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百十三

译○《漳州图经序》谨按本州，按《禹贡》属于扬州的南部边境。周代是七闽之地，秦汉时是东南二粤之地。汉武帝平定南越后，成为东会稽郡治下的县，并包括南海郡揭阳县的土地。晋、宋以来，属于晋安、义安二郡。大唐垂拱二年十二月九日，左玉钤卫翊府左郎将陈元光平定潮州盗寇，上奏请求设置州县。诏令划分福州西南部土地设置漳州，起初在漳浦水北面，因水得名。不久因当地瘴疠很多，官吏百姓深受其苦，耆老寿民余恭讷等请求迁往别处。开元四年，诏令迁到李澳州设置郡治，那里原是废弃的绥安县地。漳州初设时隶属福州都督府；开元二十二年四月二十二日，诏令改隶广州；开元二十八年，诏令又恢复隶属福州。州中原有两个县：一是漳浦，即州治所在；一是怀恩。开元二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诏令因户口逃亡而废除怀恩县，并入漳浦，又划泉州龙溪县隶属本州。大历十一年，福建观察使皇甫政上奏请求把汀州龙岩县划归本州，十二年五月二十七日，诏令准许。天宝元年，改称漳浦郡；乾元元年，又恢复为漳州。兴元二年，刺史柳少安请求把州治迁到龙溪，福建观察使卢𫓧据此记录上奏。贞元元年十一月十六日，诏令准许。于是以龙溪城作为州治，管辖龙溪、漳浦、龙岩三县。这里山川清秀，原野平坦。良山记载董奉游历的遗迹，九侯传承夏后的祭祀。赵佗的旧营垒、越王的古城，营头的城墙仍然存在，岭下的遗址还可以辨认。陈将军的忠贞冠绝当代，王使君的功勋显耀一时，周先辈有奇特才华，潘侍郎有深厚德行。大同年间有九条虬龙出现的祥瑞，开元年间有祥云出现的符瑞。灵异遗迹回应祈求，筋山屏除盗寇。遗留下的芳名没有泯灭，优美的景致仍可寻访。这里蔚然成为江外的名州，不只是闽中的重要地方。凡是可以记载的事情，全都列在后文。☆李演 李演，贞元年间人。（谨按，《唐书》中见载的李演共有四人：一人是江安元王李祥的九世孙；一人是让皇帝的十世孙；一人是宪宗的孙子，封临川郡王；一人跟随李晟收复京城，在光泰门攻打朱𬺈，率领骑兵首先登城。《东林寺碑》作于贞元十一年，只有江王之孙和跟随李晟建立功勋的人，时代相合。） ○《东林寺远法师影堂碑》（并序） 天空高远，是太阳星辰垂下光辉；大地厚重，是山岳镇守四方纲维。人凭借天地人三才的灵秀，挺立于五行的精华之中；其中有德行超越众人、境界宏大的高人，神思融通而恩惠遍及大地。他发出迦罗绝世的光明，汲取甘露本源的津液；名声与名山相配而永远崇高，光辉照耀扶桑而永不止息。这就是慧远法师。法师是雁门楼烦的贾氏，释道安的门人。他英姿朗逸，操行清正、节操朴素，详见旧碑以及张氏的传记。他本已远远映照前代俊秀，传播光耀的美名。心如死灰、形骸归土，而神明的机锋如天启发；金口木舌，佛法之音如雷震动。无所取也无所舍，戒律威仪清澈如冰；不生也不灭，禅性光明灿然。怀抱德行如阳和之气，浩荡得足以洗涤人心；潜藏灵性于深渊沼泽，远方之人都翘首仰望。修习不共法而常怀大悲，熏修般若智慧而具足各种梵行。因此能够引导接纳一切善行，淘汰众多疑惑；万条水流仰望大海而同归，一场雨施于万物而都得到滋润。可以说，阿摩勒果实确实从自身生出；分陀利花的本性，并不是受到外界污染。自从晋代太元年间，法师开始持锡杖南游，选择东林胜地居住，世代更替七代，时间将近四百年。流传的芳名和遗留的恩泽，像金声玉振一样悠扬。当时的美誉，虎溪成为佛教的龙门；汲取千年的遗风，匡山仿佛士绅仰望的孔里阙门。大唐贞元十一年，江州刺史马翊严公士良，秉持光明的德行出任地方长官，宣扬中和之道、履行职务。对上辅佐光明兴盛的教化，对下治理击壤歌唱的百姓。他以无为之道施政，能够很好地役使百姓；巡视郊野农事时，指着途中树林；敷开衣襟进入禅门，恭敬瞻仰慧远法师的遗像。他感叹说：‘这个名声，寒暑不能改变它的芳香；这种德行，江海也无法达到它的极致。那些细小的品行和琐碎的节操，尚且有人尊崇它们，建立楹柱廊庑，安置在正位居室。唉！如此尊崇美好的人，却只把画像置于墙角，使珍贵的仪容被遮蔽，清明的光辉不能显耀，难道符合尊崇德行、信任贤人的旨意吗？’