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二十五

译夏后氏安定山川、疏通滞塞，拯救水患，使天下通泰。上天赐予玄圭以表示命令，已经成就治理天下的功业；黄龙显现祥瑞，开始彰显域中的盛大气象。当时车驾停在江边，船停泊在大河中。天道刚健，而时运仍有未济；大地设置险阻，前方的险要清楚可见。想到要渡过水流以安抚风俗，于是精诚虔敬地祷告。于是云气涌起，神光灿烂。黄龙在无用之窟中奋起双角，在或跃之泉中昂首跃动。它安定波涛，澄清水面，顺承天意而降临；拖着长尾、垂下鬣毛，夹护王舟并将它背负起来。它汇合百代的灵符，表明千年的圣运。它只是令人惊叹地从无情之物中出现，奔驰而来，行迹不可测；好像驱使风雷，又仿佛长有羽翼。看它竭尽诚心来效力，像是入列陈述自己的力量。眼睛如闪电流光，金色鳞片光彩耀目。天吴奔走，阳侯屏住呼吸。巨大的险阻将要渡过，哪里还需要借助剡木舟的能力；潜伏的怪物不再遇见，哪里还需要依赖画有怪物的旗帜来驱逐？它应合变化来彰显盛德，从深潜之处出来而刚健有为。这样的庆祥多么广大，蒙受福祉的是兆民；这样的景象多么荣耀，执持玉帛前来朝见的是万国。如果不是平治土地、填塞洪水，哭泣悔罪而自责；如果不是饮食俭薄以显示节俭，宫室卑下而思考治道，那么德行怎么能掩盖生成万物之初，功业怎么能与开辟天地之始相齐？哪里会有非同寻常的神物，不待召唤便聚集而来呢？这正是使不通达的道路得以通达，并彰显其全部美德。至于汉武帝横渡汾水，秦始皇抵达沧海，不过是放纵心中欲望，并不崇尚高尚德行；对百姓的虚弱困苦毫不顾念，只听信方士的空话。他们开始只是侥幸免于覆没溺死，哪里还能期望神灵显现呢？唉！行动没有法度，言语不是善教；这样，即使百姓愚昧柔弱，有时也会被驱使，却不能收到成效。如果君主的志向纯正，德行深厚，那么龙即使神奇变化，也不用役使便会自行勤勉。确实如此啊！国家使百姓得到苏息，在治理上没有郁结。它超过大禹，并不致力于舟车运输的劳苦；那蜿蜒的黄龙，不过成为宫苑池沼中的景物罢了。○乐理心赋（以“易直子谅，油然而生”为韵） 大道没有形象，苍天没有声音。圣人如果不有所创作，凭什么观察教化的完成？因此吹奏之乐鼓动天地，发出金石般的铿锵声。它因循人心而成为理的根本，显现于器物而勉强称作音乐。用它来调和五方的风俗，使万物的生长更加厚实。起初从内心积聚而向外发出，完全充实本性而涵养情感。音乐与内心幽冥相合，便是所谓顺应上天的自然；内心依循音乐之理，也能自明而归于诚。至于音乐用于朝廷，君臣和合而合乎义。一经发声，阳唱而阴和；九次变调，便如云行雨施。上面由此看见做君主的艰难，下面由此知道做臣下的不易。有国家的人用这种方法治理内心，必定获得仪凤来临的嘉瑞。至于音乐用于内室，父子宁静专一，是取法于不荒淫而快乐、有节制而宣达。用和谐调济严肃，爱心由敬意而完满。有家的人用这种方法治理内心，必定使天性返回自然。况且音乐的创作，一动一息；心的治理，只在清明和正直。这样以后，听见声音便一定聪敏，没有什么进入耳中而不能领会。节拍有次序，观看它如串珠而又不是珠子；声音构成文采，看见五色而又没有具体色彩。如果有人只想着邪念，只把恶念作为所向，那么即使琴瑟在手，管弦也都修治完备，建立音乐的方法既已失误，治理内心的途径又从哪里求得？又怎能希望改变淳厚浩大的风俗，使和气油然而生呢？只要看它的内心崇尚玄妙通达，音乐资助彼此交流畅通；明处能够赞助天地化育万物，幽处能够探索鬼神的情状。