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六十一

译○《耕田赋》。把木头揉制成耒，把木头削制成耜，取法于农具的形状，意义由来已很久远。农业是根本，粮食是上天所赐的命脉，正因为它的利益最大。圣人制作有利的器具以招致丰收，亲自从事农耕没有比这更重要的；树立规范、激励风俗，以身作则的劝勉最为厚重。借此奉祀神祇，使昭示报答的诚意得以通达；借此祈求社稷，使孝敬享祀的德行得以宣扬。这就是亲自耕作的意义，自古以来都是如此。皇帝勤勉地念及国家的根本，敬慎地顺应人事与天道。所致力的只有农业，于是顺势行动，取法《豫》卦；所珍视的只有谷物，按时举行农事，以应合乾道。到了正月的吉日，将要举行祭祀昊天的礼仪；在近郊列出千官，在远处田野屯驻万骑。当这时，祭祀不用临时戒告，早已准备停当；工役各职争相竞办，按先后次序进行。大礼完备了，和乐也陈列起来；啬夫奔驰，庶人奔走。皇帝于是穿上青色礼服，乘御耦车，整治田界，按礼行三推之礼；一定亲自参加，亲自劳作，正是为了表明千亩籍田的意义。四辅、冢宰，六卿和近臣；大夫、师长一类的人，以及都鄙、华夏和边远地区的人，都来参加。圣人有所作为，万物都能看见；人人竞相效法，天下归于淳厚。还要在丰收时考虑不足，在安逸时防备歉收；有所准备才能没有忧患，能够勤劳最终就会吉祥。三推之礼废止，仓廪便会因此空虚；赦免过失的恩典废止，文书法令便会因此松弛。应当敬慎，应当敬慎！这样，农事便完成了！既然如此，农业功绩可以尊大，掌管农事的人也确实贤善；以农业为根本，国家便有恒常的法令；以农业率领臣民，人民便知道归向正道。既已奉祀宗庙，也已备办秋冬祭祀；皇帝一人垂示训诫，天下万国便会昌盛。不要在日常用度上迷失方向，让我们共同歌颂美德，使声名洋溢四方。○《娥女泉赋》（并序）。泉水在宁阳城南二里处。古老相传：娥女容貌美丽，擅长歌舞，曾在这里唱曲，后来化为泉水，从岩石之间流出，像眼泪一样垂洒，所以叫作娥女泉。它处在水流的末端、岩石的一侧；那美丽的娥女，化作清澈的深泉。从前她巧笑美善，容貌艳丽；红唇一启，声音清亮悠远；白色衣袖回旋，姿态含蓄低抑。因此她能够倾倒北方，压倒南国；超越世俗，冠绝天下，神态和技艺都达到极致。后来她凄然如雨水浸润，黯淡而□沉；美玉般的容貌和白绢般的肌肤消失了，艳丽的姿态和蕙草般的心灵也化去。舞姿化成水的形态，歌声融入流水的声韵；面容渺渺，如波光消尽；眉毛弯弯，如深夜之月。看那岸边青草翠绿堆积，苔藓斑斓相映；群山的光色在水面泛动，悬树的倒影含藏在幽静水中。它映照着冰玉般的光辉，具有石镜般的贞洁明亮；能够容纳最高善的心意，永不改变至柔的本性。到了清洁祭祀、选择良辰之时，浮萍水藻陈列在前作为祭品，笙竽在下面演奏。无不见玉液淋漓汇聚，珍珠般的水滴清新；水声呜咽而形成韵律，泪水纵横而仿佛面对世人。到了凛冽的岁末和炎热的时节，河水壮大而沉深，水流枯竭，海水也仿佛断绝；它却冬日温暖而水势充盈，夏日寒光凛冽；不同于黄泉之下的幽暗，也不同于向东奔流的流水。唉！如果变化终将消尽，为什么还要借助外物而独自显灵？如果道理或许仍在，只要获得仁德，又何必怨恨？没有什么尺度可以执持，哪里知道荣盛和衰败？望着神光潜藏在水中，鉴察变化的痕迹，山也仿佛被遮蔽。想要采摘杜若，却无人同往；戏弄潺潺流水，反而更加增添思念。○《上林白鹿赋》（以君德至天珍物充囿为韵）。仰观天地的玄妙造化，考察古代典籍；从历代帝王所显示的祥瑞中验证，知道至高的道理在于有圣君。远方绘制珍异之物进献，也不把旅獒那样的贡物当作珍宝；神灵暗中契合感应，哪里只是听到凤凰鸣叫而已？百种祥瑞明白显现，四时之气和谐氤氲。有一种奇异的兽，正好彰显圣人的德行；它光彩焕发地前来，通体呈白色。它才以轻捷的姿态献上祥瑞，不在野外呦呦食草；辞别仙家飞腾的坐骑，归来栖息于御苑。于是上林苑幽深闲静，禁林清幽隐秘；它明亮得像玉石挺立，洁白得如霜花凝聚。它的足迹布满池边沙地，身影和光彩映在青翠山色之间；皇帝内心愉悦，这是德行感召的结果；众人看见它都惊异，为它的到来感到荣耀。车辐上绘作装饰，能够随着太守的车而行；彩绘装饰称为珍奇，可以进献到王侯面前。况且它强劲的角显示勇猛，洁白的毛色显得鲜明；它应合皇家的盛德，承当圣运而顺应天命。