于是他和寺中上首熙怡律师共同谋划，准备建造一座胜妙的殿宇，并且显示真实法相。律师此事早已藏在心中，果然与他的心愿相合。表彰美德、树立善行，二人的谋划同心；弟子们欣悦而劝工，工程不久便完成。绣饰的屋脊如翼高耸入云，佛像仪容庄严，因光影而更加彰显。观览至道的人，可以在镜中保存妙像；品味微妙言语的人，可以在意念之外得到玄妙的明珠。哪里只是惠议摄取英姿而感动流汗、仲堪仰慕高士遗风而心醉呢？若不是远公的志向德行，就不能翻译圣人文章、使秀异之民信服；若不是严公的透彻见识，就不能建立清净祭祀、弘扬精妙法则。因此把芳名刻在金石上，恭敬地赞颂这两种美德。铭文说：精纯的灵气，纯正的德性，这就是至人。内含德行而光辉不显，升起阳气而发出春意。道光照耀海内，幽居隐遁在山岳之滨。六髦舍弃遮蔽，八士辞去头巾。因万物迁徙而凋谢，踪迹留下而往事逝去。百亿化身神游，广大如恒河沙般教化。光明昭著的远大轨范，清冷悠扬的最后声响。智慧之日凝聚光辉，白色□令人高举思念。开阔啊，贤明的牧守；远远品味芳香的遗风。想要看见遗像，便在列墙之间寻求。于是建造栋宇，用来尊奉这一道统。表彰美德而流传宏大，地久山高，永远不变。☆于公异 于公异，吴地人。建中二年中进士，任李晟招讨府掌书记，官至朝散大夫、殿中侍御史。他与陆贽有嫌隙，贞元年间陆贽任宰相，上奏说公异平素没有操行而将他贬黜，因此坎坷失意而死。○代崔冀公起草祝贺皇帝登极的表文 臣某上言：本月五日寅时，大理少卿马炫到达；未时，监军使判官、奚官局丞程仙望到达；接连奉承恩命，前来宣慰臣以及军府将吏、僧道、百姓等。半日之间，两位使者接连到来；六个时辰以内，五次奉到诏书。恩旨频繁，询问慰劳接连不断；感动与恐惧交集，战栗惶恐而不知所措。谨先行庆贺。臣听说，苍天降下灾祸，吉凶有一定的规律；储君继承帝位，是周、汉旧有的礼仪。恭敬地想到陛下继承八代积累的盛明，契合千年长久的宏运。天下事务重大，不可以一日没有君主；九庙礼仪尊崇，不可以一朝缺少祭享。因此顺从先皇三日的诏命，答允群臣五次上表的请求。能够遵循古代训典，虔诚奉行国家常法；俯抑圣明之情，登临帝位，大规模颁布新的诏命，重新造福天下。海内无论悲伤还是欢喜，天下都感到幸运。臣错误地掌管一方军政，职守边远地方，不能和众多臣僚一同赶赴京城，共同参与盛大典礼；百官排列齐整，在宫阙前称庆。臣无比欢跃，又为不能亲临而悲惭，感到荣耀至极。

译○祝贺皇帝身体痊愈的表文 臣某上言：本月十七日，衙官史万顷奏事回来，臣恭敬地接到亲笔诏书，得知圣体先前暂时失调，如今已经完全康复。凡属臣子的，无不欢欣雀跃。谨先行庆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上天赋予圣德，继承圣统而垂衣治理，运势开启、掌握天命，已经可庆贺无疆之寿；疾病被称作不需服药，果然应验了有喜的吉辞。欢欣刚刚洽于朝廷，庆贺很快遍及海内。臣以为，天意谨慎，政务繁多，既然正处在痊愈之初，更应加强调养。然而陛下仍然天晚才听取奏事，天未明便起身穿衣，或许至于忧劳，事情终究牵动思虑。恐怕有违将养之道，私下实在不能安宁。伏请朝廷政务交给宰相处理，讨伐征战的职责交给武将。使圣心从容，调节天地元气。为了宗庙社稷，请陛下保重自身，把事务委托给有关官司。臣感到万幸，万幸。臣蒙受国家宠荣，冒昧吐露诚恳之意，恭请陛下明察采纳，以表达臣的愚诚。○祝贺皇帝身体痊愈的表文 臣某上言：本月七日，中使到来，进呈并转达了诏书和亲笔诏书对臣的慰问。臣听说圣体先前调养失常，稍有不安，但无边的福气很快又使圣体康泰。臣战战兢兢地捧接诏书，又欢喜又惊惧。臣听说，子女侍奉父母，出门要告知，回来要当面禀告；臣子侍奉君主，应当把孝心转化为忠心。君主与父母之间，在道理上没有不同。本来应该询问内侍圣体安否，使忧思增加于寝门之前。平常时候尚且不能缺少礼节，圣体失调之后，怎么能安心呢？臣又听说，过度勤劳便接近忧患，忧患便会生病。难道陛下是因为天下百姓尚未安定，三辅的军队仍在征讨，所以如此操劳吗？这些都是臣下的过错，竟使君上为之忧心。臣特别承受国恩，待遇远超同辈；生死不只系于个人性命，国家的忧喜实在也与臣相同。况且圣寿日益增长，皇室天命永固。即使祥瑞汇聚、共同庆贺，国祚必定像南山一样长久；臣子奔走表达诚心，心哪里会离开北阙？