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十八

译着日光，穿过倾倒俯仰的山岭而□。江边高地平衍，百里都是芳草；往往有白沙被日光炙烤，晶莹的水气映着绿色的原野，草木绵延起伏，青色连成一片，如菌类丛生。梓树、橘树、柚树的树林茂密，孕育着浑厚元气，寒暑好像没有差别；树荫遮蔽，风不能流通，幽暗得阳光也透不进来。猿猴飞奔跳跃，呈现各种姿态，啾啾相互鸣叫，从清晨直到黄昏不止。落花纷纷映入眼帘，如白雪遮蔽道路；四面望去没有人，迈步便没过鞋子。黄鸟不时鸣叫，白鹇飞过。来到险处俯视江面，江水汇成深潭，沉沉不动，其中常有神怪；龟鱼游泳，露出鳞甲。细草被狂风吹动，风一张，波涛便兴起；巨浪崩裂，飞沫迸射，势头无法停止，使人心惊魂惧，毛骨悚然。攀住树木闭上眼睛，仍然害怕跌入深泉。崩塌的山麓稀疏空旷，众多水源从山间奔涌而出。支流潺潺，汇合后浩浩荡荡，昼夜发出声响，盛暑时也清凉。水流冲过山崖，扑向急湍，跃过之后才向前流去；起初疑心可以到达，忽然又好像没有边际。旋转眩晕，回环曲折，水流冲泊奔荡，石块滚动相互磨擦，火星仿佛在河面上迸发；刚刚平缓又再次低陷，沙土倾斜，浪涛堆积。白烟微微带青，通达的水面充满视野；水波淡淡荡漾，久而久之才显出边际。细雨纷纷，昏暗中升起□；沅水湘水在春天涨起，苍梧山在日暮中显现。声音和听觉都到了尽头，景色随着视线延伸；蘋、荇、荷花，像织锦刺绣铺满一川。惊异于水鸟名目繁多，纷纷在水中聚散；有的随流向下，有时又逆浪返回。喧闹呼叫如雷声惊骇，沉下又浮起翻动，彼此并不伤害，形态安适，身体闲暇。沿着江岸层层观望，倒映江面的光彩如霞；碧水涟漪，深浅都能看见沙石。旁边经过宫门，水溢出浸到栏杆；上面有嫔妃，绵长的声音传入□，侵入幽深处将要断绝，却又随风重新听见。齐、宋、郑、卫的音乐在宫中奏起，撞击钟磬，连草木也竞相发作。坚固的城墙像雉堞一样崩裂，高大的山峰也坠落，鸟兽惊恐狂乱，淮水湖水全都沸腾。妇女佩戴价值千金的首饰，一顿饭耗费千家之资；以彼此不能相比为耻的，仅按一粒粮食计算。仓库俸禄供养的人员，数量相当于平民的一半；饲养马匹的费用，是租税收入的两倍。其余奇异华丽的财富、奢侈的供养，大都与此相当。楚王非常骄泰，而楚国百姓非常困苦，申叔请求告老，却没有得到执掌政事的机会。话还没有说完，晋侯舒展气息，伸直身子说：“刚才先生说楚国也可以有所作为，为什么呢？”医和说：“这还不足以拖累楚国，所以说还可以有所作为；如果扩张欲望而没有满足，那就不可挽救了。”晋侯面色振作，力量也恢复起来，斥令御者撤去膳食珍味，请求说：“先生请把事情说完，我的病幸而已经稍稍缓解了。”医和趁势启发他说：“楚国派令尹、司马在北部边境治理军队，来逼近我国。我国大夫中，年轻的请求打开关门交战，年老的则说：‘君主务必使百姓休息。楚国倚仗富强，因奢侈产生欲望，还不值得畏惧。’于是我国君主打开府库，准备拿出财物；四境百姓贫困，有人以四时生活所需为理由来请求。君主说：‘这些财物出自人民，也应归还人民；没有人民就没有这些财物，我为什么要吝惜呢？’又命令上大夫把财物分给百姓，并向他们道歉说：‘我没有德行，使你们的父兄子弟不能在楚军面前自保，所以把府库全部拿出来慰劳你们。’秦人感念君主，都流泪不止；妇女和未婚女子也请求拿起兵器报复楚国。楚国早晨听说此事，晚上便收兵；君臣震恐屈服，接受了秦国的役使。这就是先王不战而胜的策略。”晋侯震动，借楚国的事情来照察晋国，于是停止了攻打秦国的谋划。从此大国修好，小国来朝，戎狄也都归附。医和果然用言语治愈了晋侯，所以篇名叫《言医》。贤人的任用与舍弃 君主对贤人，担心的是不能喜爱他；喜爱他，又担心不能求取他；求取他，又担心不能辨识他；辨识他，又担心不能任用他；任用他，又担心不能始终任用他；始终任用他，又担心不能与他同心，使天下化于道。因此士人可贵的是得到知遇，而应当害怕得到知遇之后不能竭尽自己的才力。君主治理人民

