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八

译当时正值汉朝末世，臣莽巨君违背天意，肆意作凶而登上帝位。府君处于哀痛之中，愤怒之气充满胸中，按剑呼天说：“我先帝早晚思考治理天下，日夜求取贤才；以恩惠救济困穷，使百姓服从他的命令。任用我来办事，采纳我的功劳。亲近恶人而抛弃善人，不是谋略；抛弃顺从而效法叛逆，是自取祸患。上天监察得极其明白，我岂能把伪主当作君主？”于是占据幽州、冀州中部，以济水之南为据点，深挖沟壕，增筑高垒，修治铠甲兵器，备办车辆乘舆，戈矛像树林一样竖立，城上雉堞【缺字】平。一方百姓都饮受府君的恩惠爱护，尊崇他的忠贞节操，没有不【▯】如此的。当时伪主命大将军邓郁率兵讨伐，府君独自驰骋于战场，卓然显出雄才大略；他不依恃险要地势，而依恃自己的德行。进攻时战士争先，退守时固若金汤，把强敌大大挫败，使其不能取胜而还。府君是纯粹的忠臣、纯粹的孝子，冠绝古今；为神明劳心，作长远谋划，思图恢复汉业。大功尚未完成，府君死于任上，冀州、赵地的百姓，号哭如堵墙一般。农夫放下农具，像子产去世时郑国人那样悲哀；儿童不再歌谣，类似五【▯】灭亡时秦国人那样哀痛。恰逢汉室重新兴起，追赠府君谥号，这是合乎礼制的。他有五个儿子，都以名声掩盖前代贤哲，能够继承宏大事业。章帝任命孟子为郎中，任命仲子为左翊卫大将军。到了和帝、顺帝二帝时，征召府君的诸子，建立爵位，给予荣耀和官位。《易经》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的人，人们所帮助的是诚信的人。”府君一家，能够彰显这两种美德，顺从而符合天道，诚信而感动人心。庙宇高大美盛，清庙【缺二字】庄严肃穆，仿佛【缺一字】两个儿子侍坐在旁，奉祀祖墓。前来趋谒的人像鱼鳞一样聚集，全都大腿战栗、慑于威严；前来祈祷的人【缺字】然齐至，都【蝎▯】而生敬意。列国的君主，祭祀供品【缺一字】没有废替；百姓有灾难而神灵的恩惠必定相助，年岁干旱而【缺字】雨适时兴起。德行显著于四方，福泽流传千古；凭借您的神灵感应，在这里平定霸业。如果不把这些刻在石上，怎么彰显您的美德呢？☆沈伯仪 沈伯仪，吴兴人。武后时任太子右谕德，历任祭酒、修文馆学士。○郊丘、明堂严配议 谨按《礼》说：“有虞氏在禘祭中祭祀黄帝，在郊祭中祭祀喾，以颛顼为祖，以尧为宗；夏后氏也在禘祭中祭祀黄帝，在郊祭中祭祀鲧，以颛顼为祖，以禹为宗；殷人禘祭喾，在郊祭中祭祀冥，以契为祖，以汤为宗；周人禘祭喾，在郊祭中祭祀稷，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郑玄注说：“禘、郊、祖、宗，都是祭祀时使祖先配享。禘是祭昊天于圜丘；祭上帝于南郊叫郊；祭祀五帝、五神于明堂叫祖宗。”伏案探究严配的文义，这里最为详备。虞、夏都降低颛顼的地位而让喾配郊祭；殷人舍弃契而让冥配郊祭，取舍既有不同，前后次序也不一致。得到礼制次序的，没有超过周代的：禘祭喾、郊祭稷，不在两个主祭者之间分隔；明堂宗祀，开始兼用两位配享者。感念文王、武王父子各有区别：文王作为父亲，居上而配五帝；武王面对父亲，居下而配五神。《孝经》说：“尊敬父亲没有比配天更大的，那么周公就是这样的人。”从前周公在明堂郊祀文王，使他配享上帝；没有说尊敬父亲的武王以配天，因此武王虽然在明堂配享，按道理还没有达到配祭的地位。既然称作宗祀，意义独在尊崇严敬；虽然同属两种祭祀，最终仍然只有一个主祭者。所以《孝经纬》说：“后稷是天地的主祭者，文王是五帝的宗主。”如果一个神灵接受两次祭祀，便成为五次祭祀、十处祠庙，荐献频繁，礼制就会因数量过多而亏损。这就是神灵不能有两个主祭者的道理，也是礼制以一位配享者为宗主的意义。臣私下考察，贞观、永徽年间共同遵行专门配享；显庆以后，才开始创立兼用尊配的制度。如果一定要顺从古代来施行，实在以遵从周制为美：请高祖神尧皇帝配享圜丘、方泽，请太宗文武圣皇帝配享南郊、北郊。高宗天皇大帝的德行超过九皇，功业开创万世；制定礼制、制作音乐，告祭封禅、登临中岳，四方土地共同享受安乐，普天之下共同依赖。臣私下认为，没有比这样的孝更大的，按道理应当总配五天。谨此议定。☆李昭德 李昭德，是司刑太常伯乾裕的儿子。考中明经科，屡任官职至御史中丞，如意元年授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因倚仗权势被贬为钦州南宾尉，召回后授监察御史。来俊臣诬陷他谋反，因而被诛。神龙二年追赠御史大夫，建中三年加赠司空。○请求建立皇嗣的疏 臣听说，关于武氏的事情，言语和诏令都已经明白写在典籍中；哪里有已经做了天子，却还要为姑母立庙的道理呢？从亲亲的关系来说，天皇是陛下的丈夫，皇嗣是陛下的儿子；陛下正应当得到天子的子孙，为万代作打算。况且陛下承受天皇的托付而拥有天下，如果不立承嗣，臣恐怕天皇将不能享受血食祭祀了。