如今恭敬地听说圣上谋划振作，边疆正趋安定。轻骑不用走满两夜的路程，驿馆也不必花费兼金。臣想在十天之内轻装入朝，陪同群臣，恭敬接受圣旨；察看圣体安否，表达微臣的诚意。伏请陛下怜悯准许，实现臣的愚诚。○代崔冀公起草请求赴山陵的表文 臣某上言：臣听说，臣子侍奉君主，忠诚尽在追念先人；儿子侍奉父亲，礼制在于送终。忠诚到了极点，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臣某谨致谢意。臣本是山东的平民，耕作于淇水弯曲之处，祖传的弓箭和衣钵已经衰落，无法庇护自身。适逢天宝年间，玄宗圣明，河海清平安宁，臣才有幸充任宿卫，入朝侍奉于丹墀之下。全家都感到荣耀欢喜，长幼共同庆贺。等到安禄山违背诏命叛乱，史思明向西进犯，玄宗乘玉辂南巡，肃宗乘金舆北行。诸侯躲避狄寇，天子蒙受流离。臣在这个时候，只有死而没有二心。于是手执长矛、肩负戈戟，逐渐升任偏将、副将。到肃宗收复两京、重新安定九庙之后，臣于是东征西讨，抵御蕃蛮。承受宠遇、蒙受荣耀，渐渐升任将帅。先皇认为臣颇有统领经验，长久镇守一方，恩诏特别降临，把节钺授予远方。一朝辞别宫阙，十年守卫边疆。只是空怀心向魏阙之情，未能实现子牟思念君王的愿望；徒然惭愧于未能保障边境，也有愧于百姓的赋税供给。起初只任一官，后来屡次升到三公。臣战战兢兢，无所措置，悲痛惊骇而不知所为；承受、负荷如此恩荣，悲号到气绝。况且诸侯五月结盟而至，天子七月同轨而至，如今先皇驾崩已经四十天，臣妾攀号，哀痛缠绕六合。何况臣一身受任，九族都沾受荣耀，华贵车马、朱轮车辆，貂蝉冠饰满布道路。永远想念所受恩宠，却有什么阶梯可以报答承受的恩德？哪里料到先皇升遐，臣不能手执绋绳送至陵道；陛下登极，臣又不能在宫阙前称庆？吉凶两方面的礼仪，我全都缺席。伏乞皇上慈悲特别施恩，允许臣匍匐到玄堂，向黄土叩首。攀援苍天作永诀，伏地长声号哭。使臣得以表达无边的哀痛，实现终身的愿望。臣对陨落、绝望、崩溃、昏乱的悲痛，实在无以复加。○代李令公起草谢皇帝亲笔诏书、为其撰写《东渭桥碑文》的表文 臣某上言：某月某日，某人到来，臣恭敬地奉到诏命；因臣收复失地，圣旨加以褒扬，特意撰写《东渭桥碑文》，由皇太子书写，并亲笔诏书赐给臣及将士。臣惊惶拜受，捧持感荷，魂魄飞越。臣听说，霍光拥戴汉室，辅佐昭帝、拥立宣帝；邓禹辅佐汉王，安定百姓、除去暴乱。有的人扶持衰败的国运，有的人功劳可以上格皇天；刚听说麒麟阁绘制功臣图像，恰好又赶上云台记载功臣事迹。从来没有事情很小而赏赐很厚、功劳浅薄而报答崇重的。转动星辰天象的文饰，降下光明如离卦的笔札。跪下捧读诏文，惭愧惶恐而不知所措；事情超越古今，感动深及臣子。即使死一百次，也不足以报答片言之恩；九族即使毁灭分离，实在也难以酬答皇上一顾。臣某谨致谢意。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超越轩皇的武德，继承唐帝的文思；六义也不足以成就您的文章，五声也只能勉强表现它的宣畅。亲自处理各种政务，圣明文采日益更新；教化遍及万方，宫廷文章不时出现。近来凶徒煽动结党，京城震惊，陛下却能谦让，把功劳推给别人而不据为己有，回转天汉般的文章光辉，赐予臣下荣耀。英名和实际功业都很盛大，阐发深奥、穷尽幽微；昭示天地造化的情理，文饰羲皇、尧舜的制度。如今又追述彦范，接着叙写子仪，这些人都曾以功劳赞助中兴，使道德教化流传后世，继承遵循前代事业。陛下确实继承了祖宗的光辉，瞻仰追慕功勋事业，微臣本来没有可与之相比的功业。这全是陛下特意以文章标举我，曲意降下私人恩典，用来激励发扬雅颂之风，恭敬磨砺臣子的节操。由治理家族推及治理国家，垂示法则、树立规范。恩德确实借微臣而彰显，道化将遍及天下。足以使怀有忠心、服从义理的人争相奔赴，竞相舍生守节；使心怀疑惧、反复不安的人，仰望皇风而改过自新。史籍中从未有过的事情，将从此书写；臣子从未听闻的恩遇，将从臣开始。臣虽年过知命，筋力还未衰弱。国家西面有尚未归顺的戎族，东面有乘机侵犯边境的寇盗，常常烦劳圣上的忧思，仍在聚集王师。顾念此生，不知死于何处。只希望损耗我微小的身躯，稍稍增益天地覆载的仁德。只是受军镇限制，不能奔赴宫阙。轻率陈述诚意，承受恩德而惶恐灼迫至极。

