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九十

译入定的僧人看见房屋震动，有人拿着牙杖跌倒呼叫。大师安抚众人说：“不要害怕，不要害怕，山神已经同我相契。”天亮后风停雨霁，北岩的松树和桧树全都移到了东岭，森然排列着栽在那里。大师对弟子说：“我死后，有人为我建塔，有人为我立碑，却不要记载这件事。人们将会以为我妖妄。”许筹得到开元年间喻应真、陈惟复两位居士记述大师行迹的文章，于是因请琪公撰写影堂记，便搜集材料写下此文。○《晋东莱太守刘将军庙记》将军在晋永嘉初年任东莱太守，种植德行，施行善政，东莱人感念他。他死后，刘氏诸人将把遗体向西送往洛阳安葬，东莱人说：“我们东莱数万家百姓没有降服，将军把我们看作自己的子女，我们奉将军如父母。将军对于刘氏诸人，是天伦亲戚；对于我们，是人与人之间的亲情。上天的威严少而遥远，人的亲情多而亲近。哪里有舍弃亲近而众多的人，归向遥远而少数的人呢？我们愿以数万人的爱戴生命，请求刘氏诸人允许我们这样做。”于是东莱人分散捧来封土，奔走扶持树木根株，在这里筑成坟墓；春秋两季祭享，祈祷消灾求福，余下的神灵也能产生感应。大中十一年四月癸巳，太守辛公肱离任，太守姚公▯尚未到任，许筹以当道观察支使的身份上奏，承接郡中空缺的职位。到郡第三天，军吏分别拜谒历代祠庙和各处名望之祠。当日，将军祠在郡署东端。简肃进入后看见，庙寝低矮狭窄，画像雕饰黯淡；既然有违于有德之人，哪里能说是祭祀恭敬呢？于是命押衙兼修造使李公霸测量木材，告诫工匠，重建殿宇，想象将军形貌重新塑绘，一个月便完工。这样做不是为了贸然求福，而是要使有德者的名声流传后世，使无德者受到警戒并改正操行。东莱人受到恩惠，将在这里获得丰收。大中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记。☆苏涤 苏涤，武功人。大中四年由尚书右丞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大中五年升任兵部侍郎，后来升为尚书。○《宣宗谥议》谥议说：臣恭敬地认为，皇天平等地分布恩泽，盛德之王完全发挥其作用。施行雷雨般广大的恩泽，万物便生长；致力于恩惠和威严所达到的仁德，天下四海便得到养育。于是使有灵之物都受到安泰，触类旁通而知晓感怀。美好的谥号和盛大的名声，本来应当相称。恭敬地思念大行皇帝，他从盘古以来的帝王事业中继承大统，承受九五之尊。德行超越古今，仁爱遍及百姓。孝道生来便已知晓，几乎没有哪一代能超过。他把天下当作自己的责任，把四海看在掌中。临朝时不顾风霜，平定动乱时不吝惜府库财帛。举动总是思考古道，思虑一定归于周密。听到善言便惊喜，去除弊病务求彻底。前代君王的美好事迹、历代圣人的良好典章，必定扩大而实行。又讲求诚信、修睦邻好，任用贤者、振兴能人。思念功勋，就绘制凌烟阁功臣图；敦厚友爱兄弟，就设置雍和宴赐予宴饮。俯察贤才，就命令他们在法官、谏官之列轮流入对；爱护怜悯生育，就禁止三月、五月捕捞。一件事物没有得到适宜处置，便放在心中忧虑；四方稍有不安，就减少自己的饮食以为忧念。任命将领，千里之外的事情坐在朝廷也能知道；指示行军踪迹，三边都能平定。因此人人都认为便利，万物都得以安定。又平定西方羌戎，消灭南方蛮寇。三州七关之地，坦然没有忧患；四镇濒临海边的地区，也安静自定。然后赈济粮仓，抚恤百姓，免除农民负担，任命使者办理此事。远方没有不肃敬的，近处没有不安定的。奸邪盗贼收敛心思，权贵豪强屏息不敢妄动。京城断绝了桴鼓之声，边境没有烽火之忧。可以说超越三王而跻身五帝，超过符契而越过准绳了。因此有见识的人说，已经等待着那安定仁寿的亭台；齐地百姓已经达到仁寿之境。只是没有享受尧的国运，没有登上轩辕的云车罢了。难道只是唐地风俗有丧父之悲，杞人怀有天将崩塌的怨恨而已吗？谨按谥法：恭敬祭祀、享用礼仪，叫作“圣”；开辟土地、扩张疆域，叫作“武”；聪明睿智，叫作“献”；治理天地、经纬天下，叫作“文”；慈爱惠泽、亲爱亲族，叫作“孝”。先皇帝恭敬神祇，虔诚祭祀，不合礼制的事不去做，难道不能称为“圣”吗？收复旧有疆土，诛杀铲除强梗桀骜之人，难道不能称为“武”吗？喜好文章、乐于贤才，兴办善政而不倦，难道不能称为“献”吗？虔诚奉行天道，锐意遵守典章法令，难道不能称为“文”吗？五十岁仍然仰慕父母，问候起居从不懈怠，难道不能称为“孝”吗？谨敬上尊谥为“圣武献文孝皇帝”，庙号宣宗。谨此议定。☆郑薰 郑薰，字子溥，乡里和世系失载。考中进士。历任考功郎中、翰林学士，出任宣歙观察使。凭清正自持，牙将一向骄横，便驱逐了他；牙将逃奔扬州。郑薰被贬为棣王府长史，分司东都。懿宗即位，召任太常少卿。多次升任吏部侍郎，以太子少师身份退休。

