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译《三藏圣教后序》。听说伏羲氏最深奥的道理，精粹之处止于龟甲文字；轩辕黄帝通晓幽微，雅正深奥之理穷尽于鸟篆文字。考察丹书来探索隐微，仍然很不了解实际根源；征引绿色错文来研究事理，也不是通常的安乐之道。即使如此，事业仍能光耀于图籍史册，使虞舜的薰风振动八方；德泽仍能滋润生灵，使尧的恩波激荡万代。恭敬地想，皇帝陛下转动法轮、垂衣拱手而治，教化逐渐遍及鸡园；在殊胜殿堂凝神垂旒，精神与鹫岭相交。总摄调御众生的美好名号，不是文思所能窥测；综合般若智慧于诏令文章之中，哪里是拘泥于文字形象所能比拟。由此教化遍及海内之外，都传布八解脱之声；训诫浸润天下，各自践行四禅的轨道。于是使三千法界，全都怀抱往生的期望；百亿须弥山，都纳入帝国疆域而成为镇守。尼连禅河的功德之水，靠近帝王宫苑的水池；舍卫国的庵园，连接上林苑茂盛的园林。虽然法性空寂，却随有感应便一定相通；真正的佛乘深奥精妙，没有幽微之处不被阐明。这正是大权之人统御天下，引导佛法流传而没有穷尽；能仁如来抚临运世，拂去劫石而永无终尽。其本体均等而具足诸相，不可思议；拿它同前代君王的功德相比，怎么能够同日而语呢！自从佛法开始阐明以来，土地被流沙阻隔，震旦尚未完全融会，神圣经典仍然隐藏。汉明帝精诚感应，托梦于元宵之夜；晋武帝诚心向道，从白马寺迎来佛经。那些都好比用瓠瓢量海，哪里能达到四海的边际；又如从管中窥天，难道能穷尽七曜的深奥？等到皇帝的神威远播，威势加及铁围山以外，至圣之道得到发明；德泽覆盖金刚山界，遍及恒河沙数的国土。天下普遍穿戴衣冠，打开解脱之门，践行真实道路。龙宫中的梵文偈颂，必定汇集于清台；狮子吼般的贝叶佛经，全都归入皇家册府。洒下这些甘露，普遍滋润草木芽茎；垂下这种智慧之网，遍及各处（文字有误）。这难道不是归依佛法的胜大功业、圣明政治的灵异感应吗！《大菩萨藏经》，是大觉佛义理宗旨的要典。佛修行这种道路，以证得无生；菩萨受持奉行，都能登上不退转地。六波罗蜜，是通达佛道所凭借的关键；四无量心，使根本和力量都得到具备。它大概就是渡往彼岸的津梁、通向正觉的梯航。贞观年间中期，天竺归化，越过炎热山坂来颁正朔，跨过悬度山道来输送贡物。车轨、文字已经相同，道路也没有阻塞。沙门玄奘振动锡杖寻求真理，从玉门关出发，长途奔赴柰苑，来到天竺力士出生的地方。访求并取得这些经书，归来后上奏朝廷，皇帝下诏翻译，于是完成了功业。我在问安的空暇，澄心研习妙法之宝，奉行皇帝旨意，略微表达赞扬，于是命令有关官署，把文字缀录在全书末卷。《述圣记》。发扬正教，如果没有智慧，就无法扩展它的文辞；尊崇阐明微妙言论，如果没有贤能之人，就无法确定它的宗旨。真如圣教，是一切法的根本宗旨，是众经遵循的轨迹。它综括宏大深远，奥妙旨意幽深，穷尽空、有两方面的精微，体察生灭变化的关键。文辞茂盛而道理广大，探寻它的人不能穷尽根源；文字显明而义理幽深，践行它的人不能测知边际。因此知道圣慈所覆盖之处，没有一种善业不能达到；妙化所施行之处，没有一种恶缘不能剪除。它张开佛法纲纪之网，弘扬六度正教，拯救众生于涂炭，开启三藏秘藏的门户。因此名声没有翅膀却能长久飞扬，道理没有根却能永远牢固。道的名号流布福庆，历经久远古代仍常存；应众生感应而示现的化身，经历尘劫而不朽。清晨钟声、夜晚梵音，在鹫峰交相发出二种声音；智慧之日、佛法之流，在鹿苑转动两轮法轮。排开空中的宝盖，与飞翔的（缺字）共同飞行；装点郊野的春林，与天花共同辉映。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凭借上天的福佑，垂衣拱手而治理八方；德泽遍及百姓，使万国都整衣敛容来朝。恩惠加及朽骨，石室收藏归来的贝叶经文；恩泽遍及昆虫，金匮流传梵文偈颂。于是使阿耨达池的水，连接神州的八条河流；耆阇崛山，积聚如嵩山、华山般苍翠的山岭。私下认为，法性凝定寂静，没有归心的人不能与之相通；智慧境地玄妙深奥，只要感发至诚便会显现。哪里会想到在重重昏暗的夜晚，点燃智慧火炬的光明；在火宅般的时代，降下佛法甘雨的恩泽。于是百条河流虽然各自分流，最终同归大海；万方区域虽然各自分裂，最终总归于真实。哪里能同商汤、周武比较优劣，同尧、舜比论圣德呢！玄奘法师，早年便怀有聪明善良的资质，立志平易简朴；年幼时精神便清明，成年后又超脱于浮华世俗。凝聚心志于禅定之室，隐迹于幽深山岩；安居于三禅境界，巡游于十地之中。超越六尘境界，独步于迦维罗卫；会通一乘宗旨，随顺机缘教化万物。因为中原缺少完备经义，便寻求印度真实经典，远渡恒河，终于期望得到完整经文。多次登上雪山，又获得半偈真珠；往来求道共十七年，完备通晓佛教经典，以利益万物为心。贞观十九年二月六日，奉皇帝诏令，在宏福寺翻译圣教要文，共六百五十七部；引来大海般的佛法经疏，洗涤尘劳而不枯竭；传递智慧明灯的长久火焰，使幽暗之处长久明亮。如果不是长久培植殊胜因缘，凭什么能够显扬这些宗旨？所谓法相常住，与日月星三光同样明亮；我皇福德臻至，与天地二仪同样坚固。恭敬地看到皇帝亲制的众经论序，照耀古今，义理包含金石般的声响，文辞含有风（缺字）般的润泽；我谨以轻尘增高山岳、坠露增益流水的微薄力量，略举大纲，写成这篇记文。

译《德威法师赞》。他是河汾地区的珍宝、山岳间的精英。早早除去世俗牵累，很早便解脱尘世束缚。佛门僧众仰慕他的德行，青色佛寺传播他的声名。他的地位仅次于龙树菩萨，又可以和马鸣菩萨相齐。《玉华宫山铭》。顺道访察峒山，把芳美功绩刻在金石上。道德光耀于轩辕车驾，声名流传于周王遗迹。何况这座崇高山岩，处在通达帝王居所的要地。高峻可比铜柱，祥瑞深藏于金碧之间。饮渭水而向南通达，鸣岐山而向西应合。炎帝后裔开始受命，彤红暑气刚刚消融；高明之德与宫宇相合，占卜筹划以裁定宫殿。凤凰标志衔着露珠，鸟迹触摸高空。丹色溪流曲折环绕，回旋的树木玲珑可爱。小径分开残雪，山岭隔断斜虹。流动的花朵装点繁盛景色，清越的声音被风吹得如鸣。水波移动，仿佛控制鲤鱼；（缺字）飞翔，驾御仙鹤。松树山径幽深沉静，兰花帷幕繁茂。雾气停留在重重山峦，寒意生于洞穴沟壑。山峰高耸，鸟道险绝；月亮映照着垂临树林。交错的藤蔓散布绿色，悬挂的明镜形成圆形。