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三十六

译于是小的被诛杀，大的被灭族，因相互牵连而共同获罪的人，多得数不清。这难道都是早先结下仇怨，想要借机报复吗？其实都是为了侥幸求取功效，自求官职赏赐。当时人们称说此事，叫作“罗织”。那些被陷害而获罪的人，即使有敏锐的见识和通达的才干，只要被人告发，便遭受冤屈压制，心中徒然痛恨冤酷，口中却无法为自己申辩。有的遭到诛灭，有的遭到杀戮和流放，都甘愿认命，赴死如同归家。因此可知，玩弄法律、轻侮法令，对人的伤害实在太深。幸亏陛下特别回转圣明的察识，明白而详细地追究此事，周兴、邱▯之类，来俊臣、宏义、俊臣一类的人，都相继伏法被诛。事情暴露于远近，朝野庆贺安泰，如同重新看见春日和气。至于狄仁杰、魏元忠，都曾遭受冤屈陷害，在被审讯之时，也已经自行诬服。若不是陛下极其圣明，留心省察，那么菹醢之刑早已加在他们身上，他们还想向圣明时代竭尽忠诚，怎么可能呢？陛下提拔并外用他们，使他们各自成为贤良辅弼，成为国家栋梁，正是这两个人。为什么以前是罪人，后来却成了贤臣呢？实在是因为有冤屈陷害和辨明昭雪的区别。臣只怕过去获罪的人很多，也都属于这一类，那么当时受冤的人，数量一定极其众多。从前杀死一个孝妇，尚且会招来灾祸；如今滥杀的人如此之多，难道会没有怨气吗？怨气上达于天，就会引起水旱灾害；想要年成丰收，是不可能的。陛下倘若能弘扬天地般的大德，施行雷雨般的深仁，把罪责归于刻薄残酷的官吏，将恩泽降给受到冤枉滥刑的人，从垂拱年以来，凡大辟罪以下、常赦所不能宽宥的罪，不论轻重一律赦免洗雪，使他们得到昭明和苏生。已经伏法的人，追还官爵；因牵连获罪的人，也普遍沾受恩典。这样，天下都知道过去所陷成的罪，并非陛下的本意，全是酷虐官吏的罪过。幽冥两界都欢欣，就会感通和气；和气下降，就会风调雨顺；风雨按时而来，五谷就会丰收；年成丰收了，百姓也就安定了。太平的美好局面，距离还会远吗？伏愿陛下深思明察。○请崇学校疏 臣听说，古代先哲君王设置学官，是为了掌管教育国子，使他们学习六德、六行、六艺；三种教化完备了，做人的道理也就完备了。《礼记》说：“教化百姓、形成风俗，一定要从学校开始！”学习对于人，作用实在广大。因此在京城设立太学来教育国人，在城邑设置小学来教化百姓；君王的诸子、卿大夫士的子弟以及国家选出的俊才，都要到那里学习。八岁进入小学，十五岁进入大学，春秋学习《礼》《乐》，冬夏学习《诗》《书》，因此教化周遍而流行，品行养成而不违背正道。所以从天子到平民，没有不经过学习而成才的。国家自永淳以来二十多年，国学废弛散乱，贵族子弟衰落缺乏；当时轻视儒学的官员，已不再保留讲章句的选士之法。贵族门第的后进子弟争相凭侥幸升入官班，寒门平常人家又因家道衰落而放松学业。考试时，才华秀美的人不能登第，却把他们驱使去统治百姓，凭什么治理政事？又自垂拱以后，适逢文明昌盛、盛大典礼和宏伟恩典接连而来，许多人借着这些机会进入仕途。加上谗邪凶党来俊臣之流，妄自掌握威权，任意构陷无辜。正直之士以死亡为忧，行路时彼此以目示意，不敢公开交谈；人们没有坚定不移的意志，也没有执守不屈、奉行至公的节操，只求偷安苟免，勉强度过一年。终于使纲纪如水般动摇，请托之事公然流行，主管选举的官署越来越放纵滥授。入仕者少有通晓经术的士人，代理职务者多是庸碌琐碎之才，只以凶猛暴虐相互夸耀，没有人能以清廉仁惠自我勉励，使天下百姓骚动不安。幸赖陛下忧劳国事，屡次作出处分；然而改革弊端只是接近完成，这种风气仍有余波，州县官吏的贪婪卑鄙尚未停止。却希望政事都能遵循义理、风俗达到康宁，若在今天求得这些，实在不可能。陛下如果确实能够颁下明确的制度，发布仁德的诏令，广泛开设学校，大力整顿教育，三馆的学生立即下令召集。王公以下的子弟，不许另寻仕进的途径，都进入国学，专心遵奉训诫典籍。崇饰学校和孔庙，尊重推崇儒师，盛大陈设奠菜礼仪，广泛举行讲学集会。使士人和百姓有所观听、受到启发，弘扬道德的道路也就由此建立；那么四海之内便会纷纷仰慕，伸长脖子、举步向往，全都知道应该归向哪里。然后审慎地掌握权衡和明镜，精妙地选取贤良能干之人，让他们治理百姓、负责调理风俗，那么官吏不会有侵害暴虐的政令，人民会有安宁快乐的心情。居住乡里的百姓彼此安乐地从事本业，百姓都眷恋故乡，哪里还会忧虑他们逃散而贫困呢？