译○《移颜鲁公诗记》颜鲁公因为以忠贞耿直著称而被元载忌恨，由刑部尚书贬为夷陵郡别驾。大历六年，又以原来的官阶转任庐陵郡，路过宣州溧水县。县城南面经过古代烈士左伯桃的墓，因节操气概相互感发，便在墓下作诗一首，亲自题写在蒲塘客舍中。诗的词韵凄厉激切，笔画峭拔壮丽，尽显国中书法艺术的奇妙。后来到了大中丁丑年，已经过去八十七年。孤零零的屋宇寂静空旷，门锁不牢固，长久受到风雨和樵牧侵扰，常常被挑剔剥落，往往残缺。我任镇到这里，有客人对我说，感到惋惜。我立即召来工将王少儒，带领所属工匠，凿开墙壁，修复匣龛，把它迁移到北望楼西边的一角。并且认为这是郡中居所最优美绝胜之处，在下面刻石。让后来的观看者知道改置它的用意，不要忽略。大中十二年十一月十九日，宣歙池观察使、检校右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郑薰记。○《内侍省监楚国公仇士良神道碑》驾驭巨大沟壑的人，必定借助帆船和船桨的便利来鼓动波涛；修筑宏大房屋的人，必定依靠坚固柱石的材料来完成结构。因此，贤明的君主和圣德的帝王建立国家、保全家室，没有不寻求竭尽忠诚、施展力量的臣子，来配合帆桨、柱石的作用，增盛崇高基业，广泛救济艰难。百代共同的常规，千载难逢的相遇。谁能说德行完备，大概就是开府仪同三司、内侍监致仕的楚国公仇公吧！公讳士良，字匡美，是海丰、兴宁人。宋国大夫牧，因忠烈正直而记载于《春秋》，公实为他的后裔。后来香氏凭文雅在东汉做官，儒氏凭议论在北燕显贵。世代相承地佩戴圭冕，光辉映照史册，历代都著有奇特节操，大多成为令人敬仰的人物。史书和家谱已有一二详细记载。显公的曾祖考、皇朝正议大夫、内给事、赐绯鱼袋、讳上客府君，忠诚昭著于职任，功绩盛大、声誉美善，亲身行走正道，能够继承先业。烈祖、皇朝朝议大夫、内常侍、赐紫金鱼袋、讳奉诠府君，以才华显名，以道义建立功业；王氏的教诲和谦让，王羲之已经亲自实行；对于公这一高门而言，安定国家的事业正在宏大。皇考讳文晟府君，精心持守贞廉，远远超拔于尘俗之外；官位受到命运限制，福庆却因善行的余荫而来。至于楚公，能够振兴功勋德业，追赠特进、左监门卫将军，赐紫金鱼袋，以此申明公的忠诚和孝道。公尚未到弱冠之年，便入仕于东朝。当时宪宗皇帝为太子，居承华宫，身承帝统，储位两重。亲自侍奉太子进食，和太子共同欢宴九龄。助其澄清少海的波澜，更使前星的光辉发扬。永贞十年，授任掖庭局宫教博士，赐绯鱼袋。元和初年，因旧日恩遇根基深厚，新近恩宠更加隆盛；既颁授侍从之职，首先下达宠爱升迁的诏命。加授宣徽供奉官，赐紫金鱼袋。约束自身极为恭敬，奉迎车驾而勤劳奔走；以谦退自我勉励，在应答之间表现出毫无私心。闰六月，转任朝散大夫、内侍省内给事，宣徽供奉官仍旧。才能在省局中显露，周旋于禁宫之内也很得体。很快便议定选拔升迁，又加授官秩。冬十月，授任内常侍，其余官职照旧。还不到一年，便三次经历显要仕途，既已得到众人的歌颂，也显明地承受了恩泽。那虞卿两次被召见，便成为赵国上卿；荀爽年近九十，还登上汉朝三公之位。公确实承受了当时的舆论推许，那些人或许反而多有惭愧。元和三年，以本官充任内外五坊使，不久又升任宣徽供奉官。发放五坊之利，辅佐驺虞般的仁厚教化；射杀大犀牛，在春季田猎中歌咏《吉日》。外部抚平暴横之徒，暴行自然消除；中原乡里和百姓也都知道感恩。元和十年，加授大中大夫、内侍省内常侍，不久以本官充任平卢军监军使。齐地旧有的疆域，历代相继受到恩宠，兵甲强盛充足，贡赋却不再入朝。公听说那里背叛离散，便晓谕他们以忠贞之道，于是改变了叛逆之心，几乎达到效顺朝廷的地步。第二年，诏令征召，又以原任内侍兼前任宣徽供奉官的身份任职。吴地贼寇占据淮地，天兵驻扎野外，却逗留不进，朝廷以军势受挫为忧。朝廷寻求派遣使臣前往晓谕皇帝旨意，于是命公以本官兼所任职务充任淮西行宣慰使。到任后，广泛宣布皇帝的恩泽，更加联结军队的威势，四方都仰慕朝廷声威，万众振奋士气；又完全掌握了机密要务，回来后将情况上奏，最终取得成功，成为显著的功效。元和十五年，升任云麾将军、右监门卫将军，充任内外五坊使，仍赐上柱国，又进封南安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驱赶野兽而不损害庄稼，供给御膳而不妨碍三时田作。蕙草园圃、兰草池塘之间，飞禽落下，走兽止步；帮助张开三面之网，勤勉地只施一面的罗网。鄙薄长杨宫大肆夸耀胡人，讥笑上林苑专意向楚国使者炫耀。条例禁令既已严肃，巡游也尽情欢乐。这年冬天，又加授冠军大将军。长庆初年，罢去五坊使，以本县进封开国子爵，不久又进封侯爵，食邑一千户，宣徽供奉官等职仍旧。长庆二年，授任凤翔监军使，又进封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承继父亲的旧日疆域，实行缪公遗留下来的政事。郡邑中有武安留守，扶风一带有马谟享有盛名；那里杂处于简陋屋舍的郊野，被称为难以治理的风俗。公执缰上路，抵任后便安抚军民。三军畏惧他的威严，百姓感念他的恩惠。宝历二年，诏令征召，再任宣徽供奉官，以原有爵位进封郡公，食邑二千户，不久授任鄂岳监军使。那里旁连荆楚，南接湖湘；乡里都是土著居民，安居乐业，财货多得如山堆积。但兵器不坚利，百姓都懒散游荡。公深切地赞助整饬训练，与他们共同勉励。使人懂得方正而有勇气，能够从自身做起。太和元年，入朝任宣徽供奉官，转任内坊典内侍省。官秩清显，事务简少，优游安逸，自得其乐；但没有机会施展长处，因而在众人的议论中郁郁不得志。不久授任右神策军副使。公于是端庄严肃地辅佐军政，以廉洁谦让之风传播军中的声誉。宫禁防卫更加严密，暴悍之徒知道有所禁忌。太和二年，擢升为右领军卫将军、内外五坊使。讲习军务，适逢一时，农民不必改易田垄；选练士卒百队，人人不以劳苦相告。鲜明的旌旗遍布青林，行军办事没有遗漏。沿用古法，搜求新规；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尽善尽美。

