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二十六

译即使坑杀七族也毫不顾惜，赴五鼎烹杀也视死如归，轻视千载的声名，舍弃一朝的生命，这是烈士的勇气。隐藏身份而流泪，刑狱紧迫也不被发现；戴着南冠被拘禁，以谦逊言辞免于祸患；北风忽然吹起，便割颈殉君，这是智士的勇气。若诛灭他的家族，就会断绝先君的后嗣；若杀戮侮辱家室，就会牵累天子的姻亲。他不是苟且求免以保全生命，而是想着应当有所作为来报答汉室；于是舍身作为诱饵，假装低头进入袋中，伪装顺从以扰乱敌人谋略，假装愚笨以挫败敌人的僭越。谢安等待桓温危急，蔡邕制止董卓的邪恶；然后服药自裁，呕血而死，这是仁者的勇气，孔子会赞许这种行为。公讳斌，字某，是京兆杜陵人。过去豕韦氏在商代主持盟会，后来扶阳侯家族世代担任汉朝丞相。高祖孝宽，是周大司空、郧国公；曾祖津，任陵州刺史，封寿光县男；祖琬，任成州刺史；父安石，任左仆射、郇国公，谥号文贞，他们的功勋德业都很显著，史书已有详细记载。公就是文贞公的次子。当初凭宰相之子的身份，视署吏之职如草芥，拜受封爵。加授朝散大夫，封平乐郡公，累次拜授某官。遭逢文贞公丧事，又遭逢某国夫人丧事。无暇顾及礼法，几乎不能承受丧亲之痛；终身悲痛，经过多年仍然形体消损。年幼时没有童心，长大后积蓄纯正之气，怀抱天赋本性，立身于人的纲纪之中。先圣精微的言语，连宿儒也未能辨明的，他都贯通精义，总括旁说。文章文采在朝廷内外蔚然成风，笔势【缺字】而有超越常力的气象。《子虚赋》《上林赋》，敢说司马相如也不过如此；《黄庭》《团扇》，正可议论其与前贤并列。鹤【缺字】缺少姿态，羊车也夺去了光彩。适逢选取公卿之婿，诏令与王室通婚；天家光耀，却独自任用清素之风。当时舆论极力推举，理应居于清要职位，于是拜为中书舍人。发动翔凤般的歌咏，启发古诗；下传流水般的文书，敦促尊崇雅正的诰命。转任太常少卿。六宗九奏，都具备相应仪式；天神地祇，都可以依礼祭祀。不久入朝觐见，屡次贬为巴陵太守，逐渐升为寿春太守，又升为临汝太守。他治理政务重视教化，施政崇尚宽简。认为自己本应位列六官，又应当践履三公之职；皇帝询问国事，他一定歌咏九功之德；整治人伦法则，他一定恢复三代的英华。天子因为避嫌而不任用他，奸臣因他与自己不同而厌恶他。冯衍终于被废弃，扬雄也未能升迁；难道古人也有这种遭遇，为什么偏偏是先生的命运如此？逆贼安禄山，是辱骂尧帝的恶犬，驱赶那六匹骡子；凭借武力的狐狸，仍然能够威慑百兽。他借助天子的宠信，冒称天子的官员，征发天子的军队，违抗天子的命令。起初反叛幽州、蓟州，渐渐逼近温、洛，自称要诛杀君主身边的奸臣，还能迷惑人心。各郡没有防备，百官安居室内；把抵御冲击的军队变成贼军，又兼并法令而盗用它。想要逃走的人已经落入罗网，称病的人也先被置于死地。暗中密布罗网，远处设置陷阱；一抬脚便跌倒，一振翅就被挂住。智慧不能自我谋划，勇气也没有施展力量的地方。贼军派骑兵，用武力劫持他，用官职安置他，把妻子儿女作为人质，派官吏挟持同行。公暗中瓦解他的腹心，等待间隙，以义讨伐元凶，洗雪巨大的耻辱。唉！上京已经震惊，皇帝的法驾大规模迁徙。天地似乎没有仁心，谷水、洛水正在争斗；凿齿般的敌人深入骨髓，磨牙食人。君子成为投入槛中的猿，小臣像丧家的狗。假装生病将要逃走，却因猜疑被囚禁；长达十天饮食不能入口，十个月都不能离开污秽的溺器。持白刃逼近的有四人，拿赤棒守卫的有五人；刀环堵住嘴，戟枝抵住脖颈，捆绑着送到贼庭。实在依赖上天的幸运，皇帝没有降下疾病；逆贼自身痛苦，已经无暇杀人，只忧虑自己成为祸害。公怜悯我微小的节操，私下以真诚相待，推食给我吃，安排馆舍让我休息。尽情欢聚到今天，眼泪数行流下；给我看他的佩刀，砍手长叹。座中宾客更换衣服，附耳低声交谈；他指着自己的心说：“积聚的愤恨攻入胸中，流淌的痛苦积成疾病。我若不能看见专车之骨被杀，不能看见枭首悬在鼓上，就焚烧尸骸于四通大街，点燃肚脐三日；如今见到您便死去，也知道我的这片心意了。”