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十七

译《金刚般若经注序》天地形成万物，人却役使自己的智慧而随逐外物；情感因习染而改变，人的本性也随着思虑而迁移。然而，通达的观察能够穷尽事物，光明如同先觉者；借智慧的火炬冲破重重昏暗，拔离爱欲之河而登上彼岸。这同在万劫轮回中转动、被六尘牵系，随波流转以追逐无边之物，疲惫奔走而趋向捷径的人，怎能同日而语呢？颍川庾初孩早年便弘扬笃实的信念，认为般若所阐明的道理归于正道，显发大乘的名相，标举“不住”的宗旨；它超出心智思虑的表面，断绝于言语形象之外。因此他结发受持这部经，已经历了许多年。虽然能演说微妙的音声，背诵经文也没有差错，但对于幽深澄湛的佛法本源，有些地方还没有领悟。感叹迷失道路却没有走远，面对崎岖的道路而长长叹息。适逢慧净法师博通深奥义理，辩才如炙肉般锋利，义理探究得如连环相扣。庾生入室向他研究精微之理，诚心接受善巧诱导，便乘着这份誓愿，请求法师为经作注。法师高悬明镜而不知疲倦，胸中如街衢酒樽自然充满；上承神明感应之道，旁尽心智思考之功，铺陈畅达微妙的言语，宣扬至高的真理。从前的疑惑，如冰消融一般全都解除；如今的妙义，明朗得如霞光绽开。它将成为佛法末世的栋梁，改变众生的耳目。文辞锋芒秀拔，映照鹫山而与之争高；言语如泉水激荡壮阔，奔赴龙宫而与之竞远。况且佛教兴起于西方，道法的源流向东方流注；历世以来，贤者智者虽多，才学兼具而优长博洽、精通圣贤深旨的人，却很少见到。如今沙门再次阐明佛法，声名盛传于当世。想来这部深奥的经典，已经郁然成为佛经中的首要之作。岁在阉茂，开始创作这部书；月行至仲吕之月，于是写成最后一笔。出家人与俗人都来仰望，车盖聚集成荫；叩钟的人随着才能大小而来，鸣剑的人也各自显露光彩。一时的求学同伴专门前来受业，共同涉渡佛法的波澜，彼此递相传授。如今正可以回头轻视琳公、远公，俯视安生，独自走在高大的道路上，宣扬和应答正法。辽东传来的真本，远远悬望如黄金而不可刊刻；作为指南所寄托的典籍，当藏入群玉之中而永不腐朽。这难道不是盛大的吗？这难道不是盛大的吗？

译《十八学士赞》大行台司勋郎中杜如晦 建平之地的文雅之士，拥有盛美而显赫的光辉。心怀忠诚，践行道义，因此立身扬名。记室考功郎中房元龄 才华兼有文采与笔力，思虑深入神妙之境。任官时砥砺节操，侍奉君上而忘却自身。记室考功郎中于志宁 古人称贤友为益友，他确实光耀了这一官职。胸中蕴含这样的文辞，也怀有这种诚信正直。军谘祭酒苏世长 在军府中善于诙谐谈笑，超然通达而有辨析领悟之才。在朝廷上正色直言，并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文学褚亮 道德高尚，学业峻拔，神情气度清雅高远。学问总汇于书林，文章兼美于翰苑。文学姚思廉 志向古雅而精勤，记载言论并保存实录。面对名节能舍身取义，遗留下来的风范足以砥砺风俗。太学博士陆德明 以儒学为贵，远古的风范可以作为师法。同辈学问并不遥远，离经辨义的功夫就在这里。太学博士孔颖达 道术充盈于列位贤士之间，风范传播到阙里。精微的义理如霞光绽开，宏大的文辞像暴风骤起。主簿李元道 李侯见识深远，气量高雅而博通。以清雅的言论剖析义理，以精妙的文章推为工巧。天策仓曹李守素 真是贤能而博识，和穆而有清雅的风度。心游于文苑之间，迈步走在谈论学问的丛林中。记室参军虞世南 笃实修行而声名远扬，雕琢文章而举世无双。网罗百代学术，兼容六艺。参军事蔡允恭 啊，通达博学，文采如此茂盛。好比水光与霜色相互辉映，又如兰花和桂花同样散发芬芳。参军事颜相时 六体文字精通，三冬之中研习经史。家学足以专擅学术之林，本人则遨游于书籍史册之间。著作佐郎摄记室许敬宗 在槐市中声名飞腾，在兰宫中游学于道。文辞抑扬有致，才华纵横奔放。著作佐郎薛元敬 薛先生操守端正，德音昭著。文辞奔放而笔力健劲，思绪超逸而胸襟清雅。太学助教盖文达 言论超出义理深窟，辩才折服清谈之风。皇帝用蒲车远道聘请，足以与稷、契并称。军谘典签苏勖 学业敏捷而博通技艺，亲自勤学并随身带着经书。文章流传于竹帛，绘画之美足以媲美丹青。虞州录事参军刘孝孙 刘君奉行正直之道，珍惜交情而坚守信义。高雅的气度难以追及，清美的文章远播四方。颜师古（一） 颜师古，字籀，是雍州万年人。高祖在位时授任中书舍人，专门掌管机密。太宗即位后，授任中书侍郎，封琅邪县子，升任秘书监、宏文馆学士。贞观十九年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谥号为戴。