译太和六年，正式授任内侍、知省事，其余官职照旧。第二年，转管大盈库，兼领染坊，仍任知省事。恩泽遍及天下，宠赐周遍藩镇。绮罗有万段，锦绣有千筐；每一件都极其珍贵华美，从来没有滥竽充数的劣品。又有黑、黄、朱、紫等颜色，染成各种彩色纹样，无不精美鲜明，全都符合规格。因奖赏才能而升任飞龙使，本官也仍旧。御闲之马有二六之数，天马有三千匹。异相的骏马如山峰般隆起，深沟之中仿佛血水满溢。亲自练习，完全掌握驰骋驱使的妙处；群马分别相配，其中多有驵骏的奇异良马。饲草饲料尤其精细，稿秸常常供应不足。太和九年五月，授任左神策军中尉兼左街功德使，将军、知省事等职仍旧。熟悉军机，总领亲近的禁卫；掌管爪牙般的禁军卫队，统率左右心腹之师。宽厚而不丧失威严，简约而不荒废事务；气势激励熊罴般的勇士，手中掌握虎豹般的韬略。恩宠来自忠诚深厚，士卒因真诚而感动。张孺为皇帝驾车侍从，孝宣帝才得以安定；赵喜担任宿卫，显宗更加厚待他。转任左骁卫将军，其余职务照旧。后来郑注显露妖邪，李训加以附会，连续上奏虚假的祥瑞，坚决请求皇帝车驾出行，图谋杀害皇帝的心腹，奸毒之计逐渐得逞。公预先察觉机变，立即决断，禁军很快整齐部署，坐镇而遏制凶恶首领，保护皇帝车驾。指名擒拿首恶，不一会儿便追捕擒获。其余那些躁进争竞、企图求取进身之徒，以及枝蔓相连、互相依附的党徒，有的心意迎合狂妄计划，却不能端正自身；有的行迹像顽童一样，竟然自行遭祸。无不触犯恢张的法网，共同受到国法惩处。于是宗庙社稷安宁，中外协调和睦。如果不是忠诚谋略得到上天借助，宏大事业得到神灵通达，谁能做到这样呢？到朝廷议论功劳时，公列在第一。诏书优厚，加授特进、本卫上将军，中尉、知省事等职仍旧。官位低于他的德行，赏赐不足以匹配他的功勋；难以允许他过分谦退，最终升登崇高的等级。不久升任骠骑大将军。开成五年，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左卫上将军，封楚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三百户，这些都是按常例颁赐的恩典，并非私自接受。会昌元年，又加食实封二百户，不久擢升为观军容使，兼统领左右三军。这是奖励旧功的常规，也是彰显特殊恩宠。公常常想到祸患潜伏在福气之中，俸禄反而成为自身的负累；将要保持盈满，最好不过是退职。会昌三年夏天，因寒暑之气侵入体内，针灸治疗很少见效，于是请求改任散秩，以实现平素的心愿。于是授任内侍监，将军、知省事等职仍旧。不久又接连上表陈说谦让，坚决推辞恩宠荣耀。诏书优厚，准许他以本官退休。这年六月二十三日，死于广化里私人宅第，享年六十三岁。唉！身随时运而逝去，名声寄托在功勋上而留存。一代之中推为雄杰，九泉之下也足以表彰英杰。天子哀悼他，停止朝会两日，追赠扬州大都督。公在弱冠之年凭借辩才和智慧取得官位，到了壮年任职，凭借才干治理事务。及至主持大政，凭机谋策略建立功勋；达到尊贵长寿之境，凭恬淡退让保全一生。事迹载在史册，爵位达到人臣的极点。出入七朝，显扬三十年。官秩因功劳才艺而提升，德行因忠诚正直而彰显。在广场上击鞠，便奔驰在百马之前；在遥远的旷野弯弓，便能射落两只雕。因而陪侍皇帝游乐，三次领任五坊使；承受皇帝顾问，八次加任供奉官。元和年间，卢从史倚仗上党兵力强盛，暗中结交叛臣。宪宗皇帝命护军中尉吐突公统领军队专门征讨，暗中运筹神妙计策，把他诱到军幕之下，捆绑送到朝廷。当时公正好在军中，帮助成就了这项大功。有时他扬鞭传达诏命，行动如闪电扫过、雷霆震惊；每当传播深厚恩德，便亲自面对敌军横阵。两河地区被平定消灭，他颇为参与其中的功劳；虽然自己不夸耀，实际却流传在众人口中。他又多才多艺，记忆力强而见闻广博，提出谋略仿佛得到神明指点，阅读文书没有一处能逃过他的心目；并且精于鉴识，超过当时所有人。对于门馆中的宾客僚属，凡是推荐延请有功有德之人，必定选求明德之士，以辅佐圣朝。于是便有这样的人：怀抱忠正之心，承担匡正辅佐的责任，才能足以表率正直辅弼，出仕成为国家栋梁，安济众生，使光辉照耀四海。这样以后才知道，卫将军七次攻打匈奴而封侯于九国；崔骠骑六次出征绝塞，列为将领的有八人。只是他们的高功劳值得赞美，哪里能比得上贤能的辅弼呢？拿今天和古代相比，我的德行更为优胜。会昌四年正月二十三日，归葬于万年县宁安乡凤栖原社季村。夫人安定胡氏附葬于此，这是合乎礼制的。夫人是故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子宾客兼御史大夫、赠户部尚书承恩的女儿，天性贤德，才华出众，仪态品格冠绝名门。继承显贵家族的美好规范，彰显于图籍史册的贞淑准则；用法度端正家庭，以柔顺娴静遵循正道。等到祥瑞开启凤兆、德行符合鹊巢之后，美好的声誉溢满闺门，善良的法则也惠及姻亲家族。因为公的功勋地位崇高显重，夫人屡次加封，直到鲁国夫人。壬戌年先于公去世。有五个儿子。长子是宣徽使、银青光禄大夫、行内侍省内给事、赐紫金鱼袋，名从广。次子是光禄大夫、检校散骑常侍、持节曹州诸军事、守曹州刺史兼御史中丞、上柱国、南安县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名亢宗。次子是内门使、朝散大夫、行内侍省内府局丞、赐绯鱼袋，名从源。次子是宁监军使、中散大夫、行内侍省内侍局丞、赐绯鱼袋，名从渭。幼子名从氵┆。