▯鸟归来绕着（缺字），凤凰飞下，标志着（缺字）。山崖依傍着苔藓，池水涵映着卷（缺字）。广运尧帝的仁心，用来彰明夏代的谚语。端正神灵而涵养纯白，重申歌咏于秘殿。菌形楼阁流落秋霜，椒房台阁凝结霰雪。玉色花朵（缺文）以供赏玩，瑶池纵情设宴。福寿无双，这些赞美正是献给圣上的。《隆国寺碑铭》。朕听说天地构成之初、万物开始出现的时候，没有什么不是借助大地的形体、凭靠苍穹的覆盖。然而日月照耀天空，无法测知盈亏变化的景象；四海记载大地，哪里能穷尽波涛的极限。何况佛法之门深邃寂静，显现于生灭之前；圣人教法包罗万象，展示于有无形迹之外。因此它使道德光照尘世劫数，使教化润泽一切有灵众生。遥想佛祖在王宫发迹，莲花披开而超步其上；神圣池沼腾起光辉，树木曲折而树干低临天空。在鹿苑演说德音，在龙宫会集众多贤士，使有罪众生获得福报，使将要灭亡的人世重新振兴。能使下等愚人汲取道理，即使骨头碎裂于寒林荒野也在所不惜；能使上等贤哲敬仰佛法，即使魂魄沉入雪山寒冷之中也心甘情愿。佛法之雨纷纷落下，清除火宅而辞别炎热；法轮运行、智慧之日升起，照亮重重昏暗而使世界重归白昼。朕远远阅览缃帙史书，详细观察道术艺文，能够使福德崇高而经历永恒劫数的，大概只有佛教吧！文德皇太后依凭琼树般的宗族，疏通璇玉般的源流；德行照耀涂山，道德光辉媲美妫汭。芬芳流传于史官之笔，在八方彰明美善法则；训诫垂示于紫宫，把美好的谋略传播万古。忽然阴精遮蔽月亮，永远收敛贞洁光辉；大地纲维断绝，丰盛功迹长久沉沦。抚摸妆匣明镜而倍增感伤，遥望陟屺之山又怎能追寻。过去仲由因千钟之养而兴叹，虞邱因三次过失而悲哀；朕无穷尽的悲痛，实在贯穿终身，所以怀念并兴建寺院，创建这片佛寺。背靠▯郊，点缀千株树木如锦绣；前临终南山，吐出百仞高峰如莲花；左面八条河流，水面明亮、土地分开如镜；右邻九条大道，车羽飞盖而（缺字）。这里是天府的深奥之区，确实是上京的胜地。雕饰的高轩架临远空，华丽楼阁俯临虚无。丹色天空晓日和乌影交错，使日宫焕发彩光；素净天空初升月兔，照见月殿而光辉澄澈。秋天兰花铺满熏香小径，疏朗庭院中佩戴紫色；冬日桂花盛开于芳岩，密闭门户内丛生丹色花朵。灯火明亮而繁华，火焰回旋如烟心中的仙鹤；经幡高标于远寺，彩色缭绕如天外彩虹。飞升台阶高低错落，含藏文采灵气而安置美玉；轻帘舒卷，网状帷幔停留夜色而编织明珠。霞光映照低矮山峰的红色，池水荡漾着烟霭般的翠色。鸣佩和夜间钟声合成韵律，和风与清晨梵音分出声调。哪里只是香积佛天宫远远自愧于建筑华美，连阆风仙阙也遥遥惭愧于雕饰华丽而已呢！有一位玄奘法师，实在是真如佛法中的冠冕人物。他的器宇凝重深邃，如清风吹拂肃静的长松；繁密的思绪丰盛茂盛，如绮丽云霞照耀遥远天河。腾耀当今、照鉴古代的智慧，天生便挺拔卓异；蕴含寂静、怀抱真实的诚心，在幼年时便已显现。一代之中孤高出众，超过生远而照耀前贤；十岁时便格外秀异，超过澄、什而光照后世。认为淳厚风俗替代古代，浇薄习俗改变今日，悲叹漫长黑夜昏暗，痛惜微妙教言长久被遮蔽，于是投身异域，广泛学习秘密佛法。乘杯渡过银河之外，振锡行走在烟霞之表。滔天巨海中，冒着惊涛骇浪羁旅漂泊；横贯大地的严霜中，冒犯凄寒气氛独自远行。平坦郊野吹散思绪，单薄衣服承受雪岭寒风；旷远荒野压低车轮，肌肤饱受流沙烈日摧残。远行跨越月亮运行的道路，身影对着夜色暂时成双；远远越过险峻高峰，身形临朝时长久孤单。研究穷尽智慧境界，探求幽深而达到真实；心力穷尽于玄妙源流，考察秘术的精微。通晓往昔贤者未能达到之处，悟知先代经典未曾听闻的道理，于是使金牒佛经流传东方，续接将要断绝的教法；使宝偈向西传播，补足已经缺失的经文。当时眷恋那神圣根基，便把心安置在此地。宏扬宣说深奥旨意，使祇园的翠色更加相合；远远开辟幽深关塞，使定水的波澜再次清澈。朕因此虔诚遵行八正道，恭肃心志于双林，将要延续美好福报，借助佛法的冥冥护佑。恭敬祝愿皇太后逍遥于六度之中，神魂遨游在丹阙之前；安息于四禅境界，魂魄升入紫极之地。可悲啊！玉烛般的岁月容易流逝，四时在炎热与寒凉间催促变换；金箭般的时光难以停留，六龙驾日车疾驰于日影漏刻之间。恐怕水流迁变而树木仍在，沧海会变成桑田；大地形势虽然依旧而情势已非，高岸会沉沦为幽谷。于是恭敬地刻写贞洁碑石，用来表彰真实境界。铭文说：日月星三光照耀万物形象，万类众品流布而成形。人生道路异常急迫，时代有虚有盈。淳厚风俗久已消失，浇薄习俗暗中滋生。爱欲波涛冲击知识，业障浓雾昏暗心情。美好啊，调御大师，迦维罗卫显现圣迹。妙道乘着幽玄，玄妙源流掌控寂静。鹫峰远远耸立，龙宫广泛开启。智慧之日舒展光明，慈悲之（缺字）吐出甘液。回顾神圣教法，追想佛陀德音。义理美德超越往劫，道法冠绝古今。神迹腾跃九域，遗迹隐于双林。汉代梦境仿佛仍在，周代星象却骤然沉落。悲哀缠绕妆镜，伤痛深及宫室。濯龙池潜藏润泽，椒房风韵隐藏遗绪。清晨露水侵润叶片，傍晚风吹动枝条。（缺字）车一经驾临，长久流传万古。于是兴建宏丽建筑，确实构造雕饰华美。紫色栋梁留住月光，红色屋梁装点霞彩。（缺字）窗散开树叶，风吹池水翻动花朵。伞盖低垂如凤凰伏卧，桥侧斜挂如彩虹。有一位慧命法师，英气虚静高远。千年独特高标，独步于三空境界。在给园品味佛道，在雪岭餐饮清风。智慧明灯再次明亮，真实法门重新成为宗本。四时循环流转，六龙奔驰飞驰。巨大的黑夜消散气息，函谷关开启黎明。盛德和美范，以微尘般事物表彰声誉。刻写这篇美文，遥远年代也永远流传。《万年宫碑铭》（并序）。