《幽兰赋》只有这种奇异花卉具有神奇的德性，天然禀受国香。它与美好的言辞相配而独擅美名，以坚贞的操守相比拟而被称为贤者。在楚辞中歌咏它秀美的本质，在汉代篇章中传扬它芬芳的声名。它冠绝各种花卉而超群出众，经历万古而更加流传。至于浮云卷过山峰，明月澄澈照耀天空；和煦的风轻轻转动，清凉的露珠微微悬挂。紫色的茎膏润光泽，绿色的叶子清鲜如水。它像成群的翠鸟聚集，又像彤红的彩霞竞相灿烂。它感受到羁旅者由招引而生的怨恨，也亲近寄居之人的流连。既然没有遇到采摘的人，确实也不用忧虑被剪伐。鱼儿刚刚跃出水面，预示草木最初萌发；鹈鸟虽然鸣叫，春意却还没有停歇。愿意在金阶前抽芽吐秀，希望在玉池边结成荫蔽。泛饮十酝美酒，使华美的灯光照耀百枝。《圣德颂》遥远地寻考往代，详细观察过去的典册。五行相胜，质朴与文饰相替；三正相沿，制度不断变化。乱世多有教化败坏，明治之世却少有昏暗积聚。炎帝之精已经沉沦，大运于是更替。茫茫四海之内，昏暗得仿佛已经到了黄昏。伟大的圣明君主啊，承受天命而生。飞行于九域，雷电般击遍八方。共工的邪恶被诛灭，涿鹿的妖乱被清除。更换枝干，撤去武器，兵戈枪矛不再剩余。收起兵刃，停止征伐，偃息战车。减除苛细，削去繁密，访求民间疾苦，抚恤隐忧。整顿琴瑟般的礼乐，所有教化和法策都得到完善。满堂百姓已经欢乐，颂声仍然不断。垂下仁慈之扇，因无罪者受罚而流泪，广施怜悯。官吏努力保持端洁，百姓归于诚愿谨慎。恭敬肃穆地举行祭祀，恭谨奉事上天。永远思念孝敬神灵，按照礼制备办洁净的祭品。对外尊崇老者，对内亲睦姻亲。年节时供给细绢和丝绵，春秋两季进献甜酒和食物。孤苦寡妇得到抚恤，疾病困苦都得到痊愈。里巷门户不闭，马牛安置在内厩。田地相互连接，康庄大道上彼此谦让。不必使用鼓声警戒，也没有亭障之忧。进贡的鲛人之物不断，北方按时朝拜狼望。至诚感通而带来福庆，祥和之气招致吉兆；驯服独角兽，五色鸟聚集栖息。华平草挺立茎干，朱草闪耀芬芳。良耜整齐，五谷丰收。国库储藏亿万粮食，家家收获满箱。任用那些杰出的贤士，让他们凭借忠诚和力量。光辉照耀心腹重臣，他们排列居于槐棘之间。像磨刀石一样平正，像箭一样正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章〕 他们谨慎处理细微事务，精明地掌握品类法式。人才茂盛如莪草，文士众多而兴盛。修饰仪容于礼制宫门，在书籍园圃中自由翱翔。谈论穷尽五际，玩味仰慕三代。义理幽深微妙，学府宏大开阔。儒家墨家兼容并陈，申不害、韩非的学说交替取舍。哪里需要借助伯亮，哪里还会劳烦封钜？德音高远明朗，诏令清楚普遍。黄竹的文章美丽，柏梁的诗歌清雅。文思深沉而淡雅，条理疏通而敏捷迅速。抽绎阙失的文章，搜罗散失的余韵。谁能登上奥妙的内室？很少有人能窥见圣贤的墙仞。精妙的心思洞察通达，神奇的笔力确实随心。堆叠出崭新的气势，奋发出奇异的锋芒。文章如圭稷般婉转，露气散开而烟霭浓重。高高仰望如企立的鹤，茂盛挺拔如盘踞的龙。难道只是超过赵国而已？实在也超过钟繇。道术完全出于天赋，技艺又兼有人为的学养。施用出来却浑然不觉，迅速而不急迫。至高的德性没有形迹，精微的言语也很少能用文字穷尽。玉质般充裕于桂宫，金玉般挺立于兰室。礼制达到敬爱之极，行为归于忠贞专一。天下文明昌盛，日月永远保持贞观。百神各自承受职事，三灵共同辅佐赞助。泰阶已经平正，光辉永远灿烂。超越轩辕，跨过昊天，飞腾而超过周、汉。愿陛下万寿无疆，永远延长宏远的寿命。《策问贤良五道第一道》问：上天生育众民，为他们设置主管和牧养者，以建立教化、形成风俗，阐明教导、弘扬风尚。这就像玺印压在泥土上，又像盘盂放入水中；高低各随所处的次序，方圆取决于所加的制约。夏后氏崇尚忠诚的政治，确实因此使万邦顺服；殷人把敬慎之道放在首位，也足以成为百姓的仪表和法则。政治屡屡随时革新变化，没有固定的沿袭方式；所尊崇的虽然不同，最终都归于治理。先圣制定法度，难道会是徒然的吗？其中的意义究竟怎样？等待您的阐释。《策问贤良五道第二道》