他们都接受过庭训，早年通晓《诗》《礼》，承受恩宠入仕，共同效忠勤勉；成为朝廷的羽翼，也成为私家的祥瑞。他们没有忘记先人的事业，自身取得了青□。美德有后代，确实是没有虚妄的！大中年号五年，四方平定，东南归顺教化，西北巡视疆界，三种光辉舒展照耀，八▯之地没有事故。皇帝念及功勋而忧虑，追录旧功，重新施恩。只是楚公在永贞年间担任祖宫之职，有辅翼拥戴之劳；元和年间任宣徽供奉官，又有委任知遇的恩宠。如今已经悲哀地封土植树，却还没有刻写墓碑铭文。于是命令举出他的特殊功劳，刻在坚贞的石碑上，用来流传不朽，昭示后代。特地下诏给文臣，让他撰述。我郑薰惶恐，只直述事实，不敢虚妄夸美。谨作铭文如下：仇氏的先祖，本是宋国大夫。为正义而死，轻视生命，姓名光耀于史册。其后代有闻名之人，汉代有仇香，燕地有儒者。于是生出了楚公，前代的美德始终没有改变。（其一） 光明显赫的楚公，才俊而德行超群。能够怀抱才干器识，必定遵循典章法则。天性忠孝，神灵帮助正直。高高树立功勋声名，几乎摧毁奸邪之徒。（其二） 卢从史倚仗力量，暗中与镇地郊外相通。上将奉诏出兵，把他捆绑送归天朝。楚公辅佐成就此事，众人不敢摇动。东部地区大为安定，尘埃烟氛自然消散。（其三） 蔡地贼寇不肯入朝，讨伐在原野上进行。群将校受伤败退，军队没有能够前进的人。楚公奉命出征，战马汗血如波涛奔流。勇猛的士卒士气大振，城垒接连攻下。（其四） 郑注、李训性情暴戾，妖邪势力凌驾北宫。皇帝车驾在御，狂徒冲击而来。楚公奋臂而起，甲士随风疾进。终于歼灭凶恶首领，于是建立特殊功勋。（其五） 掌管五坊三处事务，公主持田猎而有节制。八次任宣徽供奉官，机密谋议竭尽其能。两次监督军府，将校都感到喜悦。在郊野牧放一次，骅骝等良马无不卓绝。（其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人〕

译辅佐拥护皇室，亲手提领禁军。士卒全都归附，皇帝内心没有疑虑。处在盈满时先行戒惧，身居高位也不至于危险。悬车退休，告谢君恩，彭祖、薛公等长寿贤臣也与他相继。（其七） 惊风骤起，截断疾飙；哀伤缠绕着逝去的流水。徒然留下宏大的功业，永远载入青史。精魂归往何处，壮大的谋略已经终止。京兆为他开辟墓道，长寿之堂就在这里。（其八） 在太平昌盛的时代做官，死时又恰逢昌盛之期。美好的声名没有泯灭，贤良的后代含悲。圣上既然殷勤追念，于是砍石树立丰碑。功业难以穷尽，有▯色丝。（其九） 河川永远不变，松树楸树已经排列成行。墓室虽然关闭，清风却不会止息。愿他成为皇朝的英臣，期望直到万古也永不绝灭。（其十） 祭梓华府君神文 大中十二年，岁次戊寅，十月己丑朔二十一日己酉，中散大夫、守棣王府长史、分司东都、上柱国郑薰，谨慎斋戒沐浴，专心致意，请前潮郡军事押衙兼孔目院知勾汪▯，带着清酒和各种祭品，在敬亭山梓华府君神灵之前举行祭祀。我郑薰在丙子年由河南尹蒙受恩典，升任宣歙观察使。到任以后，修整祭祀府君的礼仪。我认为圣朝爱护百姓，上有尧、舜般的圣君；身负藩镇重任，理应以舍弃生命来报效。于是凭正直真诚径直行事，仰赖神明之理。便不顾奸豪的党羽，只把贫困患病者放在心上。百姓受到委屈，必定为他们申诉昭雪。有个押衙李惟真，家道极其富有，长期横行作害。他开设店铺收取利息，罗织陷害平民。我召来店中行人，严厉加以科责。他的儿子李自长，奸邪污秽，恶行狼藉。都押衙崔敬能多次来见我，恳请加以惩罚；我因为李惟真年纪很大，特意宽容庇护他。于是他反而疑惧，暗中蓄谋作乱。讨击使余雄设置石斗门，截断一百三十户的水利，把这些水独自用来灌溉自己的田地。审理清楚后，只判退还并罚治。他的儿子余悦公然杀人，正被关在狱中，尚未判决处置，却与恶人同谋，把他的儿子放了出来。小将康全泰凶恶无赖，被妻子告发，说他杀狗盗驴，罪行败露；两次判决杖刑，只打了臀部。他们的过错都并不轻，判决却全不严重。然而他们竟不顾恩义，侮辱轻慢朝廷法令，同谋发动变乱，拿着白刃胁迫驱逐我。我郑薰当时深深思考，觉得如果没有神明之理，虽然缺少良策，却至少还有一片苦心。如此猖狂，神灵的祈求也不能救助。后来全家百口同时出城，首先有前潮郡押衙汪▯的百姓身份者跑来接应，带着扇盖、牲畜和车辆，帮助我们渡过危难。秀才薛复不久也一同到来。汪生又招来船只，起初没有船来，汪生于是大声呼喊：“李惟真、康全泰等人纠集凶恶党徒，逼迫驱逐大夫，口口声声说怨恨大夫庇护百姓；如今没有船可以出发，难道能不救助吗？”船只于是到来，我们得以立即上路。到达山庄后，有百姓姚元贞送来饭食和二缗钱。接着有前宣郡衙前虞候胡政，借来两只船，并带来食物，还和汪生一同在船中，安慰接引我们。到了夜半，行至水阳以南数里，有长乐氏的儿子，名叫康，借来一只大船，供应食物，又赠送粥、药和五千钱，殷勤厚重地安慰我们，情分超过骨肉亲人。当时凶徒极其猖獗，白刃如雨，冤屈的呼声震动大地。这五个人于是冒着生命危险，接连前来救助我们；这固然是义心激发，也有神明暗中施助。从此向北而去，一路顺风，仿佛有人牵引扶持，再没有阻滞。我们将要取道芜湖，已经到了丹阳湖口，听见一个人的声音说：“不如从丹阳湖经过。”于是立即把船调回数里，改走丹阳湖的道路。丹阳湖水浅草深，经过那里大多要用两天；这时却借着急风渡过，吃一顿饭的工夫便走了一百里。到达当涂后，才知道芜湖的道路不久前已被贼党把守，不许船只通过。这才明白当时说话的人，难道不是神吗？进入长江水道后，四面雷电交加，只有这只船没有风浪，经过两天两夜，便抵达扬郡。