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九十九

译宰相等上尊号表 臣光庭等上言：臣听说，只有天最为广大，圣人能与天同其德；能洞察细微，才称得上神明，达到至高境界的人能与道相契合。德行与天相应，天就赐予他命运；道德尊崇，帝王就因此获得名号。伏惟陛下能够承受天意，广大地继承伟大的天命，以仁爱养育万物，道德光耀四方，功业在时局变化中显现，祥瑞也随时而应。过去国家多遭艰难，陛下终于平定内乱，承蒙皇天眷顾保佑，接受文宗的天命，完全符合圣明谋略，开始整治人伦纲纪，不改日月运行，使天地重新建立秩序：这就是陛下神武的一面。至于陛下敬重上古圣贤，诚信恭敬而能谦让，整理学术、设立教化，制定礼制、创立历法，以五色彰明礼仪，使八音和谐；光明盛大的教化已经成就，肃敬和雍的德行也已完备：这就是陛下圣文的一面。至于郊祀天地，是文德的经常之道；恭敬奉事神灵，是文德的表现；安抚远方、善待近民，是文德的教化；登封泰山以告成功，是文德的表征：不是大圣人不能符合这些典章谋略，不是至神之人不能制定应变通达的制度。因此功业成就了，不能不加以表彰；德行达到极高境界了，不能不加以尊崇。于是百官共同仰望，天地人三灵也一同眷顾，都认为宏大的名号尚未完备，大典尚未施行。臣等冒死上尊号为“开元圣文神武皇帝”。陛下将要高出千古之上，成为万邦的表率。伏愿陛下守持神器所代表的至公大义，不要拘泥于口头谦让的细节；微小的名号不可以深加拒绝，盛大的典礼不可以固执违背。这样才可以说，韶乐既尽善尽美，又达到了尽善的境界。凡是有生命的万物，没有不为此感到极大的庆幸；臣等区区之心，冒昧地再三恳请。第二表 臣光庭等上言：臣以为，圣德广大运行，神功无比宏大；光明上升于天，声名传播于下，所以考察古代历法，验证上天的祥符，冒昧准备这一尊号，以光耀帝王的册命。陛下孝敬父母，恭谨小心，谦冲退让、推诚待人，却还没有答允群臣的请求。臣等愚昧闭塞，不知道该怎么办。臣听说，圣人能与天地同其德，能与日月齐其名；智慧无所不通，万物无所不被照察。德行与天地相合，名号与日月相称，这个“圣”字是圣人的总称，并不是君王私自接受的称号。从前周人尊崇后稷，推举他配享上天，是因为赞美他的圣德；后来《思齐》歌咏文王，百姓喜爱他的德行，所以称他为圣；《下武》歌颂继承文王、能够接受天命的君王，也同样称其为圣。因此历代圣王相承，接受上天的保佑，难道前代圣王有纪念性的名号，后代圣王就可以没有吗？陛下圣明无所不通，神妙无所不至，能够承受文德之命，完成武功，考察古代是这样，验证当今也是这样，难道宏大的名号和珍贵的尊位可以不加尊崇吗？既然这是上天所授，就不能违背；既然是人的愿望，就应顺从众人的心愿。伏请陛下暂且回转深远的鉴察，俯察臣等赤诚之心，使文德武功，郁然成为天下首要；即使早晨听闻圣道，晚上死去也心甘情愿。臣等区区之心，冒昧固请，实在惶恐激动至极。第三表 臣光庭等上言：臣等私下因循百姓的歌颂，上奉宏大的名号，已经详尽陈述赤诚之心，但陛下深远的鉴察仍未降临。因此臣等退下来反省方略，进而献上真实诚恳的意见。伏惟陛下稍稍回施天恩，则天下幸甚。臣听说，天下是历代帝王共同的神器；圣人的尊号，是先王最崇高的名号。因此事业崇高，神器就尊贵；道德存在，名号就应当相称。这是理所当然的征验，不须假借，也符合公义而无私心。如今上天把国运赐给唐朝，光明接续历代圣王；既然上天有命，圣人难道可以没有名号吗？如今如果违背天意而不接受，群臣请求而不答允，这难道是所谓敬畏天命、顺从人欲的道理吗？伏惟陛下以圣明知晓时势，以神妙洞察万物，以文德治理造化，以武功安定国家。《尚书》说：“既圣且神，既武且文，光明昭著帝王之图谋，没有比这更大的。”不考察古代明确的义理，难道当今就能创制相称的名号吗？臣等恭敬遵循旧日典章，奉行天命，并非敢于虚加美誉，使陛下因此获罪于言辞。伏请陛下察看天意，下听人心，使百神满足愿望，万古都以此为法式仰望；这样即使早晨听闻圣道，晚上死去也毫无遗憾。臣等诚恳迫切至极。贺雨表 近来正值春末夏初，时令雨泽稍有不足，虽然没有普遍滋润万物，却还没有造成灾害。臣等亲自承受陛下的圣明教诲，知道陛下为万民忧劳，于是虔诚地祭祀汉代祈雨之神，自行筑坛设祭，果然因诚信而感动上天，降雨来得迅速而不需催促。于是有鹤鸟和鸣，浓云接连兴起，不到一早，四方海域都飞洒雨水；不到一夜，万里之地都下起滂沱大雨。百姓因此彼此庆贺，草木也由此自行欣喜。