译问：如果杂用霸道，而不专以德教治国，考察古代又不能有所依据，凭什么称为强盛？把权宜之计一概施行，难道可以垂示后世训诫吗？其中的道理幽隐微妙，那么这些说法应当取法于何处？况且设置官职、划分职责，如果不是贤能之人就不能任用；能知人就是明智，连帝王也以此为难。大概是由于言语和行为互相违背，名分和实际彼此乖离，人的情态难以看清，兰草和艾草无法区分；如果考察人才的镜鉴和铨衡混杂不清，应当怎样审察综合？考察这些人的优劣，前代贤者已经陈述过八观之术，也不是没有关于七谬的前说。清除糠秕，其中的道理应当全部陈述。什么叫七谬？应当逐条记录，不要造成遗漏。又西汉考核官吏采用什么方法？邺、洛考功之制，众人的议论哪一种正确？况且公卿以下的官员，员额和俸禄本来已经确定，只需衡量事务的繁简，使职务能够胜任。然而散官等级相同，多数缺乏才干，即使不是鄙陋软弱，也往往有缺点。至于奉命前往各方、承旨出使、巡按察访和抚慰劳问的人，络绎不绝地奔走。如果派遣有职事的官员，就会使本来任职的官署出现空缺；如果专门派遣闲散冗员，又会导致原有事务受到损害。两方面都难以周全，始终不能妥善解决，究竟应当施行什么办法，才能兼顾两者？又前代两朝的属官，数量大约是多少？任用官员的制度是否详细完备，派遣人才是否值得观法？同圣朝相比，繁简如何？从秦到汉，掌管对外使者的是什么人？在当涂执掌政权的司马氏时代，出京畿之外担任使者的是什么官职？书籍传述的情况，可以具体说说吗？官职通达而能推行教化，早就应当加以讨论；既然没有阻滞，就全部等待您的陈述。《策问贤良五道第三道》问：洁身自守而求进身，前代典册已有记载；平和安正、刚正不阿，前代训诫彰明；修养自身、砥砺操守，都称得上值得赞美。代理职务、担任官员时，哪一点最为紧要？如果能够兼具各种美德，利益岂不是广大吗？如果各有所长，应当辨别先后。如今既然提出这两件事，希望任用他们共同使天下安康，广泛扇动清正风气，大力纠正流俗；应当施行什么条教，作为率先垂范，使人都怀有水玉般清白的心志，使家家具有素丝般纯洁的节操？轨范事物、昭示榜样，正等待观其表率。姬周时代号称人才众多，嬴氏居位时也有贤人。谁能修行廉洁之道？谁能担当正直之举？至于两汉、魏、晋以来，年代久远，廉洁正直的人很多。其中最为卓异的，总共有多少人？必须列出姓名，分条说明事迹。不要有不恰当之处，不要与实际情况相违；古人有话说，只有德行才能治理。既然入选廉洁之士，又符合正直之科，实在应当追踪前人，遥想志同道合者，与前代英烈并驾齐驱，确实可以比肩。仰望高山，谁不能达到？遇到应当承担的仁义之事就不推让，哪里需要假意谦逊？反躬自身考察，难道会有界限吗？没有的说成有，这就不是廉洁；虚假赞美而彼此附和，又违背正直。再加上学问修养，按理必须广博通达，探究事物的起源和终结，应当完全做到宏富博大。《策问贤良五道第四道》问：学习是为了参与政治，古代贤者留下了很好的法则。博闻强记，是君子所崇尚的。结发之后进入朝廷，整衣敛衽接受职任；开通万物、成就事务，都由此道而来。因此能登高作赋的人，可以列为大夫；能试诵籀文篇章的人，才得以担任史官。然而历数悠久遥远，典籍实在繁多；仰钻俯攻的学者虽多，能够选择研习精要的却很少。如今想略论古代，希望使见闻有所不同；不要使用浮泛的辞藻，应当陈述纲要。九流七略，题目应当怎样施行？八体六书，名称和意义在哪里？三皇五帝，各种说法不同，排列次序、划分区域，哪一种才正确？翠妫、元扈，面对它们又如何能够安处？绿纯、黄玉，所表明的究竟是什么事情？阴康、骊畜，排列次序谁应当在前？封钜、大填，为什么能够游处其间？彤鱼、昌仆，出自什么典诰？穷蝉的声望如何，它属于什么类别？管仲的文锦，既然丑陋为什么还值得珍贵？子产的深炼，确实厚重，又有什么作用？周鼎现存的器物，识别出了多少？齐钟开裂时，最终使用了什么牲畜祭祀？罢黜诸侯，为什么称为三十六都？贬黜将相，所谓三十二人是什么意思？至于象叶精于弃日、木鸡巧于异端这些事，记载在简册上，究竟有什么可以劝勉或禁止的意义？学问综合古今，想来应当全部探究明白；请逐一显明分析，不要避讳琐碎细节。《策问贤良五道第五道》问：八政所首先重视的，是粮食和货物；万商经营的事业，以市井交易获利。豆类、粟米、稻米、高粱，饥荒时足以充饥；布帛、丝绵，寒暑时足以遮蔽身体。百姓赖以生存的物资，没有比这更急迫的。至于房屋、器械，也都由五种材料制成，承受造化的功用，取来便能供人使用。那么龟甲、贝类之物为什么成为宝货？人们争相取得并使之增多，是谁创立了这种意思？钱币的制作，本来用来施行什么？亿万百姓依赖它取得什么功用？政治教化得到它什么帮助？至于九府之法，是在哪里进行贸易流通的？三官所统辖的，又掌管什么？不知道顺应时势、追求利益，究竟有多深的济益；由此产生虚伪和奸诈，又有什么亏损败坏？九府的名称，想知道具体是哪九种；三官的称号，究竟是哪三种？应当分别指明陈述，使人务必能够明白。子绀所说的贵重，文饰究竟怎样？赤仄钱形状特殊，凭什么相互间杂使用？又卖粮价格过低，农夫辛劳却得不到收益；买粮价格飞涨，工商业者困窘而难以振作。治理的道理，忧患正在于不均。应当设法筹划计算，除去过分悬殊的情况，使那些扛锄执耒的人在田间劳作而有所收获，使从事工艺、流通财货的人能够使仓廪储备不至匮乏。又所谓“籴三舍一”是从谁开始的？以母钱权衡子钱，是谁创立的？各自施行的是什么办法？这些办法的利益究竟怎样？如今想要修订它们，哪些可以采用，哪些不可以采用？也应当辨析说明，不可含糊。辅助时政、治理国家，这也只是其中的一端。既然承受了这次选拔，有什么可推辞的？姑且挥动笔墨，难道还要申明自己余下的勇力吗？