说这话的第二天，他便去世了；某年某月某日，在洛阳某人的私宅中断气。某月某日，归葬于某原，合乎礼制。皇帝中兴，悲悯他的志意，下诏【缺字】以表彰，追赠秘书监，天下人都说赏赐没有失去德行。公敦厚和穆，孝顺友爱，明允笃诚；高居教化根源，润泽万物轨范。长兄名陟，伯、仲兄弟居处在一起；他爱护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注视他们仍觉得不够。减薄自己的私利而厚待家室，抑制谦让自己而把名誉让给他人。因此有灵芝高耸如伞盖，嘉木生为连理；当时人认为这是孝悌的祥瑞，而公与兄弟却谦逊不肯让人知道。我与他年少时结交，晚年更加深厚。我实在是了解他且能为他发言的人，于是作铭说：（铭文亡佚） 裴仆射齐州遗爱碑 用德政治理天下，必得经过一代才能达到仁政；用刑法整治齐人，只能使他们苟且免罪，却没有羞耻之心。这样看来，刑罚禁令难以长久，百年之间怎能胜过残暴？德化见效缓慢，三年之内又怎能考核政绩？用刑罚来辅助德政，以严猛来调济宽缓，希望一月之内政事就能成功，而且成功后永不败坏，这只有公能够做到。公名耀卿，字涣之，是河东闻喜人。益是帝舜的虞官，确实辅佐过帝舜；公并非益的后裔，却封邑于裴。裴氏在汉代有人任水衡令，在魏代有人镇守代郡。公的十三代祖徽，任魏朝益、豫、雍、衮、徐五州刺史，封兰陵武公；源自大贤，支派都以才德著称，世代继承美德，声名从未坠落。曾祖正，任隋朝散骑常侍、长平郡赞理。祖父▯，任本朝洛南、南郑二县县令。家族声望如此兴盛，士大夫之家没有敢与之争雄的；世代都贤能，杰出人物没有超过他们的。所以有常侍、县君等先人，光辉相继，英杰迭出。父亲守真，任太常博士、判驾部夏官员外郎、当今皇帝楚王府谘议参军、▯州、宁州刺史，死后追赠晋州、衮州、沂州刺史。他是文章儒学的宗主，礼乐的本源。凭借祖业虽说是承袭家门，但再次兴起，还是由于积德。两次主管大郡，两度任仙郎，曾举用十名大夫，这就是所谓既是贤能又有学问。

译况且公的年寿还未达到应有的寿数，官位也没有与他的德行相称。朝廷众人都称赞他的才干，他死后却只得到追赠。公是晋州刺史的第三子，开口说话便能作文，有见识的人一看就知道。做孩子时，器量就超过黄▯；还未出仕，心中已经装着天下百姓。伯达考中明经，子炎应诏入仕，都是古代贤人，我并不在他们之后。八岁时以神童应举，考试《毛诗》《尚书》《论语》都及第。脱去布衣，补任秘书省校书郎，历任睿宗安国相王府曲签。东观中执笔作文，才名如班固般芬芳；西园中作赋吟诗，气度如刘桢般俊逸。转任国子监主簿、检校詹事府丞。他的学问见识应当位居儒林，他的风采气度也足以承当太子属官之任。任河南府士曹参军、考功员外郎。公府屈尊使用本应入朝为宰辅的人才，因此曹署中没有遗留的事务；仙郎明白考核升降的法则，因此民间没有被遗漏的贤才。任右司郎中、兵部郎中、长安县令。他在中书省任职时，整个台省都推许其精妙；用他治理地方，天下都把他作为榜样。公审理案件，总是推求实情来定罪，不迎合主观意图而轻侮法律，因此有一次稍稍违背了皇帝的旨意。出任此州刺史后，公推崇有利于国家的事情，不以无罪为满足；一心为百姓谋利，立志克制自己。诛戮豪强来惩罚恶人，终于达到几乎不用刑罚；表彰孝敬父兄的人来劝勉善行，广大民众都显现出德行。于是致力于选用人才、教导农民，疏通商业、惠及工匠，尊重教育、劝勉学习，授予适当职务、任用有才能的人。实行一年，郡中便大为安定。百姓背着孩子前来，哪里还要忧虑那些流离失所的人？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物，哪里还怕穿墙盗窃的贼？百姓已经富足了，汲黯还从哪里取得开仓赈济的功劳？使百姓没有诉讼，仲由又有什么机会施展断狱本领？不久，皇帝下诏封禅东岳；关东各郡有不少位于皇帝行幸的道路上。至于祭祀用的牺牲玉帛、军需粮草和车马器用，有的没有供给，便被主管官吏弹劾；这种征敛，并不是天子的本意。丰俭节省的尺度，多数不能适中，所以有些二千石官员不能向宰旅承受供事的责任。