节拍会合，有极致的法象作为准则，发出声音而时时合中；应对变化没有固定方式，却有可以模拟的准则，正直而不虚妄。伟大啊，最高的音乐幽微难闻，等候它的显现吧。用思考去听它，本来不必依靠师旷；创作必定在于德行，也不必等待后夔。如今正敦厚和谐、统一天下，返回根本、恢复初始；区别六律以分辨听觉，纳入八风而使轨道齐一。洪钟空虚而能接受声音，我便由此开放渠道听取直言；朱弦留下余音，我便由此警戒专门自夸美德。这就是我们的君主用音乐治理内心。如此当然应当尊贵为天子。○鉴止水赋（以“澄虚纳照，遇象分形”为韵） 水停止流动，静下来便慢慢澄清；万物映照其中，时间久了更加空明。它既不因美丑而生情，又何必议论亲疏？委身于大道以来，所期待的是像最高的善一样利济万物；既然已经忘掉捕鱼的竹筌而领悟道理，又哪里担忧水太清而没有鱼？至于回环的池塘月色明亮，高高的堤岸四面环绕；泥滓沉淀而自行下沉，金沙明亮而不混杂。它同道德一样虚静而能容受，却不同于川泽只接纳污浊。有文采的君子，在这里可以得到明证。气息随着波浪平息，心灵与水源一同澄清；端正的形体投向影子，如同木材依循墨绳。它表现微妙之处，像悬挂的金镜正当白昼；探究隐微之处，像隔着玉壶看见其中的冰。它的颜色必定通透明澈，光线没有昏暗浑浊；不蒸腾蓊郁的气息，不激起潺潺的声响。百丈之远尽在眼前，千仞之高如在掌中。丑恶往往由内心显现，美好实在不是外界夸奖出来的。开始观察水中形影时，正像用自己的身体观察自己的身体；领会其中意味时，便同于探求形象而忘掉形象。看它向下倒映星河，向上披覆烟云。守持常道，性情将与大道相合；居处静止，万物便依其类别分开。君主以水鉴来平正内心，临御臣下必定简约；臣子以凿水之功来砥砺节操，在国家中必定有声誉。美丑本无固定形态，只由人自身招致；万物与我一同前进，水没有什么不能照见。廉洁之士借它洗涤内心，至人借它观察玄妙。哪里像那流动的水如激射的箭，波浪如倾倒的水瓶？昼夜不停，争相流入沧海。那样只是违背躁动与宁静的道理，不能辨别真伪的形态罢了。国家以道作为止水，鉴照万物而有余裕；各种形态如鱼鳞般聚集，万般景象也随之相附。浑水摸鱼、窃取吹嘘之名的人，会受到众人指责；精研道理、搜求实情的人，千年才遇到一个。既然如此，只管自己收敛威仪，又有什么可忧虑、可畏惧的呢？○乐出虚赋（以“声从响际，出自虚中”为韵） 和谐而发出的，是音乐的情感；空虚而有所应和的，是万物的声音。有时它透彻地以形体承受，于是清冷地生出韵律。离开沉默归向喧响，才开始显示形成文采的迹象；从无进入有，才成为装饰喜悦的名称。它开始时因微妙的存在而来，向着无间之处到达；披散宏大、纤细、清亮、浑浊的声响，充满丝、竹、陶、匏等乐器。根源在寂静之中，所以难以辨认它将要萌发；忽然变得欢欣和乐，也不知道它从哪里产生。因此圣人从万物取法象，观察民情而制定教化。堵塞嗜欲产生的根源，疏通形神尚未贯通之处；想使和气暗中兴起，玄妙的关窍悄然空明。与吹拂万物而使它们都歌唱相应，从一气生三才而最终全都同和。从自身推及他人，把万物寄托于尚未分化的境界；包罗天极地极，在方寸心中开启造化机关。于是淡泊而没有边际，停留而不滞塞；有非形象的形象，生于无边际的边际。因此使思想充实，道就上升；堵塞空虚，声音就隐蔽。内里空明，笙竽便会奏响；剖空其中，琴瑟便得以制作。喜悦如波涛腾涌，风行于有道之年；宫商分派，雷声震动于无为之世。幽深而缓慢，流行于六合。确实在最初寂静时充满，才在警戒开始时喧然发声。使百姓心中铿锵和鸣，到这里就够了；使一人之德受到鼓舞，那又知道会达到怎样的境地呢？