如今天下户口逃亡过半，租调收入减少，国家费用不足，治理百姓的急务尤其在于此。所以可知致力于学校教育的根本，哪里只是修养自身、增进德行而已？它还将用来安定百姓、使国家获利，怎么可以不努力推行呢？○谏滥官疏 臣听说，设置官职、分掌职责，按照才能选用官吏，根本目的是治理百姓并努力使他们安定。所以《尚书》说：“关键在于了解人，在于安定百姓。了解人就是明智，能够任用官员、安定百姓就是仁惠，百姓会因此怀念他。能够明智而又仁惠，还忧虑什么驩兜，畏惧什么有苗呢？”这说明官职任用了合适的人，天下自然就能得到治理。古代选取人才，必先采集乡里的声誉，然后由州郡征召；州郡中有声望之后，才由五府征召；才能在五府显著之后，才升入朝廷。这样任用一个人，考察得非常详尽；提拔一个士人，经历得非常深厚。孔子说：“譬如有美丽的锦缎，不能只数几根丝线便学习裁制。”这是说明用人不可不审慎选择。任用适合其才的人，国家就治理得好；任用不称才的人，国家就会混乱。治乱所系，怎么能不深入选择呢？如今选取人才，与这条道路不同，很多人还没有经过充分考验和取得成效，就突然得到升迁提拔。趋逐竞争是人的常情，侥幸求进是人所趋向的，而如今一心求进、不避嫌疑，靠侥幸的人接踵比肩，布列于文武官员之中。有文才的人若用来治理内外政务，就会有回邪贪污、上下败乱的忧患；有武才的人若用来统领军队，就会有庸碌懦弱、怯战无能、军队丧亡的祸患。补授官职没有限度，官员名额又不能供应，于是设置员外官，数量竟达到正式缺额的数倍。各官署的典吏困于供给承办，府库仓储耗尽于资助供奉。国家的大事，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

译古代悬置爵位以等待贤士，只有有才能的人才能得到；如果把爵位任给没有才能的人，有才能者的仕进道路就会堵塞，这正是贤人君子隐遁行迹、销声匿迹、常怀叹息怨恨的原因。况且贤人君子守持正直之道，远离侥幸求进之门。如果侥幸之门一旦打开，贤者就再也不能出仕了；贤者于是退隐，如果还想求得百姓安定、风俗教化，也就不可能了；百姓若不安定，国家将要危险，陛下怎么能不深思呢？又如刺史、县令，是治理百姓的首要官职，近年来已经不再审慎选任。京官中有过失以及声望低下的人，才派去治理州郡；吏部候选官员中年老而没有文才的人，才拟任县令。这种风气长期蔓延，上下都已熟知，凭这样的人治理百姓，如何率先教化？今年年成并不丰收，户口流亡，国用空虚，租调减少，陛下如果不因此留意，将凭什么治理国家？臣希望陛下颁下明确制度，全面讨论过去的事情，让有关部门改换办法、审慎选任；天下刺史、县令，都选取有才能、有声望的人充任。从今以后，凡要升迁授任各曹侍郎、两省、两台以及五品以上清望官，先从刺史中选取；刺史中没有合适人选，然后再从其他官员中寻求。御史、员外郎等清要六品以上官职，请先从县令中选取。制度中明确这样规定，那么人们就会争相去做刺史、县令了。如果这样就能使天下得到大治、万姓欢欣，岂不是太平盛世的乐事吗？只望陛下详慎选择。○请减滥食封邑疏 臣听说，国家没有九年的储备，家庭没有三年的积蓄，这个家庭就不成其为家庭，这个国家也不成其为国家。因此可知，建立国家、建立家庭，都依靠储蓄。水旱灾害，关系到阴阳运行和气数，不是人的智慧力量所能控制的。尧遭遇大水，商汤遭遇大旱，由此可知仁圣的君主也不能完全避免。当此之时，百姓没有陷于困苦衰败，是因为有积蓄。如今陛下的仓库近来渐渐空竭，平常的用度连一年也支撑不了。倘若发生水旱灾害，需要赈济百姓；征发军役频繁发动，需要军队的资财装备，那将用什么来准备呢？由于仓库不充实而妨碍政教的事情，类似情况比比皆是。臣私下看到，近来营造寺观，数量极多，都务求宏大宽博，争相崇尚奇巧华丽。大的耗费百十万，小的也要用三五万以上，粗略计算总共耗用财物，动辄达到千万以上。运输木石，人力牛力不停，耗费人功，妨害农事；事情又不是急务，因而怨声很多。所以《尚书》说：“不要做无益之事而损害有益之事，功业才会成就；不要看重奇异之物而轻视日常用品，百姓才会富足。”这话确实正确，并不是徒然设置的空言。况且佛法幽深玄妙，归结于空寂。如果不修炼内心、获得禅定智慧，各种法门都属于有为之事。至于土木雕刻等工程，只是竭尽人力，却只学着相互夸耀壮大华丽，难道与降伏身心有什么关系吗？况且凡是兴工，都必须挖掘凿取；土中蛰伏的虫类，种类实在很多，每天杀伤的数量动辄以万计，年年如此，损害可想而知。