季孙请求鲁国以对待邾、滕的规格供给，涛涂担心军队会从陈、郑出发，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公竭尽侍奉君主的心意，又说应当顺从百姓的愿望。万箱的粮食在这里汇聚成山，百官之人都来到我这里住宿。四境之内，有两处成为皇帝的行宫；一个郡的赋税，足以使天下两次得到粮食。士卒云集，马牛按谷物计量，都能找到安身之处，安坐着便可取得供给，不必忧虑干湿，也不怕盗贼。在草野之中，因此能够使身体得到便利；在羁绊劳作之外，不必再劳费他们的力量。朝廷的显贵权臣，掌握权力而行事。厚礼对待他们，他们便像给我添上羽毛；稍不合意，便编造诬陷之辞。公享用的是常规的牢祭，不接受私人的财帛。贪图货贿的人，我把他视为仇敌；过度侵夺樵夫的柴薪，我也能够制止。至于紧急传达皇帝的旨意，突然征取各种物品，有时命令进献鲜美蔬菜，要在早春以前供上；有时赏赐名贵水果，却不是本地所产。仅举这一方面，类似的事就有上千件，但都从未耽搁片刻，仿佛从怀中取出一样；人们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能预先备办。说军粮牲畜已经耗尽了，实际上家中还剩余粮；说百姓劳苦极重，实际上人人还有余力。这难道不是因为多年积蓄，使用得有节制；终身的安逸，也安排得有时日吗？不然，按艺能分等考核，轻重各有次第；我把这里看作子男之国，却承担了超过公侯的赋税。今天这些事情，我认为是最重要的。皇帝大驾回到都城，分别派遣中丞蒋钦绪、御史刘日政、宋▯等巡行按察，都称赞公的才能，上奏考核列为第一。公还没有接受赏赐，便入朝后回到藩府。天灾流行，河水决口泛滥。蝗虫避开境内，虽然说是马棱的教化所致，也确实可能如此；洪水滔天，即使在帝尧时代也曾发生。高岸聚集，仿佛被云气截断；平坦郊野豁然开裂。水势喷涌如雷吼，冲击回旋，仿佛连天都转动了。百姓筑巢而居，主人和客人各自都有家室；五谷被洪水彻底毁灭，水草也在田沟中荒芜。公急于救助百姓的危难，分担皇帝的忧虑，穿着御衣打盹，面对案几停止进食；不等车驾便连夜赶路，不进屋门就冒雨奔走。公商议筑堤防洪，一到现场便铲平堤岸，准备干粮，测量地势、察看水势，估计工程量，安排施工日期。但赤岸已经变成深谷，白色巨浪横贯山岭；即使有吕梁的治水人手，把淇园的竹子全都砍来，也无能为力。原有堤防只剩残破部分，冲来的洪波几乎将其全部冲尽，仅存的部分危险得像层层堆叠的蛋，随时将要坠落，间隙小得连头发也容不下。公冒着风雨暴露在堤上，为百姓请求生路；风伯屏住气息退避，阳侯收拢波涛退让。即使王尊的至诚，也不能超过他。随后下插密集的木桩，铺设长茭草，土筐里的土一层层堆积，金锤如闪电般飞舞。公亲自巡视并抚慰工人，安慰他们，勉励他们。千名工人全部吃完饭，公才开始进食；只要有一人还没有休息，他就不回自己的草屋。懒惰的人受到激励而奋发，赶上勤劳的人；怯弱的人也自强不息，和强壮者齐步前进。工程不久便完成，金色的堤岸高大巍峨。下边截断重泉，上面足以让车马并行；北面的河流回旋，生长竹箭；东郡遍地郁郁葱葱，变成桑田。此前朝廷已经任命公为宣州刺史，公惋惜工程距成功只差九仞，担心众人的心志或许松懈，便怀揣着诏书，暗藏皇帝金玉般的声音，率领背柴的百姓更加勤劳，亲自拿着刑杖不断督励。工程完成后，才拿出诏书给他们看。众人都放下畚箕，攀住车辕挽留，停止歌唱而变成哭泣，泪水沾湿衣袖，恩泽遍及鲁郊。悲哀的号哭声，不到一个早晨就传遍四境。唉！公看待百姓如同子女，百姓送别公如同送别父亲，他应当上达天听，主持我们的五教。公使百姓富足，靠的是简约；简约就不会扰民，百姓能够专心经营自己的事业，这难道不是使人富足吗？公爱护属吏，靠的是严厉；严厉使他们畏惧威严，因而不陷入罪过，这难道不是爱护吗？这就是他的根本宗旨。至于沛郡称他为神明，淮阳感谢他的清静；他尊崇经典于学校，鲁国的儒学风气由此兴盛；他对儿童加以诚信教育，齐人便不再欺诈。