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百八十七

译在殷纣王的时候，大道悖乱，天威的震动也不能使人警戒，圣人的言论无处施用。进而舍生以保全名节，固然是仁，却无益于保存我的宗庙，所以不这样做；委屈自身以保存宗庙，固然也是仁，但这将同国亡一起，所以又不忍这样做。这两条道路都摆在面前，已有实行其中一条的人了。因此，我保全自己的明智和哲理，随同世势俯仰，隐藏自己的谋略和法则，受辱于囚徒奴隶之间；表面昏昧而没有邪僻，内心屈抑而不停止。所以《易》说“箕子之明夷”，正是说他蒙受患难。等到天命已经改变，生民得到正道，才出示大法，把箕子尊为圣师，周人因此能够整治常伦、建立大典。所以《尚书》说“把箕子带回来，作《洪范》”，这是把法则授给圣人的意思。等到封箕子于朝鲜，他推行大道、教训风俗，只要有德便不以地位卑陋为嫌，只要是人便不以距离遥远为拒，于是扩大殷人的祭祀，使夷人变为华夏之民，教化遍及百姓。他把这种大道全都聚集在自身，天地变化之中，我取得了正道；这不是一位大人吗？唉！当时周朝尚未兴起，殷人的宗庙还没有断绝，比干已经死了，微子已经离去；假使纣王的罪恶还没有成熟便自行灭亡，武庚想到祸乱而图谋保存国家，可是国家没有这样的人，又同谁一起兴治理政呢？这本来就是人事中可能发生的一种情形。那么，先生隐忍而采取这种做法，难道是对这件事有所抱负吗？唐朝某年在汲郡修建庙宇，按时致祭，赞美先生独自列入《易》的卦象，于是作了这篇颂文：蒙受患难而守正，把圣道和谋略传授下来。宗庙祭祀因此兴盛，夷地百姓也得以苏醒。显赫的大人，处于显明或隐晦之境都不改变。圣人的仁德，道理合于盛衰。明智哲理存于自身，不以做奴隶为卑陋。谦冲退让而合乎礼，不自满而称作孤高。地位虽高却没有危险，地位虽卑也不可逾越。不是以死相抗，也不是离去，心中仍怀念故都。时势屈抑而后伸展，最终成为世人的楷模。《易》的卦象列举其事，文王是他的同道。大明之道显著昭彰，崇奉祭祀也因此得到信实。古代缺少颂辞，后来由儒者继作。道州文宣王庙碑 谨按某年某月某日，儒师河东薛公伯高由尚书刑部郎中出任道州刺史。第二年二月丁亥，薛公用牲畜和币帛在先圣文宣王庙祭祀。夜漏尚未尽三刻，薛公戴着冕服进入，站到庭院中的位置，警惕而深思。孔子的祭祀，从京师太学开始，遍及各州各县；即使遥远偏僻、简陋之地，也都在这个时候举行祭奠，表达诚意。过夜燃烧的火炬和悬挂的乐器，酒樽、俎豆以及礼仪文物，灿然肃穆地陈列开来，遍布天下。唉！孔子的道理宏大而尊显，即使二帝三王，也没有什么能够同它相比。然而庙堂庭院低矮简陋，椽木栋梁毁坏坠落，竟然还不如佛塔外说能够壮大其居所。水涝接连而来，每年都加以冲刷浸没。薛公忧惧不安，仿佛不能完成承继圣道的责任。祭祀完毕后出来，登上城墙远望，于是找到一块美好的土地，宽阔平坦而端正。水流环绕其外，有▯宫那样的规制。这一天树立标志、排列位置，依照礼制考察适宜与否；然后节省费用以控制财物，乘农闲时节雇用工役，过了一年便得以建成。庙舍高峻整齐，台阶庭序宽阔宏大；有讲学的场所，有师儒的居室；建立粮仓以供给食物，开辟园圃畦地以培育蔬菜。调节本钱利息，收益充足而不会枯竭。于是州县乡里的优秀百姓感受道理、怀抱和气，纷纷来到门下，都愿意穿儒者的衣冠，接受薛公的教导和规程。薛公整理衣服登上讲席，亲自解释经书义理，大力阐明根本传统。父亲因儿子而喜悦，长者勉励幼者，教化由此兴起推行，人们没有争讼。薛公又说：孔子称门弟子颜回为最接近圣道的人，后来跟随孔子在陈国、蔡国之间的弟子，也各有称号。这些说法出于一时，并不是把他的所有弟子都包括在内。后来失去了原来的含义，妄自分列等级，把十个人列入祭祀，称为先哲，难道是孔子的本意吗？我考察《月令》，其中说：“在先圣先师处举行释奠，是国家的旧制。”于是树立孔子像，以颜氏配享。笾豆等祭器已经精美，笙和镛等乐器也已齐备；九年八月丁未，薛公在新庙祭祀。退下后考察疑难义理，把祭祀同燕飨之礼结合起来，百姓恭敬谨慎，观看礼仪而知晓古制。于是《春秋》的老师晋陵蒋坚、《易》的老师沙门凝▯、助教某、学生某等前来告知，希望把这些事刻在金石上，彰明孔子的道理以及薛公的勤勉。孔子在教化的开端处达到极致，在大道的先导处幽深莫测；群儒都称颂他，六经也完整保存着他的道理。假如赞美他的道理，就好像称誉天地广大、褒扬日月光明；若不是愚昧，就是迷惑，不可以轻易冒犯。只有薛公能够探究孔子的志意，考察国家的制度，光大施行常典，革新端正道统的根本，使这个荒远之地变成阙里。周代有鲁侯申，能够修建▯宫，《诗》中有歌咏他的诗；汉代有蜀郡太守文翁，能够首先兴办儒学，史书中有赞语。如今薛公效法古代的大道，同鲁侯相同；教化百姓的艰难，同文翁相当。为什么不把这种功德刻下，告知史官，并刻在这块碑上呢？铭文说：荆楚以南的地方，所处之地荒远。百姓很少遵循仁道，上天降下贤良的薛公。勤勉有为的薛公，专以德行造福。持赤旗、佩金节，来到道州任职。师儒都会，欣喜地有所禀告。吉日丁亥，在▯宫献祭。庭院中的火炬多么明亮，庙宇的容貌焕然一新。薛公登上祭位，众人无不恭敬。于是想到圣人的祭祀，遍及海内各地。穿戴冕服，陈列祭器，各州各县都与此相同。感动欣喜而抽泣，思念报答圣人的功德。占卜迁建之地，遇到的全是吉兆。原野平坦宽广，既平夷又广大。水流浩荡，确实环绕在外。建造庙宇庄严肃穆，明亮地祭祀孔子及配享者。洁净这些祭器，观礼者因此会集。按位置铺设筵席，建立粮仓并使制度有序。使礼仪更加丰盛，使庙宇更加壮观。新宫已经建成，崇奉报答之礼极其显明；古代自有经常之制，薛公把自己的诚心发挥到极致。州中善良的百姓，戴着弁帽，系好冠缨。薛公亲自讲论，众人恭敬默默地听。薛公下来行酬酢之礼，进退都很平和。柔和之气调和身心，众人无不充实满足。回去后心中欢喜，父子兄弟都彼此和乐。敬仰圣王，他的道理没有穷尽。世上已有许多颂辞，再增加颂辞反而令人惭愧。薛公考察礼制，百姓感受到美善吉祥。遵循鲁国的遗风，只用歌咏来表达。薛公受天赐福，眉寿不断增加；受君王赏赐，承受美好的诏命。在辟雍学习，令大国和谐。以酒食助祭，礼容恭敬舒缓，使王道因此得到彰明。各位儒者作诗，想要继承▯水之歌。大力传播他的声名，把它告知太史。柳州新修文宣王庙碑