译朕听说金台高远，超然耸立于昆仑、阆苑之间；玉阙高低错落，绵延遥远处在蓬莱、瀛洲之际。因此周王奔驰车辙，只能招致已经发生的过失；汉帝远行游观，徒然增加后世的弊病。哪里比得上岐阳高峻的山丘，镇守这京城郊甸，疏朗林木和日光映照的别馆，建造甘泉宫般的离宫。向东望嵩山、华山，千林凝结成影（一作“结彩”）；向西看陇山阪道，水流分派而下。向南俯视荼原，风（缺字）交错；向北临近石柱，河流山岳相互萦绕。高远孤峰，秀美三重叠映于霞光之上；倾斜险路，九曲环绕于云气深处。重重涧水澄清阴凉，扇动炎风便转为清冷；层层山峦潜藏暑气，掩盖夏日景色反而变得寒凉，因此才知道是五镇的根基。徒然称说神州大地、三仙山岭，空传灵府之都，不如削石裁山来建造宫殿。在高远银河之间架起飞檐，凌空构筑屋宇；在遥远天空耸立紫色宫殿，朱红楼台高达百仞。月亮在青色窗棂间盈亏，千寻高阁一片翠色；（缺字）在丹墀之间舒卷，山峰缀上霞衣。彩绘虹梁如散开锦绣，山岩飞流如系带；（缺字）石砌飞溅如珠，红色宫门间浮动清凉气息。庭院留住花朵，即使盛夏也如飞雪，碧色池沼凝聚清凉树荫；池水结成明镜，即使春日也如冰，泉水冲击花潭。沁润两座山峰而吐露秀色，水波摇动锦石；两面明镜般的水面照耀生辉，几片残缺的（缺字）。松树盘绕如伞盖，几丛幽静桂树；月光分散而飘来香气，暮色山谷停留烟霭。绿色笼罩千重山崖，清晨原野吐出太阳；红光照耀四方田野，花树上残花仿佛含笑。低空落下树影，风中传来鸟声；山谷回响着两种娇声。黄莺无所怨恨却徒然啼鸣，（缺字）无情地散开飞舞。朕回顾千古，流览百代君王，想要屏弃安逸、收敛骄纵，使精神愉悦而排遣忧虑。到崆峒山访求大道，敬仰往昔贤哲的高尚风操；到姑射山寻求真人，吸取先贤长久以来的志向。因此停下车驾于禁苑之外，驻跸在榆川，并不是想要任意游赏、沉溺盘游，也不是要让道路穷尽车辙踪迹。又加上时令已进入初夏，太阳还带有余春气息；露水滴落在修长竹林，风吹深邃山涧而清凉；松萝（缺字）升起，藤萝茑草如星悬挂，可以陶冶纯洁心灵，澄清耳目。照鉴冰霜，便知廉洁品德存在；抚摸松竹，便知贞正操守并不遥远。从前周王向西征伐，尚且刻石记功；秦王向东巡行，尚且在会稽山刻石。何况在胜地停留，何必一定要到华胥之国；超然物外，也不必借助昆仑元圃的山隅。因此用来赞美千年盛德，传播万古声徽，观览前代踪迹，于是记载这片地方。铭文说：灵山镇守一方，在岐阳挺拔秀美。远望如天柱，高耸而与瑶房相映。娇柔淑美的气息，花朵泛着和煦春光；树上含着冬日霰雪，岩石仍留有夏日寒霜。楼宇层层构筑，台基依叠峰峦而成。石阶如披锦绣，山窗点缀着刺绣。佩带的小兰花刚刚开放，峰上的残莲却已是旧日遗迹。雪路如花，冰溪终日明亮。道路标入天外，高阙耸立在□端。烟霾笼罩幽深山谷，雾气停宿在险峻山峦。（缺文）溪涧曲折，回旋的水流湍急。朱红宫门中暗自消解暑气，翠色帷帐凝聚寒意。驾车在离宫休息，长久留连于禁苑。柳叶初展，细如眉；潭水深远，明如镜。车盖追逐□而穿行，苔藓随着雨水卷动。叶子寒冷如秋，庄园浓重（缺文）夜晚。泉水从山岭腹中飞出，景色仿佛雕刻在岩石深处。霞光稀疏，锦色显得单薄；草木茂密，袍色显得深沉。露水中的荷花倾斜如玉，风中的萤火散发金光。檐下空寂，燕子无声；山色昏暗，太阳西沉。山丘沟壑令人怡情，林木竹丛可供赏心。远眺千里，八州澄明如镜。玉烛调和四时，薰风琴声激发吟咏。仰望则有高山，铭刻的规范远远映照。《摄山栖霞寺明徵君碑铭》。朕听说，钟山玉阙，是神仙车驾巡游的地方；昆岳金台，是仙人羽衣飞集之处。即使真宗幽微，神妙之理难以测度，仍然处在三界之中，未能超出九天之外。只有乘如来之道广泛运行，达到妙觉圆明，凭借无生之理救济有生之众，依无形之法成就大象。道理隔绝于去来之间，像捕鱼工具系在水中，也无法探得端绪；理体忘却动与寂的机微，随物而应、迎物而动，也很少有人能窥见其中奥妙。能得到其门径的人，如同难以遇到发髻中的宝珠；能达到其极致的人，仿佛难遇昙花。南齐徵君明僧绍，是平原人。仲雍生育了他绵延纯善的宗族，井伯播下了他的灵秀根苗，芳美的源流始于孟明，于是便以“明”为姓。曾祖明忱，任晋著作郎；祖父明玩，任晋建威将军。凤鸟之经流传声誉，雅正的风韵在八儒中尤为隆盛；豹略般的谋略施展威力，声名在七校尉中最高。父亲明略，任宋平原太守、中书侍郎。朱明时节出任抚治，推行惠政而遍及四方；掌管紫诰的官署，竭尽忠诚规谏以奉事君上。徵君很早便培植清净的因缘，宿昔已经涵养智慧的种子。年少时便悟得真空，穿青襟时即体察法性。光明与神通相照，内心将与大道相合。他抛弃荣华和冠冕，年少时便没有尘俗杂念；寄托志趣于山林岩穴，自然形成幽静贞洁的情怀。秀美的气质亭亭玉立，压倒璧月而直上丹霄；清雅的衣襟皎洁明亮，仿佛吸饮玉泉而凌越碧色水流。他认识到诸相并非真实，以万象为虚空；无我也无人，把四种流转等同于寂灭。又加上学问穷尽儒家学馆，通晓各种经典古籍，论说深入玄妙津梁，精通《老子》《周易》。至于鹿野苑、龙宫的秘旨，猿江、鹤树的经文，没有不交相贯通、深藏于清明心中，总括并持守于丹府之内。铺开荆席坐在树荫下，独自在亭台水岸间神情自得；放声长啸，纵情吟咏，于是情思超越宇宙。蒲轮车每次来到，征聘隐士之礼节便更加隆重；玉帛多次陈列，他安卧山石的诚意更加坚定。于是远远追怀飞遁隐逸之士，抗志寄迹于崂山；依托山峰修筑简陋台阶，凭借林木搭建房屋。编结兰草、制作菱叶衣裳，正好轻视藻饰火纹的礼服；清风吹过松林的声响，自然代替了管弦之乐。前来执经求学的人四方会集，请求指教的有一千多人，高凤因隐藏光彩而自愧，张超也对形成市集般的盛况表示逊谢。当时南方政局不振，东土构成乱局，百姓厌恶豺狼般的暴政，家家都充满了如豕待宰般的灾祸。盗贼仍然遵守道义，望见徵君的境界便归向仁德，共同订立盟誓：不侵犯徵君的疆界。这难道不是至诚所感，使木石也敞开心扉吗？到了元嘉年号将要结束、青光开启新福的时候，齐高祖仰慕他的风范，等待他的德行，侧席而坐以表示求贤，多次下达征书，但他坚定不移。后来他又迁居郁洲，隐居在掩榆山的栖□精舍，亲近鱼鸟，放情烟霞，脱离樊笼般的尘世，萧然独往。齐建元元年，又下诏征召他为散骑侍郎，他仍不赴任。不久，济水、岱山一带相继陷落，公私事业全都覆灭；漫天洪水将要淹没他蹈海隐居的处所，燎原大火将要烧尽藏在山中的璞玉。于是他像鸿雁高飞、凤凰腾举，飞上万仞高空；选择贤木，择取明君，观察九州形势而远远归集。渡过长江后在远处休息，终于到达南京。拄着手杖游览泉丘，纵目山林沟壑，遍观胜景，行至摄山，神奇的山谷和仙人般的岩石特别符合他的心意。