☆东方虬 东方虬，武后朝任左史。○尺蠖赋 六气弥漫，四时均分；天道恍惚，由此生出万物。变化而成为鸟，便有鸣凤来仪；变化而成为虫，便有尺蠖能屈。考察尺蠖的生命：不饮不食，不求荣誉利益，没有向上争进的欲望，处身行事却近于明智。幸而禀受天地所生，也承受着[缺字]雨的施润；它嗤笑搏击争逐的迅疾，轻视爪牙而凭自身前进。它勇敢，不畏惧雷霆的声响；它谨慎，宁可劳苦也不受鹰隼的凶猛侵害。它处在浩然无忧的境界，独居于不与物争的地方。它顺应时令出行，接近温暖之处生长，吐出细丝而自在自得，迈着缓慢的步子往来。清泉静止时，它便安静；暴风兴起时，它便屈伸进退，小心谨慎。它同万物一道生养，守持专一而含藏宏大。圣人记载它来作为劝诫，君子实行它的道理而足以取信；何况我这不才的下士，岂敢求得伸展来炫耀自己？○蚯蚓赋 阴阳播散元气，万类因此呈现形体；有一种微小的虫，禀受这样的形质，顺应甲子而在湿土中生长。雨将要降下时它便出现，暑气到来时它先鸣叫；有时曲折如鳝鱼，有时婉转如蛇行。体内没有筋骨，体外没有手足，任性而行，受到物体撞击便弯曲；只是进进退退直到老去，始终不知道自己所追求的是什么。它向东向西曲折行走，向南向北攀缘；向上吃尘土泥块，向下饮深泉之水。它应合轩辕黄帝以土德称王的传说，也进入蔡邕《劝学篇》的记述。它的形体很小，作用却极其专一；藏身泥土来自我保全，一旦接触盐水便不能保全。难道这是造化赋予它的命运吗？确实应归之于自然。○蟾蜍赋

译看那天地运行的道理，使万物自然变化；鳞虫聚集之中，有蟾蜍可以称道。鸟，我知道它选择树木栖息；鱼，我知道它生活在泉水中。这些都容易遭受刀俎之害，而我沉潜幽暗，反能保全自身。你看它身上有斑纹，眼睛突出，头尖腹白；本来就没有牙齿的用途，又何必害怕鹰隼追逐？有时居于泉边，有时渐渐登上陆地；总不离开几步之远，又何必选择栖息的地方？当积水刚刚涨起、连绵阴雨尚未放晴时，它乘着清秋的良夜，发出繁密的声响。洞穴中雷声震响，混合万籁成为一片；喧闹如鼓声震怒，使异类惊惧。它既不知道自己将止于何处，所以一到时令便鸣叫。看它忘却机心，仿佛很有智慧；受到称赞也不自夸，前进时毫无惭愧，以鱼晒鳃为可耻；退守时也能谋划，讥笑虾蟆被火灼伤骨头。它正要以泥中、井底为乐，哪里能走出河流的长远和大海的广阔？若称说它奇异，便能画地而成河川；若谈论它神灵，便能登天入月。难道它真只是处在低洼之中，却能看见浮沉变化吗？我想这蟾蜍并不以居处卑陋为憾；池沼中的水草，任它游泳其中；频繁生长的菜蔬，也足以兼作干粮而有余。它鸣叫时，孔子若听见，仿佛听到了鼓吹；它发怒时，越王也会反过来停住车驾。至于龙蛇蛰伏的去向，我就不知道了。☆韦元旦 韦元旦是京兆万年人。考中进士，补任东阿县尉，升任左台监察御史。他与张易之有姻亲关系，张易之失败后，他被贬为感义尉。后来召回任主客员外郎，升为中书舍人；景龙二年，任修文馆学士。○游神泉诗序 美原县东北角的神泉，虽然没有树木山石森然幽深的景致，却有开阔险峻、清澈寒冽的奇异之处。韦子大概曾因文书事务疲倦、被尘俗蒙蔽，于是命丞太原王公、主簿平阳贾公、县尉南阳张公放下公务一同游览。他感叹说：“即使山陵变为深谷的变化已经穷尽，造化的功力又怎能测量？事物有穷尽便会适时变化，造化不可测量便使人忘记它的功劳；因此万物各自呈现奇异，事情也冥冥中彼此契合。可叹啊！只恨不能把它排列在玉栏之前，用美酒祭享；若论胜负，应当没有私心，却会为流俗所忿恨。只看它颜色洁白、味道甘美，起源于文明首秋，时当垂拱元年夏日；它祥瑞应运而来，难道不是醴泉吗？若不是，为什么明祈与[缺字]降下福泽，而幽冥感通竟如此明显呢？泉涧形如圆规所画，四面望去像被扫平；平地之下深约百尺，东西延伸七八十尺。下方积有圆形泉水，[缺字]停如镜，清澈得看不见底。向南流出界外，虽如银河回旋，却无端渗流不绝，这正是所说的上善利物、谷神不死。难道这里是蛟龙的洞宅、神仙的福地，是怀抱清德、等待俊才，怀有逸兴、寻访幽境的人所归的吗？登临浩大清气，使胸襟情思明净；疏导玄妙泉流，屏除喧闹污浊。忘记归去而心境淡定，何不赋诗呢？” ☆张齐贤 张齐贤是陕州人。圣历初年任太常奉礼郎，升为博士；议论礼制符合古代礼义，屡次升迁为谏议大夫。○明堂告朔议 礼官奏状说：“经书史籍的正文中没有天子每月告朔的事情。”臣谨按《谷梁传》说：“闰月，天子不告朔。”由此可知其他月份天子是告朔的。又按《左氏传》，把鲁侯不告朔说成废弃时政，那么诸侯在闰月也应当告朔。又按《周礼》说“太史职掌把朔日颁告给诸侯国”，《礼记·玉藻》说“天子在南门之外听朔”，这些都记载了闰月君王居于门外之事，可见天子在闰月也告朔，并不是天子不告朔而诸侯告朔。《谷梁子》离圣人时代还近，虽然关于闰月告朔的意义与《左氏传》不同，但都认为天子、诸侯每月都应当实行告朔之礼。两部礼书的设置，文字记载十分明显，不能说经史没有正文。” 礼官奏状又说，《周礼·天官·太宰职》说：“正月初一

