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百十九
○河南府仓曹参军厅壁记仓曹掾禄秩位次,载於甲令。在汉魏间,与参军事其职各异,五府州及郡皆有其官。北齐天保中,又授参军以系官曹之号,盖取夫以文吏而参武事。隋由之,国家亦因之。河南府领二十六县,为主东郡,环地千里。邦畿之内,征赋之入,凡蓄聚之物,皆於其司。一郡之移用,郡吏之稍食又出焉。故其务殷,其事积,常为他曹剧。居之者不勤则废,不廉则败,不明则耗▯攵干没之患生。其职或擢登南宫及御史府,故有司常综其名实,考其功绩,然後授之。伊阳张君、阌乡李君,今并为其官。李以贞固称,张用文敏著。予谓命官之职事,与二掾之才美,不可以不纪。遂直笔书之,其两曹位次,与前政名氏,端如贯珠,列於记之左右。
○吴县令厅壁记在春秋时,列国各有属邑。其主者,鲁谓之宰,楚谓之尹,晋谓之大夫。秦时天下始置令长,宅一同之内,操赏罚之柄。有民人焉,有社稷焉,风俗成败本乎身,黎元安否系乎政,其体大矣。自京口南被於氵制河,望县十数,而吴为大。国家当上元之际,中夏多难,衣冠南避,寓於兹土,参编户之一。由是人俗舛杂,号为难治。加以州将有握兵按部之重,邑居当水陆交驰之会,承上抚下之勤,征赋邮传之繁,百倍他县,夥乎其中,不可胜纪。大历十一年,天官精选可以长民者,於是范阳卢公由太原府祁县令为之。公外宽内明,敬事而信,政本於仁,饰身以文。下车三年,阖境之人,安土乐义,而不知安乐之所从来,盖平之以和也。士君子立身,论道之通塞,不论位之升降。吴县下畿服一等,公俯而为之。抑选部为官择人,而公履道从政,所由然也。予知公者,敢录其实,书於东序,以播其令闻。时十四年二月甲子,翰林学士梁肃记。
○郑县尉厅壁记自华而东,东距洛师,抗雄都,临大道,其县有七,若壤接天府,号因旧国。郑为之首,又斜瞵其六焉。天官每铨士补吏,常属意於此。三科之选,其人尤精,比畿服之偏者,难易相隔,不啻数等,其地望可知也。元年春,光正之後,贤侯才子,曰兰陵萧亻垂,以贞敏恪慎,再命为尉,掌仓曹出纳,与工德修饰之事。事举职修,而令名随之。暇日谓予曰:“是邑之作非旧也,初在於州东北隅。广德中,以贼臣周智光以河潼叛,放暴兵▯官寺,且胁诱将吏,生立已祠,而栋宇斯崇。及王师致诛,牧民者从便宜而重改作,乃刷灭凶慝之遗尘,徙而治焉,是厅盖祠之馀也。嘻!曩者凭而为妖,今乃即而为政。合於大顺,用鉴将来,是宜书之,以告昧者。予於是著之屋壁,且以纪夫人之美。若风俗疆土,与置邑之年代分於尉,今监察御史黎逢尝编为《郑志》,藏在州府中,可覆视也,故不书。时御史中丞董公为邦之三载,秋九月,安定梁肃记。
○通爱敬陂水门记岁在戊辰,扬州牧杜公命新作西门,所以通水庸,致人利也。冬十有二月,土木之工告毕,从事徵其始,请刻石以为记云。《书》载“浚畎浍距川”,《传》称“为川者决之使导”,然道与政损益,政举则道举,政污则道污。污则革,革则久,贤哲之治也。当开元以前,京江岸於扬子,海潮内於邗沟,过茱萸湾,北至邵伯堰,汤汤涣涣,无隘滞之患。其後江派南徙,波不及远,河流浸恶,日淤月填。若岁不雨,则鞠为泥涂,舟楫陆沈,困於牛车,积臭含败。人中其气,为疾为瘵。长民者时兴人徒,以事开凿。既费累钜万,或妨夺农功,殚财竭力,随导随塞,人不宽息,物不滋殖,百有馀年矣。贞元初,公由秋官之贰,出镇兹土。既下车,乃验图考地,谋新革故,相川原,度水势。自江都而西,循蜀冈之右,得其浸曰句城湖,又得其浸曰爱敬陂,方圆百里,支辅四集,盈而不流,决而可注。图以上闻,帝用嘉允。乃召工徒,修利旧防,节以斗门,酾为长源,直截城隅,以灌河渠,水无羡溢,道不回远。於是变浊为清,激浅为深,洁清澹澄,可灌可鉴。然後漕挽以兴,商旅以通,自北自南,泰然欢康。其夹▯是之田,旱▯得其溉,霖潦得其归。化硗薄为膏腴者,不知几千万亩。野人诵曰:“▯无▯无原田。自今以始,岁其丰年。”都人诵曰:“沔彼流水。我邦是纪。锺美不知。”向非我公有先物之知,移俗之才,则曷能运可大之谋,蠲累世之弊,繇旬朔之劳,致无疆之逸!宜乎人之永叹也如此。按陂塘本魏广陵守陈登所设,时人爱其功而敬其事,故以名之。谢文静成堰,又以召公之德为称。有魏以还五百馀载,不朽之绩,及公而三,皆在斯邦,不其盛欤!水门之作,将以重成功,示长利,非登临游宴之为。嘻!後之人抑可以知。
译○河南府仓曹参军厅壁记 仓曹属官的俸禄、品秩和职位次序,记载在甲令中。在汉魏之间,仓曹与参军事的职掌各不相同,五府、州以及郡都设有这种官职。北齐天保年间,又授予参军以统属官曹的名号,大概取其以文吏参与军务之意。隋代沿袭这一制度,国家也因循不改。河南府统辖二十六县,是东郡的主治之地,四周土地达千里。京畿之内,各种征收赋税的收入,以及一切储藏积聚的物资,都归这个部门管理。一郡调拨使用的物资,以及郡吏的俸禄粮食,也都从这里支出。所以它的事务繁多,工作积压,常常比其他官曹更为繁剧。任职的人不勤勉,事务就会废弛;不廉洁,政事就会败坏;不明察,财物就会耗损,侵吞没收的祸患也会产生。这个职位的任职者有时可以升入尚书省和御史府,所以有关部门总要综合考察其名声和实际,核验其功劳政绩,然后授予职位。伊阳张君、阌乡李君,如今一同担任此官。李君以坚贞稳固著称,张君以文辞敏捷显名。我认为,官职的职责以及两位属官的才德,不能不加以记述。于是直笔写下这些话;两曹的职位次序和前任官员的姓名,都像串联的珠子一样清楚,排列在记文左右。○吴县令厅壁记 春秋时期,列国各自都有属县。主管县邑的人,鲁国称为宰,楚国称为尹,晋国称为大夫。秦代天下才开始设置县令、县长,使他们居处在一县之内,掌握赏罚的权柄。那里有百姓,有社稷,风俗的成败根本在于县令自身,百姓的安危系于政事,这个职位的责任重大了。自京口以南直到浙河一带,望县有十多个,而吴县最大。国家处在上元年间时,中原多难,士大夫和衣冠之族向南避乱,寄居在这里的人,占编户的一部分。因此人们的风俗错杂,被称为难以治理。加上州将掌握军队、巡按部属,县城又处在水陆交通交汇之处,承接上级、安抚下民的劳苦,征收赋税、传递驿书的繁忙,是其他县的百倍,事务繁多,无法尽数记载。大历十一年,吏部精选可以治理百姓的人,于是范阳卢公由太原府祁县县令调任此职。卢公外表宽厚,内心明察,敬慎办事而守信,政事以仁为根本,以文德修饰自身。上任三年,整个县境的人都安土乐义,却不知道安乐从哪里来,大概是他用和气使社会安定的缘故。士君子立身处世,所论的是道是否通达,不是职位升降。吴县的等级仅次于京畿县,卢公却屈身来任职,也许是选部为官职选择人才,而卢公践行道义、从事政务,正是这个原因。我了解卢公,所以敢于记录事实,写在东序之上,以传播他的美好声誉。当时是大历十四年二月甲子日,翰林学士梁肃记。○郑县尉厅壁记 从华州向东,东面距离东都洛阳,和雄伟的都城相抗,濒临大道;这样的县有七个,土地相接于天府之地,名称因沿袭旧国而来。郑县居于首位,又斜视其余六县。吏部每次铨选士人补任官吏,常常特别留意这里。三科选拔的官员,这里的人尤其精良;和京畿县边远地区相比,难易相差不止几个等级,由此可以知道此地的声望。元年春天,光正之后,有位贤明的侯和才俊之士,名叫兰陵萧亻垂,因为贞正、敏捷、恭敬谨慎,第二次受命担任县尉,掌管仓曹出纳以及工役修缮等事务。事务办理、职守修明,美好的名声也随之而来。空闲时他对我说:‘这座县厅的建置并不是旧有的,最初在州城东北角。广德年间,叛臣周智光以河潼反叛,放纵暴兵焚烧官寺,并且胁迫诱骗将吏,在这里活着建立自己的祠庙,因而高建屋宇。等到王师前来诛讨,治理百姓的人从便宜行事,重新修建,于是洗刷消灭凶恶之徒留下的尘迹,迁移到这里治理,这座厅大概就是那座祠庙的遗址。唉!从前有人凭借它作妖,如今却依靠它处理政务。合乎大顺之理,用来鉴戒将来,这正应当写下来,告诫昧于道理的人。我于是把这些写在屋壁上,同时记载任职者的美德。至于风俗、疆土以及设置县邑的年代,分属县尉职掌的内容,如今监察御史黎逢曾编成《郑志》,收藏在州府之中,可以查阅核对,所以不再书写。’ 当时御史中丞董公治理此州已有三年,秋九月,安定人梁肃记。