足以使殷帝的狼惭愧于独自衔钩的祥瑞，使吴门的马惭愧于拖曳白练的美姿。它到来，是因为上天福佑明德，神灵推重仁德，所以用奇异的形质来表示祥瑞，并不是为了豢养珍玩。它驯顺安宁，是因为君主有道，四海没有违逆；因此知道它以柔和的性情包含中和之气，哪里是为了玩赏外物？这样自然使祥瑞远播，圣德光辉充盈；使安定国家的功业永不衰败，使天命更加长久无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赋说：天地造化凝聚，神妙功业完成；瑞兽来到，充满君王的苑囿。它的身躯高大光耀，像霜一样洁白；角上光彩流动，像玉一样秀美。它使东游射兔的故事相形见绌，也嘲笑西狩获麟的旧事。只愿皇帝承受神灵赐予的福祐，永享长久的天命，哪里还有穷尽？○《南有嘉鱼赋》（以乐得贤者次用韵）。凡是帝王顺应天命而兴起，哪有不任用贤才而能成就事业的？即使道德已经达到唐尧、虞舜的境界，山林沟壑中仍有卓异的贤人；那嘉鱼诗的兴起，实在是因为思念贤才而与他们共同欢乐。大概风俗的盛衰，是以政治的兴废来判定善恶的。鱼在深渊中，它的踪迹就是深藏；贤人在野外，他的道德就是沉默不显。树立忠信来保全自己，等待清明的时代来观察国家；等到王道清平，又有什么求取而不能得到呢？然后便可以成为权衡和尺度，成为效法和准则；成就天下人的规范，安定众人的疑惑。国家承继古代的教化，政治要务就在于求取贤才；在丙穴垂钓嘉鱼，在滋川得到奇士。因此，开创基业的功劳，是由我们自己造成的；太平时代的人民，并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我因此知道，玉帛聘贤的礼仪已经达到极致，《嘉鱼》这首诗的意义也十分宏大。至于太阳西斜还顾不上吃饭，思念那些贤人；时时刻刻都念着这件事，谁能与我共同治理天下？心中在寝息起居时也不忘，足以流传为风雅之咏。这就是嘉鱼诗的意义，所以可以把它写出来。☆卢重元。卢重元，官任通事舍人。

译○《冲虚至德真经序》。刘向说：“列子是郑国人，与郑穆公同时，大概是有道之人。他的学说本于黄帝、老子，号称道家。道家掌握纲要、执守根本，清静虚无、无为而治；至于修养自身、应接外物，则致力于崇尚不争，这些都合于六经。但《穆王》《汤问》两篇，迂曲荒诞、宏奇诡异，不是君子之言。至于《力命篇》只是一味推说分定和命运，《杨子篇》只尊重放纵安逸，这两种义理互相违背，不像出自同一家书；然而各自有所阐明，也颇有值得观览之处。并且其中多用寓言，与庄周相似，所以太史公司马迁没有为列子作传。”张湛在序中说：“这部书大致阐明，万物以达到虚无为宗旨，以万物最终消灭为验证；精神智慧因凝定寂静而常存，思虑因执著外物而自我丧失；清醒的生与梦中的变化情状相等，大小不局限于一个范围；穷困和显达不凭借智力；修养自身贵在任其自然、顺应本性，那么所到之处都能适意，水火也可以蹈涉；忘却分别之心，就没有幽暗之处不能照见。这就是它的旨趣。然而它所阐明的内容往往与佛经相参，大体同于《老子》《庄子》。”重元认为，黄帝、老子的道论流传已久，但历代没有真正明白它的人，人人都用情感和智力去辨析它的真宗。那么所解释的虽然很多，最终都归于不明白；所诠释的虽然众多，却只是详说了道的糟粕。没有人不认为大道玄远，把它遥指为太虚之中的东西；认为道体精微，奇妙得超出言语解释的范围。于是使真正的宗旨幽暗不明，只空传在文字上；最高的道理虚无不可见，只剩下言说而已。他们竟不知道，道本来就在自身，只是借助语言来诠释；领会了意思便应忘掉言语，应当离开言语去求得实证。却徒然用是非、生灭的思虑，凭借因情感而发动的世俗之心，夸耀那道的外在华饰，追求声名而丧失真实。我开元圣文神武皇帝知道，道是生命的根本，最高的德行不是语言所能表达，于是广泛招揽四方人才，旁求天下，希望有人能够通达玄妙的道理，将要用它来救济众生。我这个无知的小臣，偶然仰慕这件事，承受圣旨两次，重新考察微妙的言论，谨慎寻求《列子》一书，冒昧为它诠释注解，阐明宗旨要义。我私下只希望能够知道这些，并不是想作指南；倘若能在无声无形的境界中默然契合，如同在象罔之中获得玄珠，这就是我的愿望，不敢奢求更多。论说如下：那么，什么叫生？就是精神与形体相会。什么叫死？就是精神与形体分离。形体有生有死，精神没有生死。