译《留守及群官谢恩诏表》臣某等上言：守太常少卿崔敦礼到达京师，陛下降下亲笔诏书，曲意给予教诲和褒奖。臣等恭敬接受，欣喜戴德，内心实在欢跃。臣等详细考察史书，逐一考察前代君王，制度有损有益而相承，质朴与文饰交替变化；遗留下的风气和功业，清楚可见。自尧、舜以后，殷、周以来，政治教化错杂，淳厚的风俗于是衰落；战争日益使用，丧乱极其繁多。悠悠千年，没有人能够澄清廓清。何况隋朝失德，天下分离，九鼎如野鸭飞散，八方如鱼腐烂。圆头的人、方足的人，都把尸骸弃置在原野；真实被排斥、虚妄横行，人们一同死于凶恶毒害。乱到了极点便会出现治理，天命确实有所归属。黄河清澈开启太平之期，上天降福终于到来。陛下独自运用神武之力，援救百姓而不避涉水劳苦，陶铸万类，屈己忘劳。凡日月照临、天地覆盖承载之处，都受到再生的恩赐，共同承受裁成万物的力量。又加上陛下留心各种政务，天未明便大力治理，扫除烦苛。澄清礼乐，功业远远超过开天辟地以来的君王，包罗历代帝王的盛德。时令调和，年岁丰收，祥和之气远播；美好的福祉和神灵的赐予，金色花朵自然来到。正值朱明炎暑，姑且因事务较少而有空暇，回转鸾驾，巡幸甘泉；恭敬地承知陛下调养适宜，圣体万福。臣等内心庆幸，天下都蒙受恩赖。臣等资质浅陋，却错误地承受了破格提拔；低头审视自己的微薄才能，恐怕不能胜任。谨当早晚战兢，自相勉励，竭尽心意和力量，以报答宏大的造化之恩。使百官各自履行职守，仰合天心；四方之人都勤勉奉行，共同称颂陛下的慈恩。臣等不胜惶恐。《论薛子□等人的表》臣颜师古上言：臣恭敬地看到宣敕，别将薛子□、窦善卫二人获释出禁并被引见。这实在是陛下圣明仁厚、施恩宽宥过错的表现，当然不是臣愚昧的思虑所能测量的。然而臣私下仍有一点管窥之见，像犬马一样的微薄心意，不敢默然不说。臣听说，杀生的威权是帝王所掌握的；宪章法律则是臣下所奉行的。薛子□等身居五品官，足以知道禁令；他们捕获罪人，已经将其拘押。考虑到罪人原本所犯的罪又不是死刑，他们却竟然违法放纵私心，擅自杀戮，这是无所畏惧。他们假称是依法格杀，又上表请求奖赏，这是欺罔冒领。陛下把他们交给司法官追究审讯，事情本应归于真实；他们却相互牵引枝蔓，希望得到恩泽，以虚伪牵制真实。这是要挟君主。自古有节义的人也有争相承担死罪的事，但都是因为临危遭难，事情实在不得已；为了爱敬君亲，才舍弃身体和性命。哪里像薛子□等这样明知而故意犯法？他们怀有欺诈、隐藏奸恶，结党营私，违背经典、扰乱法度，在义理上没有可取之处，在礼法上也没有可劝勉之处；这种罪过不可宽恕，这个先例不可开启。况且司法机关的体制，职责在于审察狱讼，按义理不能放纵滥用，也不得阿附包容。二人虽然相互争认罪责，主管司法的官员仍须查定真实罪行。不谈杀人之法，究竟应当按什么罪名论处？如果只专门陈述他们相互争让罪责的话，把这种行为当作盛美，也不是守职据理、遵行正法。假如二人都承认杀人，那么便不知道应当依据什么罪定罪；如果二人都一概隐讳，又将凭什么判决？我听说愚人的话，圣人也会择取其中可取之处；如果臣的话有一点可以采纳，伏望陛下允许察看。轻微尘垢冒犯圣听，臣更加战栗惶恐。《论封建的表》臣颜师古上言：臣听说前年陛下亲自发动圣明的思虑，将要颁下明诏，广泛询问卿士，商议实行封建。这实在是上天启发而独自领悟的深谋妙策，既合乎时宜，确实是治国的要道。然而议论者意见不一，各自执守不同的见解。有人想追法殷、周，远远遵循上古，将天下土地全部分为封国，使庶姓和群官都赐予茅土社坛。有人说，凋敝之后人口稀少、土地空旷，封建之事一概不能施行。这些说法都没有达到至理，双方都失去了适中的原则。为什么呢？因为古今风俗不同，质朴和文饰也不同；不能徒然采用虚名而违背实际功效。如果立即废除州县，分为列国，让无功之人接受封爵，让庶姓专门统辖官吏，这不只在道理上不合，也会使制度本身难以成立。至于磐石般牢固的根基，实在要依靠藩屏；皇族子弟，应当寄托维城之任。臣以为汉高祖平定乱世，惩戒前代过失，大规模设置九国，杂用霸道，规模宏远，国运延长。