译夜间披开丛生的荆棘，拨开杂草，决定在深处隐居；种槿树、疏浚池塘，已有终老于此的志向。这座山的形状像“纟散”，所以也称作纟散山。丹穴与红泉同星河竞相倾泻，珠林与明镜同月桂交相辉映。鸟儿在严峻空旷处鸣叫，猿猴在寂静山涧中长吟。松门幽暗迷蒙。往来千里的□，花木丰茂，含吐着十枝太阳般的光辉。这里确实是息心的胜地，也是宴坐修行的名区。于是聚集佛法之士，在此讲习佛理。他的声音容貌秀美清澈，气度端庄凝重；谈论一开始便能会通奇理，发言总能进入妙境。像洪钟空虚而能容纳声音，一经敲击便必然发出回响；又像明镜不知疲倦，任何事物到来都能映照回应。当时儒学之士兼修佛理，道士和俗人都来归附，共同尊称他为净名，以彰显他的至高德行。在此以前，山中多有猛兽伤人，很少有人登临。攀登岩石有仙谷般的险峻，越过山涧如同凭渡黄河般危险。徵君内心不违逆万物，总括万类而施行仁爱，因此万物改变心意，摒弃贪欲、嗔恚、愚痴三毒而归向惠善。兴起的风收敛暴烈，猛兽很快承受了探取鱼鳃般的恩惠；游荡的雾气含有辛味，自比于报答明珠之恩。当时齐国政道正在修明，日夜寻求贤才。永明元年，又征召他为国子博士。徵君隐居以求保持志节，其道义超过许由、巢父；不肯降低凝定的内心，行迹高于商山四皓。凿坏墙而坚守隐逸，漱石而忘归；鹤版征书再度来到，他的高洁姿态反而更加遥远。不久有法师僧辩，承受他的风范而景仰，带领弟子振锡而来，忽然到达。法师佛学功业隆盛，修道超过四依菩萨；戒行坚固明净，律仪轨范严整清净。他们欣然相遇，契合得如同千年知己。子琴是他的莫逆之交，温雪是可以相互应和的朋友。于是便在邻近的岩边修筑屋宇，另建佛寺。高峻山峰和飞腾枝柯含风吐雾，栖霞寺由此创立并得名。在福地初建基址，开始发下最初的誓愿；佛法门宇深邃构成，后来的说法时日也很快到来。安居不久，僧辩法师迁化。六年间顶礼膜拜，虽已开设青石法坛；积聚千日威光，却还没有建成紫金佛岳。徵君积累的因缘登上妙境，至诚感应深入幽微。他曾梦见法身戴在曾□之上，后来因远眺而步行到林亭。于是有浮磬在空中吟响，把圆满的佛音写入帷树之间；飞散的香气飘向远方，使宝贵的气息腾起于炉峰。又在岩石顶部看见真容，神光使人惊骇注目，仿佛登上灵鹫山；妙力不可思议，犹如游历瞽龙之邑。岂止是无垢佛国独自荫护珠□，净德王家也正承受珂雪般的清辉。由此可知，不行而至，是冥冥中感应相通的符验；为佛法而来，实在彰显光明开启的福德。若不是宿世早已培植智慧因缘，谁能做到这样呢？于是他接受美好的征召，发愿开始营建，想在岩壁上造一尊大佛像。可是正顾念着营造山寺，还来不及开始第一筐土，忽然西州的智士随着晓岳一同倾覆，东国的高人也随着夜星共同陨没。美玉般的光彩坠落，峰峦沉没了光辉。永明二年，突然迁化于舟壑之间。第二子临沂公仲璋，回望并思慕父亲曾经游览的山岭，既因望见父亲坟墓所在的岵山而心碎；徘徊于从前的建筑之间，又对楹柱上的文章泣血。于是雕琢那翠色屏障般的山岩，开辟莲叶形座台，舍弃这片碧色题刻之地，建成了花宫。上面仿照优填王造像之区，仰面雕刻能仁佛像；比美于何充的宅第，立即兴建崇德之门。远方的萧氏宗族，大力弘扬佛典。文惠太子和竟陵王，有的澄清少海的源流，朝宗于佛法之海；有的使本枝英才茂盛，在禅宗枝条上萌芽扎根。他们都捐出清净财物，使佛教功业更加光大。当时有沙门法度，是智慧殿堂的栋梁，就在这片旧基上重新兴建新制。又建造佛像十多龛。到梁朝国运兴盛时，又锐意回向佛法，大林精舍等也一并加以庄严。临川王奉持竹符出镇，宣扬教化于惟扬地区；不久便寻访柰苑，兴起拔茅求贤的想法。天监一十五年，造无量寿佛像一尊，连地接光，高度合计五丈。满月般的祥瑞，像明澈的珠镜从□崖升起；聚日般的光辉，像玉璧之轮照亮烟云道路。殿宇参差，四面相连，周围环绕着鸟翼般的房屋；高远达千寻，覆盖着鱼鳞般的瓦片。清风吹响檐铃时，众人踏着影子一同归来；正午阳光高照时，静心修行者纷纷汇聚。它超越锦城而独自建立，遮掩银色佛界而卓然高标。这实在是积累智慧所感的结果，大士显现甚深功业，因此能够使遥远的诚心获得果报，世代永远增加稀有的善缘。凭借无量劫中积累的隆盛因缘，开启舍弃生命而求取至福之道。伟大啊，这壮丽的景观无法用言语称述。朕恭敬地继承祥瑞的帝业，大承宝贵的历数，使九方大海澄清而有界限，使八方境域安乐而无为。紫塞丹山连接着上苑的封畿，白门青野恭敬地向仙宫进献贽礼。将使天下苍生安处仁寿之域，使普天百姓永远践行淳厚古朴的根本。崇高的庆瑞超越天地，盛大的国运胜过万劫。正逢朕冠冕之余多有闲暇，访求贤者；遥望江海而兴怀，吟咏林泉而生想。敬慕高风、寻求大道，只恨不能与之同时。古往今来，抚察运化，即使形迹已寂灭，而德行崇高、功业显著，仍然仿佛神理长存。日夜追怀遗留的尘迹，兼有前代贤烈；瞻望他们的胜迹，感叹和等待之情实在深切。如今特意给那里度人的僧众，常满七七之数，每人各给衣钵钱二百贯、绢二百匹、苏参拾斛、绣像、织成像、新旧翻译的一切经书一藏，以及幡、花等物。凭借幽深处追寻从前的遗迹，使有德之家光显；依托美好隐逸的名区，追崇仁德之乡。就着福地增延福泽，凭借祥瑞基业缔结祥瑞。希望凭借金色园苑的庭院，接近珠囊般的光耀；愿能贯通因缘之法岸，契合果报之禅林，使九鼎与元极同样安定，七庙与紫微宫同样坚固。使三千净土都沐浴薰风歌咏，使百亿恒河沙数长久成为寿命的计数；铁围山所包围的地方、玉烛所照临的境域，常常享用六气调和之福，共同听闻一音之教。形象用来穷尽意义，但意义若没有形象便不能彰显；语言用来会合情感，但情感若没有语言便不能畅达。因此发挥二谛，宏阐四依；远远寄托于莲花之峰，遥遥镌刻芝英之字，希望即使海变桑田多次，孤碑仍能超越巍峨山岳；城邑化为芥子多次，碑文仍能独跨稽山之铭篆。于是陈述盛美的功德，作铭如下：茫茫法界，芸芸众生。沉沦于欲望之海，身躯城郭不断生灭。都安处于漫漫长夜，共同习染无明。爱欲尘垢堆积如山，毒害之树遍布如云。（其一） 广大深远的遍知者啊，超然独自觉悟。迅速乘行五乘，广泛施被六度。以大空善巧说法，在中天善巧譬喻。引领那些迷失道路的人，使他们归向觉悟之路。（其二） 美好啊，清净的修行，培育着昆田般的光彩。家族承袭圭组，世代以忠贤著称。戒律的根基是宿世习气，智慧种子由此圆满。成为三宝的栋梁，熏修四禅。（其三） 于是开始占筮宾客，整治薜荔女萝。蹈海而沉迹，栖岩而灭影。天地形成乱局，战争彼此警戒。北方山林不能庇护，只好驾车向南奔驰。（其四） 翻飞于有泽之国，遍考山川图籍。说是瞻望碧色石阶，自己蕴藏着玄妙明珠。依靠山峰架起居室，枕着沟壑而通达道路。▯庭广阔横跨，马帐宏大铺陈。（其五）