译仲尼的道理，同君王的教化相距有远有近。柳州古代是南方夷地，椎髻、穿草衣，攻劫争斗而凶暴；即使唐尧、虞舜的仁德也不能使他们柔顺，即使秦汉的威力也不能使他们畏服。到了唐代，才开始遵循法度，设置官吏、奉纳贡品，一切都像采地和卫国那样；戴冠束带、遵守法令，进而任用文事。求学的人谈论尧、舜、孔子，好像从身边取来一样容易，手持经书，讲说仁义，回身退让而唯唯应诺。中原人士有时还对此感到忧虑。由此才知道唐朝的德化广大而深远，孔氏的道理尊贵而光明。元和十年八月，州中的庙屋毁坏，神位几乎也毁掉了。刺史柳宗元刚到任，极为惶恐，害怕不能胜任，以致教化的根基坠毁。丁未日按规定献祭，祭礼却无法施行。于是合并初献、亚献、终献三官的衣资，又拿出剩余财物，购取土木金石，征集工匠、雇用劳役，修复旧有的并增建新的。十月乙丑，文宣王宫的正殿建成。于是安置神灵居所，整顿礼法之庭，恭敬地会集群吏。选定吉日，虔诚地向文宣王的神灵禀告说：从前孔子曾想居住在九夷之地，那时门人尚且对圣人的话有所疑惑；如今孔子离世已经一千多年，他的教化才开始施行，终于来到这个地方。人们去掉了鄙陋，以儒学为根本；孝敬父亲、忠于君主，言谈涉及礼义。又何况孔子巍然光明，亲临其上，足以使人受其熏陶呢！只是孔子以神妙之道设立教化，我如今不敢妄自揣知。恭敬地遵循这种教化，使他的神灵安宁。追念他的教诲，仿佛就在眼前。假如神灵确实存在，怎么敢不虔诚？居处已经没有鄙陋，也不违背过去的教言。反复陈设庄严的祭祀，永远尊崇不变。排列牲畜，以碑刻在庙门。终南山祠堂碑（并序） 贞元十二年，夏季直到秋季都没有下雨。农夫焦急劳苦，嘉谷的收成令人忧虑。皇帝派中谒者到终南山祈祷，又命京兆尹韩府君恭敬整治祭祀事务，考察祠庙制度。认为栋梁屋宇不相称，应当加以修饰。于是命栎阳县令裴均虔诚地承受圣上旨意，创建祠堂。随即征集泥瓦工、木工、石工，准备器具和工具，来到祠堂下面会合。砍削板材，磨治柱础，烧制瓦砖，修筑墙垣，扩大旧有规制，建成三筵六寻的规模。工程兴起以后，乌云碰到山石，甘霖普降，草木拔节茂盛，丰收可望。神灵受到感应而显示威灵，人心欢悦而致成和气。祥瑞之气充满四方，人们欢欣跳跃，遍布田野。于是县令和属吏，直到胥吏、徒役、老人、老者、乡野之人和掌管版籍的官员，全都说：听说名山列在天下，它们能够安定地方疆域、产生财用、兴起云雨；考察《祭法》，本来就应当列入祭祀典章。终南山处在天下中央，位于京城以南，向西到褒、斜，又向西直到陇首，临近戎地；向东到商颜，又向东到太华，抵达关隘。它确实能够形成险固，屏障王室。它物产丰厚、器用出产的情况，《夏书》有记载；其中树木枝条的名物，《秦风》有歌咏。如今它的神灵又能回应祷告，使荒歉转为丰收，使灾害转为和平。它的功绩显明，应当接受大礼，使其有所依托，以彰显它的功烈。如果不是我皇帝敬重神灵、重视谷物，哪里能发布重大号令来尊崇神明？如果不是我公勤劳于民、奉事君上，哪里能回应美好诏命而修建新庙？人的事情已经完备，神灵的作用也适时顺遂。使我们的公田丰收，并且惠及私田。祭祀用的黍稷没有忧患，储藏积聚也充足，它的谋略多么美盛啊！于是大家一起面向东方踏舞，拜手叩头，希望歌颂皇帝的功力，同时宣扬神灵的德行，使之永远流传。辞文说：皇帝施行德政，制定统治天下的根本，神道因此安泰宁静。祭祀典章得到修整，禳灾、祈祷、雩祭，都有一定的法度。回顾终南山，祠庙位置低矮简陋，不配显赫的名声。于是降下制诏，扩大充实它的屋宇，开启人们诚明的心志。昭明地感通神灵之心，使道理合于上天的福佑，获得这种吉利。深重的旱灾转化为丰收，成为我们的祭祀供品。百姓依赖积蓄而得到供给，吃饱肚子击鼓歌唱，以享受自己的生活。巍峨的灵山，兴利并产生材用，成为镐京的屏障。承受它的美好福泽，眷顾保佑百姓，使神灵永远安居。新庙光彩焕发，整治得端正庄严，神位幽静清洁。后世遵循礼制，治理心志、勤修礼仪，疏导畅达纯一精诚。县中官吏和小吏，直到老年人，都希望留下表彰典范。歌颂宣扬圣上的德行，把它篆刻在金石上，使声名永世传扬。湘源二妃庙碑（并序） 元和九年八月二十日，湘源二妃庙遭受火灾。司功掾、代理县令彭城人刘知刚，主簿安邑人卫之武，向州刺史、御史中丞清河崔公能报告。崔公敬畏地接受戒令，会集群吏以及众工匠，取出开元年间的诏书，担心废弃守护祭祀的职责。搜集考察剩余和盈余的财物，均衡节省积存物资。众人都拿着文书来到祠庙下面。测量规划已经完备，雇役也按时开始。在上游砍伐木材，在水边烧制陶土，于是编木筏、装载运输，工匠安逸而事情也完成了。塑造神像，使其显赫庄严，灿然具有威势。十一月庚辰，陈设祭品并献上祭辞，把石碑立在庙门屋檐下。父子、夫妇，是人道中最大的关系。伟大啊，二位神灵，都把这些关系发挥到极致：作为儿子，是尧的父亲；作为妻子，是舜的夫人。二位齐圣而同明，辅佐完成帝位的授受。内心如同嚣和瞽那样昏暗，却承受了上天的光辉。能够在艰难中勤勉，德行没有不达到的地方。帝尧既已在野外去世，神灵也没有回来。享用这一带的祭祀，自古有常规典章。驱除邪恶灾孽，广大地宣扬善良的神灵。谁敢有失职守，便是触犯重刑。神灵仪容庄严，祭品香气浓郁。沉下牲畜以禀告，把这些事刻在石上。铭文说：深厚美善而承继圣德，舜是尧的女婿，尧女是舜的妻子。德行与刑法在妫水之滨，神位设在湘水岸边。考察这里的开端，足以扩大其庙宇。唐朝下令规定祭祀等级，这座城邑便以此为主。牲毛和祭品已经洁净，椒酒香气作为祭食。