译开始，在诸侯国、都城和采邑颁布政令；又把法令图像悬挂在象魏，使众人观看，十天后收起。”这就是说《礼记·玉藻》的“听朔”，因此便认为君王只在岁首元旦告朔一次。这种说法不对。为什么呢？太宰所说“在诸侯国、都城和采邑颁布政令”，是颁布太宰所掌管的典章。因此《地官·司徒职》便颁布教典，《春官·宗伯职》便颁布礼典，《夏官·司马职》便颁布政典，《秋官·司寇职》便颁布刑典；只有《冬官·司空职》亡佚，按照五官的职掌推断，它也应当颁布事典。可见这是六官各自在正月初一宣布本官所掌的典章，并不是告朔。杜预的注把经文所说“正月之吉”解释为正月的朔日，所以说“吉就是朔日”。如今说是告朔日，是传写错误，不能据此立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礼官奏状又说：“每月告朔是诸侯的礼制。”所以说《左氏传》所言“已经观看朔日，便登上观台”，如今君王实行它，是从未听闻的；又说：“以天子的尊贵而采用诸侯的礼制，并不是所谓颁布告朔之令、让诸侯奉行的意思。”这实在大错。为什么呢？《左氏传》所说的“视朔”，就如同《玉藻》所说的“听朔”。如今礼官根据《左氏传》有鲁侯行视朔之礼，便说诸侯每月应当告朔；《玉藻》也有天子行听朔之礼，还有闰月君王居于门外的事情，却又说天子只在岁首告朔一次。为什么一处取信、一处舍弃？《孝经》又说：“从前明王侍奉父亲尽孝，所以侍奉上天也尽孝。”又说：“明王用孝道治理天下。”哪里有君王设立教化，要求诸侯尊奉祖先、告朔，而天子自己反不告朔的道理？这不符合用明德侍奉神明、训导百姓侍奉君主的意义。” 礼官奏状又说：“郑玄所说告祭当时的天帝，是太昊等五位人帝。”这也不对。为什么呢？郑玄的注只说告祭当时的天帝和神灵，用来配享文王、武王，并没有指明是天帝还是人帝；但天帝、人帝都配属于五方，“时帝”这个说法兼包天帝和人帝。只是以文王、武王配享，所以就是同时告祭天帝、人帝。诸侯从天子那里接受朔令，因此只在祖庙告祭后接受并奉行；天子从上天接受朔令，按理应当在明堂告祭当时的天帝、人帝，并以祖先配享。因此《玉藻疏》记载贺玚的说法，也把时帝解释为灵威仰等五位天帝。况且圣人能够享祀天帝，孝子能够享祀父母；如今如果只告祭人帝，那么圣人的道理就不完备，也不符合所谓能够享祀天帝的意义。” 礼官奏状又说：“如果天子每月在朔日早晨告祭，然后颁布朔令，那么诸侯怎么能够接受后收藏它，告示百姓并实行它呢？”这说明太宰在岁首宣布一整年的政令，太史随即颁布。政令既已颁布，政事已经施行，而君王仍然每月告朔，又还要宣布什么呢？《春官·太史职》说：“把朔令颁布给诸侯国。”这是总括颁布一年的朔令给天下诸侯，所以诸侯能够接受、收藏、告示并实行；而君王仍然每月告朔，是把它颁布给官府、都城和采邑。这一处说的是京畿以内，另一处说的是京畿以外，事情并不相干。” 礼官奏状又说：“从汉、魏直到今天都没有采用这种礼制。”秦人灭绝学术，经典不能保存；汉高祖在马上取得天下，尚未能完备礼制。魏以后长期战乱，难道可以因为汉、魏废弃礼制，就想让朝廷效法吗？礼官奏状又说：“《礼论》等书以及祠令，都没有天子每月告朔的礼制。”崔灵恩《三礼义》《宗庙祭服义》也记载天子视朔时所穿的服装，不能说没有。况且《贞观显庆礼》和祠令，不仅没有天子每月告朔的文字，也没有天子岁首告朔的事情；如今礼官凭什么说天子只在岁首告朔一次？这是拿对方的矛刺对方的盾，事实明白，容易看清。每月告朔

译，在礼制上没有疑问；尊奉祖先并配享上天，在义理上是恰当的。至于是否另行创制、垂示后世，增损旧有典章，或者想每月听政，或者想在每个孟月视朔，这就取决于皇帝。政事属于执政者，本来不是群臣议论所能共同裁决的。谨此议论。”},{ ○七庙议

译从前孙卿子说：“拥有天下的君主，应奉祀七代；拥有一个国家的君主，应奉祀五代。”因此，天子设立七庙，是古今通行的礼制。所以《尚书》称“七代之庙，可以观德”，《祭法》称“君王设立七庙，一坛二单”。《王制》说：“天子有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为七庙。”无不尊奉开国受封的君主，称为太祖。太祖之庙，百代也不迁毁。举行祫祭时，已经毁去的宗庙中的神主陈列在太祖庙中，尚未毁去的宗庙中的神主都升入太祖庙，与太祖合食；太祖面向东方，昭位面向南方，穆位面向北方。太祖，就是商的元王，周的后稷。太祖之外，再没有始祖。但商自元王以后，历经十四代，到汤才拥有天下；周自后稷以后，历经十七代，到武王才拥有天下。这中间代数相隔较远，迁毁的宗庙和亲尽当迁的宗庙，都是太祖的后代，所以合食时次序井然，尊卑没有差错。后来汉高祖受命建立汉朝，没有始封的祖先，于是就把高皇帝作为太祖；太上皇的父亲另立庙祭祀，不列入昭穆合食之中，是因为其尊位高于太祖。魏武帝开创基业，文帝受命，也就把武帝作为太祖。