译同气相求，善邻远远相托。道义相合，长久保持敬意；内心均同，常怀快乐。面对着开辟的金色园苑，并列疏朗的银色楼阁。山谷使帝王车马停驻，山峦使梵天之鹤归来。（其六） 空中分布着祥瑞佛塔，大地积聚着香台。珂玉般的月光照耀霄汉，珍珠□在清晨到来。千重光芒如雾升起，七种清净仿佛霞光可闻。山谷边飞行着锡杖，山涧下乘坐着杯舟。（其七） 桂树参差，松亭隐没在烟霭中。石坛映照锦绣，瑶泉泻出天籁。山峰连接香炉峰，峰峦承托宝盖。飞翔的野鸭演说佛法，毒龙消除祸害。（其八） 佛寺既已开建，福德之海长久深广。噬人的毒蛇忘却洞穴，飞禽走兽改变声调。众生普遍承受恩泽，世世代代共同敬仰。若没有高尚节操，怎能符合宿昔的愿心。（其九） 御驾多有闲暇，听闻高风而遥遥追想。盛美的行迹流传久远，清明的光辉却骤然消逝。伫立盼望契合圆明之业，希望崇尚广大方正的因缘。把飞动的篆书镌刻在高山之上，使胜迹与天地同样长久。（其十） 《孝敬皇帝睿德纪铭》。朕听说，乾天之象向上浮动，南陆开启黄离的光辉；坤地之元向下开辟，东明敞开碧色宫阙。考察古代先王，遵循天地两仪的大法；旁求列代圣人，崇尚两极相承的宏大绪业。因此长久保持守护神器，永远兴盛承继宗庙，使继明之德相承而（缺文）四（缺文）万（缺文）以文德光大人伦而成就政务。丰厚的功业光照于载鼎，嘉美的声誉表现在氵存雷。区别四德的法则，具备八繁的训诫，在宏大有为方面已经完备。宏字宣慈，是高祖神尧皇帝的曾孙、太宗文武圣皇帝的孙子，也是朕的长子。遥想圣贤宗系崇高，极尽高远，连天也无法比拟其峻峭；仙源深远浩渺，连浴日之光也无法比喻其深厚。像彩虹映照夜月那样祥瑞，又如骏马郁然于秋□那样吉祥。关塞上浮现紫气，开启（缺文）之（缺文）地（缺文）高祖。正逢山鸣显示盛运，踏着神啸所对应的乱世时机。在（缺文）宫接受天命，在（缺文）野修治（缺文）的气氛。太宗广施恩泽，如及时雨降临，扑灭炎岳之火而救济焚烧之灾；架设橇车、乘舟渡水，浸润沸腾的大海而拯救溺者。重新安排天地，平息龙争虎斗而使阴阳安静；重新悬挂神圣的天象，使麟斗止息而日月清明。细柳、盘桃等地区，全都纳入版图；铜标、珠阙之乡，也都归于正朔。（缺文）累代圣人的崇高根基，继承重重光明的伟大事业。幸而祥瑞再度汇聚，盛大的年历焕然一新，宇宙没有忧患，四海有界而安定。扬起玉烛以调和四时，万物都显出复苏之象；手持金镜照亮八方，内外都蒙受福泽。从苍天降下庇佑，（缺文）结根（缺文）由（缺文）而降下祥瑞，（缺文）承接魏云而孕育资质。头发初生时便显现戴玉连珠般的奇异，相貌与才华在童年即彼此发扬；弹琴、铭剑的才能，声名在（缺文）开始显著。年仅一岁，便立为代王。凫岳崇高受封（缺文）景风的典制，象舟胜过智益而更加高峻（缺文）人的崇高。朕因为主鬯之事所（缺文），命宰臣依据龟卜（缺文），以（缺文）春闱，学习秋▯之礼。穷尽艺宫的深奥旨趣，探究肃成的宏大义理。一物一事都得到实行，九教（缺文）而确实。广泛延请端正之士，接纳审慎劝谕的良言；广泛采纳正直之人，等待宣扬辅翼的明德善行。略略说明他的美德，（缺文）德行就是如此。他的至性纯（缺文）。道（缺文）承（缺文）五次起身询问，坚定而恳切，不是三（缺文）。朕和天后偶有身体不适，他便面色不满，行走也不能安稳。走出青宫来察看膳食，停止睡眠直到通宵；进入紫庭为我们扇枕，整日忧虑不止。哪里只是衣（缺文）带，连药物也一定亲自尝过才罢！这就是他的至孝。监理国政、治理人民，务求（缺文）刑罚，谨慎（缺文）自身后（缺文）偷偷进入金马门而没有过失；恭敬接受召命，走出铜龙门时一直警惕。这就是他的至仁。承奉上天、顺应大地，留下肃穆和谐的大法；迎接郊祀、经过宗庙，极尽恭敬尊崇的礼仪。（缺文）独自一人也不懈怠容仪，居处幽暗也不改变法度。同乘一车、共处一帐，接（缺文）均（缺文）之风（缺文）横经（缺文）之礼（缺文）洞察他的精神；观察外在形迹而推测内心，追溯往事也无法评量他的智慧。他的心与大道之镜相融，应对万象而含藏机微；器量蕴含玄妙明珠，包容六合而凝聚光明。辨析并防止止年之讼，义理出自众人之心；▯念长寿之书，事情全凭独自明察。这就是他的至明。处身茅屋，衣着粗陋，饮食菲薄，眷恋（缺文）以为（缺文）。朕每次赐给他（缺文）佩服，以承受恩宠。高雅淡泊已经盛行，归来便舍弃华丽衣襞而顺从自己的爱好。这就是他的至俭。不亲近声色，符合帝乙天性高洁的品格；又培植疏朗通达的胸襟，具有颛顼少年时期的器量。驰骋于末流小事，他舍弃而不去做；书法、剑术等浅近技艺，虽能掌握却不以此自贵。西苑（缺文）游览（缺文）林泉（缺文）东方（缺文）的娱乐（缺文）小道恐怕使人陷溺，不把聪明留给异端邪说。这就是他的至正。七门四通之书，交相穷究其源流；蓬府、柏台的秘藏，逐一综合其中真实的精义。考察（缺文）典籍于叔时，采撷德义于《羊传》。停止摇岭的风乐、钟鼓，六经停止（缺文）之（缺文）笙（缺文），这就是他的至（缺文）。柔和而能（缺文），善于采用匡正劝谏的方法；政事有是非时，暗中申述可取可舍的益处。朕所厌恶的人，即使有一点善处也一定宣扬；朕所喜爱的人，即使有细微过失也没有不指出的。父亲有敢于直谏的儿子，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形吗？这就是他的至直。绵延的瓜瓞和芦苇般的亲族，发自内心的亲爱已经很深；桂山、棣屏（缺文）的亲情更加深厚。（缺文）车驾（缺文）游览仍不足（缺文）他深切的怀念。这就是他的至睦。他有所作为却不自恃，（缺文）柱史的玄妙之门；不同而能相齐，体现蒙叟空明的心室。宾主与实质混融，言语和沉默都忘却。咸英之乐与林间天籁一同归于自然，衮服和□霞同样纯一。这就是他的至通。引导（缺文）众多德行（缺文）践行（缺文）诏令（缺文）在洛水陈述谋略，凌越泰山而展开辩论图（缺文）。即使去掉俎上的祭肉，礼仪也不会片刻忘记；即使临座钓鳖，文章也一定在仓促之间申述。田猎游乐停止踪迹，不必等待焚毁隐逸书籍；以道德立身，不容有设置木牌劝谏之举。即使歌功颂德还没有开始，百姓歌咏的愿望（缺文）都归于赞（缺文）的颂辞便通达了。