圣人以慈悲为本心，难道会需要做这种事吗？其中不合理的道理，明明白白就在眼前。世俗中的僧人未能通晓佛法宗旨，不顾府库空竭，不思圣人忧劳，却说广泛建立福田就是增修佛法。倘若水旱成为灾害，百姓到了饥饿困乏的地步，夷狄作乱，军队没有粮食和资财，陛下即使有云集般的龙象大德，即使寺院遍布如日，难道能补救万分之一，拯救百姓的苦难吗？这在道法上既有违背，在活人身上又极为有害，陛下难道可以不深思吗？臣私下看到，食邑封户之家数量很多。昨天略问户部，说使用了六十多万丁。一丁征收两匹绢，就是一百二十万匹以上。臣过去任职太府，知道每年庸调绢的数量，多不过百万匹，少则七八十万匹以来；与各封家所收入的数量相比，全部还少。倘若遇到虫灾、霜灾、旱灾、水涝，连一半都收不上来，国家支用供给靠什么取得？臣听说，自古以来分封茅土、割裂山河，都必须功业显著、在草创时期建立功勋，然后才能配享宗庙，承受如山河永久不变的恩泽。皇运初起时，功臣共同平定天下，当时有食邑的不过三二十家。如今凭寻常的特别恩典，竟达到百家以上，国家租赋大半进入私门。进入私门就资用有余，国家则支出计算不足；有余或导致奢侈僭越，不足则坐使国家忧危。治理国家的方针，难道能说这样做是正确的吗？封户的财物由各家自行征收，有时派官吏，有时派奴仆，他们大多倚仗势力、逞强施威，侵凌州县。凡是封户，无不受到侵夺搜刮；有的缴纳财物时多索取包裹费用，有的凭熟人关系强取中等物品，百姓怨恨叹息，远近都知道。又有人借着运输货物进行交易，转而更生出事端，轻微冲突纷纷发生，始终不得安宁；贫困的百姓，怎么能够承受得了？如果一定要限定丁数和应纳物品，统一送交太府，封家只到左藏领取，不得擅自征收催逼，那么一定可以避免侵夺搜刮，百姓也希望得到休养生息。☆姜▯ 姜▯，是赠岷州都督▯的曾孙。永隆元年考中进士，官至工部侍郎，承袭封号为成阝国公。○姜遐碑 （上缺）声望（缺二字）规规之流（缺一字）闲闲之智也很多。他们都想（缺一字）英才、攀附景行，追随贤者、飞扬光彩。那么像负鼎而行的人折断膝盖（缺），像（缺）子那样德行浅薄却地位尊贵（缺一字），像乡里人只赞美他的外貌却不管他腹中空虚，这些人又有什么可取呢？其中（缺一字）王元之一日千里（缺），在鲁（缺一字）公那里也存在。公讳遐，字柔远，世代都是天水的著姓。先祖起源于炎农氏，大（缺一字）配于（缺），以芳美声名（缺一字）国命于晋；四位征君的称号居首。上天赐予美好的福祉，世代从不缺少贤才。曾祖景，周朝使持节骠骑（缺），元（缺一字）绪（缺一字），能够与山岳相匹，世代承袭二千石之职，贤才应期五百年。祖父▯，唐朝起义相国府员外宾曹参军（缺）。父亲行本，唐朝起义（缺一字）部兵部郎中（缺一字），后任将作少匠、殿中监、左屯卫大将军，追赠左（缺）旗鼓（缺三字）壁。

译公具有殷商盛德、雍熙太平的风气，禀受神山般的灵秀和逍遥之气，（缺一字）五种秀美来会聚形质，（缺一字）六种德行来崇尚内心。以（缺）孝友来辅助，以（缺一字）仁贤来装饰，当时人称他为颜回之室、曾子之家。伯父太子仆曾指着公对别人说（缺）：宗族中的弟子（缺一字）他的（缺二字），国家将以他作为（缺一字）的谈资。后来又奉制授任东宫通事舍人。当时春闱刚刚建立，精妙选拔属官（缺）。通事舍人公形貌奇伟，聪明明达如神，彦辅般高远如云天，披览他的仪容，令人眼目明亮。太初的日月，怀藏于衣袖（缺）了。（缺三字）仪象方（缺一字）的俯仰容态；（缺一字）《韶》乐九成，（缺二字）铿锵的声韵。夷夏之人都把他视为奇异景观，朝廷无不惊异注目。从前（缺）授（缺一字）任（缺一字），公（缺一字）无可替代，所以长久任职。过了一段时间，迁任左卫翊府郎将。整肃钩陈以警卫宫禁，奉卫阊阖（缺），自古以来难以选得这样的人。（缺三字）纲来选取英俊，按时选拔当代秀异之才，以表彰奇才。虽然这样年年过去，（缺一字）仍不能承受上面的成命。不久又下制（缺），来仪喻鹿眼（缺一字）解箭了。不久检校光禄少卿。以实际功绩接受考察，任满一年便转为正式官职，四次升至九列，足以和前代贤人相比。七次侍（缺），任左卫将军。此后十年没有升迁转任，后来者多已升到高位，当时舆论很替他感到委屈。公处之泰然，从未因细微（缺）而改变。奉命考核洛州及各县官属。公精神通达、识见敏锐，明察有余，以黜陟来纠正，以文理来修饰。自午时到未时，考（缺）地官侍郎等，其余依旧。修明六礼以节制人的性情，阐明七教以振兴人的德行；替代天工、为人任事，公确实加以崇尚。