臣等有幸参与近侍，亲自承受这种特殊祥瑞，欢跃感戴的诚意实在远超寻常，望将此事宣付史馆。贺雨表 昨天二十五日，臣伏见高力士奉宣敕旨，亲自在兴庆池投龙祈雨。臣以为，天之所以为天，是因为能谦卑地听取下情而公平施恩；圣人之所以神明，是因为能体察细微，很快感应而降下祥瑞。因此能够使诚信感应如回声般到来，使幽冥的辅助显明地应验，圣德所带来的美善利益，真是达到极点了！近来西郊雨泽稍有不足，但南方田地尚未受害；远至河东、陕地，已经听说得到充分滋润，近及咸阳、秦地，却还很不均匀。陛下因此忧虑动容，劳心直到日偏西，亲自降临，向神池祈祷，恭敬肃然，仿佛得到神灵随从相助；俯身祈求上天万福的保佑，仰首叩求天地人的心意。祈祷的话刚说出，云气随即聚集，神灵感通，甘露降下大雨；百姓欣喜于黍稷丰盛，万物都看到了《由庚》所歌咏的欢乐。雨来得如此迅速，典籍契券中从未听闻；至诚所感，历代帝王的记载中也没有载录。承受恩泽的庆幸，使群物都得到周全成就，何况臣等，感受尤其超过常情。望将此事宣付史馆，用以彰明神圣感应的美德。

译贺幽州擒获奚寿斤表 臣以为，深厚的仁德能够照彻幽暗，远方也没有不被它覆盖的地方；至高的德行能够感动万物，何况是这有苗裔的族类。近来奚寿斤违背命令、不肯恭顺，被擒获后前来献上；陛下却以诚信相待而不疑，推心置腹地表达赤诚，使他归还部落，背负妻子儿女前来，置于左右，陪同射箭驾车而不违忤。若不是陛下睿智而至诚，能够感化万物，怎么能使他突然改变骄横的节操，最终成为忠臣，使鸱枭变为鸾凤，使反侧之人登上仁寿之域？寻求这样的事例于古代，竹帛典籍从未记载；考察近代事情，耳目也从未听闻。臣等预先见到这样的美好奇异之事，冒昧将它记入史册。请修续《春秋》奏 臣听说，圣人著述，首先安顿天人与人事的心意，其次记载帝王的事迹，把谋略教训流传给万代，把褒贬标准显示给天下。汤、武之后大道衰微，礼乐文章将要坠失，周公补续断绝的传统，孔子振兴衰颓的纲纪；然后才使乐章、雅乐、颂歌得到正当，惩罚邪恶、劝勉善行。自从捕获麒麟以来，历经各代已经一千年，班固、司马迁用纪传体改变了《春秋》的凡例，魏、晋却把篡位杀戮说成揖让禅代；既扰乱了前代的轨范，又使后代聋盲无知。《春秋》的义理，除了圣人还有谁能修订呢？伏惟陛下广开四门，修明六典，高度重视《风》《雅》，阐发经学。臣只是末学浅识，任职于宰辅之列，又兼任宏文馆职务，恐怕不能胜任。过去《晋书》文辞繁杂冗长，穿凿附会、歧说很多，太宗特意屈尊亲自删削，并命儒学之士撰成赞论，书名题作御制。臣等最大的愿望，是上起周敬王，下至有隋，约取周公旧有规范，依照孔子新的体例，修撰《续春秋经》，明确褒贬，伏望进呈御览，请陛下裁定其宗旨方向，如同先朝旧例。其传记部分，请允许与馆内直学士张琪、李融等人一起撰写，如左丘明受经于孔子一样，阐发弘扬圣意。缀辑言辞、排列史事，推究事物起始、考察事情终结，审定叛逆与顺从的端绪，确定君臣的次序，继承周公、孔子断绝的事业，阐明文王、武王宏大的功业，使其流传无穷，永远成为准则。请把三殿讲《道德经》的事编入史册奏 尧、舜凭借揖让治理天下，汤、武凭借干戈兴起王业，有的劳心苦身，有的劳神焦虑。有生命的万类，虽然也只能听闻小康之治；无为的风尚，所以还没有达到大道。如今陛下教化成就天下，与大道本源相同，减小有为的痕迹，弘扬不言的教化，将要去除浮华、归复根本，削除虚伪、保存真实；这正是《道德经》的境界，本来就在老子、庄子的学说之中。于是命集贤院学士、中书舍人陈希烈，谏议大夫王迥质，侍讲学士、宗正少卿康子元，赞善大夫冯朝隐等，在三殿侍奉讲授，阐发弘扬真文，演说襄城七圣以及姑山四子的道理。把这种道理用于国家，就是清静无为的风尚；用于自身修养，就是长久视察、长生不死的道路。圣明教化运转于本源，四海都安乐康宁，百姓每天实行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实在是空前的盛事。臣忝居职司，望将此事编入史策，宣示天下。请把加封老子的策诏编入国史奏 臣伏见昨日颁下一道敕令，教诲百官，并且传达到亿万百姓。圣恩广泛而普遍，德泽如同上天；既使万物得到生成，又加以教诲勉励，使人没有不改过向善的，都知道应当归向的正道。臣忝居枢要职位，没有作出宏大的贡献，忽然承受上天的褒奖，仿佛蒙昧之人得到启发；即使伏羲、轩辕等上古帝王和尧、舜的至德，也没有什么能超过它。天下实在大为幸甚。望编入国史，以示后世。