所以《老子》说：‘谷神不会死亡，死去而精神不亡，就叫长寿。’但这里所说的死生，只是约就形体而言；如果就精神的作用来说，根本没有死生。精神本来虚静元妙，能与真实相契合的就是本性；形体本来质实有碍，受到染污的就是情欲。至人忘却情欲，回归本性，便接近大道；凡夫迷失本性，沉溺于情欲，便丧失真实。因此，毁弃肢体、摒除聪明，是修道者的常态；贪恋生存、厌恶死亡，是万物的常情。不要因珍爱自己而损害生命，也不要因祈求名声而抛弃珍宝。所以《庄子》说：‘行善不要接近名声，作恶不要触犯刑罚。顺着中道把它作为常法，就可以养生，可以享尽天年。’世人把不求名声理解成纵情作恶，这又错得很远。为什么呢？别人笑自己也笑，别人哭喊自己也哭喊；众人所畏惧的，不可以不畏惧，怎么能去作恶呢？由此可知，精神是生命的主宰，形体是精神功业的报应。精神有救济万物的功劳，形体便得到尊贵显达的报应；精神有损害万物的作用，便得到卑贱丑陋形体的报应。所以精神的运行没有穷尽，形体却有长短不同；报应完结便死亡，功业显著便转生为另一形体。这也像清白的人升迁荣耀，贪婪残暴的人降职黜退一样。如果约就形体的处境来说，形体不变而处境却有差别；如果约就精神来辨析，精神不变而形体却会改变。至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虽有形体而能保持真实。真正的精神没有形体。心智是精神的作用，作用有染污和清净，凡人与圣人的区别就在这里：沉溺于染污的是凡人，处于清净之中的是道。道没有形质，只要离开情欲，难道还要到幽冥寂寞之中去求它，到恍惚不可见的境界之外去辨析它吗？所以《老子》说：‘我的道很容易知晓，很容易实行，但人们不能知，也不能行。’原因是什么呢？世人只从形体来理解生命，不知道精神才是生命的根本；只从气来理解死亡，不知道精神才是气的主宰。根系于形体，便产生情欲；迷失精神，便失去大道。世人固守有形之物，迷惑了根本，沉溺其中而丧失归途，圣人叹息他们竟如此滞执，于是感叹真正知道大道的人很难遇到。所以说：‘千里之地有一个贤人，也还如同并肩而行；万代才有一个知者，也不异于一朝一夕。’这正是深深惋惜。难道不是这样吗？倘若因这篇论说而用心，去除情感和智巧，回归根本，减之又减，实行无为，然后再来看《列子》一书，这也就已经思考过一半了。☆李筌。李筌自号达观子，官任荆南节度副使、仙州刺史。

译○《黄帝阴符经疏序》。少室山达观子李筌喜好神仙之道，常常游历名山，广泛采集方术。到了嵩山虎口岩，在石壁中得到一本《阴符经》，用绢素书写，以朱漆为轴，用深红色丝帛封缄。封面上写着：‘魏真君二年七月七日，上清道士寇谦之把它收藏在名山，用来传给同道好友。’那部经本已经腐烂，随手一碰就化成灰。李筌大略抄录下来，虽然能背诵在口中，最终却不能明白其中义理。后来他进入秦地，到了骊山脚下，遇见一位老妇人，发髻盘在头顶，余发倒垂，穿着破衣，拄着拐杖。她在路旁看见遗火烧树，自言自语说：‘火生于木，祸患一旦发生，必然会战胜一切。’李筌惊讶地问她：‘这是《黄帝阴符经》的上文，老妇人怎么会说出来？’老妇人说：‘我接受这部符书，已经经历三元六周甲子了。我谨按《太一遁甲经》所说：一元为六十年，运行一个甲子；三元为一百八十年；三个甲子为一周，六周合计一千零八十年。你这个年轻人是从哪里知道的？’李筌叩头再拜，详细告诉她得到经书的地方。老妇人笑着说：‘年轻人，你的颧颊贯通生门，命轮与月角相齐，血气和脑髓还没有衰减，心性端正不偏；本性贤良而喜好法术，精神勇健而乐于求知，正是我的弟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八十岁〕 但五十六年以后，你将遭遇大灾难。”于是她取出丹书、符冠和杖端，刺入李筌口中，命他跪下吞服，说道：“天地共同保佑你。”随后她坐在树下，讲说《阴符经》的根本义理。讲完后，她告诫李筌说：“《黄帝阴符经》共有三百字，一百字演说道，一百字演说法，一百字演说术。把这三者参合演绎，混融为一体；圣人、贤人、智者、愚人，各自按照自己的分量，得到它而学习。上面有神仙抱一的道理，中间有使国家富强、人民安定的方法，下面有使军队强大、战胜敌人的策略。圣人学习它得到道，贤人学习它得到法，智者学习它得到术，小人学习它则受到灾祸，这是因为认识和资质各不相同。