译○代李令公起草请求朝觐、参加南郊大礼的表文 国家自建立以来，每年正月五日，拜谒宗庙，在南郊举行燔柴祭天，四海同欢，家家庆贺。臣已经上表请求，希望奉行这一大礼。监使王敬亲自到来，陛下因为臣镇守西门、抵御敌寇，未能怜悯准许。臣早晚惶恐留恋，心中如同焚烧。亲眼看见汉代礼仪，还能向故老传述；何况臣屡次玷污清贵职位，错误地处在台司，侍奉御驾并没有失职，又屡次承受顾问，也算接近守官之责。既然违背了捧日般侍奉君主的诚心，就更加仰慕告祭上天的庆典。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继承圣明的国运，光大开启帝王基业，恩泽流遍万物生长的根源，教化溢出车船所能到达的地方。如今天地交泰，华夏与夷狄大同。天一亮便举行仪式以伸张神宗之德，使用陶制酒器在郊外祭祀上帝。继承前代帝王遗漏的典礼，接纳异俗之人开始归服。九州之域的臣民奔驰而来，整个皇都倾动，形成壮观景象；百官稍稍肃敬，跟随清道的车驾缓缓前行。臣此时却独自镇守藩镇。恭敬地想到陛下或许认为凤翔距离京城很近，但可能有戎寇阻碍，不可以轻易离开。臣估量事情，必定没有可忧虑之处。为什么呢？吐蕃所有兵甲都不在边境，流沙以西才有少量烽戍。何况吐蕃畏惧威势而俯伏，向往教化、彼此和协，自守戎狄的边界，哪里敢侵犯汉家的边塞？吴说居于陇上，李观镇守泾州，既已承受圣上谋略，各自都有成算。凭此来制御敌人，何必忧虑安抚边境？臣在凤翔也已经选择留后，或许能使军务都符合权宜。又因州县虽然存在，百姓还没有复业，随从车马既多，供给承办便很困难。臣应当加倍赶路，迅速入朝侍奉；谢绝车乘而改骑马，只求尽快到达。这样路上可以作《载驰》之诗，驿亭也不必花费迎送劳苦之资。这样做有利于赶赴朝廷，并没有扰民。如今设置坛场，告祭天地，尊严地执掌礼仪，陛下应当承担天子的名分；群臣赞拜、陈列礼仪，臣却缺少作为臣子应尽的辅助作用。臣尚且自己惭愧，别人又会怎样看待呢？请求陛下特别降下深厚恩典，容许臣入朝朝见，使浩荡的皇恩也沾及屏卫边疆的臣子；使旌门肃穆，也粗略认识太平时代的礼仪。既能与故老一样表达情意，或许就不愧于子牟。退处泉壑之中，也就没有遗憾了。○皇帝身体不适，请求入朝朝见的表文 臣某上言：臣恭敬奉到亲笔诏书，得知圣体先前暂时失调，很快又康复。臣欢欣鼓舞，超过平常百倍。然而直到现在还没有使者到来，臣惶恐留恋至极，寝食起居都不得安宁。为什么呢？臣有幸承受宠荣，按恩义应当辅弼皇上；圣体失调，作为股肱之臣怎能安心？因此谨以微小而真挚的诚意，思量随侍朝列，以稍稍解除宜容之忧；或者跟随良医，等候献上十全的药方。近来已经上表请求，希望轻装赶路；尚未得到答复，留恋仰慕之情更加增长。况且圣上的谋略宏远，边境正安定；春季已深，战马难以行动。由此推测，实在没有忧虑。伏乞圣慈，允许臣入朝拜谒，暂离藩镇十日，亲候圣颜安否。臣的微小愿望，到此就满足了。○代人起草在行在问候皇帝起居的表文 臣某上言：自从中使到来、臣恭敬奉到亲笔诏书以后，行在还没有人到来。巴地、梁地距离遥远，信使十分稀少，道路上又有豺狼，时势正处于闭塞。有人向东征讨而有人向西怨恨，他们虽然庆幸皇帝南巡，臣却独自捧日望云，仰望北极星般的君主。恭敬地想到陛下以慎重为意，以社稷为心，每逢寝食，必定尽力调养。何况朱明开启夏令，小暑已经到来。臣曾观察蜀汉的风气，略有不同于函谷关、秦地的气候。负责供奉衣服、侍奉饮食的职分，没有人敢越权；以侍奉父亲的诚心事奉君主，只能空想着入朝当面问安。久违奉侍，眼泪和思念无从排遣。臣惶恐至极。○奏报吐蕃投降的表文 臣某上言：臣听说夏禹兴兵，西戎便归于治；汉宣帝继位，北狄便称臣纳贡。由此可知，自古帝王从没有不先施行文德、然后使用甲兵，不先安抚华夏、然后柔服荒远民族，之后才载入史籍，称为太平。臣恭敬地看见本月某日，吐蕃东道节度南奔息下吐蕃浪斯（一作‘尚奔息下吐蕃浪斯’）、多斯猎人等，带着马十五匹前来投降。这全是圣上恩泽昭著、太和之气广泛覆盖的结果；夷狄虽然衣襟向左，边境也没有忧患。臣某谨先行庆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以至圣之德统领事业，以大明之道顺应时势；停止阪泉之战的征伐，在宣室布施风教；教化无不融洽，风俗无不归服。唯独西蕃屡次侵犯边疆，自恃强悍，常常战败，却很少有人活着投降。如今他们前来，实在与过去不同。大概是因为违背天道已经很久，背弃约定很深，盗取河湟，震惊边鄙；罪恶既已深重，时机也将可以诛讨。逐渐开启分裂离析的端绪，正合乎扩大振兴的国运。臣有幸承受荣耀、镇守藩维，正当亲临斩杀戎王，把他置于藁街之下；汉朝疆域之内，愿意追讨到葱岭以西。征兆已经显现在这里，不敢不庆贺。臣欢喜雀跃至极。