他明察视听，察奸没有遗漏；熟悉文书法令，处理事务又有什么困难？六义的制度，文章在他这里得以体现；五车之书，我从他那里学到了大半。他为自身谋划，保持忠贞；为子孙谋划，留下清白。乘熊轼车的尊贵，不使子弟高于平民；登龙门虽高，宾客也不遗弃地位低下的士人。不合礼法的事不做，说话都合乎法度。古语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说的就是他吧？我不才，曾经充任公的属官，公的行事难道不是这样吗？我确实知道，也能够说出来。何况夫妻男女思念公遗留下来的恩惠，吟咏之声已经形成风气；老人和属吏希望歌颂公清白德行，道路上人多得像集市。这样看来，王[B14A]所讲的道理、奚斯所作的颂歌，赞美盛大政绩和高尚德行，撰写文章的人当然不会缺少了。

译我怎敢拒绝他们呢？颂说：儿童知道什么，公却超越成人；年少未必美好，公的德行却日益更新。上天把德行降给公，又把公留给天下百姓；天子命令我，让我镇守这东郡。人们调任公，使公因贬谪离去，却不能得到公的教训；公从不偏私自己，政声反而更加振奋。正值十月，皇帝封禅泰山；千乘万骑，出行巡幸山东。小郡的赋税，足以使万国两次得到粮食；丰足而不盈余，节俭而不鄙陋，都是公施政适中。黄河失去常道，离开故流而泛滥为害；不用一头牲畜，也不沉没一个王公。公亲自站在洪流中，冯夷感于贤德而退避；公命令阳侯退走洪涛。筑堤的木板已经齐备，柴薪又接连运来；百姓欣然前来服役，高岸从深谷中隆起。百姓在高地上重建住宅，桑田郁郁葱葱地铺满绿色；出行没有五马车，饮食也不追求珍味。体恤鳏寡，威服奸猾的官吏，公的德行实在没有第二人。百姓思念公留下的恩爱，眼泪不断流淌；年岁长久也没有衰减，直到今天。关于性与天道，我没有听闻孔子的亲传；但就公所立的志向、所做的近事而言，已经是超过常人的德行和声誉了。京兆尹张公德政碑 云从龙，风从虎，这是气息相应；圣人兴起，贤人辅佐，这是德行相同。君臣同德，天地气息相通，从而使九州安康，使万物各遂其性。当今皇帝登上帝位二十年，光辉照临四方，直到海边日出的地方，以及大小各国、蛮夷的首领，没有不敬重既成的法令、承受上天福佑的。然而天子仍然每天省察群臣，听取天下百姓的颂歌，担心有人尚未受到教化，贤才尚未得到任用。所以从卑微隐蔽之处选拔人才，兼及各等级；选拔宗室，推及九族；任用他们办事以观察才能，积累时日以观察品行，这才得到我们贤能的京兆尹。京兆府号称难以治理，清静政治又常被认为会导致事务不能供给，刀笔吏则拘泥于守文。有的人因软弱无能而被废黜，有的人因滥杀而被弹劾；有人抱着旧日罪过而自以为浅薄，却表现得像大丈夫；有人用钩距之术取巧，实在不是长者。我却与此不同：大道难以命名，大治不拘泥于成法。闭关守住制度，巧妙计算也无法窥知；坚守划一的法度，善政也不能从下层推行。摧毁盘踞已久的豪强，如同拔除野草，脸上没有怒色；看待重大权力如同踩过土块，容貌没有傲慢。百司的事务，总能以奇特方法归于正道；五方之人虽混杂不同教法，却都在同一治理原则下得到安顿。张公受命之初，声威便已震动，狡猾的官吏和恶少听到风声就改过自新。等到公鸣响车前铃铛来到府衙，登堂坐定，县尹和属吏史员依次上前拜谒。守正的人气势高昂，含蓄有文采的人言辞宏大。看见他的容貌，听到他的号令，小人忧惧，君子安泰。从前栎阳有个男子，在乡里称豪强，借助门客报仇，聚众作盗。有的在白天亲手杀人，有的把铁椎藏在衣袖中。政令宽松，他便亲自带头做盗贼；政令严急，他又借事中伤长官。罪过一再发生，仍设法脱罪。公命令官吏把他捆来，当即在衙门铃下处死；从此百姓进入家门，仿佛见到贵宾一样安心。前一年收成不好，人民困苦太甚，田野没有遗留的禾束，道路上到处是弃置的尸骨。天子不忍向没有粮食的人征粮，向没有衣服的人征税，便率领六军护卫亲临东部诸侯之地，以使关中得到休息。皇帝说：‘唉！上天将要降下威严，人们却不畏惧罪过。我恐怕盗贼会充斥城邑，何况还要使百姓流离失所。只有你能够挽救局势，安抚这一方夏人。’