译古代的帝王并不是不想让人民得到丰厚的供养、使自身安逸舒泰；他们本来就探究变化的根源，并且追求达到极致，也已经做到极点了！只是他们认为，君主安逸而臣民困苦，使百姓困苦而让一个人安逸，不是上天的意旨。既然极端安逸并非天意，也就不忍心这样做。因此宁可让臣民安逸而自己困苦，帝王也甘心如此。何况百姓安逸了，君主还和谁一起困苦呢？《尚书》说：“大君主做百姓的父母。”父母辛劳养育孩子，那么襁褓中的疾病就会消除；（此处缺文）那么父母的心也就安适了。由此推求，圣人立志于俭约简朴，实在是不得不这样做。国家的兴盛与灭亡 治理国家同调养身体相同，身体有时不调和，就要用药、针刺、艾灸来治疗。如果扶持病体却不攻击疾病，疾病发展便会死亡；那种所谓扶持的人，只是在扶持尸体。齐、隋之所以灭亡，是因为把始终坚守正道看作迷惑，把苟且而不知羞耻看作明达，把怠慢职事看作高尚贤能，把见到义理却不实行看作长者。以绳纠违、依法办事，便会依附强者而使弱者溃败；议论得失，便会排斥少数而附和多数。崇尚学习、仰慕古人，被说成荒诞；追求便利、迎合时势，被说成能干。观察他们的燥湿而衡量轻重，等候成败来褒贬他们。身居高位而享用肉食的人，用滋味堵住自己的嘴，忍看国家危亡，只图侥幸取得俸禄利益。再往下的人便说：‘上司尚且如此，我对于国家又有什么关系？’即使有人愤发振作，也会被预先设置的防备阻拦，行动处处受关塞束缚，气势沮丧，志向衰败，也跟着受到这种风气的化育。贪恋生存的人声势炽盛，四面聚合；死守正道的人寻求援助，却没有后继。麒麟悲鸣，凤凰垂翅，鸱鸟张翼为害，恶犬张口露出毒牙；那么蚿虫、鸩鸟、虎狼的气焰如此炽盛，哪里还能迎击呢？唉！心腹和四肢同属一身，患病的地方却有万处；即使有岐伯、缓和这样的名医而不去请，岐伯、缓和看见了也不救治。唉！齐国、隋朝没有灭亡，难道可能吗？反过来依照这个道理治理，王道就容易实行了。才能的大小 鸟巢中的雏鸟，羽翼将要长成，正学习飞翔、跟随母鸟，不幸被乌鸦和老鹰惊吓，掉落在尘土车辙中。有门阀声望的人家，恰有一位娇美的女儿，乘着装饰华丽、铺着绣褥的车，经过道路中央，遇见它而怜爱，便把它藏在玉箱里，用红稻喂养。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才能小的被看作珍贵，养育它、玩赏它，容易施力。套在车轭上的牛，远望像山一样高大；它活着时，能够承担重任、到达远方，以利天下；死后筋、角、皮、骨全都可以制成器物。水旱、寒暑失调，艰难困苦驱使它疲乏；攀登重重山冈，跌倒又爬起于泥水之中，蹄子裂开，关节崩坏，力气全都衰竭，已经病了，眼睛还斜视着人。盗鸟啄抓它的背，啄食它的肉，还恨自己的嘴没有吃够，呱呱叫着互相呼唤；群犬撕扯它的腹胃，吠叫着争夺。车马在旁边往来，数以千万计，却没有人顾念它。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才能大的反而成为负累，想扶助救治它，难以收到成效。如果先前不吝惜片刻劳力而保存它，所得利益本来会很丰厚。可悲啊！才能大反而成为负累，才能小反而受到珍爱，违背道理、背逆正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君临天下的人如果能辨明这种情形并加以扭转，不久便可成为仁君。论字诀 有人把一卷文章给我看，其中有一篇《小学说》。大意说：“鸿文先生坐在堂上，手里拿着一卷经书，弟子依次站立。先生讲完经书，随后作文；把文章给众弟子看，却不善于书写。小学一派的人说：‘先生是博通的儒者，却不能研究文字书法，为什么呢？’鸿文先生当时倚着几案，听到这话，笑着把他们召来，责备说：‘儒者立身，靠的是学问吗？还是靠书法呢？如果只看书写，那么孔子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他的了。况且只说典籍，到这里就没有什么可闻知的了。你们只学习书写，不过是记住姓名罢了，这就够了吗？够了吗？’”李华看完后，心中怦然震动，想要有所说明，因此写下这篇论说：六艺之中，书法是最难的事情；很少有人懂得其中的奥妙。我并不能做到，也曾听闻过它的宗旨。大概运笔在于掌心虚空而手指坚实，逆锋徐缓而出锋迅疾；意念先于笔端，字形完成在笔锋之后。笔势如凤凰起舞、鸾鸟飞翔，这才是书法的妙处。大体说来，字不能拙劣，不能过于工巧，不能一味追逐今体，也不能拘泥于古体；华美与质朴各取一半就可以了。