落首领说,希望渡过湟水,把牲畜赶到无人耕种的地方放牧;将军赵充国认为不可。后来羌人借助先前的话,终于渡过湟水,郡县不能禁止,于是派赵充国与诸将击败他们;这说明所谓愿意放牧只是欺骗性说辞,并不只是今年才有。况且汉代的匈奴,哪里比得上如今的默啜?如今的勃律,哪能与汉代的南羌相比?前些时候如果出兵稍有迟延,贼人先占据要害,那么河西四郡已经不再属于国家,如今又怎么能撤掉四镇呢?为什么说会不再属于国家?只看莫贺延大沙漠:伊州在它北面,沙州在它南面,绵延将近二千里,中间没有水草生长。每逢灾害,狂风横卷黄沙,飞石呼啸;行人白天看着腐朽的尸骨来辨认道路,夜里观察北斗斗柄来辨别方向。往往遇到骆驼泉,时时得到马酒,然后才能通过;大概骆驼、马匹死去十分之四五,人畜都疲惫到了极点。
若北有强寇,则难以度碛,邯螟难度碛北,伊西延安及诸蕃无救;则疲兵不能自振,不能自振,则为贼所役属。贼吞之,又得肥饶之马,马肥人逸,汉复焉得悬军深入乎?有以知通西域之艰难也。碛南有沙、瓜、甘、肃四川,并以南山为限,山南即吐浑及吐蕃剖落。贼知邯螟不得度碛,必逾南山分路而下,碛北贼与突厥通结,相合而前,则凉州以西,势必危矣:故曰非国家之有,拔之非便。主上以默啜逆天,置之度外,神武不杀,上仁好生,遂令匍匐请命,耸踊知耻,中国不闻犬吠之警,边庭不识狼顾之忧,圣人之用兵也如此。则知启修政而有扈奔,农修德而夙沙至,禹焚甲而夷人附,舜舞戚而苗民来,为不虚也。贾谊《书》云:“周成王问鬻子曰:‘圣王在上位,数纤富且寿。夫富则可为也。寿不在天乎?’对曰:‘圣王在上位,则天下无军兵之事,则人免於一死而得一生矣。君积於道,吏积於德,人无冻馁,则免於二死而得二生矣。君积於仁吏积於爱,则刑罚废,人无夭阏之诛,则免於三死而得三生矣。数纤以时,而用之有节,人无疠疫,则免於双▯而得四生矣。’”今圣主在上,人得四生,禀气流形,孰不幸甚!然为邦之道,安不忘危。汉时单于上书,愿保塞请罢边备,郎中侯应习边事,以为不可。东汉时西羌作乱,徵天下兵,赋役无已,司徒崔烈以为宜弃凉州,议郎傅变厉言曰:“斩司徒,天下▯安。凉州天下要冲,国家藩卫,世宗拓境,列置四郡,议者以为断匈奴右臂。烈为宰相,不念为国思所以弭之之策,仍欲害弃一方万里之土,若使左衽之虏,得居此地,土劲甲坚,因以为乱,此天下之至虑,社稷之深忧。”竟从变议。今宜日慎一日,虽休勿休,采侯应不可之言,纳传变深虑之议,然後风为号令,雷为折冲,缮甲兵,思将帅,上与天合德下与地合明,中与人合心,善战者不阵,如斯而已矣。拔旧安之四镇,委难制之两凶,求将来之端,考已然之验,伏念五六,至於再三,愚下固陋,知其不可,伏惟朝廷再三察焉。谨议。●卷二百二十☆崔融(四)○对▯书穿床判孔安家贫▯书,一坐数载不移,故穿床,邑宰以为惰农,遂蒙笞责,廉使谓高贤。附状。孔安家承阙里,训习淹中,黄叔度之平生,朱买臣之故事。康成进德,斯鉴卷於八千;士安行道,愿加年於数百。邑宰职当训俗,务在化人,管幼安之藜床,莫钦高义;王君公之板榻,靡尚真规。缧纟曳冶长,昔闻其事;鞭挞甯越,今见其人。徒有望於劝农,终致惭於励学。廉使亲承圣旨,肃事澄清,一字之褒,人知激节;片言之贬,士识愧心。附状称不(阙一字)优贤据理,自(阙一字)惭德;更(阙一字)文过怀刑,须事言提。○对京令问喘牛判京县宰冬日退朝,逢相害者至死,初不屑怀委而不问。俄见行牛喘,停车寻诘,久而方去。所司以为不理所职,妄▯他事。弈弈九重,锵锵万国,凝旒辟纩,天临布政之宫;曳组垂绅,日旰悬书之阙。台郎伏奏,萧翟初飞;县宰退朝,王凫稍下。度金钱之广埒,过铁锁之长桥。河南帝城,是惟都会;陕西王邑,须禁椎埋。何得逢暴客而不收,委僵尸而无诘?徵洛阳之故事,行马先知;采汉相之尘,停车有问。当其所职,曾不惧於宣风?越其所司,翻见忧於喘月。妄▯他事,深谓当然,牒送所由,任依常典。