译朕（缺文）登山脱鞋、撩起衣裳，希望到汾水寻访真人，不在外在禅法上矫饰情意。无需等待咨问五岳（缺文），已经在宫中内心安逸。自从蒙受知己传授以来，暗中筹划解除负担，却还没有述说心中的怀抱。正逢炎热的时节戒备之日，凉宫避暑。（缺文）因随从扈驾（缺文）沉（缺文）及其（缺文）更加深厚，他一听到这些话，便感动哽咽，伏在枕上流泪抽泣，哽塞不能言语，过了很久。又加以长期滞留，于是病势沉重难愈。西山的药物救不了东岱的魂魄，吹汤之医也不能挽回逝去如流水的生命。以上元（缺文）年（缺文）月二十五日，在（缺文）之（缺文）去世。既已仰面谢绝姬昌，又因头发改变的悲痛，于是俯身同于容俊。（缺文）不知道至人无所偏爱，大道忘却情感；虽然仰慕延陵季子的通达，终究悲伤于卜商的感怀。天后内心缠绕着深重哀悼，悲痛凝结于深厚慈爱之中，相凤（缺文）哭泣往昔周（缺文）的话，朕的至深心意，不愿违背她心中的愿望。因此重申旧命，特意追赠尊号，在吉日为他谥号孝敬皇帝。他的安葬仪仗以及山陵制度，全都依照天子礼制。只是你天性中自有认识（缺文）相合一体（缺文），日益月月进步，各方都敬仰你的端正美好，众多士人都倾慕你宣扬谋略的才德，爱敬之情达到九重宫阙，光耀遍及四海。以谦卑言辞降低身份，来迎接东园隐逸；以高雅谈论接待南馆宾客。太子的德行实在盛美，天子的期望也实在隆重。希望他三（缺文）茂盛方（缺文），却忽然促成上宾之驾。说起往事，震惊悲悼实在深切。朕因为他孝顺侍奉双亲、恭敬事奉君上，本想把他的灵柩运回京城择地安葬，希望能近侍昭陵，以申奉先之礼，顺从他已经表明的志愿。但农星当令，田间事务正盛，重新回来开辅恐怕会使农务劳废，于是割舍一己的慈爱（缺文），以便天下百姓的事业（缺文），因此以此为理由，敛葬时断绝珠玉，明器只用瓦木，一切遵从他的本来志向，不扰乱他素来所成。于是以上元二年八月十九日，迁葬于景山原野，这是合乎礼制的。希望树（缺文）阳之地不隔绝风□之路，鹤归缑（缺文）合之处有所迁移，刻写贞石而长垂规范。用来表彰他过去的德行，于是作铭说：震卦之象凝聚于其位，离卦之光腾起光辉。大地浮在重重海水之上，天空开启少微星。皇帝取法于此，适宜建立太子宫。承继宗庙的责任寄托于他，主掌鬯酒的职责归属于他。（其一） 国运开启昌盛的图景，福祚隆盛而承接先圣。丹色云雾流动（缺文），祥庆（缺文），端正（缺文）。（其二） 研求事物几微之理，道（缺文）；发动思虑（缺文）津梁。戈兵临近春季，▯礼在秋天奏响。商山岩穴等待隐逸，望苑通达宾客。考核才艺日益深远，宣扬谋略日日更新。（其三） 礼仪盛美以承接父母容颜，（缺文）融和而施及同类。爱与敬都达到极致，君主与亲族同样对待。（缺文）义理深重（缺文）感情至为纯厚（缺文）。（其四） 从容具备四种德行。功绩美好，能够抚慰军队；声誉显著，能够监理国政。在便殿坐处垂示规范，在寝门之内留下法则。器量深沉而作用谦冲，教化施行于无为之中。（其五） 虚心等待丞相凝定，崇敬奉事师保。希望看到奏疏文牍，临近涡（缺文）藻饰辞让（缺文）宫（缺文）更加（缺文）道（缺文）德便（缺文）成为珍宝。（其六） （缺文）楹柱（缺文）宁静更加深厚，鸣响的芦笳缔结游观。燕厨既已开启，▯▯之祭肉不以为羞。恭敬地推行每一项事务，澄清淘汰九流。（其七） 遥想释然卸下重任，因而追怀前代美德。于是思念少阳，将要推居大位。纯厚的孝心感人至深，听到这些话便哽咽流泪。（缺文）命令还没有申明（缺文）。（其八） 玉（缺文）的光彩，珍珠沉没了夜光。未（缺文）在元圃哭泣，风在画堂中悲鸣。感怀今日而兴起哀悼，追念昔日而更加悲伤。（其九） 崇高的谥号和追尊，美好的名号写入赠册。伊水、洛水疏通兆域，嵩山四周选择墓宅。墓道仿照桥山，坟茔图制遍及田陌；雾气凝聚在平原楚地，烟霭生于竹柏之间。（其十） 原野与低湿地（缺文），仙殿（缺文）飞扬。凤凰碑上徒然留下篆文，仙鹤车驾已经无法追随。（其十一） 《大唐故司空太子太师上柱国赠太尉扬州大都督英贞武公李公碑》。朕听说，四维纲纪大地，坤元因此承载万物；八柱支撑苍天，乾道由此排列光辉。所以轩辕在丘山登临帝位，凭借六位辅相治理天下；丰水之地承受天命，依靠九位大臣缔造基业。无不与金石般坚贞的砥砺之道相合，与盐梅调和般的辅政之理相契；如虎长啸、如龙腾跃，如风翔起□。公名▯，字懋功。（缺一字）州卫（缺四十一字）。祖父康，任齐伏波将军、谯郡太守，追赠济州刺史。父亲盖，任散骑常侍、陵州刺史、上柱国、济阴郡王，后来坚决辞让（缺一字），改封舒国公，赠潭州都督。家业传承弓冶，世代位列簪裾；承载德行、效法贤者（缺一字），光（缺三十九字）英（缺一字）。年方十七，正逢隋朝政权分崩离析，当时天下沸腾，各方争相逐鹿。黄龙、白骑交相发动战争；丹浦、绿林接连兴起灾乱。各家仗恃吞沙般的力量，人人怀有炼石补天的雄心。李密占据大洛而发兵，逼近二周而（缺一字）济，公的权势推举他为盟主。暂（缺八字）之（缺三字）高祖神尧皇帝应合昊天而平定乱世，顺应北斗而恭敬施行。四海乐于推戴，百姓都思念拥护。等到李密前来归附，公却独自没有归顺。既然接受了他的旨意，才开始奉行唐朝国运；对所事奉之人忠诚，仓促之间也必然表现出来。风霜般坚贞的节操，就在这里。高祖于是下诏任公为黎州总管、上柱国、莱国公，不久改封青曹公，赐予同国姓氏。公在危难中守持义节，如同文聘怀有忠诚；献策而承受恩宠，如同申奉春因功得到姓氏。武德二年，又授右武候大将军。当时国运尚未平定，王道道路仍然阻塞。太宗文武圣皇帝怜悯这种交（缺一字）的局势，决心大力拯救横流，公出外辅佐元帅，入内参与神机妙算。接受分授旌麾的重大委任，沐浴赐▯的特殊荣耀。刘武周率领那群犬羊，凭借力量侵犯汾、晋；先朝皇帝亲自冒着箭石，公则任用偏将辅佐，萧斧刚刚抵达，朝（缺一字）很快剪除。（缺一字）充窦德，暗中商议合纵；南面临近控鹤之山，北面抵达飞狐关塞。统率周、韩的精锐士卒，驱使赵、魏的勇猛军队。自以为力量能够撼动天门，威势可以扭转地轴，（缺二字）营（缺二字）月（缺三十一字）。徐员朗虔诚地平定齐地，南征北伐，都建立了深厚功勋。遥远的匈奴自古以来就是祸患，趁弓胶折断的时令侵犯边障，等候月满便前来侵扰。北方骑兵驰骋于唐朝郊外，胡笳声在汾水低湿地间沸腾。

