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百十六

译○慧山寺家山记 金陵所属的郡县毗陵南部无锡县，有一座佛寺叫慧山寺，是李▯的家山。贞元、元和年间，先丞相、太尉、文肃公内心安宁而奉养双亲，家居此县，因而在慧山寺读书。起初十五六岁，直到丙戌年考中进士归来，朱方强行把他留下。文肃公心中忧惧，早晚常常惊切不安。李庶人把谋反的情状上报，曾召文肃公起草叛逆诏檄。文肃公把君臣父子、忠孝诚节以及自古以来的道理，分明地向他讲说，约有一千多字。言辞既坚劲勇决，李庶人也畏惧敬重他。后来又用狂乱的士卒逼迫他，用兵刃包围，催促他下笔。文肃公多次振声呵斥，须发怒张，眼角显露怒色；李庶人于是命人把他关在别处，并命令许诺他写成文书。当天夜里，张子良、裴行立都认为公忠心赤诚，果然共同改变计划。李庶人兵败，文肃公以忠节闻名天下。新任节帅李元素想把此事详细上表朝廷，文肃公三次推让。于是退回慧山寺僧房，仍勤勉不倦地研习经史。过了十年，他亲手抄写书籍，前后约五百轴；寺山的泉水尤其奇异，能使各种茶叶显出颜色和滋味。文肃公僻居寺舍饮用泉水，虽身居显贵，也从未随意以优厚待遇奉养自己，只是用车载运慧山泉水，行程数千里也不计较费用。文肃公的文学、官业和功德，李▯谨慎地编纂叙述，把诏制、章表、堂状等文类分别列在其中，不敢任意用文辞修饰，以表示最大的敬意，编成上下两卷，现收藏在史阁。我家门第兴盛，曾两次出任宰相，三次出任史官。高祖中书令谥文宪，仪凤年间任中书令，如意年间任鸾台左相。先公丞相追赠太尉，谥文肃，会昌年间任左仆射、门下相。仪凤年间任宰相时，监修国史；会昌年间任宰相时，也监修国史。乾符四年，我从秘书省校书郎被荥阳公单独上奏，入直史馆。到了己亥年春天，有事要到丞相府说明，便请假向东走出函谷关数千里。夏五月癸卯日，经过故家，出来看见旧日刻石上的诗题，此外没有碑刻和记载，担心年代久远，终于不能让世人知晓，谨用史官笔法分条叙述在寺院正殿内。时为乾符六年夏五月十六日甲辰日书写。☆邢筠 邢筠，乾符年间人。○佛顶尊胜陀罗尼经幢赞 听说佛力无边，教化的方式各不相同。静心思考，最终都归于一体。至于《佛顶尊胜陀罗尼经》，是为了回应佛陀波利的愿望。考察它的源流，起于西天，流传到东土；起初依据梵文经典，后来译成唐言。这是苦海中的津梁，实在是人民的舟楫。只要回向功德，没有不蒙受利益的。如今有清信士陈宗可等人，都长久亲近善道，早早悟入佛乘。他们知道聚集的泡沫并不坚固，把芭蕉看作迅速腐朽之物。因此勤勉地来到佛地，向高僧叩首，袒露至诚之心，想要结成建造尊胜宝幢的法会。僧人（缺二字）随顺转（缺三字），共同结成无上的殊胜因缘，（缺一字）应当是妙乘。各位的心意没有先后，于是命人把储藏的钱财送到佛地，买来别处的石料；招募良工，精心磨治。不到几十天，雕琢磨砺就将完成；雕刻结束后，树立经幢很快也完成了。高大巍峨，气势耸入青霄；（缺二字），形（缺一字）于碧落。凡是看见它的人，罪（缺三字）福生；七（缺三字）角之身，三涂停止泥犁之苦。然后愿意参加法会的老少，都普遍获得吉祥安乐。在军中的人爵禄都得到，在经商求取者资财很快聚集。又愿人人增加寿命，所归如鹤（缺一字）之（缺五字），形（缺二字）寒林之三秀。这样的功德，浩大无边。即使用千百条舌头赞叹，也不能说尽。邢筠没有德行，错误地忝列诸生之中，不自量力，略作一篇赞文。赞曰：那尊胜经，起源于西天；是佛教中的珍宝，佛法中的先导。讽诵它、读诵它，就能永远脱离烦恼缠缚；不受三涂之苦，七（缺一字）休（缺一字）。结会归敬，获得无边福报。镌（缺三字），永远保持坚贞牢固。☆韦昌明 韦昌明，岭南人，乾符五年任翰林学士。○越井记 南越王赵佗氏过去任龙川令时，在{敖山}湖东面修建池塘。那里依山傍河，四面平坦开阔；登山远望，只有这里居于中央。土地肥沃，草木逐渐繁茂。开垦之后确定规制：北面距{敖山}十里，东面距五马峰五里，南面距河约一里，与之相对的就是海珠山。又在治所东侧凿井，称为越井。因为春秋时这里是南越，战国时隶属楚国，称百粤，秦朝最初设置南海郡，就把龙川隶属其中。因此越地的封域起于春秋，而龙川的土地则由越王赵佗开创。井的周围约二丈，深五丈。即使遇到严重旱灾，一万人汲取也不会枯竭。