○通爱敬陂水门记 戊辰年,扬州牧杜公下令新建西门,用来疏通水道,给百姓带来利益。冬十二月,土木工程告成,从事官征召我说明工程的起始,请求刻石作为记文。《尚书》记载‘疏通田间沟渠,使它们通达河川’,《左传》说‘治理河川,就要决开堤岸使水流通导’。然而水道和政治的损益相互关联,政治举措成功,水道也就通畅;政治污浊,水道也会污浊。污浊了就要改革,改革才能长久,这是贤哲治理国家的方法。开元以前,京江在扬子岸边入海,海潮进入邗沟,经过茱萸湾,向北到达邵伯堰,水势浩荡流转,没有狭窄阻滞的忧患。后来江流分支向南迁移,水波不能流到远处,河流逐渐恶化,日积月淤。若一年没有降雨,便全都变成泥浆,船只沉没在陆地般的淤泥中,只能困于牛车运输,堆积的臭气含着腐败之物。人们吸入这种气,就会生病。治理百姓的人时常发动民夫,来进行开凿。既耗费数万巨资,有时又妨碍、夺取农事时间,财力耗尽、人力竭尽,随着疏导随即又淤塞,百姓不能得到宽舒休息,万物也不能滋生繁殖,这种状况已经一百多年了。贞元初年,杜公由秋官的副职出任扬州镇守。到任以后,便查验图籍、考察地形,谋划革新旧制,观察河川原野,估量水势。从江都向西,沿着蜀冈右侧,找到一片积水,叫作句城湖;又找到一片积水,叫作爱敬陂,方圆百里,支流辅助、四面汇集,水满而不流,决开后便可以灌注。杜公把图状上报皇帝,皇帝认为很好并予以许可。于是召集工匠民夫,修整有利的旧堤防,用斗门节制水流,分流成绵长水源,径直截断城角,以灌注河渠,使水不多余泛滥,水道不迂回遥远。于是把浑浊变为清澈,把浅水激成深流,水质清洁澄澈,可以灌溉,也可以照见人影。然后漕运兴起,商旅畅通,从北到南,安泰欢康。水门两旁的田地,干旱时得到灌溉,暴雨时有地方排水。把贫瘠土地变成肥沃良田的,不知有几千万亩。乡野百姓歌唱道:‘丰茂的原野啊,从今开始,年年都将是丰收年。’城中百姓歌唱道:‘水流绵长啊,这是我国的纲纪,汇聚美好而不知其尽头。’若不是杜公有预见万物的智慧,有移风易俗的才能,又怎么能够施行宏大的谋划,除去历代的弊病,凭十天半月的劳作,获得无穷的安逸呢?百姓应当如此长久地感叹。考察这座陂塘,本来是魏代广陵太守陈登所设置的,当时人们爱惜他的功劳而敬重他的事业,所以用他的美德命名。谢文静筑成堰,又因为召公的德行而命名。有魏以来五百多年,不朽的功绩,到杜公而成为第三例,而且都在这个州境之内,难道不是盛大吗?修建水门,是为了使成功更加稳固,显示长久的利益,并不是为了登临游宴。唉!后代的人大概可以由此知道了。
○昆山县学记学之制,与政损益:“政举则道举,道污则政污,昆山吴东鄙之县,先是县有文宣王庙,庙堂之後有学室。中年兵馑荐臻,堂宇大坏,方郡县多故,未遑缮完。其後长民者或因而葺之,以民尚未泰,故讲习之事,设而不备。大历九年,太原王纲以大理司直兼县令,既而释奠於庙,退而叹曰:“夫化民成俗,以学为本。是而不崇,何政之为?”乃谕三老主吏,整序民,饰班事,大启宇於庙垣之右,聚五经於其间。以邑人沈嗣宗躬履经学,俾为博士。於是遐迩学徒,或童或冠,不召而至,如归市焉。公听治之暇,则往敷大猷以耸之,博考明德以翼之。优而柔之,使自求之;揭而厉之,使自趋之。故民见德而兴行,行於乡党,洽於四境。父笃其子,兄勉其弟,其不被儒服而行,莫不耻焉。佥曰:“公之设教,矫其末不堕其本,易其俗不失其宜也。”
传曰:“本立而道生。”昔崔瑗有《南阳文学志》,王粲有《荆州文学志》,皆表儒训,以著不朽,遂继其流为《县学记》,俾来者知我邑经艺文教之所以兴。是岁龙集乙卯,公为县之明年也。
○常州建安寺止观院记沙门释法禺,启精舍於建安寺西北隅,与比邱众劝请天台湛然大师转法轮於其间。尊天台之道,以导後学,故署其堂曰“止观”。初南岳祖师受於惠文禅师,以授智者大师,於是乎有止观法门。大旨”止”谓之定,“观”谓之慧。演是二德,摄持万行。自凡夫妄想,讫诸佛智地,以契经微言,括其源流,正其所归。圆解然後能圆修,圆修然後能圆证,此其略也。自智者五叶传至今,大师当像法之中,诞敷其教,使在家之徒,拨邪反正,如大云降雨,无草木不润。升其堂者甚众,其後进入室,不十数人,法禺与居一焉。予以为法门有三观,遂徵之此堂:盖非缘不成,空也;有之以为利,假也;不广不狭不奢不陋,中也。又以净名之喻宫室,谓於虚空然後不能成,随其心净,则一切境净,作一物而观者获数善焉。又况我大师居之,为斯人之庇乎!小子忝游师门,故不敢不志。时大历九年冬十一月日记。
○李晋陵茅亭记赵郡李兖(一作政)仲山,大历中由秘书郎为晋陵令,思所以退食修政,思所以端已崇俭,乃作茅亭於正寝之北偏。功甚易,制甚朴。大足以布函丈之席,税履而跻宾位者,适容数人。则仲山约身临人,颛固简一之道可知矣。解龟後,继其任凡六七人,每居於斯,必称作者之美。而仲山安贫养性,寓於旧邑者,十有二年。方牧知之,又檄而摄焉。仲山清德之嗣,孝於家,勤於官。其摄也,念前之非久,政之未成也,乃必躬必亲,必诚必信,慎思不懈,而众务咸叙。未有及者,必访问咨度,择善而从之,则其治足徵也。君子谓仲山居处恭,执事敬,出入一纪,再临斯人,有以见位不苟进,仕不苟行,大来必俟时,於是乎始矣。予曩睹亭之起,今又观进德之美,辄直笔志之,谓之《晋陵茅亭记》。时贞元元年夏五月记。
○京兆府司录西厅卢氏世官记御史中执法范阳卢公,用直清之德,掌中邦宪,恭睦之道,用宏家法。尝谓其属监察御史梁肃曰:“我王父广阳公,以明德懿识,向用休福,羽仪於中朝。我伯父嗣公,以文学政事,载扬茂烈,光绩於前人。皆肇久史职,发於京兆纪纲之任。洎予之季曰亻品,亦能恪慎不懈,践修其官,继处於廨之右堂。惟二代徽在兹,亻品也允迪在兹,吾子尝号史臣,宜存於篇,以示後裔。”肃辞不得命,以为在昔司马氏世序天地,郑武庄世为卿士,宋鱼氏之左师,晋籍父之司典,下洎乎乐之制氏,历之畴人,俱以传业,彰乎旧史。故《传》称善“守先代雅咏,维其有之。”虽大细不伦,职事或异,其纂修一也。惟京之大,惟兆之众,天子之都,四方之极,纠而辖之,是称司录。其地剧,其选精,常与殿中兰台,南宫郎位,旋相出入。初,广阳公讳齐卿,由司仓掾为之,骤登郎官,更贰本府,布泽於彭、滑、幽、徐之人,端护春宫,崇赠少保。开元初,嗣公讳成务,罢录岐下军事,实居其任。其後作牧於寿、於杭、於濮、於▯、於魏,继受元社,以处太原,咸有嘉绩,藏在册府。今户部郎亻品,始远哲昆联事之嫌,诏解柱後惠文,以就斯职,中丞之拜也。又有台府临察之避,在官之属。其为人简而廉,文而不害,在选部辨论,三登试言第。考兹任也,详敏称一时之最。荐绅先生评天下之事,谓如广阳之家风,施於子孙;中丞之仁德,至於兄弟,斯尽美矣。若三世居一官,同一署,递以全德,扬於当时,又难能也。噫!古人所称,方斯其类乎尔。小子拜命著纪,书於本厅之东序,用阐夫广阳之宗,且为名臣世官之表。时贞元庚午闰四月,梁肃记。
译○昆山县学记 学校的兴办制度,随着政治而有所增损。常言道:“政事兴举,道术也随之兴举;政治污浊,道术也随之污浊。昆山吴地东部边远的县,在此以前县中有文宣王庙,庙堂后面有学舍。中年间兵乱和饥荒接连而来,殿堂屋宇大为毁坏;当时州县多有变故,没有余力修缮完备。后来治理百姓的人有时因而修葺它,但百姓尚未安定,所以讲习学业的设施虽已设置,却并不完备。” 大历九年,太原人王纲以大理司直兼任县令。不久,他在文宣王庙举行释奠礼,退下后叹息说:“教化百姓、形成风俗,应以学校为根本。既然学校如此,却不加以崇重,那还谈什么政治呢?”于是告谕三老和主管官吏,整顿生员,修饰礼仪班次,在庙墙右侧大力扩建屋宇,把五经聚藏其中。因邑人沈嗣宗亲自践履经学,便让他担任博士。于是远近的求学者,有儿童,也有成年人,不待召唤便纷纷到来,像归向集市一样。王公在听理政事的空闲时间,便前往讲说大道来激励他们,广泛考察并阐明美德来辅导他们;以宽厚温和的方式诱导他们,使他们自己去求取;又揭示道理、激励他们,使他们自己趋向正道。因此百姓看见德行便奋发而实行,在乡里推行,四境都受到浸润。父亲督促儿子,兄长勉励弟弟;那些不穿儒服而行的人,没有不以此为羞耻的。众人都说:“王公设置教化,矫正末流而不毁弃根本,改变风俗而不失其适宜。” 