钟繇、王羲之的法则，已经详尽而完备。近世虞世南深得其中体势，另有一种婉转妩媚的姿态。通常所说的“八法”，学习者都应当善于掌握。我有两字的诀窍、最神妙的方法，就是所谓“截拽”。如果能善于掌握这个字诀，那么逸少、伯英又算什么人呢？唉，这话确实如此！书法功力深厚，实在是人所难以做到的；知道这一点，难道还可以停止学习吗？四皓铭 上天宁静，大地统一，默默成就四时。人的作用神妙，天地人三灵不断推移。他们逃脱秦朝的祸患，出来扶助汉朝脱离危难。道义不可屈服，于是在南山采芝。怀抱中和，保持沉默，都享有期颐之寿。山下水边，四座坟墓层层相连。肃然仰慕远古的风范，徘徊在古老的祠堂。唐丞相太尉房公德铭 唐玄宗晚年，叛逆的将领掌握兵权。上天赐予房公，使他用正言挽救倾危。群凶陷害正直之人，事情于是没有成功。叛军从幽陵兴起，接连攻陷两京。皇帝怜悯百姓，躲避胡虏前往西蜀。于是任命房公抚理国事，在北方治理军队。任用贤能作为辅弼，让自己的儿子承继事业。房公带着册书，也捧着瑞玉。圣人神圣，天地都顺应他。儿子孝顺，臣子忠诚，百姓欢欣踊跃。任命他统率中军，谋划消灭羿、浞那样的叛逆。有人说，心志屈服才能使道义实行。房公说不可以，心志一屈服，奸佞便会滋生。权柄不在房公手中，众人昏乱而明辨者少。他退兵驻守储宫，出任函谷关守臣。入朝任尚书，神色严正，直言谏诤。又出任汾、浍二地，立即前往彭、濮。为什么向东也有罪，向西也有罪？房公屡遭挫折压抑，国人都为之凄恻。皇帝怀念他的明德，使我们不致迷失。召回授任秋官，众人都说好啊。房公死于阆中，国家困顿，人民悲哀。高山倾覆，辅星昏暗。天子流泪，追赠尊崇至上台。泰山高大峻伟，仰望它的最高处。显赫的房公啊，人们尊重他盛大的德行。从前他抚治宜春，各国都以他为法式。在江边建立铭碑，以慰藉南方之国。台州乾元国清寺碑

译天宝十五载，叛将侵犯宫阙，胡虏的尘土遮蔽郊庙。上皇哀怜百姓，躲避胡虏前往蜀地；皇帝发誓要洗雪君父的耻辱，在朔方治理军队。躲避胡虏，是仁德的盛大表现；洗雪耻辱，是孝道的极致表现。正因为仁德盛大、孝道深厚，所以不到一年便收复京师，奉守陵寝。凶恶的叛逆逃走，上天降下诛戮；和谐之气流行，人民归于正道。巍巍盛大啊！尧舜的功业也不足以相比。天子斋戒清心，沉静无为，运行慈爱温煦之德；任用吉祥贤能的卿士，精妙地讲明教化的宗旨，认为五帝三王之道，都是如来六度的余绪。最初有人类降生，直到中古时代，君臣父子日日使用这些道理却不知道其根源，因此玄妙的圣人以竺乾为师，才使古道兴盛起来。先师宣尼曾说：三皇五帝都不是圣人，而西方有圣人；他是大千世界的尊者，哺育群圣，光明无比。玉帛并不是礼的根本，但舍弃玉帛就没有办法施行礼；象征性的装饰哪里是教化的源头，但舍弃这些装饰就没有办法施行教化。建造塔庙来形成礼制的仪容，就像履霜之后必有坚冰，万物都有渐进的过程。于是卿士归从，百姓归从，九州之内寺刹相望。盈川并不是古代的城邑，它以东江为衣襟、以西山为屏障，因而筑城。寺院在远郊，信众往来劳苦。从官吏和年高德劭者，直到商人旅客，都因为渡桥尚未修建而感到惭愧羞耻。县城西面有一座净名废寺，背靠连绵山岭，面向通行的河川。杉树和栝树使白昼昏暗，身穿缁衣褐衣的僧人来往经行；寒潭傍晚清澈，车马没有声响，环境优胜而内心闲适，十金的功德果然成就。年高的徐赞、录事徐知古等向县令陇西李公平请求，李公平又向前任刺史赵郡李公丹请求，李公丹又向河南等五道度支使、御史中丞、京兆第五公琦请求，第五公琦将此事报告天子，天子下诏说可以。僧人义□等认为，乾元初年，元凶已经扫除，国运清明，庙宇更换题榜，于是改名为乾元国清寺，以彰明圣上的睿智功德。从所记述的寺院到州县长官，再到属官以下，多数人拿出清白的俸禄，征召木匠，寻求画工，为百姓积储福报，为佛教建成宫殿。高殿倚靠□而立，长廊生风，莲花越出界限，开放在空中，这是江南所没有的景象。此寺上座某某，直到某都维那某某，都奉持先佛的心印，获得转轮王的髻珠。第五公凭借最高智慧使国家得利，后来登上宰辅之位；李使君以完备的德行和公正的才能，持执法度治理郡地；如今的刺史陈郡殷公，日常施行忠诚勇武，才能杰出，如长城横贯江海；专知官司马陇西李公乾，刚正严峻而善于执掌纲纪，清廉足以激励风俗；县令李令是宗室中的大儒，是善于治理政事的人。