确实愿至万年，期待保全这样的福祉。地下火灾煽动灾祸，猛烈燃烧于大风之中。神灵因此迁徙，当时没有能够恭敬奉迎。县令和群吏向郡公报告，节省积存的余财来完成你的功业。木筏载着泥土，顺流运到江中。既已平整而建成，庙宇高大，墙垣峻峙。举止庄严，清静闲雅，左右群体全都跟随。神灵欢悦归来，车马侍从和谐肃穆。神灵既已安居，邦人无不欢喜。奉上美玉，以报答美好的福祉。南风徐徐，湘水仿佛起舞。请二位不要推辞，神灵听见钟鼓之声。使交相报答的福祉丰厚，邦国和城邑都得到恩惠。刻下这首欢乐的歌辞，直到万古。太白山祠堂碑 雍州西南与梁地交界，有座山叫太白山；那里常年寒冷，积聚的冰雪从来没有消失。当地人把它当作神灵，所以每逢水灾旱灾便向它祈祷，寒暑节令失常便向它祈祷，厉害的疾病流行便向它祈祷，似乎都有神灵回应。贞元十二年初秋，旱灾十分严重。皇帝遭遇灾害而忧惧，分别命令各地祈祷祭祀，也来到这座山。又诏令京兆尹修饰祠庙，于是把命令下达到京城郊甸。县令裴均临事恭谨，革除狭窄简陋，扩大宏伟的栋宇，台阶和殿室的面积是原来的三倍。第二天大雨降下，黍稷因此丰收。乡野百姓欢喜歌唱，敬仰圣明，相信神灵。希望留下颂扬之声，刻在金石上。碑阴文

译当时的京兆尹韩府君名皋，恭敬地接受皇帝的制诏，发布给县中官吏。县令裴府君名均，承受韩公的命令，督促完成祠宇，处理事务极其谨慎。能够取悦神灵，因而获得显著的赐福。县人认为这是神灵显应，于是事情终于被上报。诏书对此表示嘉奖，给主管者的慰劳十分优厚。于是刻下这块石碑，立在西序右边台阶之下，把裴氏的政绩全部列在碑阴。君子在家中施行教化，在百姓中施加德惠。抚育百姓、恩惠深厚、柔和仁慈、博爱众人的道理，遍及鳏夫寡妇；廉洁刚毅、严肃精干、威严果断、勇猛制裁的政令，施行于强横者。审理狱讼不在上级面前徇私，罪责也不牵连无辜下民。勉励农事，勤于改善民生，征收赋税首先入库，而百姓更加富足；创设驿馆，平整道路，改造建设非常用力，而百姓更加安逸。韩府君常常嘉奖称誉，称他的治理为甸服之中最好的。如今在这里设置神庙和神位，神灵欢悦而安宁。应当因为君子的虔诚恭敬能够合于上意而加以彰明。这件事不可以不记载。饶娥碑（并序） 饶娥是饶地人，姓饶，名娥，世代以鄱水为生。娥还是未婚女子时，深厚美善、安静专一；虽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却从未出门游玩。她纺织▯葛，操持女子的事务，循规整齐，乡里都敬重她、以她为榜样。娥的父亲醉后捕鱼，突然刮起大风，不能驾船，于是溺水而死。尸体没有找到。娥听说父亲死了，跑到水边痛哭，三天不吃东西，耳鼻流血，气力耗尽，伏地而死。第二天尸体浮出水面，鼋、鱼、鼍、蛟等死尸漂浮出水的有数万之多，堵塞了河流下游。鄱水两岸的小民悲伤感动，哀号怨恨，认为这是神奇的事情。县人和乡人共同凑钱备办仪物，把娥葬在鄱水西边横道之上。追念她仍觉得不够，于是共同立石碑，以告示后世。辞文说：生而有德并不分贵贱，精气灵秀而美善。可叹这位孝女娥，品行周全。深厚美善而内含贞正，喜好安静而不游荡。纤细的葛布织得精美，能够把女工做好。她孝顺勤勉地居家，她的父亲世代捕鱼。父亲饮酒没有节制，死于风涛。她爬行而来哭泣，仰天号呼。面容、眼睛、耳朵、鼻子，膏血交相流淌。三天中倒地不起，气力耗尽，形体枯槁。父亲的尸体既已浮出，孝女的身体也已经死去。龟、鳖、鼋、鼍，还有蛟和鱼，充满水流，溢到岸边，旁逸而出，仰面漂浮。看见这种怪异形状，恰好同我的心意相合。鄱地百姓哀号，有人把它写成颂歌。齐国女子因忧色而悲伤，感动得槐树停止诛伐；赵国姬女保全父亲，摇着船桨唱歌。汉代淳于氏因孝而免受肉刑。烈烈有名的曹娥，在上虞投水而死。娥的至高德行，确实可以同她们为伍。永久流传的言辞，正是为了作为教化。美善的这位德女，家世并非儒学之家。奇异的行为格外突出，神道也无法报答。无穷的哀痛无法排遣，终于留存于万古。乡人喜好礼义，于是为她建立这座坟丘。在道路旁立下铭文，经过的人都下车致敬。唐故特进赠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大都督南府君睢阳庙碑（并序） 在急难中救助患难者，是义的首要；谋划国家而忘却死亡，是贞节的最高表现。因利益相合而行动，不过是商贾彼此求利；因恩惠加身而感动，才是报答施与的常道。睢阳之所以不依靠君王的命令，横断而抵抗凶暴的威势，历经千年仍挺然生存，在百代之中独立突出，正是这个原因。当时有南公，天生给予他勇力，神灵赋予他机智，武艺精熟，箭术百发百中，豪气胜过千人。他没有遇到能够举荐他的言辞，郁郁不得志，像都尉一样；命运多舛而被人惋惜，像挫败的猿臂将军一样。天宝末年，叛寇势力猖獗，冲击毁坏河、华一带。天运旋转，斗极的方位失常；大地倾圮，成了狐狸聚居的洞穴。亲近贤臣在朝廷上，子骏陈述谋略以辅佐君王；元老使用武力，夷甫交付军队以劝进。只有您和南阳张公巡、高阳许公远，义气彼此契合，谋略大体相同。于是发誓召集武士，以遏制横行的溃乱。撕破衣裳千里赶来响应，袒露左臂一声呼喊，众人全都到来。柱厉不知时势而死于国难，狼▯覃受到贬黜而奔赴军队。忠诚的谋略明白显著，万众齐心协力。您因谦让而退居其后，又专心奋勇攻击，担任马军兵马使。出战时群校同心奋勇，入城防守时城墙全都坚固。起初占据雍丘，认为那里不是要害之地。后来将要保全江淮的臣民，沟通南北的奏报，救出我们的同道，于是扼守睢阳。前后捕获、斩杀拦截的敌人，凶恶的气势接连受阻。汉军粮道已经断绝，守卫疏勒却更加坚强；敌骑虽强，也在盱眙停顿而不敢前进。贼军于是把疾病和困苦留给我们，集中全部兵力合围。守城的技巧虽已用尽，像九次进攻那样百般尝试，守城的意志却更加专一，像三面木板那样坚固。城上悬布所显示的强劲，城中凿穴所体现的奇巧。宁愿安于牵羊献城，也以郑国军队大举压境为羞；甘心交换子女充饥，也鄙视宋国臣子因饥病而求告。