《左传》说:“根本树立了,道就由此产生。” 从前崔瑗有《南阳文学志》,王粲有《荆州文学志》,都表彰儒学教诲,以求流传不朽。我于是沿袭这一传统,写成《县学记》,使后来的人知道我们县经学、文学和教化所以兴盛的缘由。这一年为龙集乙卯年,是王公任本县县令的第二年。常州建安寺止观院记 僧人释法禺在建安寺西北角开设精舍,和比丘众人一起劝请天台湛然大师在其中转动法轮。因为尊崇天台宗的道法,用来引导后来的学人,所以把这座堂命名为“止观”。起初,南岳祖师从惠文禅师那里接受此法,又传给智者大师,于是便有了止观法门。大意是:“止”称为定,“观”称为慧。演说这两种功德,可以摄持一切修行。从凡夫的妄想直到诸佛的智慧境界,都依据佛经精微的言语,概括它的源流,端正它的归宿。先有圆满的理解,然后才能圆满修行;圆满修行之后,才能圆满证悟。这只是大略。自智者大师以来传承五代直到今天,大师正处在像法时期,广泛宣讲他的教法,使在家众能够拨除邪见、返回正道,像大云降雨一样,没有草木不受滋润。登上他的讲堂的人很多,后来进入他的内室、得到深入传授的,不到十多人,法禺就是其中之一。我认为法门有三种观,所以把它们征验于这座堂:没有因缘便不能成就,这是空;借有形之物以求利益,这是假;不宽不窄、不奢不陋,这是中。又以《净名经》关于宫室的譬喻来说,宫室不能在虚空中成就;随着内心清净,一切外境也就清净。建造一件事物而加以观照的人,可以获得多种善果,何况我们的大师还居住在这里,作为这些人的庇护呢!我不才而有幸游学于大师门下,所以不敢不把这些记载下来。时在大历九年冬十一月某日记。李晋陵茅亭记 赵郡人李兖(一作李政),字仲山,大历年间由秘书郎出任晋陵令。他思考怎样在退食之后修治政事,又思考怎样端正自己、崇尚俭朴,于是在正寝北边建造了一座茅亭。工程非常简易,形制也很朴素。亭子大体足以摆下一丈六尺席位,脱鞋登上宾客座位,只适合容纳几个人。由此可知仲山约束自身、临民治事,专心坚持简朴专一的原则。李仲山解下官印以后,继任晋陵令的共有六七人,每当住在这里,必定称赞建造者的美德。而仲山安于贫困、涵养性情,寄居在旧县邑中,已有十二年。正逢州牧知道了他的才德,又发檄文征召他代理政务。仲山继承清正的德行,在家孝顺,在官勤勉。他这次代理职务时,想到从前任期不长、政绩尚未成就,于是凡事一定亲自办理,诚实守信,谨慎思考而不懈怠,于是各种事务都得到整治。凡是没有先例可循的,必定访问众人、咨询谋划,选择正确的意见加以采纳,因此他的治理足以作为证明。君子说,仲山居处恭谨,办理事务严肃恭敬;他出仕和退居相隔十二年,又一次来治理这里的人,由此可以看出他不苟且求进官位,做官也不苟且行事,重大的任用一定等待时机,这就是开始了。我早先看见茅亭建成,如今又看到他增进德行的美好,便直笔把它记下,题为《晋陵茅亭记》。时在贞元元年夏五月记。京兆府司录西厅卢氏世代任官记 御史中丞、范阳人卢公凭借正直清廉的德行,掌管国家的法令;又以恭敬和睦的原则,光大家族的家法。他曾对属官监察御史梁肃说:“我的祖父广阳公,凭借光明的德行和美好的见识,受到当时任用和福佑,在朝廷中成为仪表。我的伯父嗣公,凭借文学和政事,继续发扬盛美的功业,使功绩光照前人。他们都从京兆府掌司纲纪的职任开始,长期担任史职。到了我的弟弟亻品,也能够恭谨慎重而不懈怠,践履修治他的官职,继续居于官署右堂。前两代的美德在这里,亻品也确实在这里践行。您曾被称为史臣,应当把这些保存于篇章中,以示后代。” 梁肃推辞而未能得到允许,于是认为:从前司马氏世代掌序天地之职,郑国武公、庄公世代任卿士,宋国鱼氏任左师,晋国籍父掌管典籍,往下直到乐官世代任职、历法家族世代传业,都因继承家业而见载于旧史。所以《左传》称赞善于“守护先代的雅正诗咏,并且确实拥有它”。虽然这些家族有大小之别,所任职事也有不同,但编纂修史这一点是相同的。京兆府地域广大,人口众多,是天子的都城、四方的中心;纠察并统辖它,因此称为司录。这里事务繁剧,所选官员精良,通常与殿中、兰台、南宫郎官的职位交替出入。起初,广阳公名齐卿,由司仓掾任此职,很快升为郎官,进一步兼任本府副职,把恩泽施加于彭、滑、幽、徐一带的百姓,端正并护卫春宫,后来追赠少保。开元初年,嗣公名成务,罢任岐下军事职务,实际担任了司录。后来他出任寿州、杭州、濮州、▯州、魏州刺史,继而接受元社之命,镇守太原,都有优良政绩,收藏在官府档案中。如今的户部郎亻品,开始远离与兄长同署任事的嫌疑,奉诏解除柱后惠文冠,来担任这一职务,并接受中丞的任命。他还要避开台府临察的嫌疑,这是在官属应遵守的规矩。他为人简朴廉洁,富有文才而不妨害政事;在选部考辨论议,三次考取试言等第。考察他这次任职的表现,周详敏达,被称为当时最优秀的人。士大夫们评论天下之事,说像广阳公这样的家风能够施及子孙,中丞的仁德能够延及兄弟,这就算尽善尽美了。若三代人担任同一官职、处于同一官署,依次凭全备的德行扬名于当时,那就更难得了。唉!古人所称道的事,在这里大概可以找到同类吧。我拜受命令撰写记文,把它写在本厅东面的序堂,用来阐明广阳公的宗族,也作为名臣世代任官的表彰。时在贞元庚午年闰四月,梁肃记。
○盐池记黄河自昆仓山东会溟涨,九折回互,盐泉各一,儒者书以海目,则郇瑕氏之地,渎流其长。观乎北浴陵阜,南濒山麓,湛湛烟碧,浩无春冬;蒸腾云霓,出入日月,亦云广矣。虽吞▯翕▯隧,代增淳卤,而利倍农穑,有殷家邦。留惟从山,涌不加海,交两都之轨逵,延万贾之资货,是人不厌也。当武后圣政,务述省方,鸣銮载临,流潦旋败。洎皇明道发,泽渐殊垠,天之既启,盐乃旋复。非夫蟠虬神应,坤次灵孕,亦曷能旌昏明,筹负胜矣!帝所宜念,贲然来思,分天牧以莅,择藩佐而贰。贤能鲜坠於事,则其允字通▯闳,扼拓矶之左隅,邻大邑之东部。崇府库,岁望乎储蓄;枢管键,夕俟乎闭藏。兹乃虑终於始也。邦贵康食,戒之克勤,人非忘劳,道在悦使。大命日下,巡功岁移,广岸砥平而可砺,修畦绮分以如织。是时也,春光夺,炎气兴,洪沟浚,白波腾,或氵畜或汨,以氵平以氵崩。状云泄而雨骇,或花明而雪凝。京坻蕴崇,豆区嘉量。隶户徵算,盐人揭书。民无不供,先薄税以从赋;君孰与足,逮黎庶而必分。固非擅权利,贵货易,土登陆而雷▯流,日骤水而云舻击,星律有变,给用无绝。《传》曰:“山泽林盐,国之宝也。”兹其是焉,若周物揆情,易人推类,施之求报,大道之元德也。明则启祚,圣人之知变也;降人纳污,明君之藏垢也;羹饣束调膳,贤人之入用也;包四美而世济,资百工而国贞。将以树善永年,非石无以纪;垂裕裔胄,非文无以扬。则我晋宝达於万方也。
译盐池记 黄河从昆仓山向东汇入大海,九曲回转、彼此交错;盐泉各有一道,儒者记载时把它们比作海水,因此郇瑕氏之地,水道的流势最为绵长。看那北面浴陵一带的山陵,南面临近山麓,水色深碧如烟,浩荡无边,不分春冬;云霞从中蒸腾,日月在其间出入,也可以说是广大了。即使它吞吐深邃的水道,世代增加浓厚的盐卤,所获利益也超过农田收成,使国家富足。水流只沿山势而行,涌动却不增加海水;交通道路连接两都,延引万商的货物,因此人们不会厌弃它。武后圣政时期,致力于记述巡行四方的政事,皇帝车驾曾到此地,但洪水很快使它败坏。及至皇帝的光明之道兴起,恩泽逐渐达到不同的边界,天意既已开启,盐池于是又恢复了。若不是盘曲如虬的神灵应验、坤地次序中孕育的灵气,又怎能彰明昏暗与光明,筹划并承受胜利呢!皇帝应当对此加以思念,郑重地前来考察,分派上天所命的牧守来治理,选择藩镇辅佐官来共同管理。贤能之人很少有败坏政事的,于是确实使这片广大土地得到治理,扼守并拓展险要之地的左方,邻接大邑的东部。充实府库,年年盼望储蓄增加;掌管枢要和门户,晚上等待封闭收藏。这就是从开始便考虑最终结果。国家珍视安康和食物,告诫人们务必勤劳;百姓不是忘记劳苦,而是治理之道在于使他们乐于服役。重大命令每日下达,巡察功绩每年更替;宽广的堤岸平整得可以砥砺,修整的田畦交错如锦绣、排列如织物。此时春光被夺,炎热之气兴起;洪沟得到疏浚,白浪腾涌,有的水流积聚,有的急速奔流,有的平缓,有的崩决。情状有如云气倾泻、暴雨惊骇,有时花色明丽,有时又像凝结的白雪。京城的粮仓积聚高大,豆区能够收纳丰盛的粮食。编户百姓缴纳赋税,盐户揭示账册。百姓没有不供给的,先减轻税额再依从赋役;君主怎能独自富足,直到黎庶也必定得到分配。这样当然不是擅自占有利益,也不是以贵重货物交易;土地登高如雷震,水流奔涌如云舟撞击,星辰节律即使有变化,供给和使用也不会断绝。《左传》说:“山林川泽和盐,是国家的宝物。”这里正是这种情形。若能像周代那样衡量事物、推究情理,像《易经》那样由人推类而通达事物,把恩惠施给别人以求得报答,这就是大道最初的德性。光明显现,就开启福祚,这是圣人懂得变化;让人降伏并容纳污秽,这是明君包容过失;调和羹汤、料理膳食,这是贤人得到任用。包容这四种美德,世代相继而成就事业;凭借百工之力,国家就能坚贞。将要树立善行、流传长久,不是刻在石上就无法纪念;要把福泽留给后代,不用文章就无法彰扬。这样,我们晋地的宝物就能通达四方了。