公拜首叩头，思考如何报答这美好的使命，施行慈惠之政；不因利欲而放纵，也施展雷霆般的威严。有时宽赦过错，厨师便减少两只鸡的膳食，圉人便减少五匹马的草料。陶工不进献服饰，涂工不修饰馆舍；公亲自前往，打开粮仓与百姓同食。即使人烟不动，道路两旁相望，也没有人滥行苟生，人人都遵守教化而甘愿赴死，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在此以前，王公有人独占终南山的利益，司农使昆明池枯竭，收取赤岸泽，准备改作田地以便利官府；到这时，公全部上奏请求停止。舟船、鲛鱼、山麓的守禁废除，蒲草、荷花、柴薪等出产都归于民间；从郊外到城邑，家家都有鱼肉可食。砍伐山阴山阳的树木，市场上山木增多，百姓得以供养自己。只有泾水的堤防连年决口，附近县城疲于劳役，别的山中也缺乏足够的木材。公命令刮去腐土，填入巨石，筹办大木，撤去编扎的营作。开始时虽告劳苦，最终终于得到庆贺。匠人每天减少一万工，掌管文书的人每天节省亿万钱；农民才重新拿起农具，妇女才安心纺织。于是驼背、白发的老人说：‘我有田地，每亩都能收获粮食；我有子弟，品行如颜回、闵子骞。乡党和睦，鳏寡不再孤独；道路有礼，强暴者没有人争斗。饮酒时先敬养老人，送礼也不必求见官吏。既没有犬吠，也没有奸人。临近年终还有余财，幸而蒙受教化恩惠，我们凭什么能够达到这样呢？’君子说：‘这是天子极其公正，任用亲近之人也不回避；赐给你们贤明的京兆尹，是张公的力量。’公对于国家是外戚，对于皇帝是外弟。佩重组、累叠印绶，身佩香貂的已有七代；奉车都尉和驸马，乘朱轮车的有十人。刚能穿衣时，便穿绮绣短襦和纨绔；取得入宫名籍后，便登玉阶、出入青琐门。行动时两匹骖马像在起舞，坐下时五鼎陈列在前。华美车舆采用楚国样式，素女演奏赵地歌舞；但公庄重得像宾客，淡泊得没有世俗滋味。心中存着四种教诲，言语称说七种德行；眼睛阅读六经，口中诵读九歌。怀抱君子美好德行的忠诚，保持诗人推恩及类的孝心。兄弟友爱超过共被而眠，慈爱胜过含食哺育。平日穿粗劣衣服，但穿公服时不敢降低仪制；屈身礼待士人，王法的纲纪也不敢废弃。协调两姓婚姻以端正人伦，身旁没有受宠的妾侍；分担皇帝一人的忧虑，以审察官府政务，属下多有英杰。皇帝恭敬询问他的诏书，亲自书写御札；天王命令赐给他的衣服，是上宫所制作。慰劳勤劳时，中使接踵而来；商议政事时，快马传诏召他入朝。难道只是群臣看重他的经术，认为他做官兼有儒雅风度而已吗？况且公的德行上达天听，并非一朝一夕积累而成；也是因为他历任官职都称职，在所到之处都留下声誉。他任秘书丞时，宫阙中的残文、遗简，多数藏在权贵之家，深藏以留给子孙，封缄得很严密。公不怕权贵，有的抗拒，有的诱导，终于都把书籍归还天阁，官府藏书因此完备。他任郢州牧时，有人品行不如德，杀戮他也不算暴虐；有人不能安居，抚恤他也不算谄媚。留下的人，考察其事务、增加其粮食来养活；离去的人，修缮其住宅、培植其树木以等待他们回来。

译本地百姓已经富足，别地百姓又纷纷来到这里。不到一年，便增加了万户。他镇守汾州时，连续多年大旱，郡中祭祀介推，虽然多次舞蹈祈祷，神灵的应验却不如所愿。公命人捆柴取火，砍树堆薪，斟酒祝告说：‘对人民有功，祭祀你才算明神；没有德行却享受俸禄，灾祸也会覆压你的柴薪。自绛地以来，人们确实祭祀您。纯色牲畜和大璧，我不敢吝惜，一定用来进献；童男幼女，我不敢亵渎，一定以恭敬之心对待。神既然没有回答，人们将仰望谁？如果正午时分下雨，就树立鹭羽，手持这种鸟毛；否则，大火将要烧到，焚天熔地，神灵的衣服将化为灰烬，华屋也将变成茂盛的野草。您应当好好考虑。’话还没有说完，乌云便兴起；拜礼尚未结束，雨便降下。雨水遍及全境，没有进入邻郡；虽然两地封疆相距很近，但彼方干涸，我方丰盈。唉！如果要记载公的能事、载述公的盛德，渭川的竹子不够用来制简，终南山的树木不够用来作轴。教导人民达到礼义境界叫作德，使人民安定、免于危难叫作功。功德，上能得到君主的赏赐，下能受到百姓的歌颂。