其中高皇、太上皇以及皇处士君等，都是旁系尊长，不列入昭穆合食之中。晋宣帝开创基业，武帝受命，也就把宣帝作为太祖。其中征西、豫章、颍川、京兆府君等，也都是旁系尊长，不列入昭穆合食之中。自此以后，直到隋朝，宗庙制度一贯如此，这项礼制没有改变。因此，宇文氏把文皇帝作为太祖，隋朝把武元皇帝作为太祖。本朝承受天命，历代圣君相继光明，景皇帝最初受封为唐公，实际上就是太祖。中间相隔的代数既近，列在三昭三穆之内，所以皇家的太庙只有六室。宏农府君、宣光二帝，地位尊于太庙中的神主；亲属关系接近时便迁毁，不列入昭穆合食的数目。如今皇极重新建立，孝思不能安宁。谨奉二月二十九日的敕令：七室以下，仍按旧例尊崇。又奉三月一日的敕令：既然已经建立七庙，就必须尊崇始祖，命令有关方面迅速详细议定。臣恭敬考察《礼经》，始祖就是太祖，太祖之外再没有始祖。周朝在太祖之外另立周文王为始祖，这不合《礼经》。有人引用《白虎通义》说：“后稷是始祖，文王是太祖，武王是太宗。”郑玄注《诗·雍》序说“太祖指文王”，以此作为解释，这个说法的义理是不对的。为什么呢？那是因为《礼》说，君王以有功者为祖，以有德者为宗。周人尊文王为祖、尊武王为宗，所以称文王为太祖罢了，并不是祫祭时群庙神主合食所称的太祖。如今议论此事的人，有的想立凉武昭王为始祖，这是不可以的。为什么呢？从前商、周两代，后稷和▯最初受封，汤、武王承受天命。汤、武王的兴起，福祚都由后稷和▯而来，所以把后稷和▯作为太祖，这正是本朝的景皇帝。凉武昭王的功业并不广大，后主又丧失了国家，守有的土地不能传给后代；景皇帝最初受封，确实奠定了显明天命的根基。如今却舍弃封为唐公的盛大功业，推崇西凉久远的基业，考察古代礼制，实在违背了典礼。魏氏不把曹参作为太祖，晋氏不把殷王▯作为太祖，宋氏不把楚元王作为太祖，齐、梁不把萧何作为太祖，陈、隋不把胡公、杨震作为太祖，那么本朝怎么可以把凉武昭王作为太祖呢？汉朝东京时期，讨论郊祀大礼，多数人认为周朝郊祀后稷，汉朝应当郊祀尧。诏令下达给公卿，议论者全都赞同，皇帝也认为是这样。只有杜林坚持正确的意见，独自认为周朝的兴起，福祚由后稷而来；汉朝是特别兴起的，功业并不依靠尧；祖宗的旧例，应该沿袭。最终采纳了杜林的意见。又有传言说：“想知道天上的事，就去问长人，因为他离天最近。”武德、贞观年间，君主圣明、臣下贤能，他们距离凉武昭王，大概也接近现在了；当时没有把他立为太祖，必定是因为本来就不应当立。如今既然年代渐渐久远，反而又要立他为太祖，这并不是三祖二宗的本意。实在恐怕景皇帝会认为自己失职而震怒，武昭王占据虚位却无法应答，这不是国家的福分。宗庙之事关系重大，▯、▯之礼是尊崇先王、借以观察德行的礼制。有人或许不懂其中的道理，孔子对于灌祭以后所举行的礼仪，就不愿再观看。如今朝廷的命令刚刚更新，更应当慎重；祭祀时要如同神灵就在眼前一样，礼制的道理不可欺罔。请下敕令，将太庙增加为七室，奉祀宣皇帝，以完备七代之数；至于始祖，不宜另行提出尊崇的议议。谨此陈述议论。☆冯万石 冯万石，圣历初年考中进士。大足初年考中嫉恶科，神龙初年考中才高位下科，景□年间考中怀能抱器科。开元初年重考及第，开元六年考中超群拔类科，开元十三年考判入第，开元十六年又考入第，开元二十六年考中文词壮丽科。一共九次考中科选。○应对《文词雅丽策》问：朕听说，至高的道理虽然幽微，却能不待言说而使天下感化；皇天暗中降福，辅佐并协调万物的常理：顺应寒暑而使万物生长，施降□雨而使万物沐润，垂示法则、制定教训，树立君主、养育人民。时代有淳厚与浇薄之别，教化有繁复与简略之分；成汤已经圣明，禹的治道却渐渐消亡。桑扈、谷风一类的诗篇，屡屡引起诗人的讽刺；塞门、反坫之事，也时常给宣父留下可责之处。我朝振兴那已经衰颓的纲纪，开创这盛大的功业。朕以德行不足，承袭帝号、乘应时运，但皇极之道还没有广泛施行，谋略明达的法则也还欠缺。朕思考如何弘扬这种道理，它的义理应当从哪里入手？至于视、听、貌、言，始终都合于时、合于理；会合于极道，归依于极道；成为明哲，成为▯：这些道理怎样才能一以贯通，采取什么方法才可以做到？礼用来修饰情感，情感疏远，礼节就简略；乐用来沟通感情，感情达到极致，神气就和谐。内在的道理相同，外在的修治有异；同与异的作用，其中的功效有的还不明白。民情风俗尚未融洽，希望你说明这一要旨。又，四时武德，是由哪一位君主制定的？五行文始，依据的是哪一个朝代？昭德、盛德，不能辨明应尊崇谁；昭容、礼容，也不清楚出自何处。请你把所了解的情况全部回答出来，以解除我的疑惑。