判决二十四名死囚并请宣付史馆奏 臣等伏见主管官署上奏，天下应判死刑的囚犯总共二十四人。臣私下认为，天下地域如此广大，境内人口如此众多，哪里只是因为德礼教化整齐有序，实在也是由于冥冥之中的辅助和潜移默化的治理。将来刻录功绩、叙述美德，不能只说是成王、康王时期；返朴归淳，几乎可以接近华胥氏时代的风俗。过去判决的案件有数百起，汉文帝、汉景帝还被称为仁君；拿良史来考察，他们在德行上尚且远有惭愧。臣等竭尽心力奉行职守，只是徒然效尽微薄如涓埃的力量；如今动容相趋，预先听闻颂歌将要作成。请将此事宣付史馆，以充分彰明盛大功业。关于金城公主请求赐予书籍的议 西戎不懂《礼经》，内心昧于德义，多次背弃盟约，辜负并违背国家恩德，如今计穷力竭，只得哀求叩头。陛下慈悲涵育，允许他们投降讲和；他们所请求的书籍，应当按照事情需要给予，希望使他们逐渐受到声教熏陶，使车书混一、文字轨制大同，这样是可以实现的。休烈虽然看见情势中有变诈欺骗的一面，但忠信节义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显现出来。杨若虚 杨若虚，是唐玄宗时期的人。应试“知合孙吴、运筹决胜”科对策（附题问） 问：朕听说，武力用来保全大局、成就功业，刑罚用来禁止邪恶、制止杀戮。轩辕以及三皇那样的圣人，也不能完全弃置兵力；陶唐以及五帝那样的聪明君主，时常还要整顿军队、出兵征讨。因此可知，治理国家、经营天下，适宜有所征讨；处于安定时，也应考虑危险，怎么可以没有预先的防备？朕继承宏大的事业，恭敬守持帝位，依靠祖宗已经造成的安康局面，又担心文治武功将要衰坠，所以战战兢兢、戒慎恐惧，恭敬谨慎、忧劳勤勉。然而德教虽然广泛施行，烽火警报仍未停止，三边常常因征伐而劳苦，百姓不能享受耕作凿井的歌乐。想到征役之事，朕深深忧伤于心，因此每天忙到日暮而忘记吃饭，半夜停止睡眠。朕思求谋臣来制服敌人，在酒席之间筹划退敌；寻访名将来守卫边疆，使戎寇降服：应当实行什么办法，才能达到这样的目标？你们藏才待时，如今献出才能响应诏命，应当尽情陈述古今之事，详细说明攻守策略。近代贤能之人的著述，前代名臣的功勋，兵法有五十三家，应当分为哪四种？汉代名臣有二十八将，你们各自可以比得上其中几人？王猛的谋略可以赶得上诸葛亮吗？张辽可以与关羽相提并论吗？斛律光、贺若弼，在近代将领中谁更优秀？李勣与李靖，前朝名将中谁最为杰出？又如邛南一带的土地、碛西万里的疆域，是应当放弃它们以缩短边境，还是应当守住它们而使百姓劳苦？从凉州镇守到流沙，从陇坂驻军到积石，凡险要之地，我怀疑你们能够说明。秦中每年因防备边患而服役，如果要改革这种弊端，应当怎么办？代北每年疲于防守边塞，有什么办法可以变通？蓟门实行屯田，用什么方略来消除它的弊病？柳城道路梗阻难行，用什么谋略来牵制那里的俘虏和敌人？所有这些边疆地区，如今都是重镇，应当依据什么经典、见识什么经验？应当怎样推行、经历什么实践？如果用兵实在不能避免，应当使用什么奇谋，整顿我们的军队，使其有征讨而不必交战？如果必须以文德招来他们，应当施行什么不同的政策，安抚那些夷狄，使他们感念恩惠而畏惧威严？都陈述你们的才能，直截了当地说明事情，将来应有登坛拜将的礼遇，等待着授予推毂荐贤的宠荣。

译对：臣沐浴在清明教化之中，忝居黄绶小官；适逢陛下听到战争的声息，因而思念将帅；体恤边疆的忧患，思考整顿军队。臣私下感叹三方边境不得安宁，已经很久了；臣不凭庸常浅薄的才能，错误地承受推荐，恭敬接受圣上宏大的询问，俯伏在玉阶之下，近距离承受天子的恩德，以此抒发内心的真情。臣听说，古代先哲君王，很少有不进行征伐的：禁止暴乱、平定祸乱，都是为了人民；思考祸患、预先防备，实在是善政。伏惟陛下恭敬谦让，谨慎守护四方疆域，贤能之士都得到治理任用，使天下人信服；即使如此，仍然体恤他们的辛劳，寻求这样的政治道路，实在是天下的大幸。臣听说，事情适合实际事务，治理就会成功；法令适合时势，功业就可以建立。因此广泛采纳民间议论，向平民询问意见，不因说话者身份低下而废弃其言，不因个人欲望而违背众人，所以谋略能够成事，政令能够建立，利益加倍、功效宏大，军队得到保全并取得胜利，道路通泰、人民安宁；即使三边尚未清平，百姓也不会疲弊。臣听说，有的国家因多难而开拓疆土，有的国家却因无难而丧失守土；上天大概是借这些边患来启发并警戒陛下，使陛下勤于政事，以达到和平，因而确定治理荒乱的办法，作为子孙后代的事业。不然的话，怎么会在圣明时代屡屡出现这样的寇乱？