译这就是垂布仁德而具有实际内容，音乐因此加以祖述；探究它的形态，使它充实为本质，声音因此从中透彻地发出。道理本来没有二致，情感最终归于统一。堵塞云谷，回响便断绝；疏通天籁，声音便逸出。尚未随顺万物时，七政八风一派混茫；忽然改变其和谐，便在五声六律中剖判开来。于是迁化为草木，散布为笙和镛；万物的分类从此蓬勃兴起，九奏之乐也因此纷然相随。道义衰薄，风俗败坏，没人能探究箫韶的根本；声音消失、韵律止息，只空传干戚舞的形貌。如今白圭垂示美善，清悬的钟磬接续余响。平正内心已经建立于皇极，众人随乐起舞仍然存在于圣明的思虑之中。如此，和暖之气将会从无形无象之处产生。○齐人归女乐赋（以题为韵） 从前齐国人送给鲁国美女，倾城的女子有十八人。她们艳丽绝代，穿着华美的罗绮，娇美如春色；慢慢舒展的面容中横映秋水般的眼波，纤袅的身姿回旋着流风。大概是因为仲尼为鲁国订定礼乐，约束齐国君臣；在夹谷之会斩杀倡优，又收回汶水之滨的土地，所以齐国用轻歌曼舞和回雪般的舞姿，表面上交好，实际上想从内部谋划，败坏鲁国政事，削弱齐国邻国。鲁国君臣果然不能端正操守，迷失而没有及早觉察。听到淫靡哇邪的声音，便全都忘记圣人的学问。城南于是演奏雷鼓，【原文残缺】云幕。结交齐鲁之间的欢好，接受郑、卫的音乐。感受到繁杂声音的阻滞，形成了正声的错乱驳杂。孔夫子于是无法挽救他们的过失，也无法使他们恢复迷失的心志。他望着龟山，弹奏琴曲；看见凤凰，便含着悲凄。痛惜王纲荡然无存，顺应天命而忧惧不安。鲁侯如果树立盛大的德行，考察古代正道；抑制艳丽淫靡而不予接受，显现圣人的本性而思慕效法，那么就会知道季孙氏的僭越，只与仲尼同道。这样足以接受无穷的福祉，足以振兴将要坠落的事业；哪个敌国敢于抗衡，良好的霸业也可以期待。可悲啊！任凭权臣倾覆国家，接受文马和美女；把神祇所喜爱的祭品进献上去，却诱惑耳目而不加拒绝；沉溺于喧哗的笑语，沉溺于华美的衣裳。于是齐国一天比一天强盛，鲁国一天比一天衰微。看见邻国侵占土地，听到有志之士为此沾湿衣襟。虽然时代更替、祭祀久远，德音却没有违背。从前的事情不能再劝止，今后的事情还可以追改。如果能鉴察鲁国的道路已经放荡，放逐郑、卫之乐而不让它回来，那么就可以取得天下最大的权柄，使天下获得丰厚的利益了。○由鹿赋（并序） 贞元丁卯年，我向南行走在襄阳、樊城一带。遇到一个野人捆着一头鹿来到，便问他；他回答说：“这叫由鹿，是利用这头鹿来诱引其他鹿的。”他详细说了这种鹿的情况，又说：“这头鹿每当诱来一批鹿，就连续多日哀鸣嚎叫，不吃不喝。”我叹息说：“虞人捕鹿，必定用同类把它引来；人要招致别人，也必定用他的朋友把他引来。党徒实在很多，古来就是如此。唉！鹿是没有情感的动物，尚且知道悲痛伤害；那些与人合谋追求安逸、残酷地陷害人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啊！究竟是什么人啊！”我因微小事物而受到深刻感触，于是作赋说：鹿出生于世间，也承受着天地的养育。它具备牙齿和角，却不与物争竞；顺着自己的性情，自行牧养。即使对行动和止息有些不明白，尚且知道祸福相依。它舍弃高大的森林，轻快地游近山麓；偶然被巧妙的网捕获，蒙受主人的完全养育。给它饮清水，在芳香的庭院中喂食；让它睡在柔软的香草上，跳跃倚靠兰花的芳香。露水降下，霜气来临，日日安宁，月月平静。虽然改变本性并非它所喜欢，最终还是感念恩德而不惊疑。它哪里知道饲养它并不是为了玩赏，而是另有深意。于是给它命名为由鹿，使它陷入同类之中。