译答：臣曾经勤勉读书，早晚都不懈怠，考察前代的事情，研究君王的风范。想要树立文明，必须招致才俊之士；这样才能评定百姓的事务，使万民明白通畅；君主身负黼▯，天下便清平；君主垂衣而治，天下便得到治理。如今陛下朝廷上聚集了众多士人，民间没有被遗漏的贤才，却还不断发布德音，下达明确的诏令，张开□罗来网罗俊杰，设置天网来收罗奇才，一点长处也不遗漏，有才能的人全都得到进用。因此，得以使翩翩飞翔的丹凤栖息在帝王的梧桐树上，使皎洁的白驹接连吃着场上的藿草。即使夷、齐、巢父、许由，也都应当屈身来到这里；臣既平庸狂妄，哪里敢当此盛意？况且臣的声名并不出众，声誉也没有超越常人，文章法度尚未明达，才能又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却错误地参与推选，冒昧地接受搜访举荐，怎敢回避直言、修饰辞藻，使文章华美而违背实情？只是臣的赤诚有所激发，至为恭敬而不加文饰，斗胆竭尽浅陋的见闻，用来接受陛下明白的考察。然而，这就像用涓滴之水来充满大海，用细小尘埃来增高山岳，虽然所能帮助的很少，谁又能默然不言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臣听说，建立国家、振兴邦国，必定以百姓为根本；安定时局、教导后代，必定以政治方法为先。虽然治理的途径和谋略不同，但道理和教化归根到底是一致的。从前上古的君主，崇尚道来实现教化，树立德来养育万物。百姓希望长寿，就敦厚礼教而不损伤他们；百姓希望富裕，就减轻赋税而不使他们困乏；百姓希望安逸，就减少劳役而不使他们劳苦；百姓不希望危险，就扶助他们使其稳固。不强迫人做他们厌恶的事，不禁止人做他们想做的事，所以能够无为而治理，不用言语而实现教化。到了中古，实行仁义，克制自己、磨炼自身，拯救溺困中的人，广泛施惠于万物，于是能使阴阳运行不错乱，风雨按时，疾病瘟疫必定消除，灾害和妖孽不再发生。到了末代，政令不施行，刑法却大肆修治，崇尚奢侈，礼乐失去雅正；当时没有美善的言论，民俗中却有奸邪的祸患。这难道不是因为君主失去正道，臣下不合适，浅薄之风渐渐兴起，淳朴之俗离散吗？如今陛下发布号令，没有不合常道的；使万物平等、使人各正其身，各人都得到适当的位置。然而您还要综合考察古今，考究政教谋略，观察先王的得失，崇尚当今的高明。凭借这样的圣明，还说自己没有德行；如此崇高的至德，谦逊而更加光明，实在不是臣下愚昧所能测量的。制策说“皇极之道还没有普遍施行，明智谋略的轨道尚有缺失，想要弘扬这个道理，应当从哪里做起”，臣认为皇极即将建立，没有什么比选择贤俊更优先的了。用对人，政事就和谐；用非其人，政事就失误。人贤能，教化就能广远，难道不是这样吗？至于根据才能任用官员，按照贤能授予俸禄，那么百官就会人才济济，百姓就会安定。去除无用的言论，废除无用的器物，就能得到真实情况，谬误之说也不会繁多。按时核查细小事务，谨慎自身、节省费用，那么仓廪就会积储，百姓就会富足。任用有德之人，斥退不善之人，那么各个职位都会得到适当人选，百官不会空缺。尊重有功者的子孙，弃置无功之人，那么营办事务的人就不吝惜自身，制造器物的人也能竭尽力量。处罚一定符合罪行，奸邪自然被清除；赏赐一定给予贤能之人，臣下自然会自我勉励。这样一来，天下就实行大中的道理，天下人都会称幸，哪里还用担忧皇极之道没有施行？如果设置辅佐群臣，建立各类官署，询问忠直的言论，开通进谏的道路，使臣下能够献上正确意见、纠正错误，外在掩盖君主的过失，内在匡正君主的失误；如今陛下顺应时势而行动，不合道的事不施行，事情没有不美善的，人们还想说什么？所以献纳、谏诤的职责，只能略作陈述，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议论的。伟大的至德，确实超过古今。况且朝廷没有妄为的臣子，即使朱云再生，又哪里会有折断栏杆的事情？百姓不妄自听从，即使辛毗没有死，又哪里会听到牵拉衣襟的事情？天子非常明察，所以群臣没有什么可进谏的事，又何必忧虑文教法度有所缺失呢？制策说：“观察、听闻、容貌、言语，常常合于时宜；汇聚而归于中正，成为明智、成为贤能，要用什么方法一以贯之？”臣听说君王应效法天道来治理万物，观察天象制定规章，敬慎地顺应天时，恭敬地施行月令。“常常合于时宜”，就不会有灾祸的征兆。尊重九畴的仪法，修明八政的制度，办事不失礼仪，行动不违制度；出仕、退处、言语、沉默，都归于仁德。依循中庸，远离偏私党同，把至道传布到万国，把良政寄托给百官；坚持正道而行，不可行时便停止。“汇聚而归于中正，成为明智、成为贤能”，不久就能实现。观察、听闻、容貌、言语，也没有从中失误的途径。制策说：“礼用来修饰感情，感情疏薄，礼也就简略；乐用来沟通感受，感受深切，精神就和谐。内在道理相同，外在修饰有异；同与异的作用，还有人不明白其功效，民情民俗尚未融合，等待有人阐明其中的要旨。”臣听说，教化难以达到完美，而人人各有私心；如果不以制度节文约束，必然会放纵。因此先王制定典章礼制来防范，兴起雅乐来感化，这样才能移风易俗，安定君上、治理百姓。如今陛下实行宗庙之礼，所以能够使天地之神配享；采纳正直的言论，所以能够建立上下尊卑之敬；听辨宫商音调的变化，所以能够分别善恶的风俗。