译树林震动，山岳摇撼，野地喷涌，河川腾跃；烽火照耀在（缺一字）中，羽檄飞驰于（缺一字）之下。公出兵（缺三十二字），如豪杰遭遇巨大火灾，火势弥漫山野、压倒房屋；又如危叶遭遇强劲暴风，踪迹尽灭，尘埃扫空，追赶败军，驱逐北逃者，于是加封食邑九百户。参墟的幽深土地，也是（缺一字）所奠基之处；旁边控制宝符之乡，近处面对金庭之域。思量枢要之地，安抚治理尤其困难；镇服民俗、威慑边疆（缺三十七字）。驾浮革船渡过（缺一字）河，穷追（缺一字）海而倾覆敌巢（缺一字）狼台以（缺一字）穴。于是塞北土地空虚，漠南烽候安静。汉将刻燕然山铭文，胡骑震动阴山（缺一字）。不久又屡次遭逢巨大惩罚，几乎不能承受悲哀。皇帝多次下诏宽慰解除忧愁，敦促返回（缺二十六字）。先圣趁闲暇时，屈尊赐宴交谈。在谈话间，把朕托付给公。公当即咬破手指流血，铭记在肌肤上作为信誓。忠贞的操守，自古以来（缺一字）可倚赖；金石般的心志，只有公才具备。改封英国公，授兵部尚书，不久又授特进、太子詹事、左卫率。（缺三字）九年授（缺二字）道行军大总管，（缺七字）。先朝东征，大破驻跸。随后授灵州道安抚大使，在乌德▯山击破延ヌ，又授太常卿，出任叠州都督，不久授特进、检校（缺一字）州刺史。朕继承伟大事业，追念旧日功勋，又授公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缺二十一字）。以（缺十字）授予职位和功勋，贤能之人待遇不同，登位不久，便立即上表辞让。朕成全公的美德，权且使他的谦光得以实现，不久拜为司空，用来表彰（缺一字）德。遍施于九州，上使三台和穆。于是承受玄武之符，又调和黄鼎之味，使纲常秩序得以建立，各项功业凝聚成就。将要有事（缺二字），于是任命公为（缺二十二字）。先朝皇帝亲自出兵征伐，冲破万重道路，天兵四面抵达。（缺一字）丑恶之徒掌握在手中，把凶恶群党放置于几案之上。但是圣心仁慈，不忍心把他们坑杀夷灭，赐给他们重生之恩，放回归途。他们却又收集残余势力，背弃道义、忘却恩德，不思念解网放生的仁慈，反而重新发动举斧般的叛逆。朕恭敬追念往日的志向，内心迫切地授以征伐之权，思量清除陵墓洞穴中的（缺字），发誓洗雪园陵所受的愤恨。从前王翦作为老将，才吞并南楚的强国；充国作为老臣，才平定西羌的罪孽。建立功业和事业，凭借的正是年高德劭之人。因此劳烦公在晚年出征外域。于是任命公为辽东道安抚大使、行军大总管，蕴藏美玉（缺一字）之宏（缺四字）之妙（缺二十八字）。只需放出间谍探知敌情穷尽，凭借乡导乘其巢穴空虚。消灭这些寇贼营垒，不须九次进攻之劳；擒获那些凶恶首领，只凭七擒之术。倾倒其源头，拔除其奔逃之众，使海边山野全都空尽。万代以来逃避诛罚的敌人，一朝之间清扫荡平。回师后，拜为太子太师，（缺一字），封食邑二百户。公从少年到成年，（缺一字）亲身奉献于国家。（缺三十一字）。上等药物和名医接连不断，沿道路相望，都说：有仁德的人必定长寿。最终却违背了神明的期望，上天没有（缺字）遗留，杀害了我的贤良美善之臣。总章二年十二月三日，在私人宅第去世，享年七十六岁。朕（缺一字）车驾极度悲痛，停止▯礼而兴起哀悼，于是命令（缺一字）官属，废朝七日，（缺一字）应当（缺三字）相郑（缺三十字）供给。以咸亨元年二月六日陪葬昭陵。所筑坟墓，一概依照卫青、霍去病的旧例，形象仿造乌德▯山、阴山、铁山等，以彰显击破北狄、东夷的功劳。迁葬那天早晨，朕亲自到横门，投书永诀；穿墙等待诊视，却不能挽救鹤板所带来的灾难；登城（缺一字）哭泣，徒然加深蚂蚁（缺一字）的感伤。（缺三十字）。与朋友交往则像空船一样不抵触，立身行事则暗室之中也没有欺瞒。阴雨不能改变他的声调，疾风（缺一字）便知其坚劲。奉养双亲而思念孝道，很快显露出怀橘般的诚心；事奉君上而凭借恭敬，不必等待观（缺一字）的训诫。孙武、吴起的兵法艺术，他不学便能生知；营乐才（缺三字）而这（缺三十二字）替代的话语之外不显露他的正直，入朝则尽显辅弼和谐的极致；出外不显耀自己的忠诚，顺从礼俗而存守道义，借善意戏谑而表达讽谏。击掌畅谈宏大的议论，各项政务都依靠他的谋略；贴近膝前密谈奇诡言论，群臣都不能窥知其中端绪。无论平坦或险阻都一样，无论受宠或受辱都不惊惧。（缺六字）之（缺六字）之（缺二十字）之惧。他做官，严厉却不残酷；他做将领，威严却能爱护部下。子颜抵御敌国的才略，从前多有惭色；道济可比长城的声望，到今天反而不如他。朕考虑公已到晚年，力量衰退而年岁增长，想让他的诸子仕（缺一字）得（缺三十五字），余生怀抱这种知足。又加上选择闲静屋宇居住，只以乡里宅第低下为乐；分封土地、疏略封爵，唯独崇尚墓丘的俭朴。难道不是功业光照三杰，声誉重于二南，作为国家的元勋，实在是时运中高大的栋梁吗？公的才华和声望，有始有终，（缺三十七字）逝去，还有什么悲痛能超过这个？时光倏忽而不肯停留，坟墓上的树木森然成列。恐怕▯邑之地最终沉沦于彩色▯周戈之中；但愿武昌原野能够把光辉传给翠王。用来表彰遗留下来的美德，于是刻铭说：只有皇帝建立中正之极，只有臣子辅佐而成就功业。吟啸之声感通玄妙，卜梦之兆暗中相通。如鱼鳞般纵游深谷，如羽翼般随风而行。辅弼调和天工，光明通达，栋梁隆盛。（其一） 这里有杰出之人，宗胄承袭华美绪业。德（缺一字）几乎达到众人，道光与天性相合。情怀仰慕管仲、乐毅，器量可比伊尹、吕尚。（缺一字）万物（缺六字）。（其二） （缺三十一字）泉。（其三） 金石同样坚贞，松竹显示强劲。统摄属下只（缺一字），以端正立身。厚重赐予分骖，隆盛恩宠使其获得国姓。调和军法，抑扬辞令。（其四） 军营布置如偃月，旌旗（缺一字）连接□。长江下游澄清烟霭，平林散去雾气。元池之中有奇妙谋略，黄石般有崇高功勋。威势横行百战，勇武冠绝三军。（其五） （缺二十八字）谨慎如同温室。（其六） 出兵于青色边地，在绛宫申述谋略。驾驭狄人来攻打狄人，驱逐戎人来讨伐戎人。鲸鱼消失而海面安宁，蜃气（缺一字）楼阁空虚。永远消灭逃亡者聚集的巢穴，长久使大风般的祸乱清平。（其七） 缔造国家根基，经营国运。戒惧盈满，辞谢圆满，鸣扬谦德而践行质朴。能够壮大他的谋略，（缺二字）到了岁暮，凛然（缺一字）奇异节操，温和（缺二字）。（其八） （缺二十四字）竭尽诚心拥戴君主，倾尽自身奉献国家。（其九） 背负高山而潜藏远方，梦见琼玉而兴起悲怆。台阶崩裂，降下高台；星辰沉没，上将陨落。朝廷悲伤，荒野哭泣；投下玉环而停止辅相之职。晋原永远离去，吴阊只能徒然遥望。（其十）