凉秋八月，景色清爽，空气澄明；把它带到山坳，拴在小路上；设置埋伏等待，遮蔽在丛林中窥伺。同类之气彼此相求，诱引它们十分容易；它们一定是思念同伴，哪里是贪恋食饵呢？呦呦和鸣，成群结队亲近而来。那些鹿消除了猜疑，把它当作可信；由鹿却不懂得真诚和虚伪的区别。谁能料到仓促之间，灾祸就从疏忽处产生？毒箭像流星贯穿，暗藏的机关如闪电般发射。有的箭洞穿胸部直达腋下，有的折断腿足而碎裂骨头。远望山林并不遥远，回头看田野还未消失；风在泽地上呼啸而向北迅驰，太阳遮没山岭而向西沉落。它驱赶着惊逃的同伴进入岩间烟霭，在涧边月色中哀叫饥饿。只要是行路人听见，谁不会心碎而生断绝之念？看你这头由鹿，野性未泯而又带着仁慈；望见纯束的猎物便惊惋，回头看捕获的车子又迟疑徘徊。它看见鼎中的同类正在消烂，又看见机案上的鹿被剖割。忽然悲哀鸣叫而感伤同类，好像沉重的痛苦正在自己身上。即使把它安置在近旁，给它享用丰盛珍美的食物，它也如同栏中的猿猴那样惊骇跳跃，如同海鸟那样忧愁辛苦。它哪里敢选择声音，然后才死去？想逃走而冒险，又能有什么办法？它痛恨无知地把同类陷害，含着怨毒却无法伸张。客人有所感触而说道：动物确实有这种情形，人也应当如此。所举事实或许相似，推究内心却不同。比如淮阴侯遭遇祸患，冤屈在于神明的公理；有人通报消息而且拒绝，难道会兴起那种阴谋吗？堂堂萧公，实在是知己；欺骗他把他引到钟室，怎么忍心这样做？吕禄之乱中，谁不是汉朝的臣子？结交他是不义，出卖他也不仁。那位美好的郦生，既然与他是交亲；诱骗他交出军印，难道没有别的人可用吗？唉！微小的野兽伤害同类，尚且像不能容忍自己一样；忍心的人出卖朋友，却享受由此取得的功劳。使交友之道消灭，使义气之风坠落，竟然还不如麋鹿。还有什么仁爱诚信可以尊奉？算了吧！料想这个世界茫茫无边，我还没有看见它的始终。○管窥豹赋（以“管中窥豹，时见一班”为韵） 管子实际是圆通的，豹则以奇异的资质著称。将要借助窥管而视若无睹，果然遇到有文采之物便得到一点所得。言语如同立下信誓，起初说必定有可观之处；美好蕴含其中，最终还要承受守持而不失的责任。为什么执着于虚空而什么也看不见，想来是衡量空无却仍有所窥见。凝神注视时常想到劈竹，专心致志时总切望射中皮侯。因此精神毫不懈怠，顾盼之间没有亏失。辨析有时还未分明，哪里敢因小人有所看见便遽下判断；言语如果有准则，又怎能说童子什么都不懂。事情不可轻率，智慧也难以互相轻视。看那隐没在雾中的野兽，竟要用窥天的管子来观察。难道是文采和质实不能伸展，只有孤独的明察能够满足吗？从管中看到的形状，既已在内心辨识得清清楚楚；向远处看，只见中央平坦开阔。然后才知道，虚心可以通达，小小的智慧也能与之相同。毫厘虽小而作用深远，长短大小都能贯通。假使投身行迹偶然遇到东周时代，谁能辨认狗和羊的声色；有文采而可比于西伯，难道会不同于身陷缧绁之中吗？这就是说，祈求进用并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求知而不知疲倦。将希望得到国士的察识，用来应对君子的变化。像罗网只凭一个网眼，期望所见不偏；利益断绝一个源头，专一趋向光明而独自看见。于是知道文采蔚然的人，其道理未必高不可攀；俯身下视的人，智慧有时反而能够防范。哪里有什么微明可辨，果然偶然遇中并不困难。说的是容止可以观赏，而且不同于堵塞缝隙；同样是在偶然相遇中彼此相逢，更喜悦于能够通列相交。确实，专擅美好而独自可嘉，想来天生知晓又何须教导。流转目光已经借助于观止，仔细审察形象，才知道它确实能够仿效。十年学习，自认为有西晋贤者的才学；凭一管之明，又认识了南山之豹。既然如此，那么行为合乎中道而不昏昧，处理事情便能得心应手而没有疑惑。希望有所窥见，能够专心精进并有所归向。又何必夸耀长久的视察，逞强于一时呢？然后才知道，求仁可以得到验证，只有智者才会念及这些道理。