译如果北方有强寇,就难以渡过沙碛;邯螟难以越过碛北,伊西、延安以及各蕃都得不到救援。疲惫的军队不能自行振作,不能振作就会被贼人役使归属。贼人吞并这些地方,又得到肥沃的土地和肥壮的马匹;马肥人逸,汉军又怎么能孤军深入呢?由此可以知道沟通西域的艰难。沙碛南面有沙州、瓜州、甘州、肃州四州,以南山为界;山南就是吐浑及吐蕃的部落。贼人知道邯螟不能渡过沙碛,必然越过南山分路而下;碛北的贼人与突厥相互联结,合兵前进,那么凉州以西势必危险。所以说这片土地将不再属于国家,撤除四镇并非便利之举。主上认为默啜违逆天意,把他置于不顾;凭神武而不杀,凭仁德而好生,于是使他匍匐请命,跳跃而知耻。中原听不到犬吠般的警报,边庭不知道狼顾般的忧患,圣人用兵就是如此。由此可知,启修治政事而有扈氏奔逃,农修养德行而夙沙氏归附,禹焚烧铠甲而夷人归顺,舜舞动干戚而苗民来服,并非虚言。贾谊《书》中说:“周成王问鬻子:‘圣王处在君位,常常使百姓富足而长寿。富足是可以做到的,长寿难道不是由上天决定的吗?’鬻子回答说:‘圣王处在君位,天下没有战争的事情,人民免于一次死亡而得到一次生存。君主积累道义,官吏积累德行,人民没有冻饿,就免于第二次死亡而得到第二次生存。君主积累仁爱,官吏积累慈爱,刑罚废止,人民没有夭折阻塞之祸,就免于第三次死亡而得到第三次生存。按时计算征收,使用财物有节制,人民没有瘟疫,就免于第四次死亡而得到第四次生存。’”如今圣主在上,人民得到四次生存,承受天地之气而流布形体,谁不感到大幸!然而治理国家的道理,是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汉代单于上书,希望保卫边塞、请求停止边备,郎中侯应熟悉边事,认为不可。东汉时西羌作乱,征发天下军队,赋役没有止息;司徒崔烈认为应当放弃凉州。议郎傅变严厉地说:“斩杀司徒,天下才能安定。凉州是天下的要冲,是国家的藩篱防卫;世宗拓展疆土,设置四郡,议论的人认为这是斩断匈奴右臂。崔烈身为宰相,不思考为国家谋求平息祸患的办法,却还想损害并放弃方圆万里的土地。假如让穿左衽衣服的胡虏得到这片土地,凭借土地坚固、铠甲坚利来作乱,这是天下最大的忧虑、社稷深重的祸患。”最终采纳了傅变的意见。如今应当一天比一天谨慎,虽已休息也不能认为可以安逸;采纳侯应认为不可的言论,接受傅变深远忧虑的议论,然后使风成为号令,使雷成为折冲之力;修缮铠甲兵器,思考将帅人选;上与天合其德,下与地合其明,中与人合其心;善于作战的人不必列阵,大致如此而已。撤掉旧日安定的四镇,委弃难以控制的两大凶患,寻求将来的祸端,考察已经发生的验证;臣反复思虑五六次,至于再三,凭愚昧浅陋的见识,知道此事不可行,伏惟朝廷再三察看。谨此陈议。●卷二百二十 ☆崔融(四) ○回答“▯书穿床”一事的判词 孔安家境贫寒,抄写书籍,长年坐在一个地方,几年来都不移动,因此把床磨穿了。县令却认为他是懒惰的农民,于是施以笞打;监察使认为他是高尚贤能之士。附上案情。孔安家承阙里的传统,受过淹中之学的训习,具有黄叔度一生的品行,也有朱买臣的故事。郑康成进德修业,这一点在八千卷书中可以鉴见;士安奉行大道,希望寿命增加到数百岁。县令的职责在于训导风俗,务必要教化人民;却不敬重管幼安的藜床,也没有推崇王君公的板榻。给冶长戴上枷锁,过去听说过这样的事情;鞭打甯越,如今又见到这样的人。只是希望借此劝农,最终却在勉励学习方面感到惭愧。廉使亲自承受圣旨,恭谨办理澄清之事;一句褒奖,人人都知道激励操守;片言贬责,士人就懂得内心惭愧。案情附载说,不[缺一字]优待贤能、依据事理,自[缺一字]惭愧德行;又[缺一字]掩饰过错而怀有刑罚,必须加以言语提点。○回答京县县令询问喘牛一事的判词 京县县令冬日退朝时,遇到一个凶暴之人,直到将其处死,起初却不屑于停下来查看尸体,也不加过问。不久看见行走的牛喘气,便停车询问,过了很久才离去。主管部门认为他没有处理本职事务,却妄自干预其他事情。巍巍九重宫阙,锵锵万国来朝;天子垂下冕旒、隔绝耳饰,在临朝布政的宫殿中俯临天下;百官拖着组绶、垂着绅带,直到日暮仍在悬书待诏的宫阙。台郎伏地上奏,萧翟刚刚飞起;县令退朝,王凫渐渐降下。量过金钱般宽阔的道路,经过铁锁般绵长的桥梁。河南是帝王之城,正是都会;陕西是王畿之地,必须禁止盗掘杀人之事。怎么能遇到暴徒却不逮捕,任由僵尸倒地却不查问?征引洛阳的旧事,行马便会先知;采取汉相的作风,停车就会有所询问。处理本来职掌的事情,尚且不怕宣扬风化;越过自己的主管范围,反而忧虑牛喘月这种小事。妄自干预其他事务,实在应当严加斥责;把文书送交主管部门,任凭依照常典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