如今如果用明察看得长远，用聪敏听取德行，敬重上天意旨，诚信地整治各项政务，以官府刑法约束百官、警戒有位之人；在亲长之间树立爱敬之心，使家庭和国家始终协调；崇尚礼制以招致贤才，修养德行以招来远方之人。言论符合正道，即使身份卑贱也一定施行；议论违背政事，即使地位尊贵也一定惩罚。谋略抓住了关键，就一定给予瓜衍那样的重赏；刑罚符合道理，就不留下戮仆那样的过失。这样一来，朝廷上的官员就足以使教化达到成效。臣听说，燕昭王建立招贤之馆，以报强敌之仇；越王勾践亲自勤劳努力，终于洗雪深重的耻辱。王猛得到任用，秦国的王道因此称霸；诸葛亮兴起，蜀国的事业因此成就。难道圣明显赫的朝廷反而不如小小的国家吗？即使珠玉没有实际功用，人们爱惜它也必然达到极点；只要思念任用贤良，贤才自然会因求取而来。关键只在陛下是否识人、是否任用；如果确实得到合适的人才，又何必忧虑制服敌人、使戎族降服呢？但必须做到听取意见不滥杂，选择人才不失误，审察他们的操守品行，用言语明确考核，以八种征验谋察他们，以五种听察求取实情。穰苴被晏子推荐，韩信被萧何举荐，所以君主在求取人才时辛劳，在任用人才后安逸；舍弃人才而只求取胜利，我认为很难做到。臣听说，自古用兵，成败各半；贤能者能取得大的成果，愚昧者只能取得小的成果，但无不依靠法度来施用。至于战胜敌人、攻取城邑，没有超出三件事的；把相关文献按义理考校，可分为四类。它们记载在金策之中，完备于玉韬之内；汉代名臣凭借这些拨乱反正、辅佐时政，上应列宿、振扬威武，都因为得到了合适的人才。凭臣的愚昧，哪里担当得起这样的任务？然而说到守成持满，臣私下仰慕邓禹的能力；说到出奇制敌的神妙谋略，臣颇有意学习冯异的方略。至于隐藏才能而足以抵敌一国的人，考虑到他们奉事君上的缘故，也只能择取一项长处，尚未能全部具备。若把王猛与诸葛亮相比，功业相当而谋略稍浅；把张辽与关羽相比，勇壮方面稍逊，而情操方面更为优长。斛律光有击破敌虏的功劳，贺若弼有平定陈国的功绩；论攻战能力，可以并肩而论；说到才略雄杰，其中一人或许还领先。那灭亡隋朝时任用人才的做法，对内任用受宠的亲戚，对外依靠朋党；忠言因为逆耳而被杀，国命出于谗言；政权靠贿赂交易，功劳靠钱财造成。雁门被围时，士兵因为地位卑微而没有得到奖赏；狼河战败时，许公因为是亲信而没有被诛杀，于是天下分崩离析，人民遭受涂炭。因此李勣、李靖为国家所用，借用隋朝灭亡时的臣子，成就了有周之业。李靖能够胜任自己的职责，匈奴因此被攻破灭亡；李勣能够实现自己的谋略，高丽因此最终被消灭。比较谋略功业，李勣可以与李靖同日而论；若按功劳取人，李靖应当居于上位。臣听说，君王应当推行仁德，善待远方、安抚近处；王者没有境外，守卫国家的屏障就在四方夷狄。张纲放弃用兵，最终使南方国家和睦；有人放弃国土而不交战，也使西方夷族安定。如果任用李牧镇守边境，任用魏尚治理边地，就能使远方和好、近处安定，牢固地设置屏障、守持边疆。远方和好就不劳师动众，近处安定就可以安居逸乐，这叫作放眼远方、经营近处，安逸而能长久。然后明确设置侦察候望的编制，遵守交往礼仪，谨慎管理往来聚集，告诫他们防备意外，就足以使士民和睦，羁縻夷狄，何必放弃南邛的戎地，舍弃碛西的土地，毁坏先朝的事业，招致后人的讥刺呢？使国土缩小、威势受挫，是臣所不取的。臣又听说，华夏是国家的心腹，边疆是国家的四肢；如果心腹充实，四肢就没有祸害。古代守住这些地方并没有损失，如今防守它们又有什么过错？古代凭这些地方而充足，如今却使它们空虚，不是古今道理不同，实在是任用的人不合适。然而东起榆林，西至蒲海，以亭障关塞作为界限，以山河作为阻隔，打开玉门、金微的险要，有临洮、墨离的关隘；飞狐、白石在并州、汾州一带，木狭、土门出于幽州、蓟州。李靖在碛口阻挡颉利，最终断绝其南侵；李杰却在榆关败给王师，于是留下东方的祸患。险阻并没有不同，成败却大相径庭；由此说来，没有才能的人不能担当此任。如今如果逐渐收聚边塞上的士卒，实行晁错的谋略；安抚云中的百姓，采用严尤的办法：用村落来保护他们，用城池来守卫他们，寻求贤良之士担任守将，以农桑来教导百姓。敌人到来，就收集他们的积聚，使旷野没有遗留的物资；贼兵离去，就窥伺他们的空虚和危弱，使我军不失去取胜的机会。这样，秦川每年冬季戍守的劳役就会减少，代北也不必害怕秋季侵犯。臣见蓟门实行屯田，能够使敌寇失去乘隙而入的机会；在攻守的闲暇从事耕耘，积储粮食，可以省下两河地区的粮食，供给三军的费用。只要劳役不扰民，又何必担心用兵会造成弊病？