○神仙传论予尝览葛洪所记,以为神仙之道,昭昭焉足徵已。试论之曰:夫人之生,与万物同,彼由妄而生,由生而死,生死相沿,未始有极。圣人知其本虚也,其体无也,示以大道,俾性其情无妄,而反诸本焉。反本则不生,不生则不死。然後能周游太虚,出入万变;朝为羲农,暮为尧舜;或存而亡,或亡而存。天地莫能覆而载也,阴阳莫能陶而蒸也。寂然不见其▯关,▯党乎不识其门,是之谓至神。至神也者,视天地四海,若毫末而已;万古之前,亿载之後,若一息而已。列御寇谓不生者能生,不化者能化,盖谓彼也。不性其情者则不然,其用有际,其动有待,存亡相制,倚伏相系,其道有数,数穷则坏。故列御寇谓生者不能不死,死者不能不化,盖谓此也。彼仙人之徒,方窃窃然化金以为丹,炼气以存身,觊千百年居於六合之内,是类龟鹤大椿,愈长且久,不足尚也。噫!後之人迭为所惑,不思老氏损之之义,颜子不远之复,乃驰其智用,以符▯药术为务,而妄於灵台之中,有所念虑。其末也,谓齿发不变,疾病不作,以之为功。而交战於夭寿之域,号为道流,不亦大哀乎!按《神仙传》凡一百九十人,予所尚者,唯柱史、广成二人而已,馀皆生死之徒也。因而论之,以自警云。○涅▯经疏释文予闻先觉云:大宝流辉之不变曰常,在宥布和之盛典曰教,率土知化之归宗曰行,交感人心之至极曰证。然则以道行御其时,以法性合其运,当应物之际,与显晦同其光,恢扬至化。自他昭著者,实播厥鸿名,钦恭文思,协和至极。四德克彰者,实存乎妙体,格变群家,历观诸行,至典克修。庶绩有成者,实赖乎本宗,信以授人,大明宗极,厥旨厥几。有补於将来者,实存乎妙用,综博群元,以立成训,风行十方。率用归顺者,实存乎妙教矣。○三如来画像赞(并序)法王之身有三:曰法、日报、曰应。报身从无边功德生,应身从无边众生生,法身从如如无有生。分别说三,其极一贯。原夫大道之体,离一切相,是其本也。积大德,施大慧,合大道,成大身,是其报也。出入十界,随所利见,如水月镜像,是其应也。自因至果,故不得不有其报;疗一切病,故不得不行其应。应亦名也,报亦名也。名乎哉,其实相之宾乎?经云:“观身实相,观佛亦然。”尝试思之,以为众生盖反佛者也。是三相在佛为三德,在凡为三障:一者生死,生死即空寂,空寂即法身也;二者烦恼,烦恼即智慧,智慧即报身也;三者结业,结业即解脱,解脱即应身也。三德成於悟,三障成於迷。迷而不复也,遂自绝於佛乘。哀哉!予尝斋心命工,裂素作绘,圣德之形容,可举目而见,见而後思,思而後知至。知至之路,盖由是矣。瞻仰之不足,遂为之赞,庶观者有以知三如来不在心外,不可以有无心取。赞曰:大哉法体,体如虚空。不始不终,不垢不净,不边不中。是谓涅▯,是谓法身。诸佛性海,是无上正真。(右赞毗卢遮那佛)妙哉报体,体法而大。由清净功,得色无碍。得色无碍,成实智慧。范围法界,尽未来际。(右赞卢舍那佛)神哉化功,其化无方。休有烈光。以百亿色身,播百亿国上。启权显实,或默或语。示我寂灭,双林之下。(右赞释迦牟尼佛)三圣一身,本无有异。恒沙诸佛,其道一致。众生唯妄,觉妄斯至。悬象著明,用鉴心地。(右总赞)○金刚般若波罗密经石幢赞(并序)二十五有之内,根尘相磨,生灭相荡,斡流旋转,往复无际。如来悯之,於是开智慧门,示诸法如义,俾夫即动而寂,即寂而照。假文字以筌意,一色空而观妙。然离一切相,得无住心,二乘远而不见,十住见而不辨。如是信解乎难哉!陇西李氏先夫人,常州刺史独孤公之伯姊也。圣善之德,自天而植;不舍母训,受持是经;内涵道机,外顺化物。十一年八月,即世於晋陵郡舍,公茹尚右之痛,追无作之福,缵微言於金石,庶幽赞乎妙报。嘻!倾沙界以施,而施有穷;等山王之大,而大有终。唯金刚空印,永不坏灭,盖夫人福慧之所以臻也。於是乎赞:脱三解轭,入一相地,资惠力兮。追琢道妙,为佑与道,实懿德兮。石可转而字有磷,福不极兮。○药师琉璃光如来画像赞(并序)
译神仙传论 我曾经读葛洪所记载的内容,认为神仙之道明白昭著,足以得到验证。试着论述说:人的出生与万物相同;万物由于妄念而生,由于生而死,生死相继,从来没有尽头。圣人知道它的根本是虚的,实体是无的,于是把大道显示给人,使人的本性和情感不再妄动,而返回根本。返回根本就不会再生,不再生就不会死亡。这样以后,才能周游太虚,出入万般变化;早晨可以成为羲、农,晚上可以成为尧、舜;有时由存在转为消亡,有时由消亡转为存在。天地不能覆盖和承载他,阴阳不能陶铸和蒸化他。他寂静无声,无法看见他的边际;深远得不能辨识他的门径,这就叫至神。所谓至神,看天地四海,就像看毫毛末端一样;看万古以前和亿载以后,就像看一呼吸之间。列御寇说,不生的能够使万物生,不变化的能够使万物变化,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人。不使自己的性情返本的人则不是这样:他的作用有界限,行动有所凭借;存在和消亡彼此制约,祸福彼此依伏;他的道理有定数,定数穷尽便会败坏。所以列御寇说,有生者不能不死,死者不能不变化,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人。那些所谓仙人,正悄悄地把金炼成丹,炼气来保存身体,希望在天地四方之内活上千百年;这类人如同龟、鹤和大椿,只是更加长久罢了,并不值得推重。唉!后世的人相继受到迷惑,不思考老子“减损”的意义,也不实行颜子“不远而复”的道理,反而施展自己的智巧,以符箓、药物和方术为要务,在心中妄生各种念虑。到了末流,竟把牙齿头发不变、疾病不发作当成功效;在夭折和长寿的范围内彼此争斗,号称道士,难道不是极大的悲哀吗!考察《神仙传》,共记一百九十人,我所推重的,只有柱史和广成子两人罢了,其余都是受生死支配的人。于是借此加以评论,用来警戒自己。《涅槃经疏》释文 我听先觉之人说:大宝流布光辉而不改变,叫作“常”;在宽宥中施布和气的盛大典则,叫作“教”;使天下人知道教化归宿的根本,叫作“行”;感通人心达到极点,叫作“证”。这样说来,应以大道的运行驾驭时代,以法性的本质契合时运;在应对万物的时候,与显现和隐晦同其光辉,广大弘扬最高的教化。自身和他者都昭然显著,正是传播那宏大的声名,恭敬地表现文德和深思,协和达到极点。四种德性完全彰明,正存在于微妙的本体之中;感化众多家族,遍观各种修行,最高的典范得以修成。众多功业能够成就,实在依赖根本宗旨;以诚信传授给人,阐明宗旨的极点,说明它的旨意和关键。能够对后世有所补益,实在存在于微妙的作用之中;综合广博的万物根源,树立成就教化的训典,使教化之风流行于十方。使天下都归顺的,实在就是微妙的教法了。三如来画像赞(并序) 法王的身有三种:一是法身,二是报身,三是应身。报身从无边功德中产生,应身从无边众生中产生,法身从如如不变、无所生起的本体中产生。分别说是三种,究竟却始终贯通为一。推究大道的本体,离开一切形相,这是它的根本。积累大德、施行大慧、契合大道而成就伟大的身相,这是报身。出入十界,随着所应利益的对象而显现,如水中月、镜中像,这是应身。从因到果,所以不能没有报身;为了医治一切病苦,所以不能不示现应身。应身也是名称,报身也是名称;说是名称,难道不只是实相的宾语吗?