这才知道这样的事情都不是人的力量，确实是神灵暗中帮助。考虑到自己朴拙愚直，只是直接遵守章程，以道理纠正弊端，神明昭昭的报应，事实确实没有虚妄。如今中丞温公凭忠孝、明察和诚信，以美善的谋略和宏大的策划，远承皇帝的谋算，亲自来到动乱之地。凡是凶徒，都被斩杀示众；他们各自递交供状，都说自己并不冤枉。玉石分明，黑白没有差错。立功的将士等人，听从温公的激励，接受温公的指挥，共同成就功勋，都将载入史册。我暗中承蒙府君救护引导的恩德，明显地沐浴了温公洗雪冤屈的恩惠，远道带着一片赤诚，希望能够抵达神明的鉴察。只有把恳切之意送到这里，用以代替馨香祭品。酒觞、酒、豆、肉，愿府君降临享用。伏望尚飨！卫洵 卫洵，大中年间任庐江县尉。佛顶尊胜陀罗尼经石幢赞（并序） 真如的至理之言，大仙的玄妙说法，一句一偈，流传于千帙万卷之中。它殷切地破除烦恼之门，使人明白并显示慈悲的修行。《尊胜陀罗尼经》光辉高举如日月，功德贯通众生。（缺四字）与京城，能够在这里达到彼岸，最为盛大。从前如来为诸天说法，善住因此消除七次转生的灾殃；帝释亲自启承这种德音，波利把它传为秘密法门。如今有内侍省众寮等人，悟入佛的知见，相信佛的殊胜因缘，恭敬地把有为之身寄托于佛法，希望自身没有灾咎。他们认为贝叶经书容易朽坏，不足以记载这些话；又认为卷石最为坚贞，可以把文字刻在上面。于是捐出清俸，聚集钱财，征召良工，雕琢坚贞的石材。铁锤叮叮作响，火星迸发；刻刀戛戛作声，仿佛冰层裂开。这座石幢建于元和年间，岁在单阏，月值太蔟，十五日庚戌。从此石幢之前香烟升起，石头上的尘埃飞动；脱下轻衣来拂除灾祸，经历各种境界而获得福善。宏大的功德不可测量，铭文说：大觉佛的妙力，尊胜法最为强盛。增加寿命，延长年岁，平息灾难，消除祸殃。六趣之（缺文），七返之（缺文）；听到我的一句话，炽热便得到清凉。火焰化为莲池，地狱变作天堂。近来的话并非谬误，梵王亲自作证。高元▯ 高元▯，大中年间人。

译侯真人降生台记 大唐大中五年五月二十日，河南府永乐县中条山阳道静院有一位姓侯、名道华的道士修道成仙，当时三十四岁。他是芮城人。真人生来外表像愚笨之人，却默默领悟真正的道理，是非之心全都泯灭，笑傲于□水之间。起初常穿平民服装，拜道静院主周悟仙为师。周悟仙认为他的资质和相貌迟钝懦弱，便把他当作只能出力的同伴；常常让他从事农耕，使他劳作砍柴。悟仙十多个弟子都共同轻视鄙弃他。真人内心聪慧明达，外表却显得呆滞，口中还不断吟咏：“所谓道，是不可离弃的；又怎么知道一举不能飞上九万里呢？”悟仙听见后，感到十分惊异。等到给他授予冠帔，虽然穿上道服，劳作却没有停止。师父使唤他的空闲时间，他便采集药草，炼制五粒松脂子以及松树根叶，有时煎汤饮用，有时制成药丸吞服，没有人知道其中的法术。有一天他突然患病，好像中了恶毒，过了很久才活过来。从此不再食用盐米之气，喜欢创作诗歌，独自朗声吟咏。有人偶尔觉得他的声音清亮流畅，也有人看见他的须发发出清光，肌肤骨骼仿佛通透明澈。真人曾经探望兄长，回到芮城故里，途中经过进士崔▯的别墅。书斋的墙壁上有一株灵芝草，真人看见后笑了，指着那株灵芝说：“我曾在五老峰旁得到过它，并把它吃了。” 这年夏天的清晨，有一位羽客，带着一个童子，忽然来到屋中。真人感到奇异，便以礼相敬。坐下后，羽客说：“我的居所并不遥远，听说你已经得到大道，所以特地来拜访你。你的道已经修成，仙籍上也有了名字，成仙的期限不远了，天人将来迎接你。”说完便离去。真人送他出行，向北登山坡走了几里。羽客又命令侯君改姓改名为李内芝，名字登记在上清宫善进院。真人曾经因为尊殿前的松林幽暗遮蔽，三光的光辉都被遮住，便请求师父削去繁密的枝条。那一百株松树全是真人亲手栽植，后来长得高耸入云。忽然有范阳人卢颖从蒲地卸任幕职，寄居永乐，闲游道静院，便追问是谁削去了松枝。众人回答：“是道华。”卢君怒斥责骂，想请县宰治罪。真人说：“这难道不是前世的灾殃吗？”等到他到道士姚黄中那里请求占筮，卦成之后，姚黄中说：“兆象显示没有什么可吝惜的，喜事将从天而降。你占卜的是什么呢？”真人笑而不答。姚黄中于是给他斟了一杯酒，真人便回去了。走到半路，遇到一位衣服破旧的老人，便和老人同行。忽然觉得喉咙堵塞发痒，老人张开口，折下一根桑枝搅动他的喉咙，于是吐出虫子，约有三升，头黑身白，长一寸多。又走了几里，喉咙再次发痒，老人先漱口，再捧起涧水漱洗，又吐出三升虫子，形状和前一次一样。过了一会儿老人便不见了。当晚真人回到道院，第二天早晨师父命令他出去割三十亩麦子，他不到一天便把麦子担回，堆满了院子。路旁有山樱桃，他吃了，说：“从今以后再也不吃了。”当天夜里，同院的道士只看见他沐浴，以为是收敛身体、因暑热而洗浴。夜半时分，狂风雷雨大作，树木折断，惊动了人们。天亮时，道华的房门还关着，众人打开寻找，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屋中只有焚烧书籍留下的灰烬。尊殿中有一棵高大的松树，约六丈高，树下铺着一张席子，席上有香炉，香烟和火还没有熄灭；旁边还有一双鞋，留在地上。他的冠帔系在松树梢头，无法取下。房中镜子的带子上有诗写道：“炼成大还丹，多年颜色不变。前夜有人偷吃了，今夜飞入碧空。惭愧而又深深珍重，珍重邓尊师。（师父和司马山人炼成大丹，封藏在尊殿中，还没有服用便去世了。）药炼成已经很久，留下它等待内芝。