近代风俗浮薄，不建立宗室藩屏，虽有王侯的名号，却完全没有辅弼屏障的实际，所以容易倾覆动摇，颠倒之后也没有人扶持。前代贤哲已经把这些道理论述得很完备。臣愚见认为当今的要务，没有比衡量封国的远近、分别设置王国更重要的；平均分配户数和封邑，使强弱互相补济，划分疆域，不得使封国过大。在各封国之间夹杂设置州县，使它们错落相居，互相维持，永远不能相互倾夺。让各自守住本境，却不能为非作歹；如果协力同心，就足以扶助京室。然后请陛下下令分封诸子，让他们各自就国；为他们设置官僚，全部由朝廷统一选用。除法令规定之外，不得擅自施行威刑。朝贡礼仪，全部制定为条文。确定这一制度，便可以万世长久。这样，狂妄奸狡、暴虐傲慢的心思便会断绝，本朝也不会有惊惧忧患。臣冒昧献上愚见，恭候陛下采择。冒犯圣听实在不合宜，退下后更加战惧。惶恐谨言。

译《议明堂制度表》关于明堂的制度，陛下已经发布恩德之言，长久命令群臣详细讨论。只是学者各自固执己见，人人说法不同，损益取舍也不一致，是非始终无法确定。臣愚见认为，五帝以后、两汉以前，明堂的高低、方圆各不相承。只要由陛下圣心创制，便是大唐的明堂，足以传于万代，何必纠缠门窗多少，疑惑台阶庭院宽窄？如果任由儒者互相争说一端，长期不能决断，只会耽误盛大的礼典。从前汉武帝想草定封禅礼仪，广泛询问博望苑诸生，众说纷纭，不知哪一种正确；只有御史大夫倪宽劝皇帝亲自确定制度，于是成就了登封之礼。臣的愚诚，也希望陛下斟酌繁简，亲自制定节文，不要谦让迟疑，以致耽误大典。《请撰写王会图的奏》从前周武王时期，天下太平，远方国家归顺，周朝史官于是汇集这些事情，写成《王会篇》。如今万国前来朝见，像这些人的服饰仪仗，实在值得绘图记录；现在请允许撰写《王会图》。《封禅议》举行封禅之前先祭祀，意义在于告知神灵，同时准备诚敬拜谒的仪式，然后才举行封土告成之礼。按理应当在坛下修筑基址，预先进行斋戒洁净；赞礼和祭享完毕，然后登坛封禅。这样既充分表示慎重，也显示行事有步骤。现在请在山下察看，在山上封禅；从四面开通道路，坛场和仪式相通；面向南方登坛，这样于事为宜。现在请在山上筑圆坛，广五尺，高九尺，用五色土筑成。四面各设置一层台阶，皇帝的位置在坛前，从南面的台阶登上去举行仪式。旧时收藏玉牒，只使用石函，也有用书匣盛放的，所以有时称作石箧。然而石函形体大、质地重，搬运不容易；如果岱宗没有这种石头，就都应当从别的山取来。之所以不做成一整块，是因为要层层编合而成，主要是为了周密牢固，借其细密坚实。近代仪注又改名为石检；“检”字并非考据古文所得，本来没有可以追寻的义训。形制有增有减，贵在折中，不必烦劳众议，更增加疑惑。现在请制作三枚方石，作为两层叠垒之用；十枚石检，刻在方石四边并立起来，用金绳缠绕，以备封检束缚。凡称为“封”，都是堆积土的名称；有利于建立分封，也因分赐社土、树立名号而称为封禅，其意义是可以明白的。如今如果把玉牒放在坛上，只因堆叠石头、不加修筑，就把它当作封禅，不仅秘密庄严的道理会显得简略，也会名不副实，恐怕在道理上有所违背。现在请在圆坛上安置方石，封印完成后，加上五色土，筑成封土，高一丈二尺，宽二丈。金玉重宝，质性坚贞；宗庙祭祀严肃庄重，都用来充作礼器和币帛，难道还嫌它华丽过度吗？实在是贵在精美准确。况且三神山的壮观，万代流传的美名，礼仪极其隆重，事业有赖文饰繁盛；玉牒、玉检正好蕴藏灵异珍宝，传之无穷，永存不朽。至于长宽的尺寸，应足以承载文辞；封缄捆束的方法，务必使胶固更加牢靠。如今应当建立制度，随时有所增损。丰功厚德既已超过前代踪迹，盛大典礼和宏伟制度就不必一味遵循旧式。现在请制作玉牒，长一尺八寸，宽、厚各五寸；玉检厚二寸，其印齿的疏密，随印章大小而定。设置石距的本意在于牢固，本来是为了实用，哪里是为了奇巧装饰？如今既然堆积厚土进行封禅，就不会再有差动，天长地久，难道还需要支撑吗？斜设横安的做法，请一并不用。刻石记载封禅名号，把恩泽留给后代。赞美圣德的形貌，阐扬后世君王的美好功业。其中的意义深远啊！这件事多么崇高啊！我皇的声威畅达九州，威势横贯八方；神灵不吝惜珍宝，亿万百姓也没有可以考察的对象。只应当赞述那不可见闻、不可言说的神圣境界，以抒发臣下的至诚，详细制定祭坛的规制和登封的地点；广泛接见万国，使百神接受记名，这当然应当刻写颂文，以彰显功业。至于圆坛周围的小距、另立石阙等事，没有经典依据，对礼仪无益，烦琐而非必要，请一并减省。神灵赐予的玺宝如果不用，历来便没有施行的地方。六玺虽然用来封缄文书，却无不向群臣公开。