译○代王尚书奏报洛州事宜并进呈翻城副将李澄的表文 臣某上言：自从元谊扰乱常道以来，已经历经寒暑；王师讨伐叛逆，久久没有凯旋。臣待罪于军门，心情如同临近深谷；叛贼首领没有消灭，寝食都不得安宁。臣某谨致谢意。臣从春初以来，便作持久作战的打算：控制引导洛水，使它环绕贼城；筑室屯田，向敌人显示这里安定有序。希望凭借宗庙的谋略，彻底剪除凶徒。臣所设置的堤防，十分坚固厚实；入秋以来军用物资又胜过往年，田野之间几乎不知道贼兵存在。臣和第五守进商议，暂且务求安抚。小小一座城，只是在偷得片刻安宁。如今水势日益上涨，营垒安静闲适。我们只专心训练军队，从未撤去警戒。贼城之内，物资全都耗尽，狡猾的计策已经穷尽，频频有人投降。仔细了解实情后，臣如果从四面放水，一直进攻夺城，衡量力量、考校功效，按日期计算应当能够攻克。计算所需日数，等待土地干燥，必须到冬季中旬水面结冰，然后才能办成此事。有人或许担心亡命的贼兵窥伺空隙奔逃，也担心猖狂的同党为他们声援。若只凭借水势灌浇不停，十天到一个月之间，贼城必定毁坏。对内迫使他们迅速发生变化，对外破坏他们的别样谋划；不用云梯、冲车，也不费刀戈铠甲。我私下考虑，这是上策，实在万全。何况秋风渐渐增强，寒气已经到来，城中的士卒健壮，却盼望冬衣。元谊等人无可支撑，只能施行欺骗迷惑；既然要逼迫他们受冻挨饿，还要进一步使他们劳苦不堪。根据这些情势，应当立即发生变乱溃败。昨天将军刘南华等人溺死，臣已经上奏报告完毕。臣因得到城中秘密而疏通的书信，知道他们都愿意归降。前后约定日期，已经不止一次。臣如果不派人接应，就像拒绝他们输诚；如果不激发他们的义心，又凭什么劝他们舍命效力？所以事情必须赴约，因此出现了这次差错。伏乞圣上明察，俯赐详阅城中与我方前后商议的帛书，谨将抄录本和原本一同封进。谋划翻城、四面了解敌情的副将李澄，臣已经补充为衙前十将。恐怕圣上忧虑，想亲自询问事情原委，臣谨命他随崔烈入朝奏报如此。○代李令公进呈岁节口味十件的状文 右件，臣恭敬地认为，新年初春，元辰举行飨礼，宫中膳房备办品物，自有通常的珍味；野外打猎获得鲜物，恐怕可以用来增加不同的滋味。臣昨日因军中无事，出城打猎，既来到戎虏边境，也姑且试验偏将副将的技艺。纵横驰射都能命中，哪里会逊于丽龟之射；俯仰之间没有遗漏，哪里用担心追逐到鹿。或许可以用来进献，便冒昧表达内心诚意。以上物品谨随状进奉，希望稍稍补充仙厨之藏，也用来惭愧于献野芹的微薄心意。臣惶恐至极。○端午进呈马匹的状文 右：谨以为，律管应蕤宾之律，节令正值端午。考察这些风俗，正盛行陈设续寿的仪式；想到自己身为人臣，怎敢缺少表达诚敬的礼节？况且朝廷排列官位，天下各地前来朝见，都借助贽币来表示恭敬。臣蒙受皇上恩宠，得以守卫边疆，虽不能在朝廷赶上佳节，也只能借助外物略尽礼意。谨将前述马匹及鞍具等进献，实在惭愧所献不是骏马，只是稍稍表露内心的诚意。愿承受端午的祥瑞，长久居于‘得一’之位。臣内心极其惶恐而诚恳。○进贡扶风县平地挖得金盏二枚、瓮子一枚状 右：臣得到有关官员送来的报告，说前述器物已经送到臣这里。臣即命人擦拭它们；它们并非寻常珍宝，理应上报朝廷，因而冒昧进献。阴阳造化，神妙的功用潜藏其中。万物既然有幸逢遇昌盛之时，神灵降下的恩赐难道会偏私于圣德吗？伏望皇帝陛下的教化通达于玄默之境，亲自赞助天下太平，神明的功业使不来朝者臣服，大孝使清庙更加尊崇。所以，上天只管储积祥庆，云气景物以非烟的形态显示祥瑞；大地不再藏匿珍宝，宝玉在内府放射光辉。陛下正弘扬至道，因而记载这特殊的祥瑞；仰望圣德愈加崇高，对于上天之意也难以推辞。像这样的宝物，怎敢默然无言！