经中说:“观察身体的真实相,观察佛也是这样。”我曾试着思考,认为众生大概就是背离佛性的人。这三种相,在佛是三种德,在凡夫是三种障:第一是生死,生死就是空寂,空寂就是法身;第二是烦恼,烦恼就是智慧,智慧就是报身;第三是结业,结业就是解脱,解脱就是应身。三德由于觉悟而成就,三障由于迷惑而形成。迷惑而不能复归本性,于是自己断绝了通向佛乘的道路。可悲啊!我曾净心斋戒,命工匠裁开白绢绘画,使圣人的德行和形貌可以抬眼看见;看见以后便思考,思考以后便知道最高的道理。认识最高道理的道路,大概就由此开始。由于瞻仰还不足以表达敬意,于是为它作赞,希望观看的人能够知道:三位如来并不在心外,也不能用执著于有或无的心去认识。赞曰:伟大啊,法身的本体!本体如同虚空。不起始,不终结;不污秽,不清净;无边际,也不偏于中间。这就叫涅槃,这就叫法身。诸佛的本性之海,就是无上真正的正道。(右边赞毗卢遮那佛) 微妙啊,报身的本体!它以法为本体而广大。由于清净的功德,获得无碍的色身;获得无碍的色身,成就真实的智慧。包摄整个法界,直到未来无尽之时。(右边赞卢舍那佛) 神妙啊,化身的功用!它的变化没有固定的方向,具有美善而炽盛的光辉。以百亿种色身,播化于百亿个国土之上;显示权宜之法而彰明真实,有时沉默,有时说法。在双林之下,向我示现寂灭。(右边赞释迦牟尼佛) 三位圣者本是一身,本来没有差异。恒河沙数般的诸佛,其道理是一致的。众生只是被妄念蒙蔽,觉悟妄念便能到达真境。高悬的形象显现光明,用来照鉴人的心地。(右边总赞)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石幢赞(并序) 在二十五有之中,根与尘彼此磨擦,生灭相互激荡,旋转流转,往复没有边际。如来怜悯他们,于是开启智慧之门,显示诸法如实的道理,使人就在动中体悟寂静,又在寂静中发见光明。借助文字来捕捉意义,把一切色相视为空,以此观察微妙之理。然而,离开一切形相而获得无所住的心,二乘人离得很远而看不见,十住菩萨虽能看见却不能辨明。像这样理解信受,实在困难啊!陇西李氏的先夫人,是常州刺史独孤公的伯姐。她天生具有圣善的德行;不违背母亲的教诲,受持这部经;内心含藏道的机要,对外顺应教化万物。十一年八月,在晋陵郡官舍去世。独孤公承受着丧亲的深痛,追求无为无作的福德,于是把精微的佛理续刻在金石上,希望暗中助成她的微妙果报。唉!即使遍布沙界来布施,布施也有穷尽;即使像山中之王那样广大,广大也有终点。只有金刚般若的空印永远不坏不灭,这大概就是夫人福德和智慧所达到的境界。因此作赞:脱离三乘的束缚,进入一相之地,凭借智慧之力。雕琢道的微妙,用来护佑并合于大道,实在是美好的德行。石头可以转动,字迹也会磨损,但福德没有穷尽。药师琉璃光如来画像赞(并序)
圣之道,无形无名。形以感著,名以功立。盖物有病於妄,我则喻其医;物有滞於暗,我则照其光。其形无方,有感必应。神哉仁哉!惟唐代宗孝武皇帝之甥,某邑长公主之子,曰兰陵萧位,禀灵天潢,承训家范,其性孝,其气醇。大历中,丁先人银青光禄大夫光禄卿赠汝州刺史府君之忧,自反哭至於大祥。哀敬之礼,动无违者。长公主戒之曰:“欲报之德,岂止於斯乎?归诚上仁,可以徼福,尔其志之!”位於是泣遵德命,爰用作绘,八十之物,十二之愿,赫然如见其全身,肃然如闻其音声。自外入者,或疑乱怖投体膜拜,而不知其粉绘也。嘻!昔人有一至之性,或通於神祗,以致福庆,矧夫孝子之哀思,大圣之元运,幽赞之力,可思量哉!安定梁肃,悦闻其风,乃为赞曰:披圣籍兮览元功。赫神光兮被无穷。勿用药兮医之王。感斯应兮万福彰。系於梁兮出於唐。蓄纯孝兮思不忘。绰大象兮景▯煌。洞冥冥兮福穰穰。○绣观世音菩萨像赞(并序)《莲华经普门品》,载菩萨盛德大业详矣。盖变动不测之谓神,穷理尽性之谓圣,慈悲广运之谓力。三者一贯,是为妙觉。功不并化,尊无二上,故佛为法王,我为素臣。或拟诸形容,称其名号,资不匮之力,报罔极之恩。谁其为之?有齐孝女。初尚书吏部郎赵郡李公第六女,归於博陵崔绰。大历初居公忧,泣血无声,至於大祥。既而思求冥▯,徼福上圣,针缕之间,成就庄严。其用心也至矣乎!公之立行立言,天下所推焉,存为人范,没无鬼责,前际之胜因,不可度已。此功德也,盖以展蓼莪者,蒸蒸之心。崔氏之子,以肃尝获升公堂,以赞述见托,痛梁木之坏,恸怀恩之烈,故像设之所,敢著乎辞。赞曰:菩萨之德相炳而慈,凭身以仪之。女也孝思,不可方思。冀冥福於斯,欲报之德,斯焉取斯。○地藏菩萨赞(并序)菩萨以大慈运大愿,宏大道,济大苦,俾三界之间,利见大人,如大地之无不持载,故号曰地藏。有秘书少监兼侍御史李公之甥,太原王氏之第某女,顷遭先夫人弃敬养,拊擗以暨於小祥。或曰:此孝也,匪报也。以报为功,则惟地藏乎?乃手针缕之事,黼而黻之,则而像之,焕乎有成,毫相毕观者。然後知圣善之内训,淑女之孝思,至矣哉!是可以锡尔类也。秘书向予道之,且命赞曰:皇矣上仁,乃圣乃神,厥功备兮。有女伊棘,孝思罔极,厥成至兮。圣仪彰之,景福将之,无有既兮。○药师琉璃光如来绣像赞(并序)得妙道者圣之大,感罔极者孝之至。孝有欲报之志,圣有善应之功。神其愿,运其力,故悲智行焉;发乎心,彰乎事,故像设作焉。谁其为之?有齐孝妇。孝妇姓某氏,前新城令柳诚之室也。先是居皇姑豆卢氏夫人忧,自卒哭及期,呼天之声不绝;自期至於大祥,追福之功不息。乃诵金偈,乃瞻粹容,爰用五彩,以成大像。庄严相好,昭焯焕烂,凛乎若披毫光而演善愿,启清真而屏浊乱。至矣夫!乃为赞曰:光彼千界,赫琉璃兮。勿药之师,号大医兮。不形之形,妙相具兮。窈冥希夷,元功著兮。孝妇之烈,心不渝兮。章施五彩,福皇姑兮。○壁画二像赞(并序)贞元元年冬十月,会稽龙兴寺释法忍与门弟子道俗衣冠之众,以五彩色写释迦如来像於所居之宇,吉祥天女像在左,多闻天王像在右。德容威神,焕赫熙怡,为佛股肱,作人依归。至矣哉!圣人无形,以万利见为形。形生功,功生名。是像元德,存乎前经。二上人以予尝探微言之所缘起,资为之赞,以示昧者云:上圣有作,体神立德,天人遵兮。我示妙法,清我浊劫,示存存兮。日月归依,是威是仪,破群昏兮。巍乎北王,休有烈光,护下土兮,俾尔含识,跻彼乐域,万物睹兮。金甲雄姿,示威宣慈,我何怒兮。唯圣所起,吉祥止止,天德至兮,奥惟首出,佐佑於佛,成大事兮。高明婉柔,愿与道游,滋景福兮。息达本二,沙门有则。知此圣言,图此妙相,示後昆兮。实以善利,与元元兮。
译圣人的道,没有形状,也没有名称。以形状来感通显现,以名称因功德而建立。万物有妄念造成的疾病,我就用医者来比喻;万物有昏暗造成的滞塞,我就用光明来照耀。它的形状没有固定方式,有感便必然应现。神妙啊,仁慈啊!唐代宗孝武皇帝的外甥、某邑长公主的儿子,名叫兰陵萧位。他承受天皇贵族的灵秀,继承家族的教训;性情孝顺,气质淳厚。大历年间,他遭逢先父银青光禄大夫、光禄卿、赠汝州刺史府君的丧事,从反哭直到大祥,哀痛敬谨的礼节,每一举动都没有违失。长公主告诫他说:“想要报答父亲的恩德,难道只做到这些就够了吗?归依至诚于上仁,可以求取福佑,你应当记住这件事!”萧位于是哭泣着遵从母亲的德命,便绘制佛像,八十种庄严之物、十二种大愿,鲜明地仿佛能够看见佛的全身,肃穆地仿佛能够听到佛的声音。从外面进来的人,有的疑惑、惊恐,投身膜拜,却不知道那只是彩绘。唉!古人有极其纯一的性情,有时能够与神明相通而招致福庆,何况孝子的哀思和大圣的本来运行,其中幽冥助成的力量,怎么能思量呢!安定人梁肃喜爱听闻这种风尚,于是作赞说:披览圣人的经典啊,观看根本的功德。显赫的神光啊,普照无穷。无需服药啊,您是医者之王。受到这样的感应啊,万种福德显现。血脉属于梁氏啊,出自唐代。积蓄纯厚的孝心啊,思念永不忘。广大伟大的形象啊,光辉灿烂。洞彻幽冥啊,福禄丰盛。绣观世音菩萨像赞(并序) 《莲华经·普门品》记载菩萨盛大的德行和事业,已经十分详尽了。大概说来,变化运动不可测知叫作神,穷尽事理、发挥本性叫作圣,慈悲广泛运行叫作力。这三者贯通为一,就是妙觉。功德不能与教化并列,尊位没有两个最高者,所以佛是法王,我是奉事佛的素臣。