我的老师知道这种方法，应当赶快炼制，不要拖延。三清专心等待，大罗天确实有期限。”于是把事情全部报告给廉察使，廉察使上奏朝廷。朝廷派遣当时的官吏到那里，官吏和百姓瞻仰礼拜，称赞惊叹，焚香供养，每天有上千人，过了一年多仍没有停止。玄▯任芮城县宰时，已经详细听闻这件事实，想要表彰显扬他，但事情的力量尚未办到，便遇到恩命调任，终究留下遗憾。后来果然有河东薛公询任职，他治理小县如同用宰牛刀杀鸡，手段利落而有充足余暇；有恶行必定惩罚，有善行必定举荐。于是他在县城西北约二里的一块古道石旁，也就是真人降生的地方，筑台刻石，使这件事永远流传不朽。张彦远 张彦远，是桂管观察使文规的儿子。乾符年间任大理卿。《历代名画记源流序》绘画能够成就教化，辅助人伦，穷尽神妙变化，测度幽深微妙之处，和六经有同样的功用。古代先圣先王接受天命、应合祥瑞，于是有神龟显灵呈现文字，有龙图显现宝物。从有巢氏、燧人氏以来，都有这样的祥瑞。庖牺氏从荥河中得到图，典籍和绘画便开始萌芽。轩辕氏从温洛中得到图，史皇、仓颉便加以描摹。当时文字和绘画同出一体，还没有分开；象形制度刚刚创立，仍很简略。没有办法传达它的意义，所以有文字；没有办法看见它的形状，所以有绘画。考察文字学的分类，其中第六种是鸟书，在旌旗符信上书写文字，字的端部像鸟头，这就是绘画的源流。颜光禄说：“图画所承载的意义有三种：一是图理，即卦象；二是图识，即文字学；三是图形，即绘画。”周官又教国子学习六书，其中第三种是象形，这就是绘画的意义。因此可知，书法和绘画虽然名称不同，根本上却同出一体。到了有虞氏作画，绘画才明确形成。既然已经显明地施加色彩，仍然深深地取法于物象。于是礼乐大为发扬，教化由此兴起，所以能够以揖让使天下得到治理。《广雅》说：“画，是分类。”《尔雅》说：“画，是描绘形状。”《说文》说：“画，是界限，像田地的田埂边界，所以称为画。” 《释名》说：“画，就是悬挂，用色彩把物象悬挂展示出来。”因此，钟鼎上刻画图形，就能辨识魑魅而知道神鬼奸邪；旌旗徽章鲜明，就能彰明法度而完备国家制度。清静庄严的宗庙肃穆，尊彝等礼器便陈列其中；广阔的车轮和土地尺度确定，疆界田理便清楚可辨。忠诚和孝道，全都记载在凌烟阁；刚烈和功勋，全都登列在麒麟阁。看见善行足以警戒恶行，看见恶行足以思慕贤人。所以陆士衡说：“宣示事物没有比言语更大的，保存形貌没有比绘画更好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译《法书要录序》我家世代收藏名家法书和名画，从高祖河东公开始，便收藏珍藏。河东公书法神俊奇异，尤其擅长大字。本传说：“不凭借师法，而是天生姿态雄健劲拔。”定州北岳碑，被好事者传为珍品。曾祖魏国公，年轻时接受老师教导，精妙地融合钟繇、张芝的笔法，尺牍尤其写得合乎规范。祖父高平公，幼年学习元常的书法；从镇守蒲、陕之地起，笔迹类似王献之；等到任职台司，便和王羲之相同。书体前后三变，受到当时称赞。除了把金帛散施给人以外，凡是古来名迹、图书书画，全都购买收藏，保存在箱笥之中。元和十三年，宪宗多次访求珍贵书迹，当时不敢私自收藏，于是全都进献朝廷。长庆初年又在豳州散失，家中传下来的收藏十件只剩一两件。先父尚书很早便酷爱精妙的书法，尽力学习各种楷模。我从幼年到长大，熟悉这些书迹和见闻，却终究连一个字也学不会，早晚都为此自责。然而在收藏和鉴识方面，我还有一天的长处。因此采集自古以来评论书法的文字，共一百篇，刻录成十卷，名为《法书要录》；又另撰《历代名画记》十卷。有好事者得到我这两部书，关于书画的事情也就完备了。哪里敢说已经完全具备呢！三祖大师碑阴记 大历初年，我的曾祖魏国公留守东都，兼任河南尹。洛阳遭受叛乱战火之后，寺院佛塔全都成为废墟。于是迎请嵩山僧人澄沼，修建大圣善寺。澄沼行为属于禅宗，德行足以做皇帝的老师；死后皇帝下诏，谥号为大▯，也就是东山第十祖。后来他镇守蜀地，都有崇饰佛寺的事迹；在淮南时，又上奏请求赐予三祖大师的谥号和塔额。刺史独孤君为他立碑，张从申书写碑字。用儒家之道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用佛教修养心性，道理是相同的。会昌年间天子毁灭佛法，佛塔和碑石全都被毁。佛像虽然毁坏，佛法却不能毁灭；佛法并不在佛塔中，也不在碑石中。大中初年，佛塔重新建立，但碑还没有立成。咸通二年八月，于是和僧人重新商议刊刻建立碑石。舒州刺史河东张彦远便在碑的背面书写了这篇文字。

译拓本《乐毅论》记 我家有冯承素摹写的《兰亭序》，元和十三年皇帝下诏征取书画，于是已经进献入宫。如今还有冯承素摹写的《乐毅论》，后面并有太宗亲笔批语。张彦远记。论鉴识、收藏、购求、阅玩 善于鉴识书法的人，大多也善于鉴识绘画。自古以来，收藏积聚珍玩的人本来就很多。有的人能够收藏却不能鉴别，有的人能够鉴别却不善于展玩；有的人能够展玩却不能装裱，有的人能够装裱却完全不懂得品第次序。这些都是好事者的弊病。贞观、开元年间，是自古以来的盛世。天子神圣而多才，士人精通博学而爱好艺术。搜求至宝，归集到朝廷如同□。所以内府收藏的书画，可以说极为完备。有的人进献珍品而获得官爵，有的人搜访珍品而获得赏赐。又有历来收藏积聚的人家，自称为图书之府；收藏既多，其中必有佳品。美丑混杂，也在于鉴别品量。因此，若没有得到合适的人收藏，即使是近代作品也会腐朽虫蛀；若得到合适的地方保存，即使是远古作品也能完整无损。