它的一切都从内在的天机产生，在外又与人事相合，就像大海接受百川朝入，又像静止的水容纳万象。它的机理展开时包容宇宙，即使包括九夷也不算广大；它的机理隐微到一粒尘土，容纳芥子也不算微小。观察它的精微，《黄庭八景》也不足以作为学习材料；考察它的至要，经、传、子、史也不足以作为文章；任凭运用巧智，孙武、吴起、韩信、白起也不足以相比奇异。因此，动植物的本性、成败的规律、生死的道理，没有一样不是机理。这部书又名《黄帝天机之书》。九窍不全、四肢残缺，以及悭贪、愚痴、风痫、狂妄欺诳之人，都不可以听闻它。” 如果要传给志同道合的人，必须先清斋三日。不论地位卑下还是年幼，只要拥有这部书就可以作老师。不得看重富贵而轻视贫贱。违犯的人，夺去二十纪。《河图》《洛书》说：‘黄帝说：圣人出生时，天帝赐给他三万六千七百二十纪的寿数。’主管一年的司命神如果发现他有过失，就立即减去寿算；寿算减尽便夺去纪数，纪数减尽便死亡。有功德时，司命神就增加寿算；寿算增加到纪数，纪数得到补充，身体便不会死亡，能够长生。每年七月七日抄写一卷，藏在名山岩石之间，可以得到一千二百年的寿算。在本命日诵读七遍，能使人增加智慧，增强心机，驱除邪魅，消除灾害，使三尸离身，使九虫下降；所以圣人把它藏在金匮中，不随意传授。”老妇人说完时，太阳已经偏西了，便说：“我有麦饭，我们一起吃吧。”于是从袖中取出一个葫芦，命李筌取水。李筌到山谷中装水，那葫芦忽然重达一百多斤，力气无法控制，便沉入泉中，再寻找也找不到。过了很久他回来，老妇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麦饭一升。李筌悲泣号哭，直到傍晚也没有再见到她。李筌于是吃了麦饭回去，渐渐觉得不饿；直到如今，他能够几天不吃东西，也能一天吃好几顿，气力比从前增加了一倍。李筌所作的《阴符经》注解，都依据骊山老妇人的讲说，并不是李筌自己能够做到的。后来志同道合的人，应当敬重这部天机之书，不要妄自传授。☆郄昂。郄昂，是高平人，和李华一同考中进士。○《老人星赋》。鲁国大夫登上大库台，观望上天的元气。端正北辰以校正天象，仰望南极高悬的天空；辨别众星高高映照，看见老人星独自悬挂。它的色彩明亮夺目，形体皎洁而临近天边；等到德政达到极致便浮现光彩，顺应时令和谐而运行在应有的轨道。玄鸟掌管春分秋分，苍龙主持四时历法；随着春秋时节隐现，到了丙丁之时尤其明亮。它既以余光表示庆贺，也应合福祉而纯厚赐予。所以经典说：‘它所在的国家安泰，它的星光明亮；上天垂示天象，万物同获祥瑞；循着日影运行而不改变，顺应璇衡便显现。它的座位只有一个，符合帝王的一位；它的意义是长寿，契合祭祀之礼所称的寿名。玄武星出现在夜空正中，窥察西方秋季的星区而凝聚形质；白藏之气到了末期，它正当南郊而散发精光。凡事有开始就必有先兆，没有福祉不会得到应验；如果政事合乎法度，祥瑞便会相应证明。五纬星分布光影而交相明亮，九月腾起光华而吐露孕育之气。这正是王泽宏大、天降祥瑞；恒星转动光耀而一同焕发，遍布的光景摇曳辉映而彼此相薄。起初映照苍穹，月到正午而它仍独自发光；后来映入稀疏树林，夜深了而圆珠般的光仍未坠落。祥瑞纷纷聚集，神妙的机兆众多；我观察星气来铺陈奏报，君王面向阳光拱手而坐。虽然福禄由天降下，实在也是美好征兆在我朝显现。□芒向下射出，压过草莽间飞动的萤火；紫色焰光在旁边融汇，遮掩了榆关上流动的火光；老人星显现了，于是成就了这篇天文。老人星出现了，于是赞美了这位圣明君主。把它写在玉牒上流传为范式，记载在绢帛图籍中传播芬芳。自古以来担任天官的人，没有不察看时令变化、记载奇异祥瑞的。唐昧在南楚专擅声誉，史佚在西周独享美名；宋国有子韦见识深远，郑国有裨灶探求精微。殷馗远望星象，知道曹公事业的开端；李▯凝神注视，知道汉使将要出游。我不是从前那些群贤，惭愧自己对前代贤者所学还很懵懂；只是沿袭甘德、石申遗留下来的旨意，希望进献祥瑞，最后退处休息。○《骊山伤古赋》。