译皇帝亲自处理庶政颂（并序） 臣听说，光临帝位、广大养育万民，能够神妙而明察地处理政事，必定在于圣明的君主。这样说来，所相同的是道，所不同的是时势；有的凭垂衣拱手仰赖臣下成事，有的则振作精神亲自取得成功。等到民俗进入仁寿之境，政理融洽、时运和顺时，政事的张弛虽没有不同，君主劳逸所得的功效却成倍增加。我皇帝体察至高的教化，含有天地元精，包容乾道的刚健，履行坤道的柔顺，盛大地承受天命，恢宏地继承伟大的功业，发扬八位圣人的重重光辉，汇聚百神深奥的福祉；像天空一样覆盖，像大地一样包容，以义鼓动如雷霆，以仁奋发如风雨，转动璇衡而运行七曜，悬挂金镜而照临九州，廓清妖氛而使江河澄澈，接连降下祥瑞而使山岳仿佛堆积。过去轩辕氏斩杀蚩尤，消灭火帝，功劳实在极大；但若不是凭借风后之助，接受元女的符命，也不能取胜。陶唐氏诛灭四罪，平定水灾，德行实在深厚；但若不是大舜登用贤能、伯禹竭尽力量，也不能成功。汤以伊尹为相，才开始奠定殷朝的功业；武王以太公为师，于是安定周道。高宗继承并恢复国业，依靠傅说启发辅弼的言论；宣王中兴，依赖山甫使政事彰明的治理。如今陛下使四海太平安康，雄健的功业超过二十年，百姓甚至感觉不到日常生活是如何得到保障的，群臣也无须仰望圣明的光辉，而陛下的功业却已经超过前代诸王，功绩高过古代的英烈。圣人的作为显现在万物之中，谁能知道它的本源？臣私下以管窥天之见、用蠡器测量大海的容量，希望能够谈论其中的大略。陛下自从代天统治万物之初，就把委屈自己来救济百姓作为志意，虔诚地临御众政，穷尽掌握万般枢机；四次策问贤良，六次亲行郊祀，勤勉体恤治国的根本，为生灵竭尽心力，详察历代所未详察之事，思虑列位帝王所未思虑之事。夏日炎热而尚未进食，寒星已现才要求穿衣；一寸光阴也不舍弃在议论思考上，到了子夜仍然阅览奏事。除去一件事物的祸患，各类事物便因此安宁；申雪一个平民的冤屈，众多狱讼便自然公正；抛弃瑕疵而加以任用，包容污垢而宽宥过失。小小的善行可以记录的，必定出自皇上的心意；片言只语有可取之处，也不会被圣明的听察遗忘。至于天时的丰歉，地利的险夷，国家赋税的盈亏，军队纪律的严明或暴虐，民间百姓的疾苦，耕种收获的艰难，民风人情的真伪，官吏治理的得失，无不秘密归入圣明的谋算，暗中纳入皇上的明察。即使阴阳也不能凭气候欺骗君主，即使神鬼也不能凭形迹逃遁；什么细微之事不能达到，什么重大之事不能包容，什么秘密不能显明，什么困难不能办成？还登台而想到险地百姓的悲惨，听到音乐便想到失意之人的心情，穿着御寒皮裘便感念穿粗布短衣者的寒冷，面对膳食便忧虑只能吃箪中粗食者的饥饿。一天比一天谨慎，已经安泰却不以安泰自居，已经安定却不以安定自安；如此战战兢兢、勤勉不懈，这就是事业能够广泛运行并取得成功、全部功业能够完成的原因。然而，感受覆盖养育之恩的人，希望天空更加高远；承受包容承载之德的人，希望大地更加厚重；仰望照临之明的人，希望日月更加光明。微臣沐浴淳厚的风化，饮受天地的大恩，亲自参与政事，亲眼看见太平。忧劳确实艰难，只愿陛下继续勉励自己罢了；美善确实已经达到极点，只愿陛下继续保持罢了。