至于喧嚣争竞（缺），终于归于无声。自此云（缺三字），岂只是台阁之间风气兴盛。适逢恩敕赐绢百匹，以彰显任用人才的功效。又奉（缺），所以授予他某种官衔。因国庆而屡次封（缺三字），不久遭逢母亲丧事而离职。哀伤过度，形体消瘦，不能俯身就礼。不久被夺服起用为左豹（缺），掌管法典，每逢诏令都让公与执事共同参议。有时降下中使，屡次赐予丰厚赏赐。公虽然恭敬接受恩典奖赏，但哀毁和忧痛更加侵袭。（缺）十二。遗命务必实行薄葬，归葬旧墓。皇帝亲临悼念，入殓当天赐朝服一袭，追赠恩典更加优厚，哀荣两方面都很完备。（缺）史官便于天授二年十月十日，与其合葬在昭陵神迹乡的旧墓，这是合乎礼制的。只有（缺）活着时以道德滋润自身，以名声浮夸、行为虚饰为可耻。探求幽微、考索隐义，从（缺一字）经中摘取枝叶；推究事物的起始和终结，从黄卷中寻求圣贤之道。他性情坚正而沉静（缺），以规矩训诫子侄，不与异类交往。（缺一字）没有操守品行，不准进入（缺字）殷的门；人（缺一字）即使是世交之家，难道也能进入李膺的宅第吗？自从妻子去世以后，不再续娶（缺）。在困穷窘迫时，每当有（缺一字）可以救济，就始终（缺一字）地帮助他们。加上他博闻强记，精通各种技艺，尤其擅长草书、隶书，超绝冠于一时。他平素喜爱山水，（缺）白的美好聚会。虽然家中崇尚清俭朴素，却常常戒惧盈满。至于奉养父母，他竭尽无方的供养，所以（缺一字）女乐歌舞的娱乐，加上洞彻精（缺）通，通常都有超过常人的地方。你（缺二字）他的（缺一字），从未不提笔记（缺一字）文章，文辞翩翩，确实足以继承（缺一字）风雅。中书令薛元（缺）当时深切哀痛，仿佛在黄泉之下抱着巨大的创伤；将明（缺一字）埋葬于（缺一字）丘。长子银青光禄大夫、太常卿、楚国公皎，次子兵部侍郎晦（缺）。追赠公为吏部尚书，追赠太夫人为（缺一字）国夫人。永昭（缺一字）发动，以（缺一字）无穷的悲痛，痛惜即使有百个自身也不能（缺一字），思念万古（缺），以亲自奉行遗风（缺一字）。假（缺四字），心意将要申述而气（缺一字），言辞铺叙而内心摧伤。于是作铭说：（缺）显露奇异而倜傥（缺一字），内心如冰般纯洁，外表如美玉山峰般明朗。心醉于逢咸，云雾披开而遇广。行为一定可以作为法则，言语归于正直。汇集众多技艺，兼备（缺），遍施天下宪章之光（缺一字）帝王宫宇。北（缺一字）承担重任，西（缺一字）执掌武权（缺一字），显赫而谦恭，弯腰作揖。神明之理昏暗难知，天道茫然（下缺）。☆赵ダ 赵ダ，是武后时期的人。○浮图铭 人的阴魄阳魂，如风如烛；感叹浮泡般的生命容易消尽，（缺三字）却难以（缺一字）。预先开启渡口桥梁，不忧虑生灭；高高托举在莲花之上，遥遥归入柰苑之中：美好啊，实在不可用言语表达。何况鸡鸣之时远远承继，郎署的根基深远，门德早已通达，当时的英才不断。曾祖讳忠，祖父讳推父。琼琳玉▯，都从汉代的树荫下抽芽；骥子龙文，一同追随骏马疾驰的身影。父亲讳敬，母亲沈氏。有的如骊龙颔下碎珠，留下训诫给后人；有的如蛟龙梭上断织，远远吞纳前代故事；既然已经衰老，便早早归于松柏之下。孤子善廓等，哀痛缠绕如露中蓼草，痛心震动如风中树林，追念双亲，愿意归依佛法僧三宝。所希望的是先灵接受护佑，游渡于禅定之水的津梁；后代承受恩泽，进入慈悲之门。以大周万岁通天二年、岁次景申、肆月景寅朔拾肆日己卯，于是建造浮图一所，石像（缺一字）区。那巨大的原石层层叠起，夹杂着烟雾（缺）的气色；紫金色圆满，含有日月般的光辉。面对遮蔽天空的高大树木，姑且就是龙树；俯视贯通水波、包容大地的景象，姑且当作猴池。虽然工程已经完成，但恐怕山会移动、海会变迁，必须使它垂留不朽，谨作铭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石〕 前代和后代，不止一个时代啊；前身和后身，不止一个身体啊。精进礼拜，可以超越境界；归依并忆念因缘，能够脱离尘世。回向功德，便得以往生净土；心绪清净勤勉，离开苦难的渡口。长久游行于满月般的境地，永远汲取飞天之人的清净境界。☆任知古 任知古，官为朝议郎，代理麟台郎。○宁义寺经藏碑