译上天生养万民，又为他们树立君主。凡是治理国家的人，应当建立宗庙社稷，广泛施行声教；尊重自己的威灵，庄严自己的仪容。恩惠要远播而普遍浸润，仁德要广泛而深厚；言语安静时可以使天下安定，行动时没有什么能够使他屈服动摇。应当使四海专心一致，让万人以他为准则、以他为效法。哪有靠近砍树时反而丢掉斧头，将要渡水时却扔掉船桨的道理？连小孩子都知道这是不可以的，何况天下的龙豹之才。秦始皇当初虎视八方，鲸吞六国；进攻一定夺取，交战一定取胜；所到之处都斩杀首领，所抵御的敌人都斩断其缰勒。白起、王翦的功业得以施展，苏秦、张仪的诈术也被压服；招徕星纪以南的地区，征伐天街以北的地方。赏赐尉缭，认为他忠诚正直；诛杀吕不韦，认为他残暴作乱。将要拥有最大的宝位并使天下安宁，认为神仙之道可以得到。多么壮盛啊！等到他渡江沉璧，登山刻石；征召茅蒙作为服食辟谷的符术传人，遗使徐市作为求取神仙的使者。他耗尽民力修筑驰道，铸造兵器改铸为金人；正想放纵自己的暴虐，正想穷尽天下而留下踪迹。大肆兴起闾左百姓的徭役，大规模发动阿房宫的工程；也因此坑杀儒生，也因此焚烧经籍。听见祖龙将死的预兆却没有醒悟，遇到巨鱼仍一定要射杀；不知道望夷宫将有灾祸，也没有看见沙丘政变的厄难。又是多么荒谬啊！上天降下图谶，说要诛灭他的罪过；罪恶已经满盈，祸根必然爆发。记载鲍生之气的征兆很快就显现，梦见神人的应验也随即到来。他没有察觉太子的处境，却还劳师动众去防备匈奴；世人尚且怜悯蒙恬，我却独独怜惜扶苏。废弃至尊的大业，任用奸邪之人施行逆谋。原想称为始帝、传位万代，最终却宗族灭亡，自己也被肢解。王者的禄命已经尽了，谁还能挽救他的危难？上天所要毁坏的，人力不能支撑。既然已在望夷宫与赵高同谋，怎么肯听从李斯？活着尚且废弃了自己的遗命，死后难道只把华美的葬礼作为荣耀吗？呜呼！骊山墓道，能存在几年？上面周长五里，下面深达三泉；耗尽珍珠美玉来布置，尽用金石雕刻镌饰。工匠劳苦却得不到报偿，反而被活埋在鬼道之中；狐兔打洞，尘土堆积，牧童焚烧荒草，火势相连。可叹拔山盖世的豪气，最终化作拱木之间的寒烟。祭祀已经停止了，谁来相互抚恤？函谷关以东二百里险要之地也不能守住，几仞高的坟丘却仍巍然存在。德行为什么衰败，竟断绝了伯翳遗留下来的事业？力量为什么相争，反而使刘邦有机会扬鞭而进？枝叶将要凋落，根本必先倾覆；树枝折断、鸟巢翻覆，鸟蛋怎么能够保全？由此可知，若不是先废弃秦朝，后来的君王又怎能处在天下之上？○《蚌鹬相持赋》（以洛城风日为韵）。水边的老人以捕鱼射鸟为业。常常拿着钓丝，背着弓箭和丝网；早晨漂浮在伊水、洛水的支流，晚上在伊洛二水边奔走。扰乱平缓水湾的粼粼水光，行走在清澈流动的水面旁；并不是只把捕捉鱼鸟当作本业，而是想借此谋求国家大事。奇异的东西忽然彼此伤害，有时又自取灭亡而相互争斗；这就像守兔的人盯住卢犬，带弹弓的人心里只想着黄雀。斩杀长鲸，四海便安宁；捕获大鱼，千里之地便能饱足。一次行动而擒获两物，本来就是功劳完整、利益丰厚；不必专门打猎却获得很多收获，不必耕种却自然得到成果。只见那老蚌，含着孕育珍珠的胎体，闪耀着光明；鹬是飞翔的鸟，翅膀迅疾，身躯轻捷。有时依傍岸边张合，有时沿着水洲飞鸣；既在这里相遇，也在这里彼此残害。鹬把尖嘴当作锋利的刀，蚌把外壳当作坚固的城池；鹬认为蚌是可以取食的腐肉，蚌认为鹬是可以制服的小鸟。鹬说：‘今天不下雨，我一定剖开蚌的肚子。’蚌说：‘明天不出来，我一定使鹬的精气丧失。’双方互相紧紧夹持，陷入困境，却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力竭。那渔父听见后走来，说：‘两个小虫真危险啊！我看见你们的生命将要断绝，也知道你们的力量已经用尽。为什么不潜入深水中游走？为什么不乘着大风飞向高处？为什么要在水波边枯立惊惧？为什么要在沙滩中坠落羽翼？’ 于是渔父把它们一起带回去，解除这两种生物的困境；利用它们的美好功用，取得它们的华美质地。鹬有羽毛，可以用来装饰华丽的冠帽；蚌有珍珠，可以用来照亮高大的房屋。虽然借用物类来作比喻，实在也是善于辨析说理的方法。庄子过去把寓言寄托在古事之中，所以这里把它扩展到今天。○《梓材赋》（以治理木材成为器物如同治理政事的方法为韵）。木匠测量山中生长的梓木，观察木材的纹理；既依据它的本性来测度，又按照墨线来规划。因此，车轮和椽木各自适合其用途，栋梁也由此取得材料；阴阳的形体合乎时宜，矫正曲直的形制合乎规矩。装饰它的形象，就画上鸟兽；调和它的声音，就用宫、徵来使它均匀。只要可以在木材中选择，即使是杞梓良材，也可以尽量使用。