至于有功虽美而不自以为功，沉默宽厚，这正是君上的体度；观看成就已经实现，手舞足蹈歌颂功德，这是臣下的职责。有所作为却不据为己有，德行没有比这更高的了；知道功德却不加以称颂，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臣某冒死再拜叩首，献上《皇帝亲庶政颂》一首。其辞说：士师弘扬德行，百姓积蓄福庆。幽暗之后重新明亮，高祖承受天命。贞观年间达到大治，开元年间极为兴盛。艰难之后重新安康，皇帝亲自处理政务。承受天命是怎样？绵延万年。亲自处理政务是怎样？早晚都警惕勤勉。天道赐福给谦逊者，我便奉行天道。养育百姓在于勤劳，我便率先勤勉。怀有尧那样的忧民之心，具有禹那样劳苦的形体。寻求百姓的疾苦，思考国家的常道。年成也丰收了，御膳却不觉香美。夜里到了什么时辰？皇帝寝宫仍未安宁。修明文教，停止武备，太和之气弥漫。海上没有波涛，天空没有一丝尘氛。鸟章之长，椎吉之君。群臣在明亮的朝廷会集，随从多如云。巍巍崇高而又庄严美盛，肃穆和美而光明融洽。应当演奏盛大的音乐，以宣扬皇帝的风化。铿锵地歌颂盛大德行，奋勇地赞美神武功业。微臣作此颂歌，永远昭示无穷。代孔侍郎作在蕃地庆贺顺宗登极的表 臣某言：六月十六日，入蕃告哀使、左金吾将军兼御史中丞田景度到达吐蕃别馆，臣恭敬地承听皇帝陛下于正月二十六日以光明的德行奉承天命，继承帝位，重现光辉，百姓万物都焕然一新，恩泽遍及幽远之地，庆福普及动植万物，臣谨表庆贺。臣听说，和气已经蒸腾，草木的萌芽全都通达；及时雨将要降下，柱脚和础石尚且能够预知。臣奉命乘单车出使，闭塞滞留在遥远绝域。天光临照、日光照耀，却独自处在幽暗之中；雷霆震动、风行万里，我却仿佛成了聋子和瞎子。伏愿陛下以仁义厚待远方，以礼施及穷荒，使臣开始能够恭敬奉行圣德的声音，仰承沾受圣上的恩泽。百官已经列于朝班，臣却没有条件在最初便歌颂；万物都呈现祥瑞，臣反而处在飞禽走兽之后。命运乖舛而薄弱，惭愧玷污自身，内心忧惧而脸皮深厚，实在不知道如何措置。今月七日臣从别馆返回至河州大夏川，便于十二日出发，披星赶路，早晚戒惧，不敢安闲宁息。遥望宫阙朝廷，越发深切地感动欢跃，臣实在无法表达极度喜悦、惶恐恭敬之情。代百官第三次请求奉上尊号的表 臣某等言：臣等以管窥天，用凡庸之见揣度圣明，恭敬奉上美好的尊号，竭尽诚意陈述；而陛下再次降下谦逊的光彩，没有回转皇上的眷顾，臣等惭愧而无所凭据，彷徨失措。臣等诚心感激、诚心恐惧，叩首叩首。臣听说，勉强命名为道，也不能完全体现混元的功德；把功德推高到像天一样，哪里能够报答天地生成万物的恩德？只是为了规定万物的视听，给人指示渡口和边际，使人有所会归、有所取法，所以才用名号来象征。伏惟皇帝陛下大大扩充圣明的谋略，继承圣人的美好事业，顺应考察古代训典，盛大宣扬重重光辉，以安定万物来辅助天和，以震耀威严来除去人间祸害，使本性与大道相合，亲身成为教化的先导，神明运行于六幽之中，威势震动九服。到赤水中寻找宝珠，从无方之中观察玄妙作用；登临名山检视玉牒，宣告功业成功的日子已经可期。岂能过分损抑盛大德行，不使伟大功业显明，抛弃臣子沥血的诚意，阻绝华夏和夷狄俯首归向的希望？应当承担仁德便必定接受，这才叫至公；对万物一视同仁，哪里会嫌弃事情归于自身？地位安卑正是大地之德，山岳高峻又何必惭愧；上天喜好谦逊，日月的光明又何须退让？大道贵在传承延续，礼制应当依照适宜来称述。国家历来的旧典，不可以废弃；天人与国家相合的应验，不可以违背。臣等谬居官职，亲自承受至高教化，一次剖露肝胆，三次冒犯皇上威严，愿以死越之罪作为期限，俯伏等待命令。实在希望陛下顺应时势树立教化，顺从众人的愿望，在不以主宰自居的境界中游心，在有名号的范围内屈己，润饰帝位的伟业，发扬皇帝的治道，使古今在同一时刻相会，这将是天下的大幸。臣实在无法表达恳切急迫、惶恐不安之情，谨奉表陈请，敬请圣上知悉。