诸侯环顾四周却没有来救援的，国命阻隔断绝而无处归依。凭借有限而疲惫的人力，对抗无休无止的强大敌寇。于是公跃马冲破包围，驰出万众之中，抵达贺兰进明那里请求援军。进明竟张设音乐、准备酒食来款待他，以友好聘问的礼节接待。公说：“我们的城中父子相食，而您却屈尊用燕礼款待我，究竟是什么心意？”于是亲自咬破自己的手指说：“吃这个就够了！”随即放声痛哭而返回，立即死守这座孤城。头颅撞碎在秦庭，最终却没能听到《无衣》的赋歌；身体离开楚地，只能徒然悲伤带剑出征的辞句。至德二年十月，睢阳城陷落，公遇害。没有傅燮那样的叹息，却有周苛那样的慷慨。听到义理便能够改变行动，果然实现了最初的心愿。烈士直言抗争，令人痛惜臧洪在同一天的遭遇；直臣发泄愤懑，令人惋惜蔡恭累旬坚持的悲剧。朝廷加赠南公特进、扬州大都督，评定功劳为第一等，同张氏、许氏一起在睢阳建立庙宇，按时祭祀。他的儿子们即使还在襁褓中，也都授予显贵官秩，赐给土地田产。下葬时刻画鲍信的形象，陵墓图画采用庞德的形貌。授予他的儿子官职，使人看见勾践那样的用心；让羽林军抚养孤儿，知道汉孝武帝那样的志意。全家都按周代典制加以表彰，印绶也依照汉代礼仪授予。王道因此光明，恩宠赏赐全都完备。唉！睢阳的事迹，不只是因为能够以死赴难为勇，善于守城为功；还在于用奇计使敌人蒙羞，树立志节以激怒贼寇，使他们把力量专门用在东南，而撤去西北的防备。力量集中，坚固的城池也必然会陷落；防备撤去，天子的讨伐就可以施行。所以就在睢阳城陷落的那一天，也就是战胜敌人的日子。世人只知道公以力量保卫江淮，却不知道他的功劳使凶恶的敌虏得到平靖。评论的人难道有时没有想到这一点吗？公名霁云，字某，范阳人。有个儿子名承嗣，七岁时任婺州别驾，赐绯衣鱼袋，历任施州、涪州，奉行忠诚、思念孝道，没有辜负所承担的责任。他担心庙宇年代久远，德行声名不能显现，希望砍取坚石，借助文辞记载美德。公以诚信来信任朋友，以刚强来坚定志向，以仁爱来残伤自身肌体，以勇气来振作精神，以忠诚来摧毁敌人，以刚烈来为事业赴死；内在的品德合于贞正，对外的行为贯通于义理。这就是他奋起而超越百代、挺立而历过千年的原因。他有这样的志向，不也很适宜吗？庙宇的形貌保存下来，碑文在此加以记载。在洛阳城下，思念故乡的梦或许会到来；在麒麟阁中，描绘功臣的文字还可以继续。铭文说：

译以贞正之心谋划国家，以义为念而急于救助患难。面对危难忘掉自身，见到危险便献出生命。汉代尊崇为国事而死者，周代推重为政事而死者。烈烈南公，忠诚出自本性。控制扼守地势，奋力掌握兵权。东面护卫吴楚，西面临近周郑。贪婪的群凶，凶恶气势更加炽盛。长蛇和大猪般的贼寇，跳跃奔突而不能安定。那巍然的睢阳，扼住他们的要领。横向溃决的敌势不能流入，强劲的疾风因此受到阻挡。云梯冲车在城外飞舞，缶穴在城中侦察。骑兵攻城并不艰难，析取尸骨仍争相守卫。浩浩烈士，没有听到援军到来。兵力和粮食都被消耗殆尽，守城超过三时。公奋发勇力，乘单车奔驰。投身赴难无人可告，咬破手指而归。力量穷尽而被擒，仍然抗声直言。圭璧可以破碎，坚贞之志不可亏损。贼寇力量在东方耗尽，凶威在西方受挫。孤城既已攻破，贼军首领受到诛戮。雷霆般的惩罚，由我而加速；巢穴般的坚固，由我而覆灭。江、汉、淮、湖之间，众生全都得到养育。显赫的功烈，谁能同他比肩？天子震动哀悼，提升表彰这项大功。旌表褒奖更加优厚，官阶品秩因此尊崇。地位尊贵达到九牧之上，礼遇等同三公。建立这座祠宇，以此表现他的形貌。祭祀用的牲牢肥硕，黍稷丰盛。虔诚的孝子，永无穷尽地仰望思慕。把碑刻在河岸边，流传万古的英雄之风。曹溪第六祖赐谥大鉴禅师碑（并序） 扶风公在岭南任观察使三年，因为佛教第六祖还没有称号，便上疏报告皇帝。皇帝下诏，赐谥“大鉴禅师”，塔名为“灵照之塔”。元和十年十月十三日，诏令下达尚书省祠部，文书送到都府。扶风公命属吏和州司功掾，到他的祠庙报告。旌幡、车盖、钟鼓遍满山谷，万人全都聚会，仿佛听见鬼神降临。当时学者有一千多人，无不欢欣踊跃、奋发自励，好像禅师重新活着；又感动悲悼、流泪思慕，好像禅师刚刚去世。于是有人说道：自从有了生物，便喜好争斗夺取，互相残害杀戮，丧失了本来的真实，悖乱放纵，不能返回最初的本性。孔子没有显赫的地位，死后靠遗留下来的言论维持世道；后来杨朱、墨子、黄帝、老子的学说更加混杂，他们的术数分裂，而我们的佛教后来出现，推究离散之心而返回本源，合于所谓生来本静的道理。梁氏喜欢作有为之事，达摩禅师讥讽他，空寂之术因此更加显明。六代相传而到大鉴。大鉴起初因能忍受劳苦、服役而受到认可，一听他的言论，言语简少而深究，禅师为之感动，便接受他为传法弟子。大鉴隐遁在南海之滨，无人知道。又过了十六年，估量时机可以行教，才居于曹溪，做人的老师，聚会求学者曾有数千人。他的道理以无为作为有，以空洞作为实，以广大而不动荡作为归宿。他教导人，开始以本性为善，最终仍以本性为善，不借助耕耘锄治，因为本性本来就是宁静的。中宗听到他的名声，派宠臣两次征召，不能把他召来，便取用他的话作为治心的方法。他的学说完备地保存下来，如今遍布天下，凡是谈论禅学的，都以曹溪为根本。大鉴去世一百零六年，历来治理广部而以名声著称的人有十多个，却没有谁能揭示他的名号。如今才报告给天子，得到大谥，丰富并辅佐我们的道统，难道可以没有碑文吗？扶风公初入朝廷时，以儒学受到尊重。后来出任虔州刺史，兼都护安南；安南从海上直到身毒以西，属于大蛮夷之地，乘船来听命的人，都受到公的德化。公接受旌旗、节、戟等礼仪信物，来到南海任职，属国像树林一样众多。不杀戮，不发怒，人们敬畏而不敢作恶，确实能够光大并主持仁政。彰明大鉴禅师，没有谁比公更适宜。他的门徒中的长老，于是换了庙宇下面的石碑，派人来请我作辞。辞文说：达摩勤勉不懈，传授佛教心法。第六代承受他的传授，大鉴由此登临。