弃绝郑、卫之音，演奏箫韶之乐；纠正礼节疏略的弊病，敦厚揖让的仪式。州郡大力施行，朝廷秩序井然；同异之理由此明白，内外没有差别。既然已经符合尽善尽美的原则，又何必询问我这样的不才之人？如果我竭尽愚见来说明，就使陛下不再有“有人不明白”的疑问；如果停笔不说，就辜负陛下“等待阐明”的询问。实在迷惑于教诲，哪里足以知晓呢？臣听说，大乐与天地同样和谐，大礼与天地同样有节度；既然已经列举同异的原因，就应当分明内外的差别。尊崇皇王，是古今共同看重的；二者都应当适用于当时，其功用是一致的。制策说：“四时武德，是哪位君主制定的？五行文始，本于哪一代？”臣听说，四时武德是周王制定的；五行文始，本于汉帝。制策又说：“昭德、武德，不知道尊崇哪一个；昭容、礼容，也不详知出自何处。”臣听说，昭德、武德确实有应当尊崇的道理；昭容、礼容出于刘氏的时代。从前鲁哀公询问儒者的品行，宣尼孔子回答到更换仆役仍未完；孔子之父孔父向郯子询问鸟官，郯子使人听闻得连车盖相交的时间都感到疲倦。然而他们学问富有如沧海，尚且在一隅勤勉求学，何况臣的道术远逊桂林，哪里能回答各种政事？只是徒然周游文苑，最终辗转于迷津之中。谨此回答。○对求贤策 问：选拔贤能、举荐人才，秀才和造士都参用；如今所推荐的人，确实可以说是得到人才，但没有听说他们含声等待询问，竟然可以不耕种而收获。十户人家中有忠信之人，这个道理也难以否认。如果他们最终踏入清要朝廷，凭什么才能济助万物？又如二位老人归顺周朝，他们被称道的德行是什么？八元辅佐虞舜，他们被记述的功劳是什么？滋泉凭什么方法显名？称道莘邑，又凭什么言辞任相？

译答：从前圣人建立皇极，选取众人、举荐能者，设置官职、分掌事务，用来沟通天地的德性，类比养育万物的功业；臣下亲近辅佐君主，及时任用人才，作用实在深远。当今皇上继承光明、延续圣业，重新开创中兴，在受命之初便访求俊贤，在登临帝位之始便希望得到贤才。这正是伏羲、轩辕的志向，尧、禹的用心，勤勉寻求治道要旨，实在是所期待的圣明啊！所以邓林中有必定到来的贤才，昆山也没有埋藏宝玉的遗憾，这难道不是这样吗？臣愚妄庸劣，才艺也不能兼备。错误地列于卑下的行列，接受这次美好的荐举，确实不是像铅块一样朽陋的我所能充数的。然而天子的恩德震动四方，虚心求取才秀逸士，在王庭宣扬，也算是勉力而为。现在既然应当接受明察，就献上美好的谋略，竭尽所闻，陈述大体；言毕便退，以报答万分之一，难道只是所谓不耕而获、邀取名声、侥幸逢时而已吗？如今承有司之命，恭敬接受陛下询问，勉力陈述日常政务，自认为没有奇异之见。如果能够整肃自身而被召见，回答并宣扬天子的恩德，由下学而上达，舒展情怀、竭尽愤懑，那么也可以说明阴阳之理，比较阐明时政的要害；激励并辨明曲直，审察授受的适宜。只是贡献微小力量，以增益海岳罢了。如果最终进入清要朝廷，济时成事，其道理极其宏大，只能随所处情势而变化。等到听闻后来的命令，便收藏才能、等待行动；回想起来，即使更换仆役来听，又哪里能够把话说尽？我这钻研偏学的浅陋书生，处在今日而志向古人；如果最终能够成为美德之士，确实有助于时政，那么披阅书卷而怀念古人，只恨生在不同的时代。虽然惭愧自己不是博物之才，怎敢不把这些说出来？于是西伯善于养士，夷、齐因让国而归隐养老；帝舜举荐能人，元凯凭通达才识接受官职。只有姜太公，掌握兵法韬略，最终成就合于正道的功业；伊尹辅佐成汤，烹调鼎食而献上辅君之术。台阁记录功绩，吴起、邓禹以首要功勋著称；麒麟阁图绘功臣，卫青、霍去病流传丰茂的功业。谨此回答。○对历数策 问：元龟呈现福兆，鼎命昭示夏王的国运；赤鸟呈现祥瑞，金德总括商君的事业。白鱼跃出，周道兴盛；丹雀飞来，秦德称霸。商承袭夏的礼制，增损变化可以知道；秦朝盛而周朝衰，天意人事为何如此昏昧？假如大禹治水灭火而兴起，殷、周的国运并非由于人；假如夏桀暴虐、商纣昏乱，废兴的时机出自自身。然而龙斗发生在夏日，鼋祥发于周代；灾祥在事成以前已有征兆，荒败在后来的政治中显现。广大无边的德行，究竟应当怎样发扬？等待你扬名立说，为我张扬声势。答：臣听说，天地初创混沌之时，大道运行安排五行运数的期限；阴阳初始闭塞之时，大德分配一人的帝位。无不因时运到来而命运相合，人事得到上天的扶助。白环彰显虞舜的功德，元龟赐予夏王的德瑞；空桑背负鼎器，使伊尹遇到用牲之君；渭水张设罗网，使周文王得到非熊之相。伏惟陛下光大坤地承载之教化，道理合于乾天运行之道，总摄五气使万物发生，包容百王而养育万物。考察古代，推究历数的存亡；因感而通达，酌量天人之间的符命。宣扬隐居卑微之士，采纳浅陋的言辞，开阐宏大谋略，广泛寻求雅正的询问。天文幽深久远，确实不是臣以管窥所能了解；但人事明白彰显，臣怎敢不陈述自己的闭塞？考察兴亡自有定数，符命没有差错；刚刚打开丹书，忽然又收回白璧。君臣之道相合，远近都安宁；上下情意乖离，国家就动荡。