有时把佛的形貌描绘出来,有时称念他的名号,借助那无穷尽的力量,报答无边的恩德。谁来做这件事呢?有一位齐地的孝女。她原是尚书吏部郎、赵郡李公的第六女,嫁给博陵人崔绰。大历初年,她居父丧,哭得泣血无声,一直到大祥。后来她想到寻求冥冥中的护佑、向最高圣者祈求福德,便在针线之间完成了庄严的绣像。她的用心真是达到极点了!李公立身行事、著书立言,为天下所推重;活着时是人的典范,死后也无愧于鬼神,他前世所积的殊胜因缘,是无法测度的。这些功德,大概是用来表达对父亲深切的孝心。崔氏的儿子因为梁肃曾有幸登临李公之堂,又把赞述之事托付给我;我悲痛于栋梁倾折,哀悼并追念他的深厚恩德,所以在设像之处,谨敢写下这篇文字。赞曰:菩萨的德相光明而慈祥,凭借绣像来表现它。这个女子的孝思,实在无法比拟。她希望由此求得冥冥中的福佑,想要报答父亲的恩德,于是便从这里取得了报答的途径。地藏菩萨赞(并序) 菩萨以大慈悲运行大愿,弘扬大道,救济巨大的苦难,使三界之中都能看见并受益于大人,就像大地没有什么不能承载一样,所以称为地藏。有一位秘书少监兼侍御史李公的外甥,是太原王氏的某女,近来遭逢先夫人弃世、失去奉养,悲痛捶胸顿足,直到小祥。有人说:“这只是孝行,并不是报恩。”如果以报恩作为功德,那么只有地藏菩萨才做得到吗?于是她亲手做针线,绣出文饰,并按照菩萨的形象制成画像,光彩焕然,毫相也都完整呈现。这样以后才知道,圣善母亲的内在教诲和淑女的孝思,真是达到极点了!这足以赐予同类以教益。秘书把这件事告诉我,又命我作赞:伟大啊,至高的仁德;既圣且神,功德完备。那位女子遭逢忧患,孝思没有穷尽,她完成的绣像达到极致。圣人的仪容由此彰显,盛大的福佑将随之而来,永远不会断绝。药师琉璃光如来绣像赞(并序) 获得微妙大道,是圣人的伟大之处;感念无边恩德,是孝行的极致。孝心有希望报恩的志向,圣人有善于应现的功德。神妙地成就其愿,运行其力量,所以慈悲和智慧得以施行;发自内心,彰显于事情,所以画像得以制作。谁来做这件事呢?有一位齐地的孝妇。孝妇姓某氏,是前任新城令柳诚的妻子。起初,她为皇姑豆卢氏夫人服丧,从卒哭到服丧满期,呼天哭泣的声音没有断绝;从服丧满期到大祥,追荐福德的功业也没有停止。于是诵读金色偈语,瞻仰清纯的佛容,又使用五彩,完成大幅佛像。庄严的相貌鲜明灿烂,威严得仿佛披着毫光、宣说善愿,开启清净真实而屏除污浊纷乱。真是达到极点了!于是作赞:光明照耀千界,琉璃般赫然明亮。无需药物的医师,是号称大医王的佛。不显形迹的形象,具足微妙相貌。幽深寂静而难以言说,根本功德由此彰显。孝妇的节烈,内心永不改变。用五彩彰显施布,为皇姑祈求福佑。壁画二像赞(并序) 贞元元年冬十月,会稽龙兴寺的释法忍和门下弟子,以及出家、在家的士绅众人,用五彩在他们居住的屋宇中绘制释迦如来像;吉祥天女像在左,多闻天王像在右。三像的德行、容貌和威神,光彩显赫而和悦,为佛作辅佐,也成为世人的依归。真是达到极点了!圣人本来没有固定形体,却以利益众生的万般显现作为形体;形体产生功德,功德产生名号。这些画像的根本功德,保存在前代经典中。两位大师因为我曾探究微妙经言的缘起,便请我借此作赞,来给昧于道理的人看:至高的圣者有所作为,体察神妙、树立德行,天人与世人都遵循。您为我显示微妙佛法,清除浊恶时代,使正道长存。日月归依于您,威严与仪容足以破除众多昏暗。巍巍的北方天王,具有美善而炽盛的光辉,护卫下方土地,使一切有情登上快乐的境域,万物都能看见。身披金甲、姿态雄伟,显示威严而宣扬慈悲,我怎会感到愤怒呢?唯有圣者所兴起的地方,吉祥不断停留;天德达到极点。深奥而居于首位,辅佐佛、成就大事。高明而婉柔,愿意与大道同游,使美好的福气增益。息达本二,沙门有自己的准则。知道这些圣者的言语,绘制这些微妙的形象,向后代显示;确实用善利来施及众民。
○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像赞不形之形无形,神人之形也。当法王御世,有元圣曰观音,以感通之妙用,运溥博之宏应,协赞无上,弼成元功。神行无方,形亦丕变,传此像设,施於群生,此其至矣夫!彼聋盲者,方骇其手目之多,以致恢诡之诮,随诸毁堕,无升济期,可不为大哀乎?故寿王府士曹参军韦侯,修身以仁,处顺而化。夫人京兆杜氏,既孀始虞,哀且顾礼,追惟冥▯,为素为缋。相近而理远,诚著而感深。《易》称“神而明之”,《诗》云“聿怀多福”,尽在是矣。赞曰:良人下世,杳冥冥兮。配德追远,心不宁兮。裂素表圣,为丹青兮。昭赫彩绘,光仪形兮。▯彼君子,归福庭兮。○大罗天尊画像赞(并序)维唐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以大功平大难,以大孝纂大业,少康匡复,下武继文,丕丕崇崇,千古同德。亦既厌代,去而上仙,衣冠留於乔岳,曜魄归乎太极。惟夏四月十有八日,实遗弓之辰,皇上追圣祖之烈光,申孝孙之永慕。载扬至道之赜,用宏上清之福。爰诏国工,以是日画大罗天尊像一躯,混成真精,挥倬神化,包裹六极,覆露九皇。巍乎道主之德相既明,至哉圣人之孝思可见。小臣肃,拜手受诏,为之赞云:至阳之原,无穷之门。大罗之界,象帝之尊。文明武德,有赫孝宣。道光乾元,人畏轩辕。翼翼睿宗,嗣武统天。或图尊容,追孝前文。肃拜稽首,臣敢▯言。惟此功德,载焕载元。既▯圣神,介福无边。亦▯我后,寿考万年。○药师琉璃光如来画像赞(并序)於戏!至人不可得而见之矣,所可见者,像设而已。药师者,大医之号;琉璃者,大明之道。所以洗荡八苦,振烛六幽。巍乎其有功,复归於无物,盖其赜也。皇帝德女唐安公主委化归真之胡,先是命国工,缋佛像,爰设妙色,载扬耿光。以追福祥,以迪幽赞,▯我贵主,达於真乘。至哉!圣人之慈也。小臣某,拜手稽首,而作偈言:药师妙法王。光被於十方,惟皇大圣主。文命敷下土,二圣合元德。广运慈悲力。庄严成仪形。延福於女英。女英受兹福。亦以流万族。○绣西方像赞(并序)道无方,所以法不垢不净,圣人有以见群生大迷也。乃方以聚之,净以极之,应形主之,列圣辅之。俾夫感而通,通而应,应而不穷,其慈善之功乎?皇朝故中书舍人赠华州刺史吴郡朱君夫人扶风马氏,以淑行为宗姻之表,明识通出世之道。洎居华州之丧,昼哭哀慕,勋为律度。既而曰:“予闻妙觉之用,无幽不烛。宜凭上善,以福吾失。”乃用五采,章施五色,发挥德容,及二圣辅,焕乎有见。圣人之妙相,与夫人之至诚,希夷之中,协用休福,於是乎在矣。肃尝以文墨,从华州之游,爰美成功,或感斯恸。赞曰:兑方有国兮,至圣居之。乃示净妙兮,振此群疑。美莲月兮焕金色。色相永思兮不可得。夫人洞此幽赞力,佑我往哲福无极。人既往,道斯存。掌王纶,没州尊。体有美德贻後昆。诞跻妙域参圣神。谁谓至道默昏昏。
○释迦牟尼如来像赞赞曰:法王崩於竺乾露寝二千岁矣。有像设糟粕,留示後世。上士得之,超诣实际。其次奉之,为▯为道,为津为梁。应之迟速,视感之深浅;观其所感,圣人之情可见矣。杜陵吏鲍君游,信道之士也。建中兴元际,君游丁先夫人忧,孝纯诚至,哀感亦至矣。谓至道杳冥,在拟议之外;圣人形容,居瞻仰之内。有慈力可以追孝,有宏愿可以▯神。我仪图之,或赞休福。於是合用彩绣,焕焉发辉,天光照临,▯容肃穆,有二元圣为翼(谓左右二菩萨)。以夫人母德昭闻,君游孝思不怠,虽欲无利功德,能仁其肯舍诸?▯!夫孝子之志,闻一毫之福可以及亲者,则竭力而奉之。矧夫教行於夷夏,理贯於幽明。而无良之徒,坐生异论。以蕞尔愚管之所不及,龊然世籍之所不书。乃尢其先人,谓作福无益,抑犬豕之类尔,何人伦足称!予既美君游之孝,因而志之,俾不肖者企及云尔。