勤劳而专心沉默，最终谦让于深奥之道。怀抱传法信物，行走在海滨。那种道理于是施行，在曹溪流传。▯合猥附，也不能降低它的高处。把传法之事普遍告知陈述，只赞美道本身。生来本性是善，在万物中都具备。荒乱的流俗奔逸，于是分成万种趣向。不是思考，反而更加混乱；不是觉悟，反而更加错误。由于禅师内在自省，众人都从本真中获得。无需栽种胡根，无需耕耘胡苗；内外融通，精粹而极其明白。到了中宗，征聘他的言论进入朝廷，在暗中辅佐王道，使百姓得到安乐。一百零六年，名号和谥号都没有记载。由于扶风公，才报告给今天子。尚书省回复以后，大行令于是作诔文。光耀南方土地，他的教法再次兴起。他的门徒亿万，同样悲悼，也同样欢喜。凡是禅师教化所及之处，以及扶风公所履行之地，全都承戴天子。天子降下美好诏命，嘉奖公的德行美善。名声溢于海上夷地，佛教徒都仰视他。禅师以仁德传教，扶风公以仁德治理。请我作辞并图刻坚石，永远流传不止。南岳弥陀和尚碑（并序） 代宗时，有个僧人法照，担任国师。他说自己的老师南岳大长老具有非凡的德行，于是天子面向南方向他行礼。估量他的道法不能用征召的方式使他入朝，便把他的居所命名为般舟道场，以此尊崇他的地位。和尚起初住在山西南岩石之下，有人送食物就吃，没有人送，就吃泥土、食草木。他取得衣服也是这样。南到海边，北至幽都，人们都来求取他的道法。有时在山崖谷地遇到他，只见他形体羸弱、面容污垢，亲自背着柴薪，以仆役的身份为人服务的，正是和尚。凡是教化人，他站在中道上，依据权宜方法教导，使人能够迅速到达正道。所以他示范专心念佛，在道路巷陌书写经义，在▯谷刻石，大力勤勉地诱导扶助，以救援下民。不求取而道法完备，不说话而万物成就。人们都背来布帛，砍取木石，把它们放在岩洞门口；和尚不拒绝，也不经营。祠宇建成后，直到德宗时，德宗又下诏褒奖并建立寺院，这就是弥陀寺。施舍多余的财物，就拿去给饥饿患病的人，从不把功劳归于自己。和尚最初向成都唐公学习，后来向资川诜公学习；诜公又向东山忍公学习，他们都通达佛道。和尚到荆州后，进一步向玉泉真公求学。真公把衡山道法传给和尚，使他成为教门领袖，跟随他而受到教化的人以万计。起初，法照住在庐山，从正定境界趋向安乐国，看见一个穿着破旧衣服侍奉佛的人。佛告诉他说：“这就是衡山的承远。”法照出来寻找他，果然相貌相似，于是跟随他学习。佛法传遍天下，是由于和尚的教导。和尚做僧人共五十六年，享年九十一岁；贞元十八年七月十九日，在寺中去世。葬在寺南山冈，在寺大门右边刻石立碑。铭文说：一气回旋弥漫，广大而无穷；上面没有起点，下面没有终点。分离而又合一，闭塞而又通达；开始和末尾有时不同，如今却归于相同。虚无混沌，道因此融通；圣贤神灵没有形迹，却显示教化的功效。和尚率领众人，仪容高峻；和尚建立诚心，教化存于其中。穿着草木制成的衣服，遮蔽穹苍；仰头攀取、俯身采拾食物来充饥。形体遨游于无极，与大雄佛交会；天子叩首，师徒顺从而来。四方奔走而来，如云跟随；从丈尺规模开始，最终建成神灵居住的宫殿。从蜀地道路开始，到达临洪；反复咨询谋划，穷究真实宗旨。弟子传教，国师和尚；教化流传亿万世而受尊崇。把和尚的形体安葬在南冈，幼弟子宏愿以孝敬恭谨为念；立下这块石碑，书写他的最初事迹。南岳云峰寺和尚碑

译乾元元年某月某日，皇帝说：“我想让慈爱仁德和怡悦快乐遍及生民，只有佛教之道能够做到。”于是命令五岳寻访各自德行最高的人，作为天下的仪表。只有这座南岳上报尚书省，首位就是云峰大师法证。他总共任事五十年，贞元十七年才去世。他的弟子有诠、远、振、巽、素，共三千多人。长老们都来述说：“我们的老师行为法度高峻奇特，器宇宏大。有人来受戒，我们的老师便向他显示尊严整齐的仪表，明白列举戒律义类，使人知道哪些事不应做；有人来求道，我们的老师便向他显示高远广大、通达无碍的道理，使空与有归于一体。元老重臣和硕德长者叩首受教，童子和毁齿之年的人踊跃服役。所以奉从老师命令而出家受度的，共有五万人。我们的老师冬天不穿温暖的皮衣，饥饿时不吃丰盛的食物。每年会集同道，诵读群经，使圣人的言语全部呈现出来，从中可以看见佛法的广大；又率领弟子砍伐木材、运输土石，建造佛塔、庙宇以及经典，使佛法的形象更加广大，从中可以看见佛法的作用。临将去世时，他告诉门人说：‘我从开始求学到离开人世，从未有过造作，这才知道动时没有不是虚，静时没有不是有为；出生并不曾真正来，死亡也不曾真正去。’ 他的道法已经完备了。希望刻在山石上，使人知道教化为什么如此广大。”他的辞文说：老师的教化，尊严而有光彩；恭敬天子的诏命，以大中之道告示后学，使后来的学习者效法。老师的德行，简约峻拔而深沉静默；柔和仁惠而正直，广大流行而不积聚，同归一途而人人有所得，这种道理就是法则。老师的功劳，勤劳而有成效；深奥隐秘的道理都必能通达，于是兴建祠庙宫室，远近之人都来归从。老师的族姓由虢而为郭，世代德行显盛，归依佛教而成为释氏。老师享年七十八岁，始终没有缺失，大力承继遗留下来的功业。他的弟子勤勉兴盛，承当大教，遵循规范言论。广大宏盛，像河流不断增益，像云气不断兴起，像山岳永不崩塌。万古之中都承继它。南岳般舟和尚第二碑（并序） 佛法传到衡山以及津大师时，才开始修治、兴起戒律教法。从他的戒坛中出来的人，都获得了正法。他的大弟子是日悟和尚，完全得到老师的道法，后来接替老师的位置，成为佛教徒的宗师。和尚世代居住在零陵，姓蒋。和尚心胸广大而行为严密，形体卑下而道法尊高。他认为由禅定产生智慧，必须以毗尼作为房舍，于是向东林恩大师执持弟子之业，穷究观察深奥义理，才回来传教。不看文字，便能悬断深微之理。登坛主持事务，度化比丘众，每年达到千人的有三十七年，而道法没有衰减。他认为脱离凡俗而成为圣人，必须以三昧作为轨道，于是勤勉服事于紫霄远大师。修习明了重要深奥之处，得以观见佛性，浩然进入本性之海，彻底开启真实本源。