看它的形制奇异突出，绝非一时偶然之物；精美的光辉向四周映射，超过百炼之金的珍贵。臣姑且拿它同其他金器相比，它的光芒独自照耀。查考以往典故，从未听闻有这样的事。用它表明孝心和诚意，美好已经显现在满满的器皿之中；考察神灵、记录奇异，祥庆常常汇聚于化育万物的中和之气。况且它的质地坚硬刚强，形状像酒盏，正可用于大雅礼仪中的献酬，成为太平欢乐的征兆。正当等待光明盛世时，它长久以来同瓦砾一样潜藏、跃动；如今大道相合、阴阳交泰，终于成为器物，可以帮助置于酒樽酒壶之间。何况它因封存之地而生成，似乎表明微薄的诚心也能有所获得。倘若把它当作特殊的货物进献，便是进一步得到褒奖。一定会取其坚如金石的性质，最终成为传家的宝物。希望将来把它铭刻下来，传给子孙。长久承受圣主的恩德，使微臣得以效尽臣节。○李晟收复西京露布 神策军京畿、渭北、商华、▯坊、丹延等州兵马副元帅李晟，在苑墙内神▯仓东南击破叛贼朱Г的军队、收复上都的露布事。尚书兵部：臣听说，春天主管生长荣发，秋天主管诛杀征伐；如果始终都只温和抚育，就不能完成一年的功业。施行仁政，万物便顺利成长；施行暴政，万物便残败灭亡。如果始终不分邪正，就不能建立大中之道。因此，春秋依次运行，便能通达上天的和气，使元气充盈；德政与刑罚一并施行，便能符合王道，维持常法伦理。祸乱由此可以消除，兵事却不能废弃。尧、舜、禹、汤的德行，统一元气、建立法度的君主，有的设置五兵，有的张设九伐之法。大概都是为了铲除奸贼寇盗，安抚生民，弥补雍熙盛世尚未完全达到之处，辅助声教尚未普及之地。有了这些道理，究竟是为什么呢？伏惟皇帝陛下广大博厚，取法于乾坤；正直光明，可与日月相比；陶铸、化育六合，使万邦归于正道；发扬高祖、太宗的光明德业，继承肃宗、代宗的伟大功烈。自从继承前代基业，高居穆清之位，天下都承受整齐肃正的教化，所有生民无不获得顺遂的本性。

译近来边远地区有时惊扰，于是设置兵戈。没有真正交战便使许、蔡的亻奚首领伏诛；陆梁跋扈、背叛妄为，又在泾原发生肘腋之变。叛贼朱Г因此投身于凶恶之德，借助奸徒的羽翼，迷惑我们的百姓，僭越而侵夺我大唐的神器。他聚集起来成为污秽之物，使宫闱腥臭；又散布成为旬始那样的妖星，在星宿运行的次序中闪现。先皇帝怀柔河朔，广施恩惠于下民，记录他顺从教化的功劳，优待他以升任贤能之臣的礼遇。恩泽广大，汇聚了普通百姓的归附；名位器物的恩宠显赫，又加给他卑微之身。原希望他改变桀、跖般的恶行，逐渐归于大和，却不知道恶木会生出槎枒的嫩枝，豢养的恶犬会反过来向饲养它的主人狂吠。近来正值銮舆顺利出行、驻跸郊畿，朱Г却聚众发出凶恶号令，阻兵而残忍妄为。长戟直指宫阙，流箭射向皇城；像老鼠咬穿高墙，像毒蝎用尾刺伤王师。罪行超过羿、浞，恶贯满盈如枭獍。因此天下万方愤怒，九服喧腾。想要手刃敌人的，挥袖而起；争相操刀杀敌的，不约而同会集。适逢贼臣窥伺时机，暗中宽纵凶谋；既然暂缓雷霆般的诛罚，便使他多延续了片刻性命。臣因此敬承皇上的谋略，恭敬执行上天的惩罚。整理衣冠登上坛场，彰明君主亲自征讨的大义；[缺字]牙享祭社神，借助神灵幽微的赞助。本月二十五日，臣总领军队，直趋都城，略过灞、▯便扬旗前进，俯视苑囿而下营。土筑的壕沟像云一样舒展，木栅如树林般排列。养成威势、积蓄锐气，直捣元凶；击鼓收旗，尚且不把小利放在眼里。贼军刚开始侵犯时，我们略加扫荡。他们以为气势已经衰竭而来归降，却还敢据守营垒、顽固抵抗。敌人如果可以放纵，要军队又有什么用？二十七日，臣在中军会合各位将领，根据大旗占验胜利之风。鼓声尚未敲响，人心已经粗略振奋；军令尚未发布，军纪已经凝肃。人人都怀有报答君主的诚心，把复仇的刀刃全部磨利。臣知道军队可以使用，于是迅速进军。五月二十八日寅时，华州镇国军节度使骆元光，神策行营商州节度使兼御史大夫尚可孤，本军副使、都知兵马使、御史大夫吴诜，都虞候兼御史大夫邢君牙，京西行营都知兵马使、检校刑部尚书孟涉，右厢兵马使、御史大夫康英俊，陇州节度右厢兵马使郭审金、权文成，神策行营商州节度都虞候彭元俊等，在牙旗下面接受命令，在辕门外分布旗麾。将士们跃马争勇，免胄出发；沿着水陆两路左旋右进，到达丘陵后逐渐展开布阵。声势充塞天地，气概雄健如钲鼓。军队陈列在光泰门外，把精锐全部集中在神▯仓东面。