受命之玺在登封时使用，用来昭示奉事上天、表明这份大福；祥瑞征兆和纬书预言，难道能因循常规吗？又封检所用的玺，尺寸各不相同；根据实际事务，请一并重新制作。既符合肃敬虔诚的道理，又能永远垂示创制之名。禅坛制度请采用新的礼制，举行仪式的程序也一并依照执行。其余外部细节，凡没有载入文书的，由主管官员负责，随事斟酌确定。议论说：臣谨慎地遵循愚见，把以上意见全部记录下来；这些平庸疑惑的言论，不值得观览采纳。但是封禅大礼，旧典已经不存在，秦、汉以来只留下少许遗迹，缺漏而不完备，很难辨析详尽。从前元封年间，倪宽专门赞助并促成决断；到了光武帝时，梁松独自主管此事。缙绅众说杂陈，却不知道应当裁定什么。至于流俗传闻、记注中的臆测之说，从未真正施行，只是空有言语，彼此差异而不统一，哪里值得称道？况且制度沿革本来不同，前代诰令已有记载；自君主创制以来，往代典册中也有相关记载。如今台辅重臣辅佐时政，远远超过风后；掌管宗庙礼仪的官员主管职务，也追赶并超过伯夷。他们穷究六经的深奥义旨，完成天下所能完成的事务。把这些意见纳入圣德，承受于圣上的裁断，果断施行，文质便能合宜。（《文苑英华》所载另一版本的异文说：诏令下达，召集公卿、儒生、学士讨论登封之事，臣谨依照访察所得，逐条列于下。但封禅大礼，旧典不存在；秦汉以来略有遗迹，残缺不全，实在难以辨析详考。从前元封年间，汉武帝主持广泛采集各家意见；建武年间，有司也承受既成的规制。至于记注和近世书籍、街巷浮说，都不足以凭信，也没有可取的材料。况且制度沿革不同，前代典册已有记载。自君主创制以来，实在只有美好的法则。圣朝宏大的功业，正要留传万载；臣下愚昧浅陋，不敢独自决断，请陛下明察，亲自裁断圣心。谨将意见记录上奏，恭候裁择。谨此议论。《议定宗庙乐章》

译最近恭敬地奉行圣上恩德之言，命令更改礼乐，创立美好的名号，实在应当相称相副。恭惟圣祖宏农府君宣简公懿王，都积累德行和仁爱，重重发扬光大祖先的功业，教化遍及行苇之地，福庆盛如瓜瓞绵延。《诗经》说：‘商的圣哲啊，长久地发扬祥瑞。’这是说殷商的先祖长期有深厚德行，像虞、夏二代一样发祥。三庙的乐舞，请共同演奏《长发》之舞；登歌则各自撰写歌词。太祖景皇帝的事业发端于漆、沮之间，使豳、岐一带教化焕然一新；营建住所的志向已经勤劳实践，灵台的基业也开始归附。《诗经》说：‘君子万年，永远赐予福禄。’如今长远的寿命，唯有上天所命；愿长久的福祚流传给子孙。庙乐请演奏《永锡》之舞。代祖元皇帝大力承继宏大的基业，能够继承宏远的谋略，实在开启繁盛昌明的局面，因而汇聚天命。《易经·大有卦彖辞》说：‘他的德性刚健而文明，顺应上天并随时而行。’意思是德行顺应天道，行动不失时机；刚健而不滞碍，文明而不违犯。庙乐请演奏《大有》之舞。高祖太武皇帝承受时运、驾驭历数，以揖让的方式接受天命，忽然拥有四方；向上与日月五星等七政相齐，凭借大福，增益众多福祉，尊崇这些福德而不使其衰替，广大地保有无疆之业。《易经》说：‘大明洞照始终，六个位次按时形成。’ 这是说，始终的道理都能得到大明的照察，所以不会失去时机而使六个位次形成。《诗经》中有《大明》一篇，称颂文王具有光明的德性。庙乐请演奏《大明》之舞。文德皇后德性厚重，能够承载万物，光辉凝聚而照丽上天。《易经》说：‘含藏宏大，光明广大，万物都亨通。’意思是坤道极其安静，柔顺而利于守正；凭借它养育众类，万物都能畅达。庙乐请演奏《光大》之舞。谨此议论。《议太原寝庙》承蒙陛下诏旨，打算在太原建立高祖寝庙，命博达的卿士们详细议论后上报。我私下认为，圣上的感情深切，永远怀念哀慕，想扩大四时祭祀，这种追思先人的心情确实深厚。不过考察祭祀典制，核对礼经，宗庙都在京师，并不希望在京师以外另行设置。至于周代的丰、镐，也是因为迁都而营建，并不是一时另立宗庙。郡国建造庙宇，是从汉初才开始的，大都任意而行，事情不合古制，后来范围逐渐扩大，严重违背典章。因此贡禹、韦元成、匡衡等人招集儒生，广泛询问朝廷意见，依据礼制陈奏，于是终于下令废止。从此以后，历经许多年代，停止而不再举行，直到今天仍然如此。《礼记》说：“祭祀不可烦渎，烦渎就会不敬。”《尚书》说：“礼制烦琐就会导致混乱，侍奉神明就会变得困难。”这些都是圣明哲人的格言，也是帝王共同遵守的训诫。何况宣扬先帝的平素志意，正足以彰明美善的法则，使人遵循俭约，不取法丰厚。现在如果增建寝庙，另行安置神主，就违背先前的旨意，不遵循旧章，也无法给后代留下有益的法则，按道理说是不可以的。诚然，圣上的内心没有遗忘，至亲至性的感情没有穷尽，但正应当勉强割舍深厚的内心感情，俯身遵从大礼。