译推究起来，大德在于生养万物，体合天地二仪而与大道相合；最高的德行在于孝，具备百行而成就功业。所以孝迹发端于历山，妫水泉表彰其美盛的实德；功业（缺一字）于泗水，阙里传播其美好的名声。（缺二字）承受（缺）在楚国聘问时显现伟大行为；跃鱼承继美德，在临沂预示高峻的节操。这大概是大丈夫的余事，自然凌驾于前代古人；却从未有妇人的踪迹，独自（缺一字）英美于当今。适逢含茹蓼草、怀抱哀痛，吃苦菜而忧思不安；虞舜之风难以平静，悲伤于屺岵山冈失去依靠；滕国之日容易沉没，担心陵谷会发生变化。于是又高举衣襟，归向清净国土，锐意向往福德之林；仰望鹫山而止步瞻礼，回顾龙池而希望渡过，广泛传播圣教，难道不正在此时吗？青州寿光县宁义寺的经藏，是唐朝至孝、此寺比丘奉孝所建立的。法师俗姓任，是乐安的后裔。寿光过去隶属于乐安郡，郡虽废除，县名仍然存在；法师就是乐安寿光人。过去周朝国运开启上升，匡氏在殷朝使左相之位兴盛；源氏分封受命，薛氏在鲁国谦让，成为宗族盟主。开国者只有敖，恭敬地在御殿执掌丹笔；继承家业者名隗，在司空之位敞开黄门府第。谨慎恭敬以彰显先祖，标志着魏朝的淑慎；昂然挺立的远代后裔，掌管晋代的铨选衡量。到了江左时期，大小两支都有名人，既有人超过南方而守护郡国，也有人飞升西方而治理京城。无不如兰花散芳、桂树结实，如玉温润、金坚不变，因此能够迅速发扬先人遗绪，大大承受复始之命。《尚书》说“能够以孝使上下和谐”，《易经》说“不侍奉王侯”；把这两种美德都集中于自身，使一门之人共同高视的，难道不是我任氏宗族吗？法师的父亲恻，过去在隋朝末年，遭逢家庭不幸。周军乌鸦般到来，白骑遍满山岭；秦地群雄仍在惊动，黄巾军遮蔽原野。他将恐惧、忧惧交集，漂泊在▯水上而无处归宿；从西到东，寄居在荒冢之间而无所依托，与弟弟轨一起在膝下相依，奉养双亲没有固定方式。劲健的竹笋含着青色，已经在冬暖中抽出；高大的兰花孕育紫色花蕾，将在春天覆盖庭除。等到国家局势开始安定，他便说要返回故乡，安于箪食瓢饮的日常生活，尽力耕作开凿，年岁就这样流逝。贞观初年，太夫人突然随风而逝，（缺一字）榆（缺二字），违背了断机训子的教诲；泪水流尽，柏树全枯，倚庐守丧的期望又有什么用呢？至于解去琴瑟、送终尽礼的仪式，承接衾被、追怀先人的情感，则由通达之士、原屯田郎中、京兆人韦山甫撰写碑文。从伯、左武卫长史处权为他作颂。清美的芳名和美好的事迹，都可以详细考见。法师承受母亲的教诲，遵循女子的规范；她以凌霜般的苦行彰显节操，以冒雪般的贞心表明志向。她的操守如松，经历严冬反而更加坚劲；她的品德如蕙，随着春天到来而更加芳香。十九岁出家，从此锻炼见识、归于真道，积蓄精力以求大道。她踏上皈依佛法的胜道，在智慧之津中游泳；排除六道轮回的迷途，践履菩提境界。她舍弃铅粉妆饰，穿上黑色僧衣，不让柔婉淑美扰乱心怀，只以贞正宁静凝定思虑。龙朔年间，她遭逢母亲丧事，不久父亲又去世。她呼天抢地，捶地痛哭，悲痛无法追挽；七日之间滴水不进，背土筑坟，转眼竟已三年。于是舍弃伽蓝，在墓地旁搭起草庐；青乌为她开通墓道，她环抱削杖寄托哀痛；白鹤般疏落的坟茔旁，她抚着恶笄抽泣。邻里流泪，不忍再相看；市肆黯然，与她一同悲伤。她穿粗布而不着丝绸，饮食只用蔬菜豆类，日月流逝，至今已经二十七年了。前后任州将的皇叔祖、赠司徒虢（缺字）王凤，司空舒王无名，都是德高望重、亲近皇室的人，建立功业，出任州牧；武陵公、北平阳文（缺字），都是博通儒学、学问宏大、为天下所瞩望的人：他们都按时前来问候，亲自到她住处探视。此前，她的父亲在墓旁另建精舍，笔法精妙，墨迹神佳，广泛招请人手，抄写《一切经》。工程将近完成时，法师遵循父亲先前的志愿，开始筹划后续工程，经营营造，又过了二十三年，终于在寺院设置经藏来收藏经书。玉字如从云霄中展开，因笔锋而显出神采；金石般的声音在清晨振响，从口中流出。文字婉转飞动，如同看见乘龙升天、凌云而起的文采；字势挺拔回顾，如同观赏垂露般的书法。只见屋檐四面流水，顺应阴阳开合；重重高轩八面相接，寒暑往来其中。前面环绕着德水，宛如舍卫城中；后面枕靠香山，就在耆阇崛山之外。朱红的柰树成为园林，果实玲珑可爱；青色莲花构成池塘，花朵如菡萏盛开。这里山川原野层层映照，使淄壤之地焕然成为都会；这里人物忠孝相继，使任童之地也能成就美善。千里之外都可照见，杜魏乘的才华无须多说；万卷典籍都可取法，面对马楼也不禁感叹。这里正是英灵间或出现、震耀国家的人物汇聚之地。此时正值泉献之年，大唐掌握国运已经七十多年。皇太后继承并兴隆盛大的教化，发扬宏伟功业；炼石以光耀天地的根本，收藏黄金以澄清赤县。神岳像莲花一样舒展，蛟龙鳞片般的光彩随之变动；灵山孤竹，洗浴马颊山而浮现光辉。