他们都以简易的方式趋赴真实境界，以清净之心符合佛法之门。醍醐是最美的滋味，甘露是最妙的源泉；正性本来无言，却要靠言辞来宏扬。铭文如下：东方边地的著名寺院，正是西方极乐之土。吴山倚靠墙垣，越水正对门户。柽树松树幽暗苍郁，下面有象潭。龙在泉水之中，水面深沉安静。景色明亮澄澈，江湖含藏着水气。天空清朗，佛界如宝；大地涌出灵妙的佛龛。大圣的德业盛大，震动天地。百神奔走，戎装已经备齐。命令将领，誓师出征，消灭叛逆之徒。迎奉太上皇，重新建立正统之位。神灵和人类都消除了愤恨，万物全都获得安宁。击鼓欢舞，接连歌唱，上达元气。没有哪种思虑不被泽及，祥瑞纷纷杂沓而来。转轮圣帝驾临，佛法和佛像光明盛大。以须弥山和四大洲为根基，建成宏大的莲花宫。那巍峨的盈川，秀美冠绝越中。县里有施行德政的长官，州中有著名的公卿。奉行圣上的谋略，于是完成这项宏伟工程。僧侣和修行者开启佛法，传播慈悲的惠风。愿以此上报圣恩，祝愿圣寿无穷。建立表记，刻下铭文，堂堂正正，像钟声一样传扬。庆王府司马徐府君碑 府君名坚，字伦，名字与宗族中人相同，所以以字称呼。他是东海郯县人。先祖承受的德行，像山一样层层积高；辅佐他人施行恩泽，如水汇聚而向下流。夏、商、周三代以来，仁人贤者不断出现。到了宋、齐之间，地位声望更加尊贵，三公、令、仆，常伯、卿、将，死后追赠衮司，女儿下降嫁给帝王之女，南朝的士大夫都以他们为宗仰。国子博士、东莞县男，名文远，在本朝有盛大声名。东□生王屋令士安，析城以东的人们都受到他的恩惠。王屋生大理卿、追赠越州都督有功，是国家社稷的卫护者。高宗离弃万国，太后临朝，宗室和元老大臣因为猜忌而遭受祸患。顽劣暴虐之徒阿谀顺从，煽动造成大狱，天下人战栗不安，不能保全生命。凶残的朋党咬牙敛翼，从京城兴起，蔓延到天下诸夏。不仅如此，他们还图谋危害国家，把天下人分成三等，其中一等要流血。幸赖宗庙神灵垂佑，生下大理卿，使他掌管刑典，遮蔽保护本朝；元凶害怕他的正义刚烈，人神都护卫他的和善仁慈。只因自身和家族随着正道而行，在豺狼口中争夺性命，在雷霆般的威怒之下解除祸患；大则保全州郡，小则救活乡里。多次被群凶排挤，濒临毁灭，神灵辅佐他坚守孤忠，最终以正道与真实相合。从前咎繇侍奉唐尧、虞舜，释之、定国在强盛显赫的汉代任职；大理卿在这个时代遭逢这样的局势，功劳超过古人，声名震动百代，说的就是这件事。府君就是大理卿的长子，正直温厚而秉持廉洁，深深实践德行，祖先和父亲的训诫全都汇聚在他身上。凭借恩荫担任宿卫，调任临邛主簿，因为亲属屡有丧事而受牵累。历任怀州参军、邵王府户曹、陕州司法，以清廉方正著名。朝廷因先父的功劳，破格授任他为大理司直，听说的人都流泪而喜悦。他公平地审理讼狱，果然振兴了家风。皇舅太尉希□因为先任大理卿曾经替自己洗雪冤屈，上表请求把官职让给府君，以表达《蓼莪》所说的无穷感恩。授任恭陵令，任命为陈州别驾，改任陕州，入朝担任岐王府司马，转任庆王府司马，官阶为朝议大夫，袭封东莞侯。开元十六年四月二十九日，死于洛阳南郊住宅，享年六十八岁。没有活到期颐之年，也没有达到高官地位，唉，真令人惋惜！天地对于万物顺其自然，君子也这样；穷困显达是人的命运，君子安然接受。府君的德性，正与此相合。他服父母之丧，哀痛毁损超过礼制，直到临终，也没有给坟墓增添忧患，这是孝。他守职廉洁公平，从未违背正道以求取声誉；奉事长官、治理下属，无论大小事务都尽心尽力；一旦有人获罪，便为之改变脸色；有可以宽缓的，便欣喜地释放，这是仁。

译惠文太子在岐王府时，聪敏好学，皇上最器重爱念他；四时不断降下深厚恩泽。宾客中多有辞人，府君常常引用道书中充满盈满之戒，来扶助太子的俊美德性，这是忠。仁、孝、忠三种品德，即使没有官位也足以尊贵，这不过就是《礼记》所说的“以道德得到人心”罢了，何况他承继前人的光辉功业，又穿着圣代赐予的冠服呢？他的夫人是赞皇县君、赵郡李氏，出自北方州郡的名门，是左司郎中李公淹的孙女、杭州刺史李自抱的女儿。左司郎中博通古事，杭州刺史善于识人，教养成就了她美善的德性，使她光彩相配于有德之人。府君死后六年夫人才去世，合葬于济源燕川南原。龟卜和筮卜都吉祥，墓兆因德行而相合。嫡子光禄少卿□、前蜀郡兵曹参军殷、句容县尉毅，言语举止都没有失掉孝慈之道。