专心精进于道场，长跪右绕，不偏不倚，共有七日的修行一百二十次，而志意没有衰退。起初，开元年间诏令确定制度，老师便居住在本郡龙兴寺。肃宗制定天下名山制度，设置七位大德，这座南岳尤其受到重视，推选他居于首位。老师于是登上高岭，建造精舍。开辟林莽，凿空山岩，殿舍宏大，廊庑修长笔直；不待命令便有人献力，不用祈求便有人奉献财物。凡是南方专心修习念佛三昧的人，必定经过这里，因此命名为般舟台。和尚十三岁才开始出家，又过九年受具足戒，又过十年主持戒坛，又过三十七年，到贞元二十年正月十七日，在这所精舍化去。唉！没有德行却修习佛法，所以把念想视为实相；不执取于法，所以戒律就是大乘。穿破旧的衣服而不加装饰，得到食物也不以滋味为意。覆盖用的草荐和服役之事，凡是出于有生命之物的，都排斥而不用，却不知道这是自己的慈悲；摄取、调伏、教化众人，凡是归于正真之道的，行动便聚集成群，却不知道这是自己的教化。万种修行都正在奋厉，一种本性始终如一；寂静与作用的边际，无法穷尽。有位弟子名景秀，继承居住于法会之中。想要扩大老师的德行，使它流传到无穷无尽。所以再次说明并陈述辞文，使它刻在这块碑上。铭文说：佛教向南方传播，到达津大师时更加尊盛。威严的仪表庄严肃穆，于是打开了教门。我们的老师继承他的道法，使道源更加增长。度化众生更加广大，大力照明众多昏暗。于是兴起毗尼戒律，讨论精微秘密的义理。把八万法门归纳总结，显明在一句话中。声闻弟子和乐兴盛，远近之人都奔来归依。像树木已经拔除，又有人栽种它的根基。于是弘扬般舟法门，深奥妙理由此保存。亿万人的幽冥心灵会通，都在观察教化的本源。同道之人众多，功业因此敦厚。像水被堤坝壅塞，放流出去便没有边际。皇帝寻求为人师表的高僧，推举我们这位先觉。光明显赫的诏命，表彰这座灵山。在那南山之阜，建造斋宫。背负、搬运而送来财物，时刻不需约束。袒露双臂奋力工作，不用呼唤便应诺。又割又凿，既涂抹又砍削。层层建筑极其高大，用来延请后来的求学者。出行不乘牛马，穿衣不用絮帛。不是为了安逸自身，饮食也很菲薄。勤劳却不以为劳苦，运用之时始终保持寂静。放纵而不骄傲，舍弃之时始终有所获得。广大融合、浑然一体，谁能究尽它的踪迹？美好的遗留光辉，应当成为这样的嘉美准则。容貌虽然已经逝去，行为仪轨却没有穷尽。他的弟子追念老师，接续进献，刻写在这块石碑上。南岳大明寺律和尚碑（并序） 儒家凭礼建立仁义，没有礼就会毁坏；佛教凭戒律保持禅定和智慧，舍去戒律就会丧失。因此，把礼同仁义分离的人，不可以同他谈儒学；把戒律同禅定、智慧分开的人，不可以同他谈佛法。通达这个道理的，只有大明法师。法师姓欧阳，名号惠闻。唐开元二十一年出生，天宝十一载开始成为僧人，大历十一年开始登坛成为大律师，贞元十三年十一月十一日去世。元和九年正月，他的弟子怀信、道嵩、尼无染等，命高道僧灵屿撰写行状，列举他的事迹，希望刻在这块碑上。柳宗元如今择取其中重要的说：法师先世因做官而世代居住潭州，是大族，有功勋、功烈和爵位；如今不谈这些，因为他是大佛教徒。凡是佛教之道衰落时，他的弟子必定轻视戒律、抛弃经典，大明法师对此深感忧惧。于是跟从峻法师直到侃法师，穷究戒律，佛法因此建立；又跟从秀法师直到昱法师，以通达经典教义，深奥义理因此得到修治。由此两种道路，出入于隐显之间；后来的学者因而不再迷惑，来求学的人也有所获得。广德二年，开始在衡山建立大明寺，诏令选取二十一名僧人居住其中，法师为首。乾元元年，又命衡山建立《毗尼藏》，诏令选取七名讲律僧，法师也在其中。他的衣服和器用，一举一动都有师法；言语和行动，全都成为万物的轨范。手持巾帚、奉持杖履，做侍者的有数百人；剃除头发、接受教戒，做弟子的有数万人。得到众人却好像独自一人，处在尊位却好像卑下；幽暗中而有光明，独立而又广大，浩浩荡荡，没有什么可以超过他。他的塔在祝融峰西边山脚下，碑在塔的东边。辞文说：

译儒家凭礼而实行，觉悟之道凭戒律而兴起。最终都归于真实本源，不分大小乘。大明的戒律，就是禅定，就是智慧。大力穷究经典教义，为佛法出世而行。教化众生没有限量，留下的福泽没有边际。诏令尊崇大德，庄严的仪表有所继承。道法遍及天下，嘉美声誉永不衰替。祝融峰西麓，洞庭湖以南。把辞文刻在金石上，直到亿万千年。碑阴 凡是安葬大德高僧，不设墓穴，因此不适合使用碑。但从前公室贵族，按礼制可以用碑来安葬。后来子孙因循旧例不撤去，于是刻写德行，使之长久流传于世。到了秦代刻石于山，称颂功德，也叫作碑，于是碑的用途便流行开来。这样看来，即使是大德高僧，也适宜立碑。凡是安葬大德高僧，如果其门徒众多，就能够撰写碑文；晋、宋时期崇尚佛法，所以所立的碑多讲佛法。梁代崇尚禅宗，所以碑文多讲禅。佛法没有全面施行，禅宗也没有广泛流传，而戒律还保存着，所以近世的碑文多讲戒律。凡是安葬大德高僧，从来没有比丘尼主持碑文之事；如今只有无染确实前来，流着眼泪请求，志意更加坚定，而且能够把她师父其他方面的德行说得尤其完备，所以把这些写在碑的背面。她的师父总共主持戒律事务二十二年，宰相齐公映、李公泌、赵公憬，尚书曹王皋、裴公胄，侍郎令狐公▯亘，有的是师父，有的是朋友；齐公还亲自执经听受大义，成为弟子。又说她的师父刚做儿童时，梦见一个头戴白帽、脚穿白鞋的大人来告诉他说：“居住在南岳、使我的道大为弘扬的人，必定是你。”后来果然应验。将要去世时，夜里有光明出现，笙磬之声响起，众人都看见、听见了。像这样的事很多。因为这些是儒者所不谈的，而无染勤恳地请求，所以在末尾传述下来。无染是韦氏的女儿，家世显贵，如今主持衡山的戒法。《龙安海禅师碑》（并序） 佛出生的地方，离中国将近二万里；佛去世至今，也只有二千年左右。所以佛道流传得越来越微弱，而谈论禅宗的人尤其弊病丛生。拘泥的人便执着于事物，荒诞的人便脱离真实；一旦脱离真实，荒诞就更加盛行。