她在心机中总摄各种妙理，仙文迅速发出；引导群迷走出心意的罗网，（缺一字）景飞升。广泛任用宗室枝属，作为屏藩以辅卫王室。持节、任青州诸军事、青州刺史、司徒的雍王，也是当今皇上的叔祖。他府第纯粹深远，英姿清爽明澈。凝神研习，献上《易》，以清净之心洞察其中的神妙关窍；洗涤思虑，研读《诗》，以温柔敦厚陶冶思想。佛法的光辉流布，佛若与竹园将同太阳的馆舍交相辉映；风吹动浮萍，兰坂与风台相互映照。长史、司马，声望确实（缺二字），替代彤闱；寿光县令，声誉遍及（缺字），俯临墨绶：都能辅佐宣扬调治之道，光大辅助当时的政务。法师认为旧译诸经已经缮写完备，而新译众论流传还不久，所以踏上西行之路，经过洛邑，不到十天，又得到一千多卷经书，这难道不是上天至诚促成、地上义理得以修明的结果吗？我一向奉（缺二字），实在居住在这一带，心中怀有敬重桑梓之情，可是微小愿望始终未能实现。倘若血食祭祀还没有断绝，（缺二字）族（缺一字）；盛大的德行必定享受祭祀，难道不是它的效验吗？法师又想让我撰写碑文（缺十二字），请我裁定。碑文如下：（缺二字）太初，开始有（缺二字）。月光照亮夜晚，鸡鸣使清晨更替。时运转移，有否泰之变；世运变更，有浇薄与淳厚之别。心猿并不寂静，意马（缺二字）。（其一） （缺八字）伟大的能仁佛，广泛施展智慧之力。迅速撤去疑惑之网，随即超越清净境域。色就是空，空就是色。（其二） 雁塔高耸，蜂台整齐。香奁（缺字）之上，宝铎随风传来声响。杏坛在左边排列，松林山谷斜向展开。（缺二字）显现奇异，那里真是美好的良材。（其三） 朝中有鲁国、让国、滕国的遗风，匡辅周室，薛国承受封祀。广大的阿（缺字）福祉，信都曾经显赫。土地承受贤人的踪迹，门第继承孝子的道路。墓旁结庐守墓，遗留下的芬芳永不枯竭。（其四）

译挺然生出美善的女子，实在贞正坚定。翥想十（缺字），（缺字）容六度。既已承受（缺字）惩罚，循着积累的湘（缺字）思慕。吹动而惊起扬风，光（缺字）露，（其五） 想要报答这样的恩德，我悲哀地深深思念。把至诚归向佛寺，竭尽节操奉事仁慈的寺院。于是创建经室，以绣（缺字）装饰云纹般的屋楣。鸾鸟回旋，姿态高耸；喜鹊回顾，姿态凝定。（其六） 每天阅览珍贵的经函，亲手打开仙人般的经轴。衣服穿麻（缺字），饮食只有蔬菜豆类。露水滋润春天，霜色使冬日清肃。拿什么来作比喻呢？就寄托在松竹上。（其七） 河、楚是藩屏，海、岱是幽深之区。建立（缺一字）鉴，施行周礼。道德光辉辞别玉阶，教化和穆而归还明珠。使乡里成为表彰敬意的地方，清美的声誉永不改变。（其八） 屯田彦绪，是武陵的英秀后裔。美好的德声极其宏大，风流声望足以镇守一方。有人振兴文辞，有人彰明恩信。怎能测量他们的波澜？谁能窥见他们的高深境界？（其九） 绵延不断的瓜瓞，根系出自我宗族。孝啊，只有孝；一定敬重，一定恭谨。贞正的谋略重重相承，盛大的功绩层层叠加。把这些刻在美玉上，永远传播于笙钟之声中。（其十） ☆房晋 晋在武后光宅元年考中进士。○《对词》标为文苑科策 问：我听说北辰端坐在天位，等待众多贤才来治理国家；面向南方居于尊位，选拔贤能来使风俗伟大。由此可知，九官分掌职务，薰风之歌已经广泛传播；八元辅佐朝廷，面向太阳的规劝正在远播。历数各代帝王，远考前代贤能，都建立了选拔任用人才的事迹，以扩大广泛示范的道义。所以康衢击角，授予伊尹相位，超越齐国的班次；海上牧羊，封侯的等级超过汉代的官秩。到了淳厚风俗衰败、雅正之道沉没的时候，做官必凭借门第，官职不因才能而升进；官员虽充备职务，职位却没有得到合适的人。于是使七辅之才在岩穴中销声匿迹，六佐之贤在丘园中隐藏踪迹，使朕日夜为此忧虑，长久徒然等待。现在想革除因循守旧的弊病，追随考察古代的踪迹；这种志向虽然殷切，但道路尚未实现。因此，想要使前代的杰出人物得到表彰，而使当今英杰不再稀少。等待你们的直言，我将亲自阅览。答：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文章才会显现五色云彩；只有贤才能够救济风俗，大运才会符合五百年一变的规律。由此可知，高大的殿堂将要建成，必定等待群才发挥作用；巨大的河流将要渡过，良好地依靠船桨的功劳：让他们成为股肱，就如同鸟的羽翼。自从姜太公以言辞辩说、辅佐君王开始，便树立了后世君王公卿的典范；自从云鸟分掌官司开始，便由大夫师长承继：没有谁不是从垂钓者成为宰相。筑土隐居者被尊为老师，五臣光辅面向太阳的朝廷，八凯辅佐薰风盛世。