□的品行完备而忠厚，言辞没有枝蔓，明朗而不浮华，正直而能容纳众人，有古人的情怀、君子的气度。他任大理正，承担父亲的遗志。历任三县县令，治理一郡，人民都感念他，刻石纪念接连不断。再次治理京城，不追求名声，只推诚心治理。盛大的德行有后继者，怎么会不崇高呢？神明之道聪明昭察，难道会遗漏人的愿望吗？府君的堂弟恽，任御史中丞、陈留太守、河南采访使，清廉而有威严，所到之处都使政事清肃。大理卿去世后有中丞，中丞去世后有光禄，徐氏的兴盛，难道将要延续在后代吗？于是为宗族刻记幽冥墓兆，使它与天地同久。这篇文章，李华没有使用虚浮的言辞。铭文说：三次受命而更加恭敬，福庆仍然汇聚。何况我家大理卿，使全族成为完人。遮蔽保护皇家，抵挡群凶。百族感动仰慕，功勋多么伟大。能够生出盛美德行，如山镇守，如泉填塞。卷起时成为道德之风，舒展时成为士人的法则。为何贤人终始都成为藩国之臣？从前偃王在世，仁义之道兴盛。水源浩荡向下流，功勋德业代代相承。有人向西讨伐而渡过黄河，有人向北以义行于延陵。又有通达之士鲁仲连，使人衷心佩服。世代绵延祭祀不绝，才德出众的士人代代相继。晋、宋、齐、梁，名臣接连兴起。屡次登上公府，连续迎娶帝王之女。自东莞以来，成为清明朝廷的羽仪。美好啊！如金如玉，如鸟之翰羽，如高举的羽翘。君子践行修养，德音十分昭著。谦恭的仁人，进退都合宜。符合黄老之道，不偏邪，不昏昧。推诚待人没有边际，我的德行因此广大。建立一世功业，还能居于何处？松门已经苍郁。永远说起孝思，光禄继承了它。应当传播芳美功烈，作为后世将来的老师。韩国公张仁愿庙碑铭（并序） 唐朝的元老，对百姓有巨大的庇护，名叫韩国公张仁愿。他竭尽力量效忠朝廷，地位尊贵而兼任将相；三座城中都建立了他的庙，军帅祈求神灵保佑时便到那里祭祀。天宝末年，我奉命出使朔方，在祠堂下致敬，借以瞻仰他的风采。塑像和神灵完全相合，沉静深邃，如同活着一样。唉！活着凭功劳成为臣子，死后凭灵验成为神明，神明本来就应当奉祀！张公统领边疆以外的军队，悬衡审察政事；抵御陇地，沿着黄河，绵延万里；坚固的城池和雄伟的防御，遮蔽保护三辅。披甲戴胄的士卒将近十万人，仰望他的旗帜节制，以此决定进退。在此以前，突厥侵犯边塞，乘胜进入朔方，游骑抵达安定；守军没有赶到，经略之地失守。胡虏于是驱赶监牧的母马，退兵时保存庐帐，进兵则包围聚邑，鸣弓跃马，谋求重新占有漠南。边地百姓心意动摇，玄宗忧念此事，多次更换节度将领，众人都请求张公出任。缙绅献策，认为和亲最为便利，中宗没有答应。起初因为张公年老，又不忍重重烦劳他；等到在太宫庭中卜问将帅，只有张公得到吉兆。皇帝亲临前殿，授给他兵符；张公接受命令出征，北方蕃军惊骇抵抗。《礼记》所谓“君子有他的时运，也有他的使命”，张公得到了其中两项，并使其中一项得以实现。张公忠诚贯通神明，谋虑几乎达到造化的境界；以长远策略镇守，击溃了敌人的奸谋。他一挥军旗，率偏师出击，斩杀名王，收复失散的战马，夺取壕堑，拂除□，堆土筑城；沿黄河曲岸建成三座镇城。将领精干，士卒锐利，谈笑之间便完成劳役；匈奴不敢向南窥视，像雷声哭号般逃走。老幼百姓仰望张公，彼此震动恐惧。否则就会乘冰转战，日日不止。后来依凭河山观察敌军动静，把往来行旅接纳回来，使他们归于安适；登临城墙眺望，哪怕单人匹马，也不隐藏形迹，敌虏因此束缚手脚，剖挖心腹。朝廷不再有盗贼草寇的忧患，天下征发徭役减少了一半。《诗经》说：“文武吉甫，万邦为法。”又说：“方叔是元老，能够壮大他的谋略。”说的就是张公。帐下的仆役还有存活者，说张公平素号令严明，没有人敢违反禁令。从将领、官吏到骑兵、步卒，全都有旗帜标志。符节不常出动，一旦出动，赏罚便随之而来；所赏没有不是功劳，所罚没有不是罪过。上位者流动，下位者争相效法，内心所想和行动所为相一致，谋划得以完善，功业得以成就，正是由于这种方法。三座城建成后，砍木制作标记和盾橹，记下各部落名称，刻明他们投降的年份，后来都依照这个办法。难道只是天生的上将拥有神奇的谋略吗？还是他能预先洞察事物的变化呢？鸟兽草木，超出同类，也有可能凭此获得利害。何况功绩卓异、功勋与天地同久，辅佐先圣，安抚百姓，享有茅土社稷之尊和符节权柄之重呢？后来奉祀张公的人果然取得一次胜利、完成一个谋略，难道不是明神在冥冥中的辅佐所产生的效果吗？