这样便能成为天下的典范，光耀万代。列位士绅都说这是完全恰当的。谨此议奏。明堂议 我私下认为，明堂的制度起源于上古；从简牍中寻求资料，却看不到完整的记载。从黄帝开始，下及唐尧、虞舜，历经夏、商，直到周代，各自建立名称，另行创制规模。众多说法互相错杂，各自坚持自己的见解，即使大儒博学之士，也没有人能够详尽贯通；文章虽然写得斐然可观，却不知道该如何裁断。究察它的要旨，实际上是发布政令的宫殿。只是由于战国时代纵横纷争，典籍废失；暴虐的秦朝又使礼经湮没。如今保存下来的只是传记杂说，把它们当作依据，实在杂乱昧暗。然而《周书》叙述明堂，记载它的四面，其中有应门、库门、雉门；据此看来，这一座堂本来就是王者通常居住的地方。至于青阳、总章、玄堂、太庙，以及左个、右个，和《月令》中四时的次序相同，那么路寝的含义也足以概括它们了。又有《王居明堂》一篇，记载佩带弓箭，在祠祀高禖之后，于九门举行驱除灾邪的仪式，防御并停止疾病流行，设置桥梁、修治道路，以便利农夫，下令国家酿酒，使三族相亲。这些事情，全都是《月令》关于四时政令的文字。看它所颁行的政令，也都在路寝中办理。《戴礼》说：“从前周公在明堂的位置上朝见诸侯，天子背负斧扆，面向南站立。” 明堂，是用来彰明诸侯尊卑等级的。《周官》又说：“周人的明堂，量九尺长的筵席，东西各九筵，堂本身一筵。”根据这种制度，它就是太寝。 《尸子》也说：“黄帝称合宫，有虞氏称总章，殷称阳馆，周称明堂。”这些都是路寝的证据，可知并不是别的地方。《大戴礼记》所说，起初有近郊之说，后来又称为文王之庙，前后都没有依据，自己形成了矛盾。原来背负斧扆接受朝见、日常居住并发布政令，既然都在皋门、库门以内，又怎么能说是在郊野呢？《孝经传》说：“在国都的南面，又没有规定里数。汉武帝有意营建，广泛召集士绅，议论纷纷，最终仍不能确定，于是建在汶水之上，用来祭祀祖宗。”这说明它不拘泥于远近，也不选择固定方位。汉成帝时，曾上表请求在城南营建，虽然有这项文字记载，但工程并未成功。汉平帝元始四年，大规模讨论营建之事。孔牢等人于是认为，明堂、辟雍、太学其实是同一个建筑，只是有三个名称。金褒等人又说，经传中没有明文，不能分辨它们的同异。东汉中兴以后，蔡邕撰写论说，又说明堂和太庙是同一建筑、两个名称。郑玄则说：“在国都南面，三里之外。” 淳于澄又说：“三里之外，七里以内，是景已之地。”颖容解释条例也说：“明堂、太庙一共有七个名称，实体是同一个。”如果一定要树立同异，争相编造巧说，都是出自个人胸臆，曾没有师承依据。考察功业完成后制作乐章、政治安定后制定礼制，草创时顺应时宜，质朴与文饰递相变化；旌旗、冠冕古今不同，律、度、权、衡前后也不一致，随时制宜的道理是显然可知的。当今圣上大大开创崇高基业，光荣地承受天命，功业高过开辟以来的帝王，德行超过远古之初。凤纪龙官，与今天相比就如同小沟之水对于大海；随山炼石，也惭愧像蝼蚁培土面对方壶仙山。大乐与天地同样和谐，哪里还要演奏从前的《韶》《夏》？大礼与天地同样合节，难道还要沿袭前代的太学吗？上天赋予陛下多种才能，圣明的思虑广博，汇聚五行的秀美精气，怀有六义的精华。掌管礼仪的盛大典章，都必须取决于圣上的裁定；主持营造的精妙技艺，也都承受圣上的深思训示。无论隐显大小，都没有违背；无论宏细，都必然得到回应。百神各自接受职掌，万物由此都得以显现。现在将要修建明堂，于是降下诏书。规矩法度，早已积蓄于圣上的心中；远近是否适宜，也确实不必迷惑于众议。即使是姬旦的旧章，也还应选择其中可行与不可行的；宣尼的常法，尚且有时需要补正其中的缺漏。

译何况郑玄的臆测之说、淳于澄的传闻之谈，和刻舟求剑有什么不同，与胶柱鼓瑟又有什么区别？从前汉朝慎重举行封禅，广泛召集儒生，结果意见乖戾纷杂，事情犹豫拖延了多年。只有倪宽先知先觉，献上正确的奏议，由天子独自裁断。于是诏令才开始下达，决策得以施行，继承历代帝王的伟大光明，成就天下的壮观。如今时令调和，年成丰收，风俗富足，百姓安定，万民前来归附，绳墨钩尺等工具已经备齐，测量日影、设置标杆，正是良好的时机。我认为不必走出宫墙城门，靠近宫禁营建，实在符合事情的需要，料想没有什么可疑惑的。只应当上遵天时，敬奉圣德之音，制定本朝的典章制度，永远给后代留下法则。那些琐碎的议论，都可以略去不谈；悠长的旧常谈论，不值得遵循它们的旧轨。谨此议奏。功臣配享议 我私下认为，恭敬地举行祭祀，是治理国家的常法；追念先人、感念功勋，是历代的大典。因此应当制定明确的制度，适应事情、顺从时宜，给后代留下福泽，永远传下法则。