因此如今那些空疏愚昧、迷惑失误、放纵傲慢、自以为是的人，都以诬蔑禅宗来扰乱佛教，陷入昏乱，放纵于淫逸荒唐之中。与这些人不同的，是长沙以南的龙安师。龙安师说：“从迦叶到师子，共二十二代，传承便分裂了；分裂之后成为达摩一系。从达摩到忍，共五代，传承又更加分裂；分裂之后成为神秀一系和慧能一系。南北两宗互相诋毁，反常乖戾，争斗凶狠，于是佛道便隐没了。唉！我要把它们合起来。况且世上流传的经书，都是马鸣、龙树之道。两位大师的道，他们的书都完整保存着。考察他们的书，若与佛道本旨相合，就可以不再疑惑。”于是他北上向惠隐学习，南下向马素求教，都排除其中的偏异，践履中道；虽然彼此分离，却更加相同，虽然空寂无形，却更加充实，于是写成《安禅通明论》。推究一而通达万事，那么万事没有不是实相；会通万事而归于一，那么实相没有不是万事。推究却未曾有所推究，所以无所趋向；会通却未曾有所会通，所以无所归宿。安然趋入禅定，达到十天之久，这叫作施用；茫然与世俗相同，随着流动而达到极致，这叫作真常。他住在长沙，入定十四天，人们就在他所居之处建成屋宇，于是成为宝应寺。他离开那里到了湘水以西，人们又跟随他，背来大木，磨治细密的石头，扩建他的居所，于是又成为龙安寺。尚书裴公某、李公某，侍郎吕公某、杨公某， 모두尊崇他的道，按照弟子之礼侍奉他。他享年八十一岁，出家为僧五十三期，于元和三年二月九日去世。他的弟子元觉以及怀直、浩初等，写明老师的德行，请我为他撰写碑文。碑文说：大师姓周；“如海”是他的名。世代为士，父亲周择交，任同州录事参军；叔父周择从，任尚书礼部侍郎。大师起初出家，他父亲改变了他的志向，让他做官，做到成都主簿，但他并不快乐。天宝之乱发生后，他恢复了最初的志愿。曾住在京师西明寺，又住在岣嵝山，最后住在龙安寺，死后葬在那里。铭文说：佛教修行的精髓，在于禅。地域不同、时代相异，谁能得到它的传承？有人隐遁，有人分裂，有人漂泊，有人散迁；没有人考察旁支流派，只是徒然听信浮泛之言。空与有互相争斗，南宗与北宗彼此残害。谁能使它们会通？楚地有龙安。龙安的德行，只有元觉能够以此为准则。他包容并统一诸说，断绝异端，表明正道，使迷惑者不再迷失。他外表昏默而形神安静，功德流布，无有穷极。他言语行动有所作为，内心却越发寂静而沉默。祠庙庄严，我居住之处不加装饰；贵贱之人来访，我的道并不因此有所获得。离去了，难道要追赶吗？到来了，又有谁能阻止？只因世道将要衰微，只因佛道将要隐晦；既已陈述并使之明白，于是离去而归。形象和事物徒然设置，真实本源无所依凭。后来的学者以谁为师？唉，这块碑啊！” 《岳州圣安寺无姓和尚碑铭》（并序） 某年某月某日，岳州大和尚在圣安寺去世。他做僧人多少年，享年多少岁，都没有记载。他有名而无姓，世人不知道他的乡里和宗族。有人询问他的行迹，他回答说：“性，就是我的姓。它的本源没有开始，它的后裔没有终结；我承继释迦的师法，以联系佛道的根本，我难道没有姓吗？‘法剑’，就是我的名。真实尚且不存在，名从哪里存在？我难道有名吗？性海，就是我的乡里；法界，就是我的屋宇；以戒律作墙，以智慧作门，守护它便牢固，居住其中便安稳。我的乡里难道不完备吗？度门、道品，数目无穷；菩萨、大士，人数无边。我与他们亲近而不把自己视为异类，我的宗族难道不广大吗？”关于他的道，能够听到的就只有这些。他诵读《法华经》《金刚般若经》超过千万遍。有人讥讽他这是有所作为，他说：“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唉！佛道流传得越来越远，异端竞相兴起，只有天台大师真正得到了佛道的学说。和尚继承本宗正统，遵循中道；凡是接受他教诲的人，都不失其宗旨。众生流转变化，趋向混乱，只有极乐世界的正路才是他们的归宿。和尚勤勉地求取端正诚实，以成就最大的愿望；凡是听从并信受他的人，都不会迷失佛道。有人讥讽他留下了形迹，他说：“我从来没有行迹可寻。”他起初住在房州龙兴寺，后来迁居本州，在楞伽北峰建立道场，五十年间没有越出门限。和尚平日所尊奉的，都是世间德行高尚的人。他刚出家时，侍奉并依止的老师叫卓然，住在南阳立山，死后葬于岳州。受戒时所依从的老师叫道颖，住在荆州。他弟子中的首座叫怀远，住在长沙安国寺，主持南岳戒法。每年都来侍奉老师，适逢老师去世，于是将他葬在卓然老师塔东若干步处。铭文说：

译道本来是一体，分离后成为不同的门派。以本性为姓，于是归于根本。没有名字却有名字，以老师的教诲为尊。借助名相来显示给众生，并非我自身所存。广大的乡里不必居住，广大的宗族不必亲近。深沉美好的内心明朗，外表冲虚而仁厚。圣人留下了言论，应当穷究并勤勉奉行。时而活动，时而沉默，逝去如同漂浮的□。教法流传久了更加衰微，世人很少能穷究并陈述它。于是有大智慧者，出自真实的法门。老师以此显示佛道，使众生获得更新。情欲发动便产生变化，万物因此沉沦消亡。于是授予极乐之国，使人参悟化育的本源。老师以此诱导众生，使他们不再昏昧。道的作用不显露，精神的运行没有踪迹。晦暗与光明都如此，生与死一同寂灭。把佛法传给后学，施行起来没有□。葬礼遵从我的老师，不忘真实的居所。献上这篇昭明的铭文，刻在这块坚贞的石头上。碑阴记 无姓和尚住在这座山后，说：“凡是我所求的，都不在外物；我不会再移动了。”宏农杨公炎从道州被征召为宰相，路过这里，认为他应当住在京师，强行要他同行，但没有成功。杨公将要把这件事上奏时，和尚说：“希望隔一年我再去。”第二年，杨公被罢去相位，流放到南海一带，最终正如和尚所料。赵郡李萼，是善于辩论、博学多闻的人。他任岳州刺史时，盛气凌人，想使和尚屈服；听到一句话后，便心服而拜为弟子。河东裴藏之全族接受他的教诲，京兆尹宏农杨公某把自己的隐居之地作为道场，奉和州刺史张惟俭买下西峰，扩建和尚的居所。凡是把财货送到堂下的人，多得无法一一记录，和尚接受了也不说什么。