只见它劈开臃肿的部分，砍削珍奇的木材；节疤聚集突出，斜斜的纹理洞然显露。蜀地的柿木落下，雨水纵横交洒；郢地的斧头运转，风声呼啸而来。砍伐时丁丁作响，毁坏了繁茂树木的斑驳表面；斫削时橐橐有声，震碎空洞中的青苔。巧技没有不能制作的，平庸也没有可施展的地方；顺应内心便能通达，接触外物便能有所作为。起初把方木合成矩，忽然放入圆形便得到规。削砍可以收到同样的功效，校准衡量便能形成类别；正是凭借雕刻削治的力量，才制成芬芳美好的器物。若能像选择木材一样选拔德才，按次序辨别官员、安排职位；果真端正正直而没有偏邪，又何必担心纲纪紊乱败坏？小事如此，大事没有不如此。周文公建立名号来使教化和洽，康叔省察功绩来谨慎储备。仁义应有常法，刚柔贵在了解虚实；宽厚与严厉相互补济，勤劳治理务必知道缓急。施教在于使人民和洽，发布命令要谨慎；这也像代替大匠砍削木材，很少有不伤害木材本性的。应当使后来的人，恭敬遵循前代圣人的法则；况且寿命长短、得失成败，又有什么可以妨碍施政？那一片茂密的灌木，工匠也要加以测量；有条理、有纲要，应当时时记住这些；明达的君子，怎么能不思考呢？思虑不越出正道，内心就能安逸；对于人，要明辨他的文采章法；对于木，要等待丹漆来加以修饰。看那人才济济的众多贤能，赞美他们文质彬彬；即使比不上公输班、扁鹊般的奇巧高妙，也敢献上像斫轮工那样的良好方法。○《岐、邠、泾、宁四州八马坊颂碑》。

译上天垂示的天象属于玄妙之道，向上昭示天厩、天驷；体察玄道的圣人，向下设置瘦人、校人等职官。骏马用来称述人的德行，意义已经很深远了；想一想马的志向，难道曾经没有寓意吗？乾道以刚健为良，坤元以柔顺为利；马驹出自渥水，骏马从中庐奔腾而出。屈产地的马以善鸣著称，雁门的马多有美好的脊骨，哪里只是宗族生于冀北、族类施布于邠西而已？从相马士运用天机开始，孙阳辨明骨相，秦赞评定前后躯体，许卫详察毛色，伯乐悲叹马被伐伤在股胯和胸膺，寒哀议论唇齿，麻朝辨察颊骨，女厉分辨眼眸。从前轩辕氏在寒门之外得到骏马，穆满驾马游历昆仑，周王得到骏马平定东方邻国，汉武帝得到骏马平定西秦；我高祖得到骏马而四方归仁，我开元年间得到骏马而五种车驾完备。敢问三百六十种毛虫，其中谁的力量比马更多？夏、殷以来，经书传记都没有详细记载。周朝设置马厩，开始颁定相关官职，共有十二间，马三千四百五十六匹。秦始皇吞并天下，拥有六万骑兵的诸国，马匹全都归于秦国。汉武帝大力修治甲兵，把战马发展到四十万匹，这算多吗？从魏到隋，天下动荡，马匹疲劳死亡转徙，数量不足以考证。我们大唐是新近建立的国家，在赤岸泽仅得到公母马三千匹，命太仆张万岁在陇右一带训练繁育它们。四十年间，繁殖增加到七十万六千匹。后来张氏失去职任，圉师败坏职守，马政教养逐日失去次序。到了开元初年，只剩二十四万匹；到开元十九年，又增加到四十四万匹。如今的增减，也没有过分超出这个范围。皇帝亲耕籍田的第二年，命我邠公主持马政。邠公调齐马匹的饮食，分别考察良马和劣马，供给刍草，去除纲纪中的弊害。天子认为邠公有伯翳、宜生那样的德行，于是赐给他土地；他每天显示善于养马的功劳，实在足以担当宰相。随即召邠公入朝掌管三公事务，对外总理百官。像伊尹调和鼎中食物、辅佐帝业，管仲果然治理高▯，咎单在伊尹一类的位置上使政事通畅。皇帝说：‘像我邠公的后代一样，辅佐政事，惠及众人。’群臣都说：‘这是大善。’皇帝说：‘好！来，善于辅佐的人，你担任小司空，同时管理牧养马匹的事务。’李公所说都成为确实有效的命令，才能实在为众人所推重；他恭敬地处在朝廷，能够率领大批人马。反复训练、反复行进，喂养马匹，清除污秽、镇定浮躁，接受诉讼、听断争端。不是焚烧，也不是剔除；凭借这些马匹和人才，承受上天的宠爱，前途是无可限量的。判官、尚乘奉御长孙勖，寿安尉贺兰弼，华阴主簿常冀，都把心悬在规矩和明镜上，家中珍藏着皇帝赐书，处理事务如刀刃切物而不留余地，遇到事情能够立即决断。他们如同昌门的陪乘，行走时辅翼圣人；又像子产、子游那样有才能的官员，安坐之间便登上卿相之位。原本的根基足以迎接宾客，不是广大宏大又是什么？《诗经·小雅》所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求取俸禄也和乐平易’，确实如此！