有些晋、宋名迹，光彩仍如新物，已经经历数百年，纸张绢素和彩色还没有严重败坏。为什么开元、天宝年间的作品有的已经耗散了呢？实在是因为珍宝没有得到适宜的保存之地。金子出于山中，珍珠产于泉水，不断取用，便能为天下所用。图画经过岁月长久，耗散将尽；名人艺士又不能重新出现，难道不可惜吗！人如果不善于珍藏玩赏书画，往往使它们遭受劳损和侮辱；书画卷舒不得其法，稍一揉折便会损坏；不懂装裱，便随手丢弃，于是使真迹逐渐减少，难道不可痛惜吗？不是好事者，不可妄自传播书画。靠近火烛时不可观看书画；正对着风日、正在吃饭饮食，或手上有唾液鼻涕而未洗手，也都不可观看书画。从前桓玄珍爱看重图书，经常拿给宾客看。有个不爱好书画的客人，正拿着铍食寒具，便用手抓取书画，弄上大片污迹，桓玄惋惜了很久。从此以后每当拿出法书，便总命人先洗手。收藏人家应当准备一张平整的床褥，用来拂拭并展开卷轴观看。大幅卷轴应当制作一个架子，观看时把它悬挂起来。凡是书画要时时展开收卷，这样就可以避免虫蛀和受潮。我从年轻时起，便搜集散失的书画，鉴赏、玩味、装裱、整理，昼夜精勤。每得到一卷书，每遇到一幅画，必定勤勉地修补连接，整天珍藏玩赏。为了得到它们，必定卖掉破旧衣服，减少粗劣食物；妻子、儿女、僮仆都切切地讥笑我。有的人说：“整天做无益的事情，究竟有什么补益呢？”后来我叹息说：“如果连无益的事情也不做，那么短暂的人生又到哪里去获得快乐呢？”因此爱好更加深厚，接近于成为癖好。每逢清晨寂静的景色中，在竹窗松轩之下，便觉得千乘之国也轻微不足道，一瓢饮食也令人厌倦。身体之外的负累，尚且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书和画，我还没有忘情。既有时颓然忘言，又怡然自得地观看阅读。常常不能偷看御府收藏的名迹，来资助自己扩充书画知识；好事人家又难以借给别人，何况真本更少。书法方面不能得到笔法，不能写好结体，已经败坏了家声，这是终身的痛苦。绘画方面，笔迹又赶不上心中所想，只是用来使自己娱乐；这和那些焦躁忙碌、让名利在胸中交战的人相比，难道不是还要高明一些吗？从前陶隐居给梁武帝上启说：“我本来博览涉猎，只是忧虑不能精通。苦于没有书，希望做主书令史；晚年喜爱楷书隶书，又羡慕掌管典籍的人。人在几十年的生命中，知识和见解都不能获得。周游天地之间，只是小心放纵五欲，实在可惭愧可耻。常常认为即使能成为有才的鬼，也胜过做顽钝的仙人。”这就是陶隐居的志向。因此他的书法和绘画都达到了精妙境界。何况我平凡鄙陋，在书画两道上难道能没有癖好吗？崔▯ 崔▯，宣宗朝任知制诰。授李丕▯州节度使制 门下：上天悬列星辰来分配将帅，北极星最为尊贵；大地排列山岳来构成藩篱，四方因此安定。自古以来的君王都据此制定法则，广泛寻求俊杰，来符合这样的形势。前振武节度使、检校刑部尚书李丕，天性壮健勇武，世代学习兵法。追击败军而不争先冲锋，处身立世常以背水作战为戒。近来壶关不顺，正值用兵受阻之时，你能够冒着白刃前来，把赤诚之心推向国家。等到多次更换旌节，所到之处都传布歌谣。提升你所明达的才能，把边事作为首要任务，于是显著建立平定戎狄的功效，远远张扬破虏的威势，使黄河以北、阴山一带的寇盗全都平息。朕因为烧羌作乱，北方边塞变得荒芜；祸乱相连、战争不断，已经经历两个春夏。因此停止让你镇守代北，把雕阴交付给你。让你成为国家坚固的金汤，辅翼保卫邦国边疆。你应当把以谋略讨伐作为上策，把不发生战争作为奇功；禁止暴行，安定百姓，务必使烽火驿道安宁。以秋官尚书之副职再加整饰旌旗。前去任职，务必恭敬，顺从我的美好命令。授柳仲郢东川节度使制 门下：执掌旌节镇守一方，是接受任命来分担忧劳；训练军队以发扬武备之道，敦厚风俗以阐明文教。承担这样的重大寄托，确实应当属于有功之臣。正议大夫、守河南尹柳仲郢，清廉严正地任职，家世承袭礼乐。行动总是秉持中正，居处必定谨慎自守；禀受端正诚谨的正气，怀抱通达济世的宏才。早年便跻身显贵资序，充分发扬美善功业；在会府显著表现出综合治理的才能，在谏官之职留下直言极谏的风范。等到掌领郡符，也建立了优良功绩。出入仕途十年，治理端正两京。坚贞不屈，沉着果断；历经长久考验，声望谋略（疑有缺文），一定能够完成美好的谋划，符合朕专门委任的期望。因此把军政法令交付给你，使你登上将坛。东川左绵一带，实在是朝廷的右屏障；控制压服夷狄部落，保卫皇都。若没有慈惠广泛施行，便不能安定百姓；若不把威严和怀柔并用，便不能安抚边疆。你应当滋润一方百姓，澄清八郡；简明条章来检束郡吏，整齐法令来肃整三军。加授大宗伯、大司宪等荣宠，以此表彰特殊奖赏。努力承受新的任命，不要荒废前人的修业。林简言 林简言，字欲讷，福清人。大中年间考中进士，官至漳州刺史。