长老们勤勉不懈，希望把它刻在石上，因为我曾向旧史学习，便来找我商议。况且我与百姓编在同一户籍，同他们为伍，同他们出入，同他们交谈，知道风俗的淳厚与浇薄，认识政教的根源。我的文辞丑拙，但记载的事情大体真实。词说：五代之中辅佐韩王，七代之久侍奉汉室；到了我大唐，也生出了辅国栋梁。大道无形，守正而能有所作为；胸怀文采却不自我炫耀，在关键处能够决断。人情真伪有万种，我所遵循的道只有一贯。天子选任贤能的京兆尹，没有谁能替代张公。佩金印、系紫绶，是京兆府的贤良。让我佩戴鸣玉，让我戴上两梁冠；这是天子的美好命令，我拜手恭敬承受。宽厚而爱人民，立即消灭暴虐豪强。圣明的天子啊，哀怜这些南方田亩上的百姓；将使西方百姓得到休息，于是亲自朝见东方的君主。我教导，我训诫；我镇守，我防卫。茫茫三秦之地，百姓便不至于无法糊口。宁死守义，也不苟且偷生。君王称公为外弟，看待百姓从不轻佻。用什么来宠信他？亲自书写诏书。用什么来慰问他？赐衣并召他入朝。使百姓生活在太平盛世，使君主达到帝尧般的治理。刻石作颂，让它永世更加光明。魏郡太守、河北采访处置使上党苗公德政碑 五方风俗各不相同，魏地的风气柔婉，那里的人安舒；九州物产各异，冀州土地肥沃，但赋税也各有差别。前任政令有宽有猛，时令制度又有等级和差异。若不是斟酌旧典中可以实行的部分，开创新规划中确实适当的措施；能够因事采取多种办法而不失正道，始终一贯而有时权宜变通；曲折周全地使百姓得到便利，大体上使风俗敦厚，选拔众人、举用贤能，除了公还能是谁？公先由吏部侍郎出任安康郡太守，在某年某月某日，诏令任公为魏郡太守、河北道采访处置使。公名晋卿，字元辅，是潞州壶关人。他出仕与退处的始末，几代显贵的家世，国史和家谱都有详细记载。凡是州郡长官到任，诏使巡按部属，有的闭门思考政务，有的下车便施威；有的弹劾官吏来显示明察，有的发文书表示禁令。公却不同，这里可以略作说明。公一向以贤明著称，长期有治理政绩。积压的诉讼和未决事务，他分割处理；疑难案件中因自诬而受冤的人，他如日光一照便立即察明，所以不必闭阁思政。保护安定长吏，不驱逐年老的丞属；成就诸生，先教育小吏；使人明白道德、整齐礼法，知耻而归正，所以不必下车作威。答复亭长的询问，慰劳野外行役中的贤者，官吏都称他为神明；人民不隐藏丝毫隐情，所以不必靠弹劾官吏来显示明察。各郡共同履行职务，清廉的节操消除了额外索求；各曹署呈报簿册，直笔揭破污蔑诋毁，因此不必再发移文。山东是古代七雄之地，河北有其中四国，土地数千里，人口大约以亿万计。献子三次感叹馈赠逐渐增加，却没有旧日德行；平原君十日宴饮，反而还留有遗风。朱亥把铁椎藏在袖中，豪雄为之扼腕；曹王拂乱棋局，轻薄者以此为心。奢侈铺张，仿效都护府第；行动迟缓，学邯郸人走路。公抑制末流技巧而敦厚根本，斥退不劳而食者，使他们归于本业。督察八项政务，选拔良吏派遣巡行；讲习六经，在便殿设置学官。于是学子横经诵读于左塾，农民勤力耕作于先畴，农桑事业尽皆发展，学校大为兴盛。家家懂得礼义，更加敬重段子居所；户户都有丰厚粮食，增修史起之庙。邺郡是帝王旧都，歌舞使市井如同集市。年轻女子穿着华服，梳着美妆，挟着筑，穿着木屐；淇水之上留客，河间一带屡次计钱。公考核织缯女工的劳绩，开放婚嫁的节制。妖艳的容貌压倒四方女子，织室的工艺达到五匹布的标准。刑法施加于上级官吏，教训也推广到未婚女子。郑声卫乐，一同被舍弃，如同师襄的旧乐；赵地衣带、燕地裙裾，也都想着向漆室女学习。渔阳的骑士进献奏报给本朝，海上的楼船连接漕运，直通遥远的边域。郊外迎接、馆舍供给，都不敢过度侵夺柴薪；水路陆道，全都安稳得如同睡在枕席上。某年某月某日，诏令赐给公紫袍、玉带、金鱼袋衣若干副。各地长官十人相继依靠公澄清政务的缰辔；天子七次下诏，赐给公安吉之衣。这些缇油屏车、玺书、增秩的恩典，并不过分。战胜残暴的教化已经成功，观察风俗的风气确实和穆；清闲无事，学习做官的人都想着归乡。何况这里是父母之邦，又是幼年成长之国。公上表请求回乡拜扫，诏书准许了他。