水火变革而天人顺应，暴虐施行而桀、纣灭亡；百六是水旱灾害的年数，七九并不是成汤、尧帝的运数。历数虽有定分，终究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祸福没有固定门户，只由人自己招致。因此德是五行的义理，人是天地两仪的心意。人心一动，悔恨和吝惜便产生；德义显现，阴阳的运转便改变。若当值金运，那么商朝就不能达到原定年数；果真轮到木行，那么周朝也不能达到原定年数。龙斗、鼋祥的发生，是人与事共同作用；白鱼、丹雀的符瑞，是德行将与时势相应。神道借此设教，金德、土德的运势并非来自别处；人文教化成就，狂者与圣者的出现都取决于人。广大无边的德行，怎敢不通达？小心谨慎的心意，哪里不能施行？上天与人事，听任[缺字]分别；时运和命运，也昭然[缺字]可辨。臣对于治理之道优柔寡断，深远得如同河汉；或许能在文辞之江中跃起，却害怕踏入深冰之[缺字]。谨此回答。○对议边塞事策 问：东胡违抗命令，北海成为废墟；朝廷遵循修复的功业，边境却缺少抵御敌人的寄托。辽水东西，城池不能恢复；丸山左右，职贡仍然迷失。它们屡次扰乱圣朝遗民，使九州旧地飘零离散，难道不令人痛心吗？如今想向他们显示威势和恩惠，申明诱导与约束；选拔众人、举荐能者的办法，至今还没有看见；出众的谋略，又何必一定取法古人？请指出其中的要旨，不要有大的简略。答：古代的君王以仁德覆盖万类，不把内外当作隔绝，而以兼济天下为心，因此能够出门与人同心，远近都受到感应；凡有生命、禀受元气的，没有不来相助。那些愚蠢的林胡，阻隔辽水、汉水之间，挺身走险，世代造成祸患。从前我大唐创业，向东推进到太阳升起的地方，向北直到幽陵；即使是不生长五谷的部族，也都来承担贡职。近来边吏不谨慎，损害了我朝的法度；夷狄凭恃祸乱，于是荒废塞外疆界，以至于屠戮北方边境，骚扰惊动河东、河北。天地悔恨所降的灾祸，人也有自己的心意；他们怀念我朝旧有章法，彼此自相残杀，游荡的魂魄等待命令，已经很久了。如今光天继承圣明，景号昭然升起，万灵与有能者相应，天地交会；那些愚昧的异族，难道唯独不是人吗？只是还没有明白尧帝的心意，自以为受到责罚，屏息忧惧，仍然不懂观察风向。况且舜帝从侧微之时起舞于干戚，有苗便归顺；成汤也曾施行小恩、收起罗网，异方之人便怀柔归附。如今若选派一位王臣，准备行装，向他们说明上天造化的旨意，安慰那些遗民，那么他们就会兼程快走，不久便可到达。北方尽除夷狄屏障，不再受幽荒限制；东方直到扶桑，也都与王朝封域相同。这样岂止可以兵不血刃、田野不劳烦军队，还能恢复辽水的城池，沿袭丸山的珍贵贡物而已。如果采用选拔众人、举荐能者的方法，任用五材、施行三略的奇才，那么朝廷也会人才铿锵，百官秩序井然。人人谁不尽职，谁不知道臣下要听命于君主，何必等待平庸的言语之后才实行这些？伏羲、黄帝的时代，没有战争征伐；汉文帝、汉景帝之时，韩信、彭越也无从任用。即使想要自我效力，也没有可以施展的地方。谨此回答。○对不以采蘋为节判 甲参加射礼，制氏没有用《采蘋》作为节拍，取由因此获罪。甲申诉说：自己不是三命以上的官员。

译三皇观察威仪而使用弓箭，六艺调和仪容，大都由饮酒和射礼而来。因此在泽宫、射圃中相互行礼，衡量尊卑的节度；发射正中靶心，判定贤能与愚劣的区别。既然用乐章来配合，就一定要备办礼物。甲既然擅长射艺并练习精妙技法，说聚会合于礼仪，难道只是擅长主皮之礼，还应当勉励君子彼此竞争。制氏颇懂铿锵的乐声，属于乐官；遇到这样的升降进退，应当遵循同类之人的职掌。难道应当不修治礼乐，钟鼓也不演奏，失去守职之道，而罪责还有什么可疑？至于武侯、熊侯，从天子到下层都可通用；采蘋、采蘩之乐，则由命士而有差等。按理应当各自依附等级威仪，全部遵守节制。申诉说自己不是三命官员，已经显得是游词；要从两方面考察，还须知道甲的品秩。请再核实事实，然后定罪。☆吴扬吾 吴扬吾，圣历初年任成均博士。○明堂告朔议 臣等谨按《周礼》《礼记》以及三传，都有天子告朔的礼制。天子把告朔之令颁给诸侯；秦政焚毁《诗》《书》，因此告朔之礼废止。如今明堂开始建成，总章新近建立，应当继承百王断绝的法度，树立万代宏大的规制；上可以恭敬地配享祖宗，下可以恭敬地授予时令。如此就能知晓礼乐，使道理合于中和，灾害不发生，祸乱不起。如今若沿袭旧制颁发朔令，每月照常实行，礼制贵在随时，事务应当[缺字]革新。希望依照王方庆的议论，在四时孟月之日以及季夏，于明堂恢复告朔之礼，以此颁布天下。关于天帝和神灵，也请依照王方庆采用郑玄的义理，在明堂告祭五时之帝。这样，恭敬配享祖宗之道便能通达神明，至孝的德行也能光照四海。☆魏靖 魏靖，武后朝任监察御史。○理冤滥疏 臣听说，古代的纲纪，在于刑罚有轻有重；治理之道寄托于此，人的性命也系于此。法律务求宽平，刑罚期望简约，尚且担心因欺诈而超过法度，旋即发生冤滥而不能纠正。臣远察前代经典，广泛考究往事：刑罚适中，风雨便顺时，阴阳便和谐；法律失当，冤滥便兴起，灾异便发生。