圣明的皇帝驾驭天下，元化深厚纯正，综合错杂的遗文，包罗古代的技艺。在庄严清肃的宗庙中，于吉日洁净地举行孝享；股肱之臣贤良有才，也预先铭记其功，配享先祖。于是颁发明诏，使众人遵循执行。掌管礼仪的官员提出请求，广泛征询群臣意见。我所听到的浅薄见解，不值得采纳。不过礼经残缺，年代久远，传习各不相同，持有的见解并不统一。《尔雅》解释“禘”为大祭，《公羊传》以“大事”解释“袷”，何休的解释又不同于郑玄。但这些都只是讲一个配享的文字，没有重新祝祭的证据。各种议论的是非，虽然都称说为春祭、秋祭，但祭祀隆重与简略的两端，其趋向是可以看出的。谨按，“袷”是合祭；“禘”是禘祭，规格小于袷，按道理没有疑问。《尚书·商书》上说，跟随参加大享；《周礼》记载，在大烝时举行祭祀。由此可知，小祭不涉及功臣，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可疑惑的。魏、晋以来，无不通行这种做法。中间虽然经历过差错，梁朝又已经加以纠正。齐朝建立国号后，朝见并祭祀黄河以北的诸神；周氏承受天命，卜定在咸阳举行祭祀。修订礼义，都有依据，共同遵循这一典制，从未大加改易。现在想要更改，实在不合适。六经中看不到这种做法，三雍也没有显现这样的踪迹，流传已久的议论，实在不值得一提。况且，祭祀不应过于丰厚，古代贤人已经留下告诫；祭祀烦渎就不敬，这是祭典中的明文。只是看见异说，假借臆测来附会，烦琐而不恰当，在义理上没有可取之处。又考察古代的配祭，都在冬季；根据举行的时月，更加可以说明那不是禘祭。何况臣下建立功劳，各自依据所奉祀的主神，祭祀之日随主神升入配享。禘祭是在本室举行的。尚未毁去的宗庙，也不能到太祖的庭中；君主既然不来，臣下却独自列入祭祀，面对至尊而自我显扬，这不是臣下应做的事。怎么能容许山河盟誓务求隆重，而霜露之感反而采取简略？从情理上说，谁能认为这样可以心安？现在请求在袷祭时配享功臣，禘祭则不让功臣参加。依照经义，进退都合适。谨此议奏。嫂叔舅服议 考察丧服制度，虽然统属不同，归结却相同；有的根本在于恩情，有的用来申明教义，都是为了慎重地办理丧事、追念远祖，敦厚风俗、激励人心。服制轻重各自适合，名分和实际不可相违。丧服超过哀情，是背离礼教的明训；改变宁戚的做法，是圣人留下的旨意。所议的两项制度实在错杂不当，因此特地下诏书，命令革除旧弊。历代都没有觉察的错误，儒者对此也未能详明；陛下见识高远，独自洞察其中深意。我私下认为，旧日主人脱骖相助，尚且说要流泪；邻里有人出殡，还暂且停止巷中的歌唱。何况兄弟的妻子侍奉的是尊亲，丈夫的兄弟与自己原本共有财产。如今却把他们同于百姓，排除在五服之外；当他们丧亡时，全家都穿白色丧服，唯独自己安然无恙，黑黄之服也不改变。静心推究至理，这实在不够宏通，既无助于礼法防范，反而会开启风俗沦薄之门。相互为对方服丧，谁能说不合适呢？从前子思是宣尼的后裔，还设位哭嫂，这件事记载在礼文中。既然哭而设位，说明内心确实悲痛；如果只是回避凶服，难道能说合乎真实感情吗？至于外家亲属，都是因母亲而有亲缘；舅舅与母亲属于同一类亲属，尊卑相等。姨母服小功，舅舅却只服缌麻。曲意产生这种不同的议论，也实在不能安妥。秦康公以孝思著称，看见舅舅就如同看见母亲。说到其尊重程度，难道不是亲密的亲属吗？服三个月的轻丧服，不能符合本心。我认为，兄弟的妻子应当服五个月的丧服；丈夫的兄弟，也都应当这样。为舅舅服小功，与为姨母服相同。这样亲疏合乎节度，服制名称和期限也有次序。内外帷帐的制度更加严密，内外亲属的次序更加和睦。至于舅舅、婆婆对儿媳，现行服制太轻：家中正妻的儿媳只服大功，众妾的儿媳只服小功而已。但作为代替长辈主持家事的人，其地位意义特别隆重；馈食祭奠的厚重，确实包含最深的爱意。若轻略她们的恩情和礼数，就有损慈爱惠泽。侄子的妻子一律服大功，自己儿子的妻子反而降低服制，又是厚薄违背本心，义理彼此不相称。依照类别来讲，也不够妥当。现在请求，家中正妻的儿媳服一年丧，众妾的儿媳服大功；这样既表示授予她们主持家务的亲近关系，又报答她们成年出嫁时所受的养育。叔、仲之后，所有儿媳服制相同。这样周全和洽、平等适宜，再没有阻碍了。谨此议奏。安置突厥议 突厥、铁勒，都是上古以来历代不能使其臣服的部族。陛下如今既已使他们臣服，请把他们全都安置在黄河以北，分别设置酋长，统领各自部落，那么就可以永远没有忧患了。卷一百四十八 颜师古（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