军务既然还没有停止，这项措施怎么可以停下呢？臣听说，乘乱取胜、趁亡国而欺凌它，是《尚书》所说的明确义理；凭借险要固守，是国家长久的政道。像柳城的敌寇，如果没有虐待边地百姓；鸿胪寺接待的宾客，如果没有断绝前来往来的使者，就应当养练士卒，等待敌人衰弱。假如他们虐暴边境，就必须施行招致敌寇的谋略；如果他们使百姓深受毒害，才应兴师问罪。任用有智慧才能的人，向他们申明谋略；赏罚分明，以诚信教导人民。在山林水泽中作战，要懂得因地制宜；使父子兄弟组成的军队能够赴汤蹈火。然后整饬军队、显示武威，以威势示给敌人，那么军队就会坚贞，夷狄就会柔服；用恩惠感化他们而不必交战，关键就在这里。如果只是施行秋霜般严酷的刑罚，却没有时雨般的恩泽；不加谋划就贸然行动，使人心中产生离散怨恨，驱使他们联合敌人，贪功而导致失败，既轻视有生之人的性命，又希望在刀兵之中侥幸取胜，使天威受到挫折，臣私下对此深感遗憾。《易经》说：“相差虽只有毫厘，错误却会达到千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臣凭借不才，任职州郡，常常怀有报国之心，多次上陈微薄意见。神龙二年进呈奏状，论述战场上的败亡；开元四年投匦上书，谈论降户的得失。銮驾西行时，又在河中府上表，并进献《柔远论》一篇，只是才识浅薄、道理粗陋，没有得到顾问。

译制书问道：“应当依据什么经典，经历什么实践？”臣岂敢不尽力陈说？但臣见识浅薄、才力微弱，实在不知道可以依据什么。至于“登坛拜将的礼遇、授予推毂荐贤的宠荣”，哪里是一条计策所能达到的呢？愚昧的臣下昏暗无知，不足以担当此事。臣俯伏惶恐，如同走在薄冰之上。谨此回答。刘庭琦 刘庭琦，开元年间任雅州司户。回答家僮观察天象的判词 甲在庭院中修建小楼，命家僮轮流值守楼上观察天象，乙告发他违法。甲说自己专心于候望天象的事务，不服罪。士人各有自己的职业，法令贵在以古制为师；如果违背那条道路，就是自取祸患。甲是黔地人，颇为通晓诸种技艺，在门庭之中驾设小楼来面对月亮；在星象之下，放纵细管来窥察天空。悬心研究星辰运行，远远探察云气物象，并把这些传给子弟；他似乎颇能见识前代先贤，又把事情交给家僮办理，但没有说明究竟是什么。虽然有从事候望天象的言辞，也难免触犯刑典；还须进一步审问查究，才可以酌情宽免纠正。张嘉贞 张嘉贞，字嘉贞，是蒲州猗氏人。应五经科举，授任平乡县尉，因犯罪被免职回乡。长安年间，经采访使张循宪推荐，武则天召见他，提升授任监察御史，历任梁州、秦州二州都督。开元八年，授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升任中书令，多次进封河东侯；开元十七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追赠益州大都督，谥号恭肃。空水共澄鲜赋 天空的形象本源于天，水的德性本源于泉；至善之人正合乎它的本性，守持正道之士喜爱它的本源。天空清虚而隐藏本性，水包容承受而没有偏私；它们随高下而临照万物，所以能够共同呈现澄澈鲜明的景象：实在是极其光明而又尽善尽美，确实和光同尘而令人怜爱。那天空明净清澈，天空的颜色仿佛悬在水底；水面分明而开阔，水的光辉仿佛积聚在天空之上。玲珑剔透，晶莹流动，仿佛把九霄托成染过翠色的天空，清澈千里而含有碧色。微风与水面一同平息，含着晴日的影子而深湛明静；两个太阳一同出现，悬挂的光辉彼此映照。内外如一，容貌和形象难以分辨。水中游鱼潜泳，仿佛从倒映的山陵向上游出；成群飞鸟联翩掠过，又像在沙下嬉戏沉潜。究竟是万物将要相似于天地的回环覆载，还是人自己被临水的景象迷惑？终究不能逐条列举其中似是而非之处，分别辨明天空和水；玄妙之中又有玄妙，美好之外更加美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水镜赋 能够便利济渡的是水，能够涵容虚空的是镜。它怀有明亮的鉴照之德，遇到万物而没有私心；处在下流，通达流动而不争竞。面对清流，水面漫延而长久流动；打开珍宝匣子，镜中便独自映出盘曲的螭龙。汾水、浍水所流经之处，能够洗去众多污恶而不偏私；铨衡人才不遗漏，鉴察群才而一定公正。水味清纯，质地坚贞，六气都能为它所用，因此得到最终的亨通；五材没有失误，因此取其开始时的吉祥。水深就不会枯竭，坚贞就能映照万物；锦缆漂浮，水面如花绽放；映照瑶台，月亮便仿佛从水中升起。