公预先约告郡守县令，希望不要派人侦察迎候；到了郡城便投刺拜谒，到了县邑便舍弃车乘徒步而行。到先人墓前展行礼仪，捶心哭泣，回身趋见长老，叩头诉说往事。宗族亲姻、姑家党族、侄辈等，都用厚重的礼物来相见，竹筐礼器遍布乡里；宴享加倍置牢，牛肉和酒水充满道路。朱车驷马照耀着简陋门户，紫绶双龟出入编户人家。苏公佩印归乡时，使全乡尽情欢乐；疏傅散尽钱财，不为子孙作长远打算。等到将要离去，仍用余财在一里设置社，准备养老送终的器物；在一乡设置学校，开创讲说礼义、敦厚诗教的根本。司马相如衣锦还乡，还要替大汉传布檄书；朱买臣佩绶归来，并不记恨长安厩吏。所以使巴蜀太守背负弓弩在前面导引。会稽郡守和郡丞，拿着名帖下拜。这大概是因为他们悔恨往日没有以礼相待，想在故乡消除遗憾。他们轻视桑梓之人，只适合施展狭小浅陋的志向。哪里像公这样发自内心地前来，始终遵循礼法而没有违背；来时使人欢悦，离去后令人思念，推重人才而屈尊礼下？平阳的传舍，不让人远望车尘；山阴的吏卒，哪里听闻过治理之道？富贵之后还乡，是荣耀到了极点；扬名显亲，是孝道的终极。天下所有君子，没有一个能达到这个境界。

译公掌管九伯的职务，又兼任八种使者的责任。总揽大政的体制，不以天下无忧为满足；（缺六字）于草野盗贼。政绩成功，德行显著，风气随之改变，神明般迅速。近来有位勋臣，兼任附近属郡的职务；当初乘风际会，攀附权势而飞黄腾达，把上天的功劳贪来当作自己的力量。自以为国家不会忘记，还会赞美他的功勋，像宋父宣那样骄纵，像条侯那样倨傲而自贵。他把守关隘，常带随从，横行放纵而不守法；帷帐、狗马，僭越奢侈，超过制度。公若弹劾他，便会重伤国家的恩典；若置之不问，又会严重废弃国家法典，于是便用祸福晓谕他，告诉他正直的话。昔日有人不肯爱惜赵城，几乎要投身大海；后来尊奉汉室，又愿意追随赤松子。功成而不居，是道家所赞许的。至于剖分圭璧、分赐印绶，跨越土地、连接州郡，心怀四种谋略却自我疑惧，面见九重天子却满怀失望；有的仇家上书告变，司法官接受诉状，他早晨享用美食，哪里知道狱吏的事情；晚上便被制成肉酱，遍赐诸侯。白马盟誓难以依靠，只能徒然思念黄犬之乐。雕饰墙壁、高建屋宇，即使乘坐万乘的君主也害怕犯下十种过失；穿紫衣、披狐裘，一日之间便可能数罪并发。即使嫌恶绛侯、灌婴一类功臣，也不能越过梁王、楚王成为废墟。于是那位勋臣收敛肩膀、惊惧震动，改变态度接受教诲，闭门谢绝宾客，终身不再扰乱纲纪。用宽厚使人服从，确实是有德。有些人挟持旁门左道，散布虚假谣言，宣称有南国青珠的符术、东海赤刀的法术；能够分风送客、割水给人饮用，假装善于辨析而把人引入邪道，善于诱骗又用恶行来帮助。门外有许多穿着‘保汝’之屐的人，恐怕会成为祸乱的阶梯；门前没有长者的车，知道他们是在惑乱众人。公奉命诛杀首恶，全部宽宥那些只是表面附从的人；大力遮蔽、拘捕重要囚犯，只有贤良之吏才能断案。议定事情依照制度，不拘泥于书本，符合至仁之心如同救人于城墙将陷，治理国家采用轻刑。刑罚不至于滥用，人民于是大为安定；上奏考核、计算功劳，天下稍稍得以察知。责求官吏务实，便举出那些不自矜夸的人；希望百姓自我更新，便赦免他们过去的罪过。官员因德行被举用，政事因礼义而成功。至于奖赏善人、劝勉能者，端正源流、整饬根本，使齐地风气变为鲁地风气，是因为把礼义全部教给名儒；晋地的盗贼逃往秦地，难道还要等待多杀恶少吗？接受贡品赋税，只怕落在后面；酬劳功绩、颁命赏赐，则按道义不敢先于别人。传布圣恩，奉行宣明君主的诏令；询问治理情况，便用议曹官吏的话回答。这就是所谓邦国的光荣吧。年若干，考中秀才。应制举，列第若干等。授某官，历任某官。至于明眸白皙，肌肤如玉润泽、如明珠闪耀，容貌秀美完备，风流气度表现在言谈笑语之间。他行为端正，留任时如同守司一样谨慎。他的智慧圆融，行动迅速如箭离弦。器量包容万事，思虑能够进入幽微之处。残缺墙壁中的古文，曲台遗留的礼制，淮南王门下九位老师所传的《易》，汉代三家所传的《诗》，他都能通晓。嗜好传注，沉迷书籍，在学府中如鹰扬般卓异；写文章如同文园进入内室，策论如同丞相登科时的才策。