译三河会集骑兵，五校陈列军队。旌旗车盖低垂郁结，胡笳挽歌凄清。沉沉（缺二字），寂寂（缺十字）。（其十一） （缺十四字）岘首坟墓的形象，（缺一字）山上的树木仿佛营柳；百姓传唱，国家颂扬，天地长久。（其十二） 《泰山玉牒文》。承受天命的皇帝臣治，谨敢明白告祭于昊天上帝：隋朝帝位极其危急，天数穷尽而处于否塞，百姓遭受涂炭，帝王基业沦亡。高祖手持黄钺拯救百姓，赐予玄圭救济沉溺者。太宗功业宏大如炼石补天，两次挥师便安定天下，事业可比斩断鳌足，饮尽沧海而使天下归于一息。臣惭愧地承奉余绪，承受威势并积累庆泽，于是得以使昆山停止火势，使炎海收敛波涛。虽然宗庙事业盛大，实在是昊天上帝降下灵佑。如今谨在东岳告成，把功劳归于上天，使大宝更加隆盛，使宏大基业永远坚固。使万姓沐浴薰风，使八方受到陶冶教化。《祭告孔子庙文》。乾封元年，岁次丙寅，二月戊戌朔初二日己亥，皇帝派遣司稼正卿扶馀隆，带着少牢之礼，祭告先圣孔宣父之灵。想来圣神如玉钩般降下恩赐，灵秀开启四方根源；如金鼎般流布祥瑞，庆泽传承三命之法。神资超越常人而诞生，承受山岳之灵而腾发英华；上天纵使他高明，蕴含河海般深厚的气象而显露形貌。他折衷六艺，宣扬并创立九流。睿智本来就是生而知之，灵性并非依靠外在奖饰。于是考察三代以前的古史，提炼统一的言论，刊定典谟，审定《风》《雅》《颂》。庄重恭敬的仪容全部具备，钟鼓之声由此和谐。父子因此亲爱，君臣因此和穆。广大灿烂啊，礼乐得到端正，《雅》《颂》各自归于适当的位置，难道不能称为至圣吗？朕以浅薄的德行承继帝位，依礼崇敬并配享先祖，在□亭陈述义理。感伤周礼尚有遗存，悲叹素王独自离去。徘徊于洙水、泗水之间，仿佛舀饮清澈的水波；留连于舞雩之地，好像听见金石奏乐。昌门拖着白练，徒然有生刍祭奠的疑问；汉水曲折处移舟，再也不是祥▯的真实遗迹。感慨不止，于是追赠太师。堂屋低矮简陋，仍命令修缮营造。褒奖圣人的子孙，使全家不任职事，希望不要使百代遗德被遗忘，使后人能够知道损益的道理；永远作为千年的鉴戒，与他并肩而为友。于是陈列菲薄祭品，用以彰显不朽。梅树映着晨霞，松树迎着春月；德音畅达而没有□，形神忽然仿佛长存。即使生前没有得到润饰，也应当知道身后获得荣耀。尚飨！《枇杷子帖》。使者到来，收到您进献的枇杷子，实在深感欣慰。嘉美的果实和珍贵的滋味，在当令新果中独占鳌头。不过川路既然遥远，不必再劳烦送来。如今梅子成熟、暑气繁盛，麦子的气息迎接秋天；兰坂传来芬芳的风，桂岩之月如镜般转移。您在行善之余，想来足以怡悦心神。遥望白□，更加深切地感到离别之情，姑且写这封短信，其他不多赘述。《叔艺帖》。叔艺蕴含多种才华，慈爱深厚而善于教诲。蔼早年便接受趋庭之训，很早就擅长临池书法。听说您近来又喜爱飞白书，昨天特意戏写翰墨，姑且拿来给蔼看。惭愧于六文的华丽法则，不同于五际的芳美文辞；忽然承蒙您赐来书信，言谈修饰超过实际。只是想到自己的浅薄行迹，不敢承当仁者之誉，反复披览，只增加惭愧。因此写此表达心意，其他不再多说。●卷十六。☆李显（中宗皇帝一）。皇帝名显，是高宗第七子，生于显庆元年。显庆二年封为周王，仪凤二年改封英王，改名哲。就隆元年八月立为皇太子。宏道元年十二月即位。嗣圣元年，武后废帝为庐陵王，安置在房州。圣历元年重新立为皇太子，仍名显。神龙元年正月复位，十一月上尊号为应天皇帝，神龙三年八月加尊号为应天神龙皇帝。即位二年被废，复位四年，终年五十五岁。谥号孝和皇帝，庙号中宗，追尊为太和大圣大昭孝皇帝。有文集四十卷。答邢文伟令 我自认为才疏庸钝，很早就向往古代典籍。每每想要精研治国之术，尽力探究书籍，但过去年幼时，尚未懂得保养身体；竭尽诚心沉浸诵读，因而损伤了心神。近来以来，风虚之疾更加积聚。近来承蒙恩旨，不许我再劳神费力。加上我还要早晚侍奉含元殿，在亲长身边承侍，不能自行专断；依循礼法，又以和颜悦色奉养亲人为先，所以屡屡不能坐论政事，时常中断学习。您暗中给予高雅的勉励，屡次提出忠诚的规劝。我恭敬地阅读您的来信，确实与我平素的志愿相合。若不是精心思考、审慎晓谕，义理足以辅弼调和，哪里能够把这些药石之言说尽？如今写在简牍上，抚躬自省三次，感激与惭愧交集，实在深重。命令官民投匦申雪冤屈制 门下：宫门九重深严幽邃，不是民间可以听闻的；天下万国辽阔遥远，要通过表章奏疏才能到达朝廷。朕尊居皇位，心中挂念百姓。即使细微之事有所不安，也常怀忧虑；若有一人失去生业，更使朕日夜牵挂。朕想使下情能够上达，不让它阻塞隔绝，所以要广开耳目。各级官员和百姓等，如有冤屈滞塞未能申诉，或司法诉讼中官吏失职，或贤能之才没有得到举荐，或有治国谋略要进献，凡此之类，都任凭投匦申诉。天下士民，都应体察朕的心意。大赦雒州制 朕听说只有天最为尊大，所以在上面排列三宗；只有帝王最为尊贵，于是大规模建立七庙。因此可知，起初兴建衢室，是为了申明祭祀宗庙的制度；建造明堂，有时是为了扩大庄严的郊祀礼仪。无不四面开窗、八方通达，使气候分辨寒暑；又有重叠的庙宇和层层屋檐，依昭穆次序确定尊卑。这实在是治国的大训，治理国家的重要典章。我国家睿祖神宗，世代相承、光耀重叠，道德超过伏羲、神农以前，功业可与造化初始相比。尊冠古今，覆盖天下而成为大国。朕承受天命，抚临时运，继承圣人基业，开创太平时代；披阅历书而顺应时势，掌握帝王图籙而建立法度。春秋更替，每每增添感念霜露的孝思；日月推移，更加切切怀有祭祀祖先的思念。然而京城临近丹凤，清净的宗庙长久安定；水势控制元龟之地，而神圣的基业尚未建立。金色车驾过去，徒然在瑶台祠庙前遥望；玉辇前来巡幸，实在有幸亲临碣石。三川是帝王之都，八水环绕为皇州。难道只是夸耀都邑，而使郊外畿辅有所遗漏吗？因此在风气交汇的幽深之地，重新开辟候雁之庭；测量日影、昭明之地，又设置驯龙之室。巍峨的紫色殿座，没有缺少献鱼荐祭的道路；辉煌的红色宫殿，于是有了献羔祭祀的场所。又加上总章殿云雾散开，重屋烟霞披拂；梅梁上悬挂着阴晦的日影，桂木栋梁上挂着晴朗的彩虹。因此使用这些圭璧，陈设那些牲畜，吹奏孤竹之箫管，弹奏空桑之琴瑟。在配享祭祀的日子，以及举行郊祀宗庙大祭的时辰，景色非同寻常，烟霞胜过古代。有时和煦的南风吹来，环绕着喜气而分布光辉；有时骤雨从东方而来，引来祥瑞之气并汇聚同向。确实可以借音乐崇尚德行，盛大地荐祭上帝；远处碧海澄澈，仿佛看见三边的雾气卷去；高空丹霄开阔，可以看见九州的尘埃清净。祖宗的神灵赐福清楚可见，天地宇宙的神明之心也可以体察。虔诚既已充分表达，盛大的礼仪也已宏备。应当广施赦免之恩，以弘扬奉祀先祖的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