像这样，水体本身并不自以为有，因而从金中承受形质；功劳也不归于自身，因此推给坎卦。明亮而神妙地感应万物，一定能尽显它们的美丑；泛泛随流，哪里会怀有舒畅或惨淡的情绪？水清一定可以见底，镜明永远能够照见内心；堵塞它，它就停止，难道会因处于屯蒙之时而有所怨谢吗？使用它，它就流行，始终没有窥视鉴照的私情。面对万象而无不映见，总汇百川而无不容纳；光中隐藏着瑞鹊，水面漂浮着神灵之木，仿佛远在天外。与浑浊之物混合而不被污染，含有静明的本质而始终洁净；覆盖它就会昏暗，使用光明之道却又仿佛昏昧。功用虽然相同，道理却有不同的调谐；乘木筏漂浮过海，跟随我的人哪里能测知它的深度？赋文蒙受征召，无欲之人可以借此观察其中的奥妙。容纳晴天，两个太阳交相辉映；因映照红粉，两个容颜一同含笑；既不怕惠风吹拂，也不因屡次照临而疲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再说冰在阳光下显得宁静，清澈的水流如玉般洁白；声名还没有显著，看到白发便魂魄惊动；功业来得太晚，仰望龙门便心生绝望。幸而有君子施以明鉴，希望水流虽同源而支派各自分明。奏请宽免因反坐而获罪者 从前天子在上面听政，盲人诵诗，乐官讽诵，百官进谏，平民批评，然后天子从中斟酌取舍。如今反过来追究这些人的罪责，就是堵塞进言者的道路；这样一来，天下的事情就没有途径上达。特此希望免除他们的罪，以扩大批评讽诵的渠道。答复劝置田园札 我忝居显贵官职，曾经担任宰相，在没有死去之前，难道还会忧虑饥饿贫困吗？如果获罪被贬，即使拥有富足的田庄，也没有用处。近来我看见朝廷士大夫广泛占有良田，等到自身死后，全都成了无赖子弟用来挥霍于酒色的资财，实在毫无意义。石桥铭序 赵郡洨河的石桥，是隋代工匠李春建造的遗迹，构造奇特，人们不知道它是怎样建成的。试试看它运用石材的巧妙：棱角平整，斗拱方正，构件紧密交错，拱顶高耸隆起，却豁然开阔而没有桥柱，真令人惊奇。再仔细看，它的石块相互插接并列，磨砺得精密，许多石块仿佛合成一体，仍用灰泥填补缝隙，以纤细铁件束住桥腰，收拢两岸，嵌入四个孔穴；实在是为了削弱急水冲荡突击的力量，即使洪水高及山陵，也能牢固护持。若不是深谋远虑的人，不能创造这种工程。它的栏杆、华饰和柱子，雕刻成龙兽的形状，盘绕蹲踞，睁目张口，仿佛要飞要动，又足以令人畏惧！桥梁本来是为了便利通行，使天地人三者的作用一致；所以天上星辰回旋，银河临照析木；鬼神暗中相助，使海中的石材来到扶桑。又有停杯渡河、用羽毛填塞河流、引弓射击水面、鳞甲聚集成群之类的传说，只是听说于耳，不能亲眼观看。眼睛所能看到的、工匠所难以建造的工程，像这样宏伟的，没有什么能超过它。

译先师仲弓赞 治理诸侯之国，冉雍是可以胜任的。道理体现在政事中，政事以治理得当为目标。为什么要使用刑罚？只要居心恭敬谨慎就够了。何况礼与德的道理，孔子已经讲过了。北岳庙碑（并序） 拥有国家的君主，要隆重祭祀天地，依照望秩祭祀山川，所以灾害不会发生；拥有家族的人，要严肃恭敬地事奉鬼神，能够使礼乐和谐，所以福佑就会应验。因此上下交相安泰，幽明彼此协调；五精一同明朗，北方属水，水味咸；五镇一同清静，恒山属于冬季，声音属羽调。伟大啊，这座山岳！它与众山不同：嵩山、华山不过接近京畿，衡山、泰山也没有超出四方疆域，哪里能与它包罗绵延、贯通内外相比？外部夷族有四方，北方胡人受到约束，就用山川延绵作为界限；中原郡国有五处，祥瑞宝符出现在代地，就以高山襄助而临照。它的山顶向上扶持乾门，是黑帝的宫观；它的山脚向下压住坤轴，是玄神的都府。难道它只是劈开冀、魏，截断幽、燕，阻挡洪河，支撑大海，山洞重叠相连，成为半个天下的襟带；高峻巍峨，成为统一天下的标志吗？因此可知，只有土地有精气，只有山岳有神灵；它们幽深冥暗，道理极其平正，德性极其坚贞。天地之气氤氲芬芳，眼睛看不见它的形体，耳朵听不到它的声音，阴阳也无法测知它的奥秘；所以要设置神像，建立祠庙。考察那上古时代，直到中世，帝王每隔五年巡行天下，百神都得到安抚，帝王的法典因此协调，国运和昌盛的时日因此长久。到了嬴秦，又直到周、隋，不能修明礼制，也不恭敬祭祀，有时废弛，有时僭越；不勤于省察的，政事就亏缺；并非美善却强行封禅的，事情就会错误。唉！滥行祭祀、虚设仪式，光明神灵也不回应；要重新调整礼秩，本来就要等待盛世太平。至于我大唐，匡正历代衰败的教化；恭敬地想念我皇帝，弘扬五圣的宏大功业：人与神真正融洽，动物植物也和顺畅茂。