《雅》诗有“吉甫”“薄伐”，说“直到太原”；又有“王命南仲”，说“筑起那朔方城”。《左传》称赞齐桓公讨伐戎狄，因为戎狄使燕国困苦、使卫国灭亡；魏绛与戎狄和好，使诸侯会合。从古至今，这些都被认为是大功。其余如秦国的恬、汉朝的卫青一类，才能不过像小土丘罢了，尚且有人用诗歌赞美他们，用简册尊崇他们。何况张公忠勇武烈、功业卓异，贯通古今，却没有歌咏他，这不合古道。我私下感念赵孟追怀随武子的德行，日夜长叹，于是奉献这篇铭文给神宫。铭文说：显赫的韩国公，掌管军武而有法度。受命北伐，敌军首领就被处刑。谁敢不顺从，便击鼓进军，如风雷迅疾。高大的泰山压碎鸡蛋，浩荡的沧海灌灭萤火。深泉之下雷声震动，机关在幽暗中发动。功业建立在三座城池，人民歌谣传颂亿万年。谋略有先有后，把危难构建为安宁。张开上天之威，弘扬宗庙神灵的威力。北方狄人叩头，山戎前来朝见。万里边境不再击柝，沿河关门全部解除。趋行拜谒故祠，以德行报答，只留下馨香。野外飞翔的还有什么，只有群山青青。感念遗留下的风范，徘徊流泪不止。我将归依于谁？谨以这篇铭文献上。淮南节度使尚书左仆射崔公颂德碑铭（有序）

译从前召公辅佐武王，铲除祸害，除去暴虐，在天子朝廷发布命令。周公辅佐成王，占卜洛邑而确定都城，登堂歌颂清庙；奉事康王，在丰宫会见诸侯，终于达到太平。崔公辅佐元宗，尊奉并保全圣德，镇抚安定天下；辅佐肃宗扫除凶恶污秽，继承享有太平；侍奉当今皇上，振扬宣明的威力，安抚淮海地区。申伯辅佐宣王，登临南方邦国，振兴周室；小白率领诸侯征伐楚国，辅翼奉卫王室。他们与崔公德行相合、功勋相同，而且都属于姜姓。议论盛大德行，说明伟大功劳，赞美贤能之人，列举其中卓异者，昭然显明而不记细节，是为了阐明大体。因此《诗经》陈述方叔的功烈说：“方叔是元老，能够壮大他的谋略。”又赞美韩侯受封说：“他的道路多么显明，韩侯接受王命。”如今叙述崔公，也不直称名字、不详备官署，这是古代的制度。后魏尚书崔亮，八代以来直到崔公，都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家族，是人伦道德的模范。崔公年轻时便负有文学重名，兼具宏大的谋略，在王庭任职，以甲科进入仕途。历任京兆仓曹参军，两次升任司勋员外郎。遭逢太夫人丧，以哀毁闻名。服丧期满，授任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掌管剑南节度留后的事务。逆臣从幽陵兴起，攻陷潼关，直到安葬哀悼兆民。皇帝追念古代古公亶父避开狄人的大义，于是皇帝车驾向西南而行，依靠我的心腹重臣，授任崔公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剑南节度采访使。元宗谦让，把圣位传给明圣的儿子，使国家成为唐尧虞舜那样的盛世；崔公传达王命，一直到了朔方。辅佐调和两位圣主，使孝慈之德光明显著；从西到东，消灭了元凶。天讨之师高峻如山，叛寇像霜打的枯草，鼓声和火攻一过便没有余物。皇帝说：“你圆满地完成了任务，确实符合我的心愿。”于是授任他为中书令，封赵国公。崔公拜首叩头说：“臣岂敢承受上天明命之外的荣宠，以致辜负圣明的命令？”皇帝于是成全他的高尚品德，使他任少师，教导东宫太子，兼任国家法度的长官。留守洛京时，便辅导济王；又掌管汾州，济王的德行日益显扬。汾州富足安定后，便统领江淮，主持三军，督率万人，加授工部尚书。当时各地征讨镇守的官员倚仗功勋而违犯法令，唯独崔公上奏揭露，奸恶因而停止滋长，于是转任吏部。淮南清平后，军用物资有余，江南的祸难平息，万里之内安康。镇守六年，心中一直向往朝廷，思念皇帝至极，以至流泪。上表请求入朝，皇帝恩准。崔公不等车驾来到，便树起旌旗准备奔驰。年老者哭泣申诉，官吏百姓拦住道路，指着太阳说要到宫阙请求留下他的，共有三百多人。赵公申明旨意后启程，抵达京师。天子大喜说：“赵国公崔公是先帝的元老大臣，常常做我的老师。自从我与他分别，至今已经六年了。有关部门要按照我的心意接待他。”于是加授尚书左仆射，满足了他镇守淮南的请求，所辖八州的百姓都手舞足蹈。秘书省少监兼庐州刺史、长乐人贾深，文武兼备，忠于王室，推诚相待、治理属下，优异政绩日益传扬。