环绕的墙垣纷纷崩塌，扬起尘土，滋水干涸而成为平地。左军还没有回到旧营垒，前军已经同贼锋交战。军队仿佛从天而降，又仿佛从地面涌出。贼将姚令言、张廷芝等，心怀轻薄狡诈，内心仍想凌驾他人，假称忠诚而竭尽谋略；力量虽不足，却倚仗乱局、蔑视义理；气势还有余，形势如暴风疾驰。贼众像群蜂聚集，横向排列成坚固的阵势，气势连接高冈，仍像张开蹭蹬的鳞片，又举起螳螂般的手臂。衙前兵马使兼御史大夫王亻必、知牙官兼刀斧将兼御史中丞史万顷等，彼此盟誓，又使全军声势相合。挥动旗麾，貔貅犀兕般的威势顿起；情绪激昂，风云也为之变色。于是率先登城进击，深入敌阵合力攻击。七次擒敌的攻势接连发动，快如星驰；两翼从旁展开，像云气聚合。霜刃吐出光芒，纵横挥舞；鼍鼓声腾跃，轰鸣震动。贼军正像土崩瓦解，我军便如雷霆猛击。趁着敌军跌倒践踏之际，攻到上兰；擒取那些巨寇，直通宫禁之中。段诚作为贼军的心腹谋臣，已经被生擒；沈厚运作为贼军的羽翼，最终被决定生死。他们只得被捆住脖子求生，投下兵器请求投降，在丛林荒草间奔逃，在旌旗麾盖之下震恐。臣认为他们如今虽已沾染恶俗，过去实际上都是平民，所以推以最初的赤诚之心相待，施行王道教化，使他们一律归正。姚令言等竭力抵抗王师，退下后又重新集合。恶鸟将要坠落，还回头顾念危巢；妖狐已经被擒，仍守着旧穴。从卯时到申时，他们拒守而我们反复进攻。呐喊之声，像山崩河决；鼓鼙之气，像雷霆交战、电光奔走。屏翳发出冲向敌军的风，回禄扇动燎原的火焰。战马奔驰不停，人的怒气尚未舒解。军队既从北面进到南面，终于载着尸体、砍下首级。又命决胜军节度使、工部尚书唐良臣，右厢兵马使、御史大夫赵光铣，义武军兵马使杨万荣，左步军使、御史大夫孟日华，马军将田子奇、霍去▯攵、郝觐，华州节度使左厢军兵马使马英华，右先锋兵马使董Г，神策行营商州节度兵马使贾值金，右厢先左都虞候张望都等，率领骑兵、步兵作为后续部队，势如冲破巨浪，进攻猛烈如决堤的河水。贼军虽然倚仗武库中的五种兵器，凭借宫墙万雉的高大防御，到此却被剪除，刚想凭势凌人便已失败。还没有见到刀刃的锋芒，已经失去了藩篱般的防守。于是生擒伪署侍中董泰、中书侍郎平章事蒋镇、左仆射同平章事张光晟、兵马使李希倩、敬▯等；叛贼朱Г及同党姚令言、张廷芝等，骑轻马逃出。臣已经派兵马使田子奇等追踪捕捉，估计很快就会斩首消灭。臣私下认为，这个叛贼包藏逆谋，同凶恶之徒相互勾结，气息如[缺字]，心肠如豺狼，背弃先皇养育爱护的恩德，伤害陛下无为玄默的教化。汉代的王莽、董卓，也不足以同他相比；晋代的王敦、桓温，自然也应当超过他们。儿子暴虐父亲、阴暗之物侵凌阳明之物，自古以来没有像朱Г这样严重的。或许这是上天的意旨，要使大唐更加受到敬重；中兴的时机，正由陛下光大发端。既然如此，王师奋勇征伐，形势如建瓴之水，无法停留；丑类仓皇奔逃，功劳轻易得如折断枯枝。他们还逃在严密的罗网之外，尚且还能带着一辆车轮逃走，实在正是彻底消灭敌人的时候。应当再派出追击亡贼的骑兵，暂且停留分割肢体，不立即施行燃脐之刑。以此快慰亿兆百姓的心，洗荡宗庙社稷的深重耻辱。应当立即斩首示众，以申明刑法。如今宫禁已经肃清，臣恭敬拜谒寝园，钟声[缺字]不移，宗庙形貌依旧。这大概都是天子所垂下的保佑，也是列代圣君所建立的雄伟基业。神灵扶助将要倾覆的事业，上天降下丰厚的福祉；否则，岂能免于毁坏倒塌的祸患和崩裂剥落的忧虑？这些全都是上天降下鉴察，圣明的谋虑暗中施行，在事变发生以前制定用兵要略，在弓弩射程以内谋划雄武之功。重新造成可以封赏的太平风俗，借用军需袋取得不战而胜的功劳。崇尚武力而辅以文治，销毁刀锋、铸造箭镞，安闲如华胥之世，幽静如葛天氏的风俗。臣错误地寄身于台司，幸而充任统帅，只是没有尹吉甫那样的文武才略，也缺少▯▯那样的《诗》《书》才学。这些全是众将士同心协力、各位统帅尽力效命的结果；并非臣才能低下，敢于自我夸耀。臣无法抑制内心极大的庆幸和快慰，谨派监军使王敬、亲牙官御史大夫符群、王邵、张少引，恭敬奉上露布以闻。