译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像赞 没有固定形体的形体而又超越形体,是神人所示现的形体。当法王统治世间时,有一位大圣者名叫观音,以感通的妙用,运行广大无边的宏大应化,协助弘赞无上之道,辅成根本功德。神妙的行动没有固定方所,形体也随之大为变化;传下这样的画像,施及众生,这真是达到极点了!那些耳聋眼盲的人,正因为看见手和眼如此之多而惊骇,进而讥笑其荒诞奇异,随着种种毁谤堕落,永远没有升济的希望,难道不是极大的悲哀吗?因此寿王府士曹参军韦侯修养自身而行仁德,顺应处世而接受教化。他的夫人是京兆杜氏,丈夫亡故后刚过虞祭,哀痛而又顾守礼法,追念冥冥中的护佑,于是制作白绢和彩绘画像。形貌相近而义理深远,诚心彰显而感应深厚。《易经》所说“神妙地使它明白”,《诗经》所说“于是思念众多福德”,全都体现在这里了。赞曰:丈夫离开人世,归于幽冥。妻子追念远逝、配合他的德行,内心不得安宁。裁裂白绢表现圣者,绘成丹青。彩绘明亮显赫,显现光辉仪容。祈求护佑那位君子,使他归入福德之庭。大罗天尊画像赞(并序) 唐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以伟大的功勋平定大难,以至高的孝道继承大业;使国家稍获安康,匡正恢复基业,继承文王武王的功德,崇高盛大,千古以来德行相同。他既已厌弃尘世,离开人间升仙,衣冠留在高山,光明的魂魄归于太极。夏四月十八日,正是先帝遗弓之日;皇上追念圣祖的盛大光辉,申述孝孙永久的仰慕,宣扬至道的幽深,扩大上清之福。于是诏令国中画工,在这一天绘制一尊大罗天尊像:混同成就真精,挥发卓异的神化,包容六极,覆盖润泽九皇。巍巍啊,道主的德相已经明白;崇高啊,圣人的孝思可以看见。小臣肃拜手接受诏命,为此作赞:至阳的本源,无穷的门户。大罗天的境界,象征天帝的尊严。文明武德,光明显赫而孝德昭宣。道光如乾元,人们敬畏如轩辕。恭敬庄严的睿宗,继承武功、统御天下。有时绘制尊贵的容貌,追述前代圣人的孝道文章。臣梁肃肃敬拜伏叩首,岂敢不进献言辞。唯有这些功德,越发光明而深厚。既祐助圣明神灵,带来无边福德;也祐助我皇,愿其长寿万年。药师琉璃光如来画像赞(并序) 唉!至高的人无法亲自看见,能够看见的只是画像而已。药师,是大医王的称号;琉璃,是大光明之道。因此能够洗涤八种苦难,振作并照亮六道幽暗之处。它的功德巍巍盛大,最终又归于无形无物,这大概就是它深奥的地方。皇帝的德女唐安公主化身归真之前,先命国中画工绘制佛像,于是设置微妙色彩,彰显光明。用来追荐福祥,用来引导幽冥中的助佑,祐护我尊贵的公主,使她通达真实佛乘。真是达到极点了!这就是圣人的慈悲。小臣某拜手叩首,作偈语说:药师是微妙的法王。光明遍照十方。伟大的圣明皇帝,以文德之命施布于下方土地。两位圣者合具根本功德,广大运行慈悲之力。庄严地成就佛的仪容,为公主延续福德。公主承受这福德,又把它流传给万族。绣西方像赞(并序) 大道没有固定方所,所以法本来不垢也不净;圣人由此看见众生的巨大迷惑。于是以方位聚集诸尊,以清净达到极致,以应化之身为主,以列位圣者为辅,使众生有所感便能相通,相通便有感应,感应而不穷尽,这就是慈善的功德吗?皇朝已故中书舍人、赠华州刺史吴郡朱君的夫人扶风马氏,是宗族姻亲中德行美好的表率,具有明达见识,通晓出世之道。等到她为华州刺史服丧时,白天哭泣哀悼,把哀情施用于礼法。后来她说:“我听说妙觉的作用,没有幽暗之处不能照耀。应当凭借最高的善行,为我已故的丈夫祈福。”于是使用五彩,彰显施布五色,发挥圣者的德容,并绘出两位辅佐圣者,光彩焕然可见。圣人的微妙相貌与夫人的至诚,在幽微难言之中共同发挥美好的福力,就在这里了。梁肃曾以文章随华州刺史游历,于是赞美这件功德,有时也因之感动悲痛。赞曰:西方有国土啊,至高圣者居住在那里。于是显示清净微妙之法啊,振拔众多疑惑。美好的莲花和月亮啊,焕发金色光彩。这样的色相使人永远思念啊,却不可真正得到。夫人洞察了这种幽冥助佑的力量,祐护我已故先哲,使福德没有穷尽。人虽然已经离去,道却因此长存。曾掌管君王诏令,死后仍受一州尊崇。以美好的德行留给后代。高升到微妙境域,参与圣神之列。谁说最高的大道沉默昏暗、毫无光明呢?释迦牟尼如来像赞 赞曰:法王在竺乾的露寝中涅槃,已经两千年了。只留下如同糟粕一般的画像,给后世观看。上等之士得到它,便超越而到达真实境界;其次的人奉事它,用它求福、求道,使它成为渡津和桥梁。它感应得快还是慢,要看人的感应是深还是浅;观察人们所受到的感应,就能看见圣人的心意。杜陵县吏鲍君游,是信奉大道的人。建中、兴元年间,君游遭逢先夫人丧事,孝心纯厚、诚意深切,哀痛和感应也同样深切。他说,最高的大道幽深冥远,超出思量议论之外;圣人的形貌却存在于可以瞻仰的范围之内。有慈悲之力可以追荐孝心,有宏大的愿力可以祐助神灵。我绘制这个形象,也许可以赞美并求取美好福德。于是合用彩色和刺绣,光彩焕发;天光照临,仪容肃穆,并有两位大圣者作为羽翼(指左右两位菩萨)。由于夫人的母德光明显著,君游的孝思不懈,即使不求现世利益和功德,能仁如来难道肯舍弃她吗?唉!孝子的心愿是,只要听说一丝一毫的福德可以惠及亲人,便竭尽力量来奉行。何况佛教施行于夷狄和华夏,义理贯通幽冥与显明之界;可是没有善心的人,偏偏坐在那里产生异说,以自己微小愚昧的见识所不能理解、世俗典籍所没有记载的东西,反过来责怪自己的先人,说作福没有益处;这难道不是犬豕一类的人吗?还有什么人伦值得称道!我既然赞美君游的孝行,于是把它记载下来,使不肖之人能够有所仰望、努力赶上,仅此而已。
○四皓赞道可佐皇而隘於帝治,是以崆峒、箕山之长揖於轩尧也。德宜辅王而偶生霸世,则四皓之所以晦明於汉氏也。噫!周道绝而王泽涸,秦短世而汉杂兴。六合披攘,兵不暇戢。则四公轩轩然鸿飞於冥,时也。天下大宝,一人攸系。苟蔑嫡崇庶,则乱是用长。而公偻然俯定储后,权也。处则以时,出则以权。时以全已之道,权以安天下之器。得非知几者欤?《易》谓“知几其神乎”,四公体之,故曰时合道合,时塞道塞。生非其时,与道消息,四公之谓与▯?赞曰:秦失其鹿,豪杰并逐。鸾凤何依,白□深谷。英英南山,采采紫芝。汉以剑起,吾谁与归。栖心化元,澹泊无为。礼物虽至,先生默而。惟彼贞石,确不可转。储皇不安,我德用显。大君是惊,惠位是宁。四公屈身,天下和平。弋者何思,鸿飞冥冥。●卷五百二十☆梁肃(四)○兵箴皇道无名,帝始有征。故效无杀,作为五兵。曰王及霸,功济天下。威实助德,伐乃除祸。逐鹿于原,战龙在野。大宝О▯,非兵孰可。动如决河,静逾灭火。苍苍万姓,悬命在我。所行者师,所统者德。功本乎义,不体乎力。顺之曰圣,逆之曰贼。成败存亡,鲜不是则。众不足恃,胜不足保。武王一戎,奄有九有。纣之百克,其卒无后。故长民者,无曰我强,莫予敢亢。寻邑百万,覆乎昆阳。无曰我大,莫矛敢制。陈吴攘袂,嬴氏大溃。武不可玩,玩则必穷。兵不可废,废则终凶。故曰天下虽平,忘战则危。不教民战,是谓弃之。齐桓矜众,九国以离。徐偃仁义,本邦亦隳。《传》美止戈,《易》称以律。古之睿智,神武不杀。治乱之机,系于杪忽。壮直且顺,孰云我遏。旅臣同箴,敢告执钺。○心印铭浩浩群生,或动或静,或幽或明。旁魄六合,运用五行。莫不因心,而寓其形。波流火驰,出入如机。如环无端,莫知其归。或细不可视,或大不可围。日月至明,或以为昏。秋毫至微,或以为繁。或囊包天地,或渴饮四海。舒卷变化,惟心所在。夭寿得丧,惟心所宰。心迁境迁,心旷境旷。物无定心,心无定象。明则有天人,幽则有鬼神。若乐相纷,如丝之棼。有无云云,不可胜言。抑末也已,本是不然。惟本之为体,寂兮浩兮,不可道兮,显矣默矣,不可测矣。统万有于纤芥,视亿载于屈指。外而不入,内而不出。不阖不辟,不虚不实。无感不应。无应不神。在天而天,在人而人。常存而未始或存。常昏而未尝或昏。岂惟我然,盖无物不然。岂惟我得,盖无物不得。混而为一,莫睹其极。故曰心生法生,心灭法灭。离一切相,则名诸佛。○▯溪铭(并序)阴阳和而万物生,圣贤合而天下平。和者时也,合者运也。在昔尧舜合禹抑洪水,而天下平者四百年。汤合伊尹革桀骜,而天下平者六百年。文武合太公一戎衣,而天下平者八百年。与夫风雨寒暑,五行四时,佐天生物一也。天之数不可以不变,时则有怀山襄陵浩浩滔天之灾;君之运不可以不极,时则有作威杀戮毒▯四海之变。变则通,时则有四载之庸;极则反,时则有放伐之功。於戏!惟尚父钟其运而遇其主,蹑其机而作其合者与▯?于后伯阳不显,仲尼旅人,其不合者与▯?故曰君子得其进则大行,不得其时则龙蟠也。嘉尚之父动静不失其时,作《▯溪铭》曰:至人无心,与道出处。处则土木,出则雷雨。惟殷道绝,粤有尚父。爰宅于幽,盘桓草莽。天地阖辟,阴阳运行。明极而昏,昏极而明。遇主水滨,谟泰八▯。牧野桓桓,一麾而平。惟彼日月,得天而光。惟彼圣贤,得时而彰。独夫昏迷,我乃豹藏。文武作周,我乃鹰扬。故曰:大道无体,大人无方。运用变通。至虚而常。作铭▯溪,今古茫茫。○圮桥石表铭(并序)临淮之下丕阝,有古圮桥,盖汉少傅留文成侯张良受神人黄石公兵书之地。初,留侯丑秦,高帝在丰。龙虎不起,风云未会。黄石公知天衢欲平,否极必倾,秦之亡而汉之昌,故先以兴亡之符而授留侯。且曰:“孺子可教!后得济北黄石,其我也,故以号云。”夫受命之君,与佐命之臣,将欲叙天道,定人伦,则必幽赞明神,协成大勋。在黄帝氏方平蚩龙,时阮女启符,风后行诛;然后迎日推▯,天下大治。在帝尧方被水害,时乃洛出九畴,禹成九功;然后万国▯宁,黎民时雍,在汉祖方征秦项,时乃黄石授兵,留侯演成;然后绁婴轵道,斩羽垓下。自昔元图元命,著在篆{▯榴},皆片言隐辞,无益帝载。惟此三后,感及神书,文章昭明,大业用兴。《易》称:“人谋鬼谋,百姓与能。”又曰:“神道设教,而天下服。”