在此以前，国家认为岐山靠近京畿，邠地晚寒，宁州土地肥沃，泾水水流恶劣，水泽茂盛、丰草繁多，土地平坦而少有荒原，这里正处于古公亶父驰马的郊野，连接非子在犬丘放牧的地方。测量四州境域后，分别设置八个马坊，其中五个在岐州，其余在三郡。第一坊保乐，由苏忠主持；第二坊甘露，由刘义主管；第三坊南普润，由田敬总管；第四坊北普润，由邵业监督；第五坊岐阳，由李行守护；第六坊太平，由马庆主管；第七坊宜禄，由曾▯领管；第八坊安定，由李仙正主管。这八个人，有的抵御外侮、冲锋陷阵，有的勇毅果敢、显扬武功；射箭驾车没有违失，始终如一。又命朝散大夫、都苑总监韦绩总领统辖。韦公敢于施行有利于万物的政务，能够完成长远谋略；尽心尽力履行官职，竭尽劳苦报效国家。他亲自向各位官吏口授政令，亲身办理百般事务，专门捕捉驯养小马，禁止驱赶蛮人，抚慰督促养马人，慰问荐举扈从之人。他陈述增益和损害，说明治理的方法；明确赏罚，防止他们怠慢；建立封闭和核准的标准，以考核工作进度；调剂众多与不足，以节制事务的适宜程度。他用威严告诫他们，又用诱导扶助来申明教诲，说：‘做得好，就用筐装的蜃贝来奖赏；敲击并装饰缨带；清除它；剪裁并覆盖它。都应当遵循你们的职掌制度，不要使我的马匹毛色杂乱失调。抱持公心，杜绝私情；这不是发怒，而是在教导。’君子说：‘韦公如此操心劳神，难道想辞去福禄就能做到吗？’人民听从他的言语，马匹依赖他的调养；要使马群繁殖昌盛，必定要谨慎做好开端。因此，春季祭祀房星，是尊崇马的祖先；夏季祭祀先牧，是崇尚畜养；秋季祭祀马社，是敬重乘骑；冬季祭祀马步，是保存马神。然后按时安排马匹出入，察看它们肥瘦；使种性统一，区别早晚入厩；表彰善良，区别邪恶，不使它们互相夺乱秩序。姑且说说马的名号，也算陈述它们的形状。名称有汗血、山子，桃骖、绿耳，金喙、腾黄，驺吾、吉光，蒲梢、启服，野麋、娥鹿，白蚁、鸡斯，蜚鸿、母儿，遗风、腰▯，兹白、铁离，项王的骓，符主的▯，桓氏的骢，晋侯的▯，魏公的绝影，唐国的▯▯，刘邦的的颅，吕布的赤兔。形制有八尺高的戎马，七尺高的▯来，六尺高的骄马，三尺高的果下马。有的花纹长在前臂、花色显现在肩部，阴唇呈白色、额头有白斑；握▯作为足，昆蹄洁白而悬；毛色洁白如白练，紫色眼睛如闪电。有▯ζ、有▯奚，有<句羽>、有▯燕；骘▯舍各自不同，骊▯原也彼此有别；散开时如锦缎，聚集时像屯□。至于察看它们的容貌，观察它们的尾鬣，掌握端正的骨相，鉴别旋转的毛纹；胸膺适宜于桀骏，肘部适宜于减阳，躯干适宜于▯方，背部适宜于阕广。水火之形更加明白，城郭之势更加展开；纵情跳跃，蹄足高举，回头顾盼；升上高草，降到山坡饮水。▯癸时飞翔，▯及时奔走，如龙如虎；有时躺卧，有时嘶鸣，或特别挺立，仰头长鸣，低头喷气。威仪和形态变化，无从详细说尽。

译农事既已明白，军容也大为完备，有这样的马匹，还忧虑什么戎狄？于是判官长上果毅都尉成公邪贞、尹承顺，以及各位属官、四郡百姓、八坊的户长，共同杂然商议说：‘天子像亭亭覆育那样养育我们，邠公像覆盖滋润那样庇护我们，李公像司牧一样治理我们，韦公抚慰救济我们；君臣同德，利益真是广大啊！如果不逐项列举几件事情，指明敕令的大概，即使我们这些马夫的后代，也将不能享用现有的余利。况且保乐坊，是隋代的石门马坊。它原有的制度狭小，经历多年后，栋梁折断、椽子毁坏，墙壁倒塌，沟堑填塞。甘露坊原先设置在九成苑外，土地肥沃、草料优美，却比不上苑中。如今几位公卿向皇帝请求，诏令重修保乐坊，迁移甘露坊；所说的创建修葺，允许使用正额钱财。现在则从掌闲所供给国马的饲料数额中酌量抽取一部分，收纳其资课，转而供给工人，据计算每年可节省国库钱七百贯有余。以节约财物来补益国家，这是第一项利益。甲令规定：各马坊每年四月十一日停止供料，把马放到野外。如今改在三月中旬，等候向阳山崖的坟地草木茂盛、春草先行长出，便停止供给干草谷物，让马匹追逐川原。计算一年可以减少豆粟四千石、箕秆三万围，为来年留下用度。’ 根据时令储备物资，这是第二项好处。八坊营田共一千二百三十余顷，分置为十屯，靠近农家，以招徕他们租种开垦。皇帝在京城时，就征收它所生产的青草；车驾巡幸洛阳时，便收藏它的优质谷物。每年收储二万五千石，薪柴草料的数量加倍。这样就能安定并尽用[缺字]之地，这是第三项好处。