译贺册立皇太子表 臣某言：臣恭敬地看见十月十二日的敕令，恭敬承知皇太子于四月二十一日册命之礼已经完成。光大继承前代典章，心怀长远谋略，神灵与人都确实和谐，动植万物全都得到依赖。臣某诚心欢喜，诚心雀跃，叩首叩首。臣听说，燕王翼护而留下谋略，是帝王的大孝；立嫡长子主持宗庙祭器，是《礼》《易》的明训。伏惟皇帝陛下充分彰明高峻的德行，恢宏继承伟大的功业，武功已经成功，文治已经安定，然后宏扬三王的教化，建立万国的贤良储君。凡是有生命的，谁不庆幸？臣守职于荒远之地，没有条件入朝称贺，只能私下在岭南角落欢喜，远远超过平常的情感。臣实在无法表达感激喜悦、惶恐恭敬之情，谨奉表陈贺，敬请圣上知悉。代杜司徒作庆贺大赦的表 臣某言：臣恭敬地奉到本月二日的制书，改年号为元和，大赦天下。新的雷霆般恩泽降下，日月的光辉重新照临，仁德遍及幽远之地，庆福普及动植万物，三元重新开始，万物都焕然一新。臣某诚心欢喜，诚心雀跃，叩首叩首。臣听说，伏羲、轩辕驾驭天下，尧舜作为君主，德行没有比爱护生命更盛大的，政事没有比宽容赦免更宏大的。然而这件事关系到治国的根本，理义极其精微，是百王所难以做到、千载难逢的事情。伏惟皇帝陛下继承帝位，光大开启圣明谋略，正值新年的开始，顺应阳和之气，临朝前殿，驾临正门，发布德音，宣示慈旨，彰明大孝的根本，褒奖至忠之后。减省徭役、减轻赋税，以清除疾苦的根源；荡除负累、洗涤瑕疵，以厚植廉耻的风俗。往代典章未曾实行的，前代所未能包括的，无不全部出自皇上的心意，全都归于圣明的政事。安坐便开启仁寿之域，施行起来便可看到雍熙之朝。凡是有生命的，谁不庆幸？何况臣效力日久，受恩最深，而年老如蒲柳，疾病又多，不能在丹陛之下奉酒祝贺，不能在康衢大道手舞足蹈歌颂太平；仍然蒙受上天眷顾，圣上的慈爱曲加周至，特意派遣中使，俯身加以慰问勉励。衰弱疲惫因此增添了气力，枯朽之身仿佛重新生光，恩施重如丘山，感激深入骨髓，即使全家粉身碎骨，也哪里足以报答。臣实在无法表达极度欢喜、惶恐恭敬之情。代李侍郎作庆贺收复成都的表 臣某言：臣恭敬地看见高崇文上奏，说九月二十二日官军进入成都府，逆贼刘辟逃出，官军已经下令追捕。臣听说，夏天震动、秋天陨落，才能看到万物成熟的功效；善于布阵而取得胜利，才显示出铲除残暴的道理。这样说来，杀伐正是为了使人得生，发动军队正是为了使人安定。气候和顺，年成的功业便早日完成；德行盛大，朝廷的谋划便能提前成功。没有遗失一支箭而使大盗穷途奔逃，不曾血刃相接而使整个蜀地平定。夷狄奔逃，百姓欢欣鼓舞，瑞气腾起，祥风飞扬，披上庆贺的[缺字]，捧着光明的太阳。伏惟陛下登临帝位，更新各项政务，正是开拓基业、创立统绪的开始，也是制定法令、确定制度的初期；而刘辟竟敢冒犯天威，首先触犯大法，倚仗险远之地，穷凶极暴。虽然祸患淫滥而正义得到帮助，确实是天道必然；但制服敌人、取得全胜，都是圣明谋略亲自作出的。前些日子各路军队已经会集，兵刃争先；陛下认为正值暑热而用兵，会触犯有害之气，像巢父那样想要速成，哪里如保全军众而功业稍迟，于是下令暂缓蝼蚁般小寇的诛讨，抑制勇猛军队的锐气，休养磨砺，以等待秋季。由此感受恩德而想着奋勇效力的人，万众一心。