阴阳因他们而得到调理，百姓因此获得安宁；美好风俗一定借助贤臣，辅佐国家有时要等待良佐。国家广泛寻求俊杰，束帛聘贤的礼仪再次陈列；访求奇异人才，丘园中的贤士都来汇聚。登坛礼聘楚国人才，连城之宝也不足以相称；设馆招求燕国贤士，照乘之珠也无法显得尊贵。人才众多超过隆盛的周代，得到贤人的盛况光照炎汉的朝廷，但仍然认为官职不能在人才之外，仕进不能凭门第。显著革除因循守旧的弊病，用来追求考察古代的风尚；诚愿察看山苗之歌，寻求综理山谷的言论。人才如果可以记录，就破格提拔到槐棘之间的班列；德行如果可以褒奖，就提升到公卿的职位。开辟最高奖赏的道路，用中和之诗来歌颂他们。这样，淳于髡进荐贤才，一天之内便出现七位贤士；许子将举荐德行，片刻之间便收得两位俊杰。这样一来，自然会使文人阔步而行，才子长声鸣奏；公正的道理会使《昌言》一类的篇章停止，节操信义会使《潜夫论》一类的著作不再需要。谨此回答。☆李朝隐 朝隐字光国，是京兆三原人。以明法科考中。开元年间屡次升任，官至大理卿，封金城伯，授御史大夫，升任太常卿，出任岭南采访处置使兼广州判官。开元二十八年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吏部尚书，谥号为贞。○执奏裴景仙狱表 臣某说：臣恭敬地看见武强县令裴景仙，犯有索取赃物五千匹的罪行，事情败露后逃走，奉诏令召集众人将他处决。臣认为，景仙因索取而犯赃罪，罪不至死；况且他的曾祖、已故司空裴寂，过去参与创立基业，最先列入开国元勋。载初年间，裴家因无罪而遭祸，所有兄弟都被诛杀，只有景仙一人幸存，如今承继了家族宗嗣。他所犯赃罪尚不应判死刑，按其罪行仍应列入可以请示减免的条款。十代之内都可以宽宥贤者，裴寂的功劳实在应当记录；一家几乎断绝祭祀，情理上也值得哀怜。希望宽免在闹市处决的刑罚，让他去接受流放边远地区的役使；这样既不废弃旧日功勋，也符合公平的法典。○第二表 臣某说：臣认为，裁断决定出自上天，处置罪犯应依最高法典；生杀大权，人主应当专掌；刑罚轻重有条文，臣下应当遵守。枉法取财，是违背法理而取赃，十五匹便抵死刑；索取财物，是因索取而成为赃物，数千匹也只应判流放。如今若因索取赃物便处斩刑，那么以后有枉法取赃的罪，想再加什么刑罚呢？臣这是替国家爱惜法令，希望守住律文，并不是敢让法律随人而变，委曲地怜惜裴景仙的性命。有人在魏国园囿射兔、在汉代桥上惊马，起初震动皇威，最终仍听从朝廷议论，难道是威势不能制服他们吗？只是法令贵在恒常。况且裴景仙的曾祖裴寂，在草创时期建立忠节，确定为开国元勋，官位至台司，恩宠超过常数。载初年间，他无辜遭受破家之祸，诸子各自因无罪而获罪，只有裴景仙孤独幸存，而且又是嫡系继承人，承继封爵并主持祭祀。如果裴寂的功勋全部被抛弃，而只特别加重裴景仙的罪，那么叔向的贤德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裴寂的鬼魂难道不会挨饿吗？希望舍弃对罪行的计较而念及功劳，恳请陛下垂听。何况对于应当奉诏杖责以及犯罪配流的人，近来刚刚发布恩德诏令，普遍给予特别恩泽：受杖责者允许减免数目，流放者仍允许获得行程给养。天下人都安然蒙受恩惠，谁不感到幸运呢？放眼四海，已经蒙受深厚恩德，难道对于一个人却独自严守常典吗？恳请采纳臣的意见，把裴景仙交付法律处置；这样国家法典有常，普天下都幸甚，幸甚！○让扬州长史起复表 居丧草土中的臣某说：臣侍奉双亲没有尽到礼数，灾祸降临私门；在困顿衰弱中苟延残喘，没有自行灭亡。早晚居于苫块之间，才经过半年，恭敬地接到四月十八日的诏书，俯临下达，夺去臣守丧的权利，任命臣为扬州长史。荒乱的心情震恐不安，悲痛得心神失措，臣某叩谢。臣的艰险罪衅尚未消除，才术也没有可称之处，过去因为侥幸承受恩遇，屡次获得外任荣秩，惭愧地身居高官，不过是对尘露略有补益。如今又把维扬交给臣治理，职位超过列岳，这是非同寻常的圣恩；但臣忽然遭逢衰病，尚且敢冒着哀痛陈述实情，实在是因为私人的志愿尚未完成。况且臣的亡母在世时，尚且蒙受陛下特别恩泽，怜悯她年老体弱、怀病在身，不能随臣赴任。诏命出自天子，多次令臣回来朝见；受恩不久，这场灾祸突然降临。对上没有完全承受天子的慈恩，对下又无法亲自奉养母亲。如今再次号哭，却没有官位可以依凭，祭奠守墓也不能亲自参与，悲情因此加倍，摧伤更加深重。况且臣正在服丧，还没有举行小祥祭，便突然复任，恐怕没有这样的先例。臣现在勉强扶持身体，拖着脚步来到宫阙，恳请允许暂缓夺情起复，让臣完成哀痛，那么微薄的生命得以苟存，终将有期报效国家。倚庐守丧如白驹过隙，稍稍报答陛下的允怀，臣承受无穷恳切至极之情。