他感戴崔公的仁慈明达，希望宣扬他的盛德。合肥县令、彭城人刘商，是先后两代的族属，治理百姓宽惠和善。一州的老少都说：“我们州、我们县，能够施布君王的恩德；在崔公封地以内，我们因此安享他的仁政。不为他铭刻功德，就不能算贤人。”李华曾经有幸与崔公交游，于是请我为他作颂。五岳比作三公，四渎比作诸侯；崔公入朝掌管三公的政务，出朝则担任诸侯之长。从前郑武公任卿士，诗人作《缁衣》；鲁僖公是周朝贤明的诸侯，史克作《颂鲁閟宫》。我冒昧仿效前代贤臣，为崔公书写不朽之辞。所以，任用大臣，王室就尊贵；推崇美好的政事，王命就能推行。这不只是歌颂崔公，也是尊崇天王。现在记载崔公入朝觐见的礼仪，以此宏扬它，文章如下：思念崔公出镇一方的崇高功业，他既孝且忠。宣扬先帝的武功，扩大先帝的功业。从蜀地到北方，直到秦宫，出纳重大诏命，在朝中裁决政事。思念崔公功业显赫而盛大，使天下和乐而肃然。于是统领淮南地区，直到长江的深处。大车密集，彩旗如霞，箭镞如霜。那些蠢动的凶恶毒害，没有不被颠覆的。思念崔公是三代的元老大臣，以德使百姓安宁，于是入朝拜见君王，君王以特殊礼遇顾念他。又说：“东南之地，受到教化，如同春天饮得甘露。让他做我的心腹，怎能不使人歌咏呢？”思念崔公入朝觐见君王，銮铃声铿锵。身佩玉饰发出声响，手捧圭璋。崔公返回扬州，四匹牡马奔驰。崔公仰慕朝廷，眼泪浸湿衣裳。思念崔公治理庐江州县，谁不为之流泪？我公归来，春阳使蛰虫苏醒。于是寻求可刻铭文的乐石，乐石就此树立，刻写颂辞。大福由此聚集，州中百姓也同享其福。唐赠太子少师崔公神道碑 《礼记·中庸》说：“父亲是士，儿子是大夫，父亲下葬依士礼，祭祀依大夫礼。”这种礼制，对国家来说是恩典，对个人来说是孝道。朝廷追赠赵公的先人——故晋州司法参军、追赠清和太守——为太子少师，彰显少师的德行，宣扬赵公的孝心，这就是国家的恩典。《尚书·洪范》说：“遵行这些训诫，以接近天子的光明。”赵公遵奉少师的训诫，成为国家的股肱，辅佐君主的圣明，可以说是忠臣了。《左传》说：“有明德的人，后世一定昌盛，后代一定会有通达之人。”所以叔梁纥有儿子孔文宣王，陈仲弓有孙子陈司空群。把德行积累在自身，流传给后代，就像洪河比细流广大，泰山比丘陵高峻。具备各种德行的是少师，宣扬六种德行的是赵公。父亲慈爱，儿子孝顺，把孝心转化为忠心，真是盛大啊！从烈山氏以农耕取代狩猎捕鱼，伯夷以礼序协调神人与人，太公以大功平定祸乱，季子以谦让之德辞去社稷，这些都是崔氏的先祖。有魏朝名臣崔炎，传到宋朝度支郎中、追赠冀州刺史的元孙，舍身成名，使家声振兴于百代。

译崔炎生魏朝吏部尚书、左仆射贞烈公崔亮。崔亮六次任吏部郎，三次任吏部尚书，两次任大中正，兼任各部二千石，一次任大将军，还历任侍中、太常、光禄大夫。儿子任各部官员，女儿成为九嫔。他与伯父的儿子、仆射崔休首，在各姓氏中最为杰出，成为天下第一等的门第。孙子崔肇师凭借美好的声望任中书侍郎，凭才辩出使梁国。中书侍郎的孙子，名道淹，是北齐安州总管掾。崔道淹生少师的祖父崔方骞，任本朝万年主簿、临淄子。临淄子生少师的父亲崔贞固，任本朝武功主簿，追赠吏部尚书。崔贞固娶赵郡李氏，她是新定之子、高都之侄，内外两族都是一等门第，在士林中光彩显著。少师名景至，是清河东武城人。三岁时遭逢太夫人丧事，十二岁时在武功服丧，哭号没有固定时刻，邻里都停止交谈。服丧期满后读书，整年不踏门槛；每次看过几页，终身不忘。十七岁时，和亲兄崔睃一起考中明经，同年登第。二十三岁调任梁州南郑县尉，以善于治理政事闻名。转任蜀州晋原县尉，因为清廉正直、才干出众，被按察使倪若水上表推荐为大理评事。因亲属牵连被贬为利州葭萌县丞，历任梓州盐亭县丞、晋州司法参军。崔公风度端庄文雅，气度深沉方正；有道德的人喜欢他而不厌倦，不仁的人畏惧他而改过向善。蘧瑗在卫国，卫国就多君子；子贱居于鲁国，鲁国就有贤人。他听讼时必定明察，遇事能够决断，官吏不忍欺骗他，百姓不敢冒犯他。刺史齐景胄和州长推举崔公清明中正，差遣他充任支使；毕构接替齐景胄后，借任他为判官。开元三年，崔公死于官舍，享年四十岁，暂时安葬在邙山元元庙西北的原野。崔公去世，宗族叹息说：“孝心可以感动神祇，却不能使人长寿。”