此外，马匹所需的缰绊、剪鬃、洗刷之具，以及釜镬、畚箕、扫帚、注药灌喂等物，连同清洗器具，往年都要劳烦州县，耗费公钱，征求没有定时，仍不能满足使用，弊病逐渐积累，人人都感到忧惧。如今则临时差遣夫役，全部自行采办制造，一年制成二万六千五百三十石、升、枚等各种器具，每年可省百姓供给费用三千贯。这样可以减除烦劳、振作懈怠，这是第四项好处。内厩中的马，每年有瘦弱的、生病的、年老的、疲惫的，挑出不能任用的，分给各坊。各坊必定给它们喂养、医治、训练、调节，等它们能够跳跃奔驰，等它们膘肥体壮，然后才收入使用。这样以宫内瘦弱的马振兴废弃之物，这是第五项好处。这五件事中，都有仁人之心，都有王政在其中，为什么一定要仿效古人，才开始制定成法呢？由此可知，遵从▯公的教导，可以使财用丰足；依照李公的法令，可以使政事经常有序；凭三位判官办理事务，可以件件办妥而无所滞留；遵循韦公的训诫，可以勤勉不懈怠。古代凡是对国家有劳绩的，就记载下来；对百姓有功劳的，也记载下来。里克作有《赋在▯》的颂文，燕公篆写过《监牧》之作。我如今跟在两位史臣之后，怎敢使这种文章失传？词曰：天王乘坐玉辇啊，德泽达到山陵；把马放养在高地啊，屡屡出现吉祥征兆。君王下令，臣下尽力啊，各项功绩于是成就；八坊营建完成啊，马匹全都来到这里登籍。岐山之下啊，田地平整肥美；泾水之旁啊，嫩草繁多。环绕的城垣啊，堆积着刍草；天马到来啊，从东方道路而来。群群紫燕啊，排列如绿色的蛇；骨相奇异啊，归入帝王之家。鬃毛能够御风啊，马蹄能够踏雪；抬起你的[缺字]啊，低头喷吐沙土。既已举行相马之礼，又已祈祷啊，没有灾害；有[缺字]而且仪态从容啊，真是健壮俊逸。白色的身躯、朱红的鬣毛啊，额头又是白色；斜视自己的影子而长声嘶鸣啊，声音直冲云天。如今哪里还有匹敌啊，只有龙可以作朋友；我君驾驭它啊，愿寿命延长千年。☆崔颂 崔颂，开元年间任荆州司马。○答大匠将要改建厅堂的判词 〈姚先意拜任将作大匠，因为父亲曾任此官，请求改换厅堂和座位。〉 先意早年便承受余庆，出生也正逢盛时。佩章垂绶是荣耀，职位在众士之上；继承祖业而不衰，世代掌管百工。韦丞相的高尚风范，郁然继承其轨迹；顾侍郎的美好德业，也给后人留下了凭据。既然事情因地位而定，言语又依据天爵，那么即使在公府之中，也还保有私庭的礼节。父子不应同席，古典中有这样的规定；在任官员却想径直更换厅堂，如今应当根据什么呢？○答梦见篱笆下有粟的判词 〈索和诚家贫而极其孝顺，梦见西篱下有粟，挖得十五锺。乡人把此事报告官府；这不是经营求取得来的，请求交纳官府。〉 索和中和而有德，以纯厚孝道立身。父母所安乐的事，类似曾参那样的至性；自己生活没有供养，又同子路感叹贫困。早晚省视父母，深切怀有《南陔》所表现的孝心；忧劳深重，又有《北门》所表现的忧思。精诚所到，能够感动鬼神；吉祥的梦有了征验，于是降下这种神灵的恩赐。于是粮粟堆满了锺，自然能够储藏在西篱之下；粮仓堆积如山，无须在南亩劳作。感动天地而降下福祉，汇聚人神的美好庆祥。刘殷的孝行，在这里又一次出现；只是索氏乡人，何其狂妄简陋！上天所赐之物，不应交纳官府；报告此事的人说了虚妄之词，本应反坐治罪。●卷三百六十二 ☆邱悦 邱悦，唐元宗时期人，著有《三国典略》三十卷。○石佛铭 这是为亡母扶阳郡太夫人天水赵氏所造的佛像。夫人是已故司列少常伯仁本之女，现任左威卫将军、东都副留守谏的姐姐。夫人幼年柔顺婉约，长大后贤明，诗礼之教出于天性，图书史籍也暗合其心。父亲任宰相时，特别看重她的奇异才德，常称她为女师。辅佐君子而能遵循法度，这是妇德；迁居时留下训诫，多以才名著称，这就是母仪。七十七岁去世，合葬于京兆。终身永远失去了母亲，泣血也无法追回，只能托付仁慈的佛，以求获得幽冥中的果报。凿开山岩，显现真实佛容；依山势筑成佛龛，于空处疏设座位。东面临着伊水，可作无数渡津桥梁；北面通向鼎门，具有大千世界的方便。愿她上升忉利天，功德得到证明；安坐于耆阇崛山，神通永无止息。这块石头永不朽坏，此山永远坚固；直到佛劫穷尽仍长存，拂天之衣也永远不会磨尽。铭曰：阿弥陀佛在四劫以前得道，庄严幽暗道路，百种福德在先；法身不朽，如山石坚固；苍天恩德无边，佛日高悬。☆封利 封利，天宝十三年任柘城县令。○大唐睢阳郡柘城县令李公德政碑（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