于是借北镇恒山燔柴祭天，在南郊祭坛祭地，在西岳立碑，在东岳用泥封祭，因此把功业告知神灵，恭敬修治那里的祠庙。于是丰盛的福祉从神灵那里获得，众人的心声也在这里低声歌唱。如今獯鬻之类的敌患不再炽盛，已经过了一万多个时辰，边境因此安静；雨雪十分丰沛，常常下到盈尺，庄稼因此丰收。丰收使人民富足，安静使风俗安定；风俗安定而人民富足，君主睿智而神明聪敏：只有神灵在幽暗中辅佐已经成功，只有君主所能做的事情也已经完成。北巡的礼仪，众人都歌咏它带来的苏息。虽然黑色车驾、赤色旌旗还没有因冬季朝觐而到来，但圆圭、方璧却常常自天而降。有时举行事情必先祈祷，福佑施行后应当报祭，就有公卿奉行新的诏命；有时四季进献成熟谷物，三次献酒并洁手，就有诸侯、州牧率领旧有典章举行祭祀。若不是神灵光明诚信、雅正耿直，怎么能够长久享有当今明君的祭祀呢？因此河朔地区民风洁净诚信，祈祷蚕桑和谷物的人很多。春季末、秋季初、冬季开始，这三个月尤其兴盛：水草作为祭品自行进献，仿佛是随从官府征收；砍柴采薪也不禁止，谁又敢私自砍伐？这确实是神威灵验、感应相通所造成的，和那些以淫邪谄媚求取福佑的事情不同。道理没有什么比坚贞更重要，政事没有什么比淳厚更重要；参与造化、成就万物，没有什么比神灵更重要；借助帝王使四海富足，没有什么比人民更重要。护卫神灵，没有什么比君公更重要；治理人民，没有什么比师长更重要。景寅年，朝廷命令我这个才力浅薄的人，错误地兼任军州长官。我敬谨遵循明诏，统领军队、教导风俗，不敢懈怠；对于名山大川，凡列入典章制度的，没有不加以敬奉的。啊，神灵昭显的寝庙，就在这座山的南面；是这座山使神灵显现，神灵也是这座山的主宰。高大的古木交错，幽深茂密、浓荫蔽日；俯仰瞻望、面对神灵，精神魂魄都肃然恭敬。内心战栗，这是为什么呢？所以发出叹息；叹息还不足以表达，于是作歌。歌用来抒发言语，言语用来彰明德行，事情可以追配《风》《雅》，词句也没有隐瞒所见所闻。神灵如果听到这歌，颂歌这样写道：五方星宿光辉灿烂，风俗政令的休咎，上承于乾天的纲纪；我们的君主顺应它，国运就长久啊。五方山岳广布厚重，阴间的变化决定成败，下彰于坤地的经络；我们的君主敬重它，福祉就广大啊。天象平和、土地成就，神道帮助坚贞，人的事务因此安宁啊。皇帝树立大中之道，凭借帝王之力，神道帮助正直，人的事务因此止息啊。祥瑞日益更新，既已祭祀又已报祭，国家万代都如春天啊。风雨应时而顺，既耕种又收获，家家勤于劳作啊。至诚可以感通，光明与幽暗协调和谐；至高的道默默运行啊。以颂歌报答并弘扬神德，长久不变如砥石；光明的德行巍峨高大。赵州瘿陶令李怀仁德政碑 把美好的德行编集起来以提升荣誉，必定要把典范凝聚在金册上；总括美善的图籍以阐明教化，也要在丹青上彰显盛美。将要借此纠正弊病、翻正讹误，匡正风俗、端正万物；寻求古代的功烈，有哪位贤能的县令能比得上呢？星辰枢纽降下光辉，诞生了宗室英才；他屈尊放下立于朝廷市朝的重任，承担治理百姓的职务，却能够立定心志、施行政术，充分显著清明的谋略，把贾谊、郑玄的学问都纳入胸怀，把周公、韩非的才略掌握在手中，确实可以使芳名腾跃于琬琰碑册，留下典范给后世。君主名讳怀仁，字即（缺），是陇西狄道人，代祖元皇帝的曾孙，太宗文皇帝的族侄。自从黄帝轩辕掌管历数，元帝垂示时代以来，华美宗庙绵延于历代，光明美德流传于遥远的祭祀。月魄凝聚祥瑞，庭坚般的德行由此超越；星精降下恩赐，伯阳的道术因此崇高。灵秀变化所聚集之处，神妙功业更加畅达；抚育群才、赞助帝统，完全符合龙图；敦睦九族、垂示风范，又使麟趾般的宗族光耀。如此华美的宗室、显赫的后裔，怎能不值得称道？亡祖李湛，北宫的德行虽然深厚，却没有得到西山老人的借重。父亲李义，持节丹、松、商、恒四州长史，使持节都督丹州、松州、商州、恒州等州诸军事、恒州刺史；被征召授任宗正卿，转任左骁卫大将军、上柱国、陇西郡公。他英姿如凤高立，超逸气概如鸿雁高飞；行为不随同流俗，言语一定守信。出任地方长官时总领六条，入朝则参与九卿，军国机要之事，他又奉职于钩陈禁卫；忠诚严肃的操守，受到称许和警策。