译四皓赞 道足以辅佐皇帝,却受到帝王政治的局限,所以崆峒山、箕山的隐士向轩辕、尧帝长揖辞别。德行适合辅佐君王,却偶然生在霸道盛行的时代,这就是商山四皓在汉代时或隐或显的原因。唉!周道断绝,王者的恩泽枯竭;秦朝短命而亡,汉朝杂然兴起。天下动荡,兵器没有空闲收起。于是四位先生高飞而隐没于幽冥之中,这是时势使然。天下最重要的权柄,系于一人之身。如果轻视嫡子而尊崇庶子,祸乱就会因此增长。于是四位先生屈身俯就,安定太子储位,这是权宜之举。他们隐居,是顺应时势;出仕,是运用权变。顺应时势,是保全自身的道;运用权变,是安定天下的器具。难道不是懂得事物微妙先兆的人吗?《易经》说:“懂得事物的先兆,大概就是神明吧!”四位先生实践了这一点,所以说:时势相合,道也相合;时势闭塞,道也闭塞。生而不逢其时,便随大道的消长而进退,说的不就是四位先生吗?赞曰:秦朝失去了天下,豪杰一同争逐。鸾凤归依何处,白□隐没于深谷。南山高秀,采摘着紫芝。汉朝凭剑而兴起,我将同谁归依?让心栖息于化育万物的本源,淡泊无为。礼物虽已送到,先生却默然不答。只有那坚贞的石碑,坚定不移、不可转动。储君不得安宁,我的德行因此显现。大君为此惊惧,太子之位于是安定。四位先生屈身,天下获得和平。猎鸟的人还在想什么,鸿雁已经高飞于幽冥天际。卷五百二十 梁肃(四) 兵箴 皇道本来无须以武力命名,帝王开始有征伐,于是才仿效无杀之道,制作五种兵器。称王称霸,功业得以济助天下。威势实在是辅助德行的,征伐乃是为了除去祸害。在原野上追逐群鹿,在荒野中与蛟龙交战。天下大宝既然如此,若非兵力又有谁能取得?行动时如决堤之河,静止时超过熄灭的火。苍苍众民把性命悬在我手中。所率领的是军队,所统摄的是德行。功业根本在于正义,不在于凭恃武力。顺应它就叫圣人,违背它就叫贼寇。成败存亡,很少有不是由此决定的。人数众多不值得依恃,战胜也不足以长久保全。周武王一次出兵,便完全拥有九州;纣王百战百胜,最终却断绝了后嗣。所以治理百姓的人,不要说“我强大,没有人敢抗拒我”。王寻统率百万军队,却在昆阳覆败。不要说“我势大,没有长矛能制服我”。陈胜、吴广挽袖而起,嬴氏于是大为溃败。武力不可玩弄,玩弄它必然穷困;军备不可废弃,废弃它最终必有凶祸。所以说,天下即使太平,忘记战争也会危险。不教百姓作战,就是抛弃他们。齐桓公夸耀兵众,九国因此离散;徐偃王实行仁义,本国也因此毁灭。《左传》赞美停止战争,《易经》称道用军法约束。古代的睿智之君,神勇而不滥杀。治乱的关键,系于极细微的差别。刚强正直而又顺应时势,谁说我能够阻挡它?作为从军之臣,我一同进献箴言,谨敢告知执掌兵权的人。心印铭 浩浩荡荡的众生,有的运动,有的静止;有的幽暗,有的显明。充塞六合,运行五行,没有什么不是依凭内心而寄托其形体。像波浪流动、火焰奔驰,出入如同机括;循环往复没有端头,没有人知道它归向何处。有的细微得无法看见,有的大得无法围住。日月本来极其明亮,有时却被当作昏暗;秋毫本来极其微小,有时却被当作繁多。有时心囊括天地,有时心渴饮四海。舒展、收卷和变化,都只在于心。夭折、长寿、得到和丧失,都只由心主宰。心发生迁移,境界也随之迁移;心胸开阔,境界也随之开阔。万物没有固定的心,心也没有固定的形象。显明时便有天人,幽暗时便有鬼神;好像音乐纷纷交错,如乱丝缠结。有和无如此纷杂,无法全部说尽。这些都只是末流罢了,根本并不是这样。唯有根本作为本体,寂静而广大,不可用言语说出;显现而又沉默,不可测度。它把万有统摄于细小如芥子的事物之中,把亿万年看作屈指之间。向外而不进入,向内而不出来;不闭合,也不开放;不空虚,也不充实。没有感应而不回应,没有回应而不神妙。在天上便是天,在人间便是人;恒常存在,却从来不显出某个固定的存在;恒常昏暗,却从未真正昏暗。难道只有我如此吗?大概没有一物不是如此。难道只有我能够得到吗?大概没有一物不能得到。混合而成为一体,没有人能看见它的极限。所以说:心生起,法就生起;心灭去,法就灭去。离开一切形相,就称为诸佛。▯溪铭(并序) 阴阳调和,万物便产生;圣贤相合,天下便安定。所谓和,是时机;所谓合,是时运。从前尧、舜与禹相合,平治洪水,使天下太平四百年。商汤与伊尹相合,革除桀的暴虐,使天下太平六百年。周文王、武王与太公相合,一次穿上战衣出兵,使天下太平八百年。这与风雨寒暑、五行四时辅助上天生育万物,是同一种道理。上天的气数不能不变化,有时便会出现洪水淹没山陵、浩浩荡荡漫天而来的灾害;君主的时运不能不发展到极点,有时便会出现制造威势、杀戮众人、毒害四海的变乱。发生变化便能通达,所以有时出现四时运行的功业;发展到极点便会反转,所以有时出现放逐、征伐的功绩。唉!只有尚父遇上了自己的时运,也遇上了他的君主,抓住时机而促成相合的吗?后来伯阳没有显达,仲尼成为旅人,他们是不曾遇合的吗?所以说,君子若得到进用的机会,就大力施行其道;若不能得到时机,就像龙盘曲隐藏起来。可嘉可敬的是尚父,他的一动一静都没有失去时机,于是作《▯溪铭》说:至人没有私心,出仕或隐居都与大道相合。隐居时就是土木,出仕时就是雷雨。正当殷朝的道路断绝,才有尚父出现。他于是居住在幽僻之处,盘桓于草野之间。天地开合,阴阳运行;光明达到极点就转为昏暗,昏暗达到极点就转为光明。在水滨遇到君主,谋划使天下太平八百年。在牧野威武奋发,一挥军旗便使天下平定。日月因为得到上天的依托才有光辉,圣贤因为得到时机才显扬。独夫昏昧迷乱,我于是像豹子一样隐藏;文王、武王建立周朝,我于是像鹰一样奋扬。所以说:大道没有固定形体,大人没有固定方所;运用时随变化而通达,极其虚静却恒常存在。作铭于▯溪,古今都显得苍茫。圮桥石表铭(并序) 临淮下游丕阝县,有一座古老的圮桥,大概就是汉代少傅、留文成侯张良接受神人黄石公兵书的地方。当初,留侯厌恶秦朝,汉高帝还在丰地。龙虎之势尚未兴起,风云之会尚未形成。黄石公知道天下的道路将要平定,否塞到了极点必然倾覆,秦朝将亡而汉朝将兴,所以先把兴亡的符征授给留侯,并且说:“年轻人可以教导!后来在济北得到的黄石,就是我,所以以此为号。”承受天命的君主与辅佐天命的臣子,将要叙明天道、安定人伦,必定要有幽冥神明暗中辅助,共同成就大功。当黄帝氏正要平定蚩尤时,阮女启示符瑞,风后施行诛伐;然后迎接日神、推演历数,天下才得到大治。当帝尧正遭受洪水祸害时,洛水于是出现九畴,禹成就九种功业;然后万国安宁,黎民和睦。当汉高祖正征伐秦朝和项羽时,黄石于是授予兵书,留侯推演并完成其谋略;然后在轵道释放子婴,在垓下斩杀项羽。从前那些根本的图谶和天命,著录在篆书之中,全都是片言隐语,对帝王事业没有实际帮助。只有这三位后世帝王,都受到神书感应,文章光明显著,大业因此兴起。《易经》说:“人谋合于鬼谋,百姓也能参与而成事。”又说:“设置神明之道来施行教化,于是天下人都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