同僚朋友叹息说：“仁德可以成为天下人的老师，却不能使人显贵。”听说此事的人叹息说：“清廉可以激励贪鄙的风俗，却不能使人显达。”这是天命啊！盛德不能兴盛，后代自然应当如此。夫人是荥阳郑氏，本朝兵部郎中、卫州刺史郑元升的女儿，吏部侍郎、平章事郑某的妹妹。她以德行仪范辅佐少师，以才智明达教导赵公。天宝十二年，享年六十九岁，死于京兆崇贤里，葬在长安南面杜陵原。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神龙年间，朝廷重新申明旧诏，把它写入法令：因五姓通婚而冠绝天下，物极必反，禁止彼此结为婚姻。陇西李宝的第六子、太原王琼的第四子、荥阳郑温的第三子、范阳卢子迁的第四子和卢辅的第六子、公的八代祖元孙的第二子、博陵崔懿的第八子、赵郡李楷的第四子，共四十四位士望人物的后代，都一同受到明诏禁令。这真可以说是褒美宗族人物、表彰冠冕之家了！周朝有邵、单两家作为公族，妫、嬴两姓属于上等诸侯国；西汉有窦、傅两家的显贵，东汉有袁、杨两家的兴盛；魏朝以荀氏、陈氏为德门，南朝以王氏、谢氏享有高望。拿这些同崔公相比，就如同溪谷、江河与大海相比一样悬殊。嗣子崔圆凭文学早早知名，射策考取第一，历任台省官职。不久授任蜀郡长史兼御史中丞，加授节度使。当时安禄山从幽州、朔方起兵，接连攻陷潼关，崔圆带着表章、腰佩金鱼袋，恳切请求迎接元宗。元宗看了表章流泪，召宰相说：“天下混乱时才能识别忠良，如今见到了。”于是任命崔圆为中书侍郎，益州长史、节度使等职仍照旧。等到皇帝车驾抵达蜀地，朝廷的仪仗羽卫都依照京城制度设置，这种事自古以来很难做到。肃宗前往彭原，将要收复天下，因为剑南无事，不想借助崔圆，便下诏召他到行在，向他咨询筹划重建之事。崔圆随驾迁移宫殿，使元宗得以表达圣慈，使肃宗得以早日尽圣孝。侯君集功劳大，博陆侯的赏赐尊贵。诏书说：“使天下归于统一，大力庇护百姓，升崔圆为特进、中书令、集贤殿大学士，修撰国史，封赵国公。”从前成王把曲阜封给周公，称周公为叔父，这是亲近亲族；把营丘封给太公，称太公为叔舅，这是尊贤。肃宗也把赵国封给崔公，今上又把少师追赠给先公，这是三种最高教义的体现。后来崔圆转任太子少师兼御史大夫、东京留守，不久又任工部尚书、扬州长史、浙江东西三道观察使、吏部尚书并知省事，其余职务仍照旧。又转任尚书右仆射。贞元四年某月某日，龟卜筮占都显示吉利，奉少师和荥阳夫人的灵柩，在东都河南邙山某原合葬，这是合于礼制的。世代传承清白，子孝臣忠；山东士大夫把五姓婚姻看作第一等，朝廷官员把尚书、端揆看作显贵仕途，只有崔公兼具二者。清河崔氏到了赵公，三代都任仆射，可以说完美无缺了！泰山羊衢，世代传承清德；北海范毓，儿子不以固定的亲属为亲。把这两点合起来，就是崔家的家法。李华学习史官之业，冒昧传播他们的风范功烈。从前孔悝铭刻鼎器，完备地列举前代事迹；史克歌颂鲁国，只赞美僖公。借此广泛宣扬先人的功德，昭示给后代，是合于礼的。今天作这篇颂文，是记载国家的孝道，列举圣明君主得到贤人的事。崔氏世代的传绪、少师的美德、赵公的孝思，以及士人的风尚和祖先的德行，将永远不朽。崔氏家门因此不朽了！既然如此，我怎能不为他们作颂？文章如下：周朝的上公让位成为大夫，秦朝的司徒家居冀都。伯祖以来属于清河崔氏，德业传绪繁盛。出仕做到扬州长史，出征而封侯。只有德行，只有才器，才做魏朝的中尉。到了元魏时期，同族诸支都显贵。才华如尚书，德行如评事。古代的廷尉评议刑狱，始终想着刑罚。我听闻他的德声，继而辅佐葭萌。安定道路，调和风俗，教化施行于三蜀。面对汾水曲处的案件，只用一句话就能断狱。清廉之风使人和穆，声名上达天子车驾。乘苇草车、设蒲草帷幕，公出行后却不再归来。贤哲就这样凋零，后来的贤人因而衰微。荥阳夫人柔顺明达，辅佐丈夫。嫁入夫家有美好声誉，成为历代流芳的开端。高阳才子，正如唐虞时代众多贤士。能够先于赵公兴起，大雅之风由此振作。有这样的儿子，可以说是孝了！高大的墓原已经平整，伊水、洛水也已清澈。永远安顿他的魂灵，经历万年，子孙因此安宁。第三百一十九卷 李华（六） 杭州开元寺新塔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