译君主在商山、岑山一带承受祥福，在渭川得到清明福祉，禀受灵秀和顺之气，挺立出美好茂盛的姿态。从襁褓之年开始，已经显现出聪慧奇异的美质；到了成年，更以通达事理而著称。他也如同同山所产的羽毛，光彩显现为五色；又如渥水所出的骏马，早早便闻名能日行千里。丰池孕育珍宝，紫气从远方浮起；楚山含藏珍奇，白虹孤独映照。若论他所蕴含的才器清明朗洁，所禀的性情温和严正，磨炼而不损其锋芒，折挠而不使其浑浊；忠孝之道，不须等待人为努力才成就；仁义之方，也大都由此而达到。虽然他与帝室联结华贵血统，在显赫门第中养成资质，却仍然谦恭肃敬、小心谨慎，如同站在薄冰之上；不显露骄傲而轻视万物，哪里会依恃尊贵来夸耀当时？说话就遵循法度，行动一定合于礼制。幼年聪明敏锐，遍览群书，压倒书林而收敛锋芒，辞藻如河流涌出而滋润有文。贞观元年，承继隐太子之子嗣身份；其后降封陈留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赐予社土、分封茅土，遵循周代册命；以黄河为誓、疏封土地，依照汉代典章。爵位达到上等，名望列于通侯之中；以声名显扬，载入文物典章。朝廷认为当今的长吏，就是古代的诸侯；所任总管一同之地，寄托百里之重任。何况赵地全境，是名副其实的大邦；以琴弦和鸣来教化风俗，实在需要贤能之士。永徽元年，朝廷因其宗室子弟身份，敕授朝议郎，代理瘿陶县令。晋代称这里为杨国，魏代称为瘿遥；近处控制槐川，旁边通达寝水。封城的旧址，连接着常山；历代郡治的旧基，又分属钜鹿。赵肃王的后代，美好的教化仍在流传；广川国的后裔，清正的规矩也还没有远去。君主乘坐轻车来到辖境，经过考察和供给事务而升任县令；他弘扬治理百姓的办法，取法于棼丝之义，实行不言而教，以道德整齐礼制，以法令作为师范，以此制止残暴、废除杀戮。他把这些作为施政根本，把学校放在首位；把使风俗富足的根源归于务农养桑。于是敦促勉励乡党，学校一齐开办；在农忙时节督促租税，田地全部开辟。读书人的同伴，远处可以与洙泗相同；每年征收积储的仓廪，近处可以与京坻相比。至于抛弃本业、游荡无所事事的人，探丸行劫的盗贼，剥鼓聚众的首领，全都仰慕他的仁慈明察，改变了粗疏强悍的习气；市场上没有无休止的盗窃，路上常有悬挂的财物而无人窃取。鸣桴之后治安已静，牢狱常常空虚；弹琴、读书的人家重新遵循正道，抢劫盗掘的恶徒也改变而趋于淳厚美善。至于孤独老人、患病之人，寡妇和贫困穷乏、家中烟火不能举、生活费用无所依靠的人，他亲自劝说富豪，平均加以周济；衣食都得到接续，人人不再受冻挨饿。徭役赋税和救济之事，全都亲自放在心上；揣度轻重，衡量远近，征发而不扰民，使劳作而没有怨言。又因为士女居住之处、城郭乡邑最为重要，商旅聚集之地尤其紧迫，而当地土地盐碱潮湿，墙垣街巷多有毁坏；他在农事之余逐渐劝导营建，使道路修整笔直，店铺排列如星罗棋布，高大的城墙蔚然遮蔽，飞檐隐约闪耀；沟渠贯通道路，长堤上树木成荫。百姓彼此称颂，沒有不说依赖他的；也如同斋舍用茅草、荷叶和竹子建成，不烦劳堂邑的某种（缺二字，句末缺文）来疏通源流；有成就荣阳风俗的地方，（缺字）阿之功已经崇高，没有（缺字）的政绩更为优良。比较而言，我又有什么可惭愧的呢？境内出现狸猫哺乳老鼠、麦穗两歧等祥瑞；（缺字）歧的暴兽成为狸猫，只是彰显从前的美事；两歧麦穗兴起，也只是空自结成前代歌谣，尚未有哺乳字样的奇异、禾穗的异常，超越当今、绝胜古代，掩盖典籍、隐藏图册。虽然上天降下美好祥瑞，本来符合昌盛的历数，但既然产生在县境之内，实在是由于善政。不有圣朝，谁能任用贤明的县宰？不有嘉祥应验，又凭什么表彰能干的官员？难道祥瑞不改变本质，只能记载瑕丘的教化；祥禾抽穗秀美，却只能空显中牟的德行吗？到了今天，那些事本来就算不上美善。全县的道士、俗人等，都以名教为依据，以典章法律为凭据，一同聚集在幕府，并沐浴于儒学津梁之中，认为盛大的德行一定应当彰显，既然已经形之于舞蹈歌咏；美好的风俗又广泛流布，也应当传播在弦歌管乐之中。武城的一点善政，尚且著于歌谣；董须昌微小的功劳，尚且可以刻碑颂扬。何况我君的英明规制充分畅达，恩惠教化广泛流布，道德超过翁、卿，仁德事迹遍及（缺字）之地，怎么可以使丹书不记载、翠色碑石无声闻呢？卷三百 贺知章 贺知章，字季真，会稽永兴人。考中进士，开元年间屡次升任礼部侍郎，加授集贤院学士，充任皇太子侍诏，升为太子宾客、银青光禄大夫，授官秘书监。晚年自号“四明狂客”，又称“秘书外监”。八十六岁去世。肃宗即位后，追赠礼部尚书。上封禅仪注奏 昊天上帝居于君位，五方精帝居于臣位：帝号虽然相同，但君臣各有区别。陛下在山上祭祀君位，群臣在山下祭祀臣位：这确实足以垂范后世，成为改变礼制的一大举措。礼仪在三献时完成：初献、亚献、终献合在一处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