那些残暴的臣子、酷虐的官吏，凭借矫饰谄媚来侍奉君主，施行刻薄来对待下属；矫饰谄媚看似用心，刻薄严酷好像无私。他们侮辱法制、损害公道，玩弄权力、扰乱法律，倚仗深文陷害的奏章，以貌似公正的请求，肆意施展淫巧，实在难以听察判断。周兴、来俊臣、邱勋、万国俊、王宏义、侯思止、郭宏霸、李敬仁、彭先觉、王德寿、张知默这些人，已经如同尧时的四凶；他们放纵愚妄、逞行暴虐，任意施虐、含藏毒心，痛恨在位者，怎能忍心对待朝臣？罪名随着法律施加，刑罚随着意愿改变。当时监狱像集市一样拥挤，朝廷只能以目相视。后来神灵并不昏昧，冤魂有所归托；作恶必定得到报应，淫邪导致祸害可以验证；于是严厉的天刑降下，用来惩罚祸乱的首恶。臣私下见到来俊臣身受极刑，因为他罗织善良之人，陷害忠良；籍没家产以警戒后来者，公开处死以向天下谢罪。臣又听道路传闻，上至圣明君主，旁及贵臣，显然都有被罗织陷害的事情。来俊臣死后，审理他案件的人获得功劳；胡元礼越级升迁，裴谈得到显著授任，朝廷内外都称庆，朝廷因此安定。既然破除他的党羽能够及时赏赐，那么被他陷害的人，难道可以含冤多年吗？况且指称他人谋反，必须取得谋反的实证；只根据口头辩解，便请求施刑，随意加以拷打，疑案又有多少能够判明？因此徐有功因宽平办案而受到嫉恨，斛瑟罗因妓女之事而被拘捕；内外都知道，曲直就在这里，可以借此作为比喻，其余情况也可详察。臣又听说，郭宏霸自刺而死时高声呼喊痛快，万国俊被拦截后突然死亡，霍献可临终时双膝拳曲抵住脖颈，李敬仁将死时舌头伸到脐部；仿佛群鬼充满庭院，众妖横行道路。这些近来的传闻如回声随声响应，尽在人们的传说中，并非虚妄之说；伯有白日显形，也恐怕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了。这也是罗织陷害的一条证据。臣极其愚昧，不懂得大体；假如能让几位平反之臣共同详尽复核来俊臣等人审理的大案，或许可以使邓艾在今日得到申诉，使孝妇不再像过去那样遭受滥刑。若能广施恩泽，天下将极其幸运。☆蒋挺 蒋挺是义兴人。武后朝任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历任湖州、延州刺史。○对增赀就赋判 刘乙治理县邑，让百姓增加财产来缴纳赋税，缩短服役年限。圣明的君主抚临国运，万方恭敬承受；县令身佩墨绶治理一方，四民都受到教化。虽然安辑宁定的办法出自我国的法章，但惠民养民的规制，也要依靠贤能的宰官。刘乙心怀宓贱的遗风，政绩可以与刘平相比。增加财产、减少服役年限，确实是一时的特殊政绩；以今人比古人，也是千年相同的善政风尚。抚慰百姓的文书虽然想使人惊动并安抚，他们的实际情理反而值得赞美，请准许荐举，用来表彰贤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卷二百九 ☆陈子昂（一） 陈子昂，字伯玉，是梓州射洪人。文明初年考中进士，到朝廷上书，武后惊异于他的才华，提拔为麟台正字，后来两次转任右拾遗。圣历初年，因为父亲年老而辞官回去侍奉；县令段简觊觎他的财富，借事把他关进狱中，他忧愤而死，享年四十三岁。○麈尾赋（并序） 甲子年，天子在洛阳。当时我刚刚开始脱去布衣，任秘书省正字。太子司直宗秦客在金谷亭设宴，大会宾客。酒兴正浓时，大家共同以座上的食物作赋，命我作《尘尾赋》。苍天广大无边，万物也纷纷繁衍；生命和命运变化不定，就像乱丝纠结。有的说神明喜爱正直，所以天意沉默不语；有的说天道厌恶强暴，所以天也茫然无声。这是仙都的灵兽，究竟犯了什么过错而遭受灾祸？起初居住在幽深山林，吃着丰美的青草，不伤害万物来利己，也不经营私利以迎合世俗。为什么忘却情性而任凭世代处置？它本来不忘任性而行，最终却被罗网所困，受到逼迫；即使爱惜庖丁，也只能徒然悲伤。难道不是因为这条尾巴有用，才在这里丧失性命，成为君王雕俎上的羞辱，列入君王金盘中的食物吗？承受主人的嘉庆，面对华美的筵席和宝瑟，虽然今天确实美好，哪里还能同过去一样欢乐？有位客人对此感慨叹息说：命运实在不可忍受，神意也难以测度；吉凶、悔恨和忧患，从来没有尽头。假如说天道的作用，没有比龙更神异的了，可龙仍会被杀而剁成肉酱，哪里知道这是凶祸？作为王者祥瑞，没有比麒麟更圣异的了，却在野外遭到杀害，哪里知道它有什么仁德？神灵尚且不能自知，圣者也不能自知，何况栖息山林、奔走谷地的野兽，以及山鹿和野麋呢？古人说过：‘天地的心意，考察它没有巧法；顺应它就吉利，违逆它就夭折。’想来万物的情状都是如此，又有什么值得猜疑和矫饰的呢？所以说：上天的神明随着万物推移，不预先安排事情，事情一发动，它便随之而应。因此，至人不以自我为念，圣人也不自以为智；你想要保全自身、远离祸害，正应当如此浩然地顺应它。《大周受命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