又因高崇文疾恶太过，对轻微过错也加以杀伤，陛下推行吊民伐罪的义理，弘大覆盖养育的慈爱，诛杀疯狂的寇盗，百姓有什么罪？于是命令追击败军者将其活捉献上，胁从者捕获后便释放，并且宣示浩大的恩私，仍加以宴饮慰劳。因此，饮受恩泽而归顺教化的，十家中有九家。加上圣上的慈爱曲加周遍，重大的信义确实昭著；正当军士需要御寒之时，赏赐战士的物资全都从内府拿出，打开了粮食[缺字]的渠道，投降者的赏赐当天就发下。于是使昏迷的人改变心志，义勇之士增添气力；江山自然归服，军队如雷雨长驱直入；首领只能苟延残喘而逃避威势，士众顺风而放下兵器。市场没有改换行业，街巷没有惊动的狗，人们都得到复生，百姓从倒悬的困境中解脱；旌旗引导着滋养万物的风，金鼓激发着生长发育的气息。然后才知道，至仁也能够诛杀，圣明的谋略没有止境；大典因此彰明，神武令人畏惧。凡在天地形气包容之内，有罪必然诛罚；遍行天地之间，没有不服从的心意。臣谬承重大寄任，亲身逢遇昌盛时代，坐看妖氛[缺字]清除，亲眼看见巨盗被诛杀，手舞足蹈，喜悦之情远远超过平常。臣实在无法表达极度庆贺欢喜之情。代李尚书作庆贺生擒李[人名缺字]的表 臣某言：臣收到某官某乙的文状报告，恭敬承知本月十二日夜，浙西将士张子良等相继归顺效力，生擒李[人名缺字]。上天讨伐有罪，国家无需久候便将其诛灭，华夏和夷狄共同欢喜，飞禽和水族全都跃动，臣某谨表庆贺。臣听说，炎热之气正蒸腾，伏藏的阴气不能隐藏其[缺字]，必然疑有战争发动来泄散它，以彰显正阳的功效；至高教化正在融和，大奸不能隐藏其罪恶，必然侵犯而被诛灭，以彰显圣人的武功。邪气不完全消除，生养万物的德行就不能实现；奸邪不全部暴露，圣人的功业就不能完成：这是自然明白的征兆，也是必然如此的常理。伏惟皇帝陛下光明地承受高峻天命，恢宏继承伟大功业，以仁德养育众生，以义理征讨不义，不与人争功而大力修明文德，到了不得已时才施展这样的武功。近来一年之内，两次发动大刑。北方边境的叛将，已经在九庙庭前献上首级；益部的凶恶渠帅，已经在万人面前伏法。即使披发左衽的夷人尚且知道恐惧，凡有形体、含有气息的，谁不改变心志？贼李[人名缺字]身为人伦之列，家族承袭国家名籍，受到三朝任用礼遇，五族都显耀光荣，却独自藏有祸乱的谋划，秘密聚集奸党。枭琳的牙旗还在，忽然已经发狂；诛杀刘辟的刀刃血迹未干，竟敢在此抗拒命令。陛下重视军务的艰难，深深怜悯远方之人，先行招抚晓谕，后来才加以讨伐。方伯严整军队，有司调运粮食，经营谋划的命令才下达，形势已经张开。果然得到义勇之士同心协力，鬼神也借手相助；大旗回转指向敌方，长戟合围；兵火之气上通天运，金鼓之声震动海内。还不到一夜，便擒获元凶。街巷有居民居住，市场没有改换行业，滔天的叛逆经过一个多月便平定了。去年西征，善于布阵而不必交战；如今东伐，善于用兵而不必列阵。由此可以看出圣明谋略出于天授，神武日日更新；圣道长久流行，所投之刃全都无用；德泽深厚，所用力量便更加少。从此妖氛穷尽，邪气消除，风俗改变，百蛮成为衣冠之乡，五种兵器变成耕作农具，普天之下同遵轨道，家家都可以受到封爵；古今盛世在此时汇合，尧舜距离我们还远吗？臣谬承重大寄任，时常承受特殊恩典，又遇黄河大海澄清，三次亲见巨盗被诛；除恶的志向深切，与众人共同享受太平的义理迫切，欢欣庆贺的诚意远远超过平常。臣实在无法表达手舞足蹈、惶恐恭敬之情，谨奉表陈贺，敬请圣上知悉。卷六百二十六 吕温（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