译上韩吏部书 有人以儒业为学，和孟轲生在同一时代，却没有跟随孟轲学习，不能听闻大道，阁下难道不认为可惜吗？又有人和扬雄生在同一时代，却没有跟随扬雄学习，不能听闻大道，阁下难道不认为可惜吗？有学习琴的人，问他跟谁学习，他一定说：“我向某人学习，某人传授的是师旷的道。”有学习弧的人，问他跟谁学习，他一定说：“我向某人学习，某人传授的是濯孺子的道。”即使这两个人没有达到古代名家的境界，但也没有人敢随意评判他们，是因为他们所学有根据。假如说“我自己就能做到，不是从别人那里传授的”，那一定会知道，他的声音只是俚俗之音，他的能力只是平庸之能。唉！圣人的道和琴、弧之道相距很远，而学习琴、弧尚且能够这样自学，何况圣人的道呢？距离孔夫子已经一千多年，孟轲、扬雄也已经去世，如今能够得到圣人的宗旨、传述圣人之道的，只有阁下。今天的人来到阁下门下，就像来到孟轲、扬雄门下一样。小子有幸以儒业为学，和阁下生在同一时代；如果阁下关闭门庭，使小子不能听闻您的道理，那么这将成为后世另一个时代的遗憾。汉武封禅论 孔仲尼认为季氏在泰山举行旅祭是僭越，那么汉武帝封禅泰山算不算僭越呢？或者说，听说没有相应的地位而没有相应的德行，做这种事就是僭越；有相应的地位却没有相应的德行，做这种事也同样是僭越。又听说封禅泰山，是为了报告功业已经成就。这种事都是德行与地位相称的人才做的，例如伏羲、神农，轩辕、颛顼，尧、舜、禹、汤。汉武帝封禅究竟仰慕谁呢？是秦始皇吗，是伏羲吗，是尧舜吗？秦始皇封禅两代之后秦朝便灭亡，当然不可仰慕。假如心中以伏羲、尧、舜为榜样，也应当寻访伏羲、尧、舜的道，以及他们实行这种道的方法。和他们相比，是相同还是不相同呢？他们住茅屋而不修剪，树木也不显露出可供使用的材料，难道能说相同吗？他们在两阶之间举行舞乐，而汉武帝穷兵黩武、远征边疆，难道能说相同吗？他们任用夔主持音乐，而汉武帝却让李延年进用，难道能说相同吗？他们设置诽谤木来听取意见，而汉武帝却捕捉诽谤者并处死，难道能说相同吗？凡是这些举措，即使是奴仆也知道不能相同。按照汉武帝的打算，应该停止那些不相同的做法，实行那些相同的做法。自己实行了，卿大夫就会实行；卿大夫实行了，国人就会实行。这样一来，即使不举行封禅，伏羲、尧、舜的德行美政自然也会到来。为什么不遵循这条道路，反而取用司马相如阿谀谄媚留下的文章，对内欺骗自己的内心，对外欺骗千古后世，矫饰名声、窃取德行，冒着烟□，踏着战战兢兢的险境，封禅泰山、梁父，爱好商辛、夏癸那样的嗜好，却要装作走伏羲、尧、舜的道路呢？季氏的僭越，怎么能够逃脱呢？从前齐桓公商议封禅，管夷吾用别的言辞使这件事停止，是因为齐桓公没有帝王的地位。没有德行和没有地位相差多少呢？假如汉朝有人像管夷吾一样，使用三脊茅来作籍礼，当然不会让他的君主和季氏相提并论。言赠 长庆壬寅年，简言租住在善和里。家境贫困衰落，亲友很少来往。一天，门外传来叩门声，接待（原文“合申疾薄部”疑有讹误）得知来人姓何名绍，便请他进来作客，备酒表示诚意。何绍第二次来时也这样相待；彼此熟悉后，他来了又来，以至于每天都来。一次闲谈说到忠孝之道：没有官位、没有施展才能的地方，也没有声名，并不是过错；孝道最难的是和颜悦色，像黔原那样贫穷，默默无闻，难道不是过错吗？我听了他的话，了解了他的内心，知道他的孝道很深厚。后来他说：我离开父母已经很久了，接受父亲教诲的心意，不能再耽搁时日。现在过七天我就要回去，古人有临别赠言，难道没有可以赠言的吗？我说：慈乌尚且知道反哺，谁能说它只是禽鸟呢？吴起不肯回去，谁还说他是人呢？○纪▯鸣 东渭桥有个在路边开饭铺的人，他的房舍庭院里有一棵槐树。树干高耸，枝柯舒展，叶子铺展而凝成翠色，似乎不同于其他槐树。他的房舍既破旧，主人便独以槐树作装饰。到了夏日，槐树聚风蓄凉，即使高台大屋，大概也不比它更好。因此南来北往，步行的和乘车的，都在这里歇肩，在这里停车，也忘了房舍的简陋。长庆元年，简言离开▯地，在树下得到休息。他观察主人敬重槐树的心意，认为主人也有高台大室一样的胸襟。到长庆二年离开夏阳时，槐树却已经被当作柴薪了。房屋本来简陋，槐树又成了柴薪，于是我进了另一家房舍，便问其中缘故。主人说：我和邻人都是开饭铺的。我因为有这棵槐树，利益超过邻人。邻人有擅长学▯鸣叫的人，每逢夜暗时，就登上树作▯鸣；凡是靠近这棵树的，不论大小，没有不战栗恐惧的。因为大家以为槐树里有鬼物，不久便离去。邻人又私下找巫者，让巫者假托鬼神说话，说槐树不移走，▯鸣就不会停止。主人有母亲，而且生了病，担心灾祸连累母亲，于是听从巫者的话。后来也因为客人稀少而陷入困境。简言说：假装▯鸣，毁掉树木、殃及家庭，比真正的▯还要厉害。这难道不是听信谣言造成的吗？然而屈平正直敢言，并不是对楚国没有好处，靳尚、子兰一声▯鸣，却使三闾大夫被放逐；杨震谋划政事，并不是对汉朝没有好处，樊丰一声▯鸣，却使太尉丧命。从古事来看，这个主人也不能算太愚蠢。●卷七百九十一 ☆郑遂 郑遂，会昌六年任太学博士，兼直宏文馆。○东都神主议 讨论国家大事，必须以正道为根本，以经典为依据，才能达到中正之道。本朝把广行孝道放在首位，把合乎礼制看作贵重之事。臣下岂敢不依据经典答复。三次论说、六条理由，前一篇议论中已经详尽说明。现再次捧读皇帝的询问，陈述诸家的学说。考求典籍训诫，参照中正之道，宗庙有必须修缮的道理，神主却没有可以随意安置的道理。为什么呢？正经正史都可以证明，两都都应有宗庙。《礼》说天子不占卜太庙所在之处，却选择日期占卜建国都的地方，那么宗庙所在也就可以知道了。这样看来，废弃东都宗庙的说法，恐怕不合适。谨按《书》《诗》《礼》三经以及汉朝两部史书，两都都设置宗庙；载奉神主的制度，也已长期实行。臣岂敢不明白援引证据而去掉文饰。援引经文作为依据，仍不改变原来的意见：东都太庙应当致力修缮崇奉，旧神主应当埋葬，请安置在太微宫藏神主的地方。皇帝在洛阳有事时，就用斋车载着神主同行。☆史重厚 史重厚，会昌六年任秘书少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