译○第二表 居丧草土中的臣某说：臣正在服丧悲痛之中，却突然蒙受荣宠奖赏；拖着病体陈述实情，希望实现自己的哀情。天子的恩赐深厚周密，却没有得到允许臣守丧的恩典；进退两难，悲惶得几乎死去，臣某叩谢。如今臣困顿哽咽，哪里有闲暇多作说明？没有说尽的话，冒昧陈述如下。臣自幼不幸，先父早逝，亡母抚养教导臣，才使臣得以成人。过去身处微小官职，奉养母亲的美味尚且不足；等到臣忝居大官时，母亲已经年老。任官有时远离家乡，不能扶舆奉亲，十多年来常常违背侍奉母亲左右的愿望。作为臣的长子，常恨不能亲自见到母亲，积累这些忧思，终于形成沉重的疾病。这是臣不孝，未能安慰母亲的心；追想到这里，五脏仿佛撕裂。况且母亲一直忧思臣而成病，臣难道可以改变服制去接受荣宠吗？新丧尚未出殡，便立即起任如同平常，那么臣凭什么力量承担罪责？凭什么心情忍受这种痛苦？凭什么行为承受孝治之理？又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属吏？此外，臣早先患有风缓病，近来又增加心疾，遇事神志迷乱，很少能够行走。臣平日没有其他罪衅，尚且不如常人；如今重病不断加深，早晨还在，晚上便难保。仍然令臣处理政事，恐怕辱没所委任的职位，徒然扰乱藩镇法条，必定不能胜任。因此冒昧地不顾后果，仰望上天再次请求，希望停止先前的恩命，以保全残余的生命。倘若仍不听从臣的请求，血泪都将流尽，死亡很快就会到来，臣惶恐迫切至极！○第三表 居丧草土中的臣某说：昨天再次冒犯宫禁，急切陈述哀痛恳求；荒谬的言辞和理由不足以感动上天。恩命仍如当初，又令臣停止上表，臣知道即使死一万次也难以相当，哪里应该再冒犯？但臣发誓用尽生命，再次剖露肝血，匍匐在地，惶恐失措，逼迫之下几乎要碎首，不知该陈述什么。叩谢。臣既然痛伤自己早年丧父，坟茔尚未建立；母亲又因臣而成疾，以至去世，杀身又有什么补救？苍天之恩无穷无尽。母亲去世才近，迁葬合祔尚未完成；臣已经病重衰残，担心不能完成安葬。因此想要苟且偷生、忍死求存，希望完成本来的心愿，在墓旁服勤，直到封土植树完毕。不料特别的恩宠忽然降临，任命臣为藩岳长官；臣多次恳切陈述，天恩仍不允许。侍奉君主而违背诏命，罪应处以特别刑罚；丧亲之事不能完成，期限也不能保全。进退都没有归宿，幽明两界都要受到责罚；即使大和之气能够容纳臣，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况且臣先前患有风缓病，如今已经多年；往年任大理卿时，曾在朝堂上闷倒，困危了很久，朝臣都亲眼见到。从那以后屡屡发作，又遭逢丧亲的惨痛，这病更加严重；每次发作，连续多日不能起身，心绪烦乱迷惘，仿佛失魂落魄。若再让臣处置繁剧政务，身体必定不能支撑；墓穴营造也会耽误，安葬时痛苦更加倍增，身心都将达到极限，死亡可能立即到来。如果不暂且陈述真实情理，便成了欺骗圣恩；送终之事无法完成，郡中政务也不能办理，对国家没有好处，这两种罪责我如何逃脱？残余的气息消灭之后，谁来承担这个罪过？特别希望陛下怜悯臣巨大的痛苦，救助将死之人，知道臣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衰老多病；怜惜臣微薄的气息，使我延续片刻生命。希望暂缓严厉的命令，使情理得以完成；这不是微臣这样的卑微之人所能报答的。臣如今哀痛的言辞已经穷尽，没有什么可以申诉；皇天后土，实在可以鉴察臣的内心。前后所上奏章，无不是最为急切恳切的言辞，若敢有一字是假托、虚妄欺骗，天地鬼神应当共同毁灭臣身，以谢陛下深重的恩遇。魂魄震动飞越，已经顾不得忌讳，臣恳切痛苦至极。●卷二百三十七 ☆苏安恒 安恒是冀州武邑人。神龙初年任习艺馆内教；节愍太子遭难时，有人诬陷安恒预先参与谋划，将他投入狱中处死。睿宗即位后，下诏追赠谏议大夫。○请复位皇太子疏 臣听说，历数归于自身、掌握璇玑的，是贤明的君主；天命有所归属、登临皇位的，是圣人。有的通过揖让而登位，有的凭借干戈而定天下，这两条道路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