译○吴岳祠堂记 唐兴元元年十月十一日，国家的宰辅、凤翔陇右泾原四镇北庭兼管内副元帅、司徒兼中书令、西平郡王李公晟，在吴山祠举行祭祀。虎畅作为前驱，鸟隼般的仪仗[缺字]，在林岭之间上下行进，不喧哗也不呼喊。队伍萦绕云气、轻拂山岚，来到祠堂下面。李公于是把神灵感应之事告诉座中宾客。公异我惭愧地充任宾客辅佐，掌管撰写碑记的职务，拿起笔来恭敬地记录此事。当初相国凉公镇守凤翔时，常把中军交给李公统领。他才华伟岸、声名雄盛，远远超出同辈。大历四年，正逢上天降下灾异，长时间不下雨，土山正在焦枯，大水却漫成陆地。封国内的山川镇岳，分别派官员祈禳，命李公到吴山祈祷。李公于是神情严肃、身体虔敬，备下桂酒和美玉般的筵席。李公告诉神灵灾异之事，神灵享用了李公洁净的祭品。神明能够沟通幽冥，实际就在顷刻之间。云气油润，雨水丰沛，霖雨优厚，滋润贫瘠土地、膏泽枯槁田野，公私田地都必定得到浸润。庄稼既成熟又结实，当年谷物大熟。李公立即上报祭祀应验之事，人们都感到惊异。从此李公心中有所奉行，每次行动都符合冥冥中的应验。招募神户三十人，负责拱卫、洒扫等事务。后来他奉行王命，率领偏师，在蜀地边疆救援乱局，在邛▯剪除戎敌，不久便招回弓弩、收起旌旗。后来叛将拥兵，两河相继骚乱，李公击鼓向东进军，一边讨伐一边救援。在洹水消灭敌人，在魏桥取得胜利。军队尚未赶到，赵地以北的围困便已解除；气势有余，又在清苑凯旋。驻军渭川时坚固如长城，收复皇都时势如破竹。冥冥中的契合和神灵的暗中赞助，就在这里显现。不久，皇帝下达优厚诏书任命李公为上公，使他享尽人臣的宠荣，并把西门方面的事务交给他。李公依据《礼经》认为，封国内的山岳都可以崇奉祭祀，何况吴山对我有功呢？于是把此事全部上报，特意请求加以褒奖。皇帝诏令中使孟希价带伞前往，赐给神灵锦袍、金带和夫人花冠等，使祠宇光彩照耀，彰显幽暗不明的神灵；吴山神的品秩，仅次于四方名岳。考察往事：开元二十八年，诏令正议大夫、内常侍窦元礼赐食并致祭；到天宝八年，哥舒翰攻取石堡、击破番蛮，封神为成德公；至德、乾元年间，又屡次加以褒赐，晋封为天岳王。可见神灵为国宣扬功力，是有来由的。有人因为李公从前得到神灵感应，便在耳闻目见上感到惊骇。公异认为，吴岳能够蓄积云雨，盘结厚土而支撑苍天，是天地间的山；李公扶持将倾覆的局势，拯救百姓而使他们拥戴天子，是社稷之山。它同高大的名山、巨大的镇岳一样，功劳相等、作用相同，阴阳二气相合，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敲钟击鼓来娱乐神灵，陈列芬芳祭品来献享，人与神都欣喜和悦；既然在今晚举行礼仪，也是合宜的。吴山的广阔长短，已经记载在地方志中，这里略去不述。这里所记述的，是李公与神灵感应相通的事，以及发生的年月；我谨学习旧史的体例，只求真实而不加华饰。掌书记、朝散大夫、殿中侍御史内供奉于公异奉命撰写此记。●卷五百十四 ☆崔从 崔从，字子▯，赠卫州刺史崔融的曾孙。考中进士。宪宗朝历任尚书右丞等职。宝历初年，任检校尚书左仆射、淮南节度副大使。大和六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司空，谥号为“贞”。○请定举放官私钱事宜状 京城各部门、各军、各使以及各道应当差遣的有关人员，都在招募人来经营放贷本钱。前述放钱人等，过去往往把私钱混入官本钱中；所防止的是本钱耗损，所弥补的是官府利息。近来听说商贩和富人投身于权要机构，依托官本钱，广泛谋求私利。能够征收的，就自行充作家产；有拖欠的，就声称是官钱。这样不合道理地逼迫，弊端不止一种。现在请允许经营放钱的户主增加投放私本，但不得超过官本钱；查核出有盈余的，请一并设置官员管理，并按照轻重定罪处分。凡放出的官本，也允许增加私本。每次放贷数额确定后，命钱户列具所放给之人的姓名和钱数，写成文状报告本司；命本司连同文案一并收存入档。由三名官员共同签押，排列科目并加盖印记。仍须分别向各借钱人发牒通知；如果日后因而发生争讼，查验案卷前后不同时，不在追征处理的范围之内。这样或许可以使官府利息不致损失，私家也获得安宁。☆顾少连 顾少连，字夷仲，苏州吴县人，大历五年考中进士，任监察御史。德宗朝授任翰林学士，历任吏部尚书，封本县男，后调任兵部，担任东都留守。去世时六十二岁，追赠尚书右仆射，谥号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