临终时，他命令大弟子怀远，把佛道的奥妙传授给他，始终没有告诉自己的姓。有人说，他已经活了很久。信州刺史李某为他作传，长沙谢楚作《行状》，博陵崔行俭作《性守》一篇。凡是用宏大的文辞称述和尚功德的人，无法全部计数。宏农公从余杭派人带着《行状》来，怀远老师从长沙带着《传》来，让我为和尚作碑。碑文写完后，所以又借碑阴来记录这些事情。卷五百八十八 柳宗元（二十） 《唐相国房公德铭》碑阴 天子的三公称为公，王者的后代称为公，诸侯入朝担任王室卿士的也称为公。有上级封爵，他的臣下称颂他也称公。尊崇他的道并拜他为师，称为公。楚国僭越礼制，凡是担任县令的人都称为公。古人又通称年长的老人 as 公。所以说到三公，就有周公、召公；说到王者的后代，就有宋公；说到担任王室卿士的人，就有卫武公、虢文公、郑桓公。他的臣下称他为公，各诸侯国都是如此。老师中尊贵的，如太公。楚国担任县令的，如叶公、白公。年长的老人，如毛公、申培公。但是大臣很少能把姓氏与公字相配，近代虽有这样的人，却不能显著流传。唐代大臣中以姓氏配公而最著名的，是房公。房公辅佐玄宗，在蜀地有功劳，人人都佩服他的节操；辅佐肃宗时，在岐地作训诫，人人都尊崇他的道。只有正直和慈爱，才成就了他的德行。他凭此进退，任职之处政事便清明，离职之处百姓便哀号。他治理袁州，袁州人对他的怀念无法承受。文士赵郡李华为房公的德行作铭文。后来发生战乱，所以没能立碑。如今刺史太原王涯赞美房公的道仍然存在于百姓心中，袁州人不忘房公的道，于是为他刻石，并且说：“州城南面有一座亭，名叫需宴亭，是房公任职时所建，也是百姓思念他的地方。”于是增修装饰亭子的栋宇，就在这里把碑立起来。州中百姓非常高兴，都聚集而来，流着眼泪说：“从前房公有周公、召公那样的德行，有微子那样的仁爱；有封地，受封为卿士；道德足以列为三公，德行足以成为国家的老师，年长足以成为元老。他曾任县令，县里感念他的教化；后来到了州里，州民都受到他的恩泽。凡是我们的子孙，没有不敬仰爱戴他的。”这些歌颂盛德的话写得很美，却没有刻在石上。后来更换了几十任刺史，没有谁能够把这件事兴办起来，最终才归功于王公。王公曾在宫禁之中以机密要务辅佐天子，承继房公的道，来到我州任刺史，推行房公的治理方法。他又能尊崇房公的德行，兴起遗留下来的文章来彰明前人的功业；这样看来，他将来入朝担任卿士、三公，谁能说不合适呢？我担心他离开我们太快，希望把这些话写在铭文背面，用来永远表彰本州的良好政绩。《故御史周君碣》大唐有一位忠贞的臣子，汝南周氏，名某，字某。他因进谏而死，葬在某地。贞元十二年，柳宗元在他的墓左立碣。在天宝年间，有人凭谄媚奉承做到宰相，贤臣却被放逐退隐。周公任御史，直言抗争以揭露这件事，终于死在宫殿台阶下，史官把这件事大书特书。周公死后，奸佞之人开始畏惧公论。唉！古代不得善终的人很多。像周公这样死去，志在匡正王国，气势震慑奸佞，行动又获得了应有的结果，这大概可以说是死得其所吧！周公的德行和才能，已广泛见于传闻，最终虽未能得到施展，却独自伸张了自己的节操，仍然能够在百代之上振奋人心，成为世人的准则。假使他生在定公、哀公时期，那么孔子就不会说“没有见过刚强的人”；假使他出现在秦、楚之后，那么汉高祖就不会说“哪里能得到勇猛的将士”。然而他活着时没有遇到兴王而得到任用，死后又没有遇到圣人来赞叹，实在是有志之士所悲痛的。因此作铭。铭文说：忠诚是美德，正道是所践履的道路。因进谏而死，奸佞之人因此停止。史书记载他的事迹，石碑用来记录，作为臣子的准则啊。《国子司业阳城遗爱碣》（并序） 贞元四年五月，皇帝赐给银印赤绶，从阳城隐居之处起用阳公为谏议大夫。七年以后，他在朝廷上极其恳切地直言争谏，连续多日也不停止，皇帝尤其赞赏惊异，升任他为国子司业。表彰正直，优待贤能，使师儒之道发扬光大。又过了四年，九月己巳，出任道州刺史。太学生鲁郡李季傥、庐江何蕃等一百六十人，放下学业奔走，叩头到宫阙之下，拍打宫门呼告上天，希望请求恢复旧任。朝廷慎重地改变这件事，像己已日的诏书所说。第二天，学生们又像先前那样向北进发。走到延喜门，阳公派人追上来夺走他们的奏章，拦住道路请求他们停止，于是最终没有献上。学生们哀鸣不已，回头张望，徘徊不去。从前阳公来到这里，仁爱的风气广泛传播。暴躁凶悍的人改变面貌，柔弱的人也能立身；听到美善的言论，高兴得如同听到钟鼓；仰望他的德行，高过嵩山、泰山。等到阳公掌管事务、施行政令时，便把准则和规范示范给众人。善良的人士更加勇敢行善，虚伪的人除去伪饰；懒惰的人更加勤奋，荒诞的人更加恭敬；沉溺酗酒、厚颜嗜酒的人，被斥逐到郊外；违背父母、三年不归的人，被罢退出乡党。命令还没有下达，就有二十多人请求辞官回乡奉养父母。礼义秩序因此彰明，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风气兴起。又讲习贯通经籍，使人通晓深奥的义理；选拔和教习孝廉、秀才，使他们把儒业学到极致；冠帽、鞋履、衣裳，因为阳公而严整。进退、作揖、谦让，也因为阳公而成为仪范。阳公被征召到很远的地方，我们这一群人今后以谁为老师？于是大家共同商量，署名请求官吏，把这件事告知各位儒生。希望树立坚贞的石碑，与高大的碑碣相匹配，彰明他的事迹。于是访求通晓古学的人，记录阳公的名字，让后世有所取法。阳公名城，字亢宗，家居北平，隐居于条山。阳公端正纯粹、谦冲平和，品德高峻而美好醇厚；道德、仁爱、明智兼备，孝顺慈爱，友爱兄弟；这种德行熏染乡里，传播天下。他守持节操坚贞稳固，患难不能改变他的内心；性情怡然坦荡厚重，荣华地位不足以动摇他的精神。他任司谏时，义气震动群臣；任司业时，爱护施加于学生。理应为他立石，使后人以他为准则。铭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