他所上奏的平反判词极其平允，所作诗歌穷尽绮丽；钻研文辞使焚纸增贵，雄视词林。曾作《奉和圣制雨中春望诗》说：‘雨后山川光彩正发，□端花柳意趣无穷。’又作《奉和行幸诗》说：‘接仗风□吹动，迎军鸟兽起舞。’当时人认为他是鲍参军、谢吏部再生。某年某月某日，诏令授公为河东太守兼采访使。官吏百姓有的守在宫阙前请求挽留，有的拦住道路再次借留，眼泪多如时雨，思念凝成仁风。亲爱之情深厚，便避讳公的名讳，称公为父；歌咏还不足以表达，便取公的姓给孩子命名。公离任以后，已经过去很多年，百姓思念更加深切，共同建立生祠。不同乡邑的人像瓦片聚合在一起，没有契约却一同前来；害怕不能参与集资，担心不能承担出力。棠树不要砍伐，哪里比得上审察公的画像形貌？桐乡为朱邑设置祠堂，哪里比得上亲耳听闻、亲身受到恩惠？由此观察德行，公的德行是多么深厚！于是又建造丰碑，立在祠宇旁。百姓从千里之外匍匐而来，前后有数百人，寻找能撰写文章的客人，请求写成完备的颂文。我私下自比老农，不懂旧史，但众人的心意所向，难以不参与百姓的请求；我本来因病不能写，却无法推辞他们来求我。于是作颂说：大禹划分九州，汉代分设八使；实为一方长官，也称为连帅。建立旌节，乘坐使车，观察风俗，察看官吏。山东、河北，包括全赵和大魏。授予方面之权，任用有能之人，名位与器物都相称。若不是他的才干，谁能享有这个职位？天子命令我，导扬皇帝的风化。尊重教育，劝勉学习；疏通商业，惠及工匠。法律去除过分严苛，政事贵在适中。郡守年老多病，属吏幼稚蒙昧；督邮不能成事，博士却建立功绩。于是安定贤者，大力兴办儒学宫室。四国的余地，是一大都会的汇聚处。平原君的旧俗，信陵君的遗风；以博塞游戏为乐，以椎埋盗掘为害。丛台、淇水，燕地裙裾、赵地衣带。淳厚教化旁及各地，贞正风气由此兴盛。剖开蚕茧，卷起丝绡；横置经书，手执农具。清廉节操高峻深远，宏大的器量深厚无边。投入书信以沉入水中，洒酒、捐金以明志。树立德行使其滋长蔓延，施行刑罚却不淫滥。谣言之人免于获罪，倨傲权贵心怀敬意。绣衣使者停止执斧，墨绶官吏停琴而治。既然降下及时雨，就应当听闻作霖之功。再三哀悼松柏，恭敬拜谒桑梓。俯伏拜见公门，徒步走过故乡。捶心哭于马鬣墓前，叩首于鲵齿般的老人面前。自身佩紫绶，礼遇也及于儿童。皇帝赐黄金，全部用在竹筐礼器中。设置社来供养宗族，设立学校来招收乡邑子弟。能办的事情全都办成，美好的声誉确实和穆。玺书改换印信，缇油车转动轮毂。墙上悬挂着胡床，住所留下官府的牛犊。百姓、官吏、老人、孩子，全都流泪号哭。用丰碑歌颂德行，在华美屋舍中绘制公的画像。逐一核实、反复称美，谈论许久，甚至更换了好几批侍从。●卷三百二十七 ☆王维（四） ○大荐福寺大德道光禅师塔铭 禅师名道光，本姓李，是绵州巴西人。他的先祖有特别的流传，好像确实属于蜀地，后来大概子孙成为平民。祖父怀节，隐居在峨嵋山，行迹不留痕迹。他的叔父荣，是道士，以文章著名。禅师幼年丧父，在众多孩子中，只有他的神情气度独特不凡。家境很贫困，元诣乡校，看见周公、孔子的书，说：‘这只是世俗教化罢了。’于是发誓苦行以求佛道，进入山林，割自己的肉施给鸟兽，炼指、烧臂，在般舟道场修行一百日。昼夜经行时，遇到五台宝鉴禅师。宝鉴说：‘我周游天下，从未有像你这样可以教导的人。’于是秘密传授顿教，使他获得解脱知见。舍弃空而不拘泥于境域，虽在行动中也无所牵连；不执着于摄取外境的见解，随顺万有而离开觉知的分别。毛端可以容纳无数佛刹，手掌之上可以安置世界。不见并不是过错，应该度化的人才会明白；能够得其法门的人很少。因此，道俗之人烦扰而止息于化城，以为已经穷尽本性之海而已（上文有缺字）。哪里足以知道如恒河沙数的功德妙用，法界确实存在呢？享年五十二岁，出家受戒三十二夏；于大唐开元二十七年五月二十三日，在荐福寺僧坊入般涅槃。门人明空等在长安城南毕原建塔，天上人间的众生都来会葬，眼泪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