泉源出自{敖山}，泉水极其清凉，味道甘甜而芳香。从秦朝到今天，已有八百七十多年，遗迹仍像新的一样。查考《史记·列传》，其中说汉朝平定中原后，赵佗能够集合扬越，保卫南方藩属，恪守职贡之责，那么赵佗的功绩确实很多。又说秦朝把中原各县的百姓迁到南方三郡，使他们与百越人杂居，而龙川有四家中原县民。昌明的祖先以陕中人身份来到这里，到现在已经将近三十五代了。实在与越井同时相始终，所以记述如下。乾符五年十月吉日，邑人、翰林学士韦昌明记。☆柳▯比 柳▯比是天平节度使仲郢的儿子，以明经科补任秘书省正字。因书判拔萃，多次升迁为左补阙，擢升刑部员外郎，出任岭南节度副使。黄巢攻陷交、广后，他逃回内地，再升任御史中丞。文德元年以吏部侍郎拜为御史大夫，贬为泸州刺史后去世。光化初年诏令恢复他的官爵。

译○大唐万寿寺记 汉代长安城，本来是秦朝的离宫。高帝七年，长乐宫建成，便从栎阳迁都到这里。惠帝认为城池狭窄，于是征发长安周围六百里内的男女十四万六千人，以及诸侯王、列侯的属官和奴仆二万人，营建长安城，并仍旧赐给百姓每户一级爵位。长安城方圆三十里，城内土地九百七十三顷，有八街九陌九市，城周六十五里。十二座城门都有候官，萧望之曾任东门候。东面有三门：一是宣平门，外郭东门叫东都门；一是清明门，外郭东门叫东平门；一是霸城门，外郭东门叫青门。霸城门外约一里，有万寿寺。万寿寺本是梁朝太尉、吴王萧肃岑的宅第。隋开皇四年，文帝为沙门昙延建立延兴寺。东院是莒公萧琮的厅堂，隋朝灭亡后舍宅入寺。神龙年间，中宗为永泰公主追福，改名永泰寺。大中六年，请求改换五所僧寺的名称：化度寺改为崇福寺，永泰寺改为万寿寺，温国寺改为崇圣寺，经行寺改为龙兴寺，奉恩寺改为兴福寺，各寺于是分别更换了匾额。然而万寿寺一寺，是宣帝亲自临幸并赐额的，命官府营造修理，殿宇、廊庑、方丈、山门共一百九十七间。左右两院有园林二处，香火田二顷六十多亩。有石佛一尊，娑罗树六株。敕令度僧一百二十人，领取度牒而免除差役，进入寺中焚香修行，为皇帝祝祷延长圣寿。后来净觉住持寺院，能够守持清规，远远超过众人。他担心寺院年代久远，人们不再知道它的来历，请我作记，使后人有所凭据。○告诫子孙 大凡门第高贵的人家，只要有一件事违背祖先的训诫，就会不同于常人。活着虽然可以苟且取得爵位，死后却无法在地下见祖先。门第高贵就容易自骄，宗族兴盛就容易招人嫉妒。真实的才艺和美好的品行，别人未必相信；细小的过失和微小的牵累，却会引来十只手争相指责。因此修养自己不能不做到极致，求学不能不坚定。士君子生在世上，自己没有才能却希望别人任用，自己没有善行却希望别人喜爱，就像农夫草率种田，却怨恨天降之水不能滋润；即使想不挨饿，难道可能吗？我年幼时听先公仆射说，立身要以孝悌为基础，以恭敬沉默为根本，以谨慎畏惧为要务，以勤俭为准则；使家业丰厚靠忍让顺从，保全交往靠简朴恭敬；广泛记诵唯恐来不及，求取名声像偶然获得一样；任官时便要洁身自持、减少事务，然后才可以谈家法。家法完备之后，才能谈养育他人。正直却不接近祸患，清廉却不以此沽名。忧患与祸害不会同时到来，清白与富贵不能同时兼得。董生说过：“吊丧的人在门口，祝贺的人在里巷。说到忧患就会恐惧，恐惧了福气就会到来。”又说：“祝贺的人在门口，吊丧的人在里巷。说到受福就会骄奢，骄奢了祸患就会到来。”所以世代家族的长久与命运官位的丰足或困约，不必借助龟蓍星数来询问，只在于存心和行事罢了。昭国里崔山南一族，子孙兴盛，做官的家族很少有能与之相比。山南的曾祖母长孙夫人年纪大了没有牙齿，祖母唐夫人侍奉婆婆很孝顺，每天早晨梳头插笄，在堂下拜见；上堂后用乳汁供养婆婆，长孙夫人有好几年没有吃过一粒粮食。一天她病了，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我的媳妇，只希望子孙都能像这个媳妇一样孝顺。”这样看来，崔氏家门怎么会不昌盛呢？东都仁和里的裴尚书宽，子孙众多兴盛，实在是有名的门阀。武后时，宰相魏元同挑选尚书的女儿作为自己的女婿，婚事尚未成就，魏元同便陷入罗织罪名的狱案，全家迁往岭南。等到北归时，女儿已经超过笄年。他们家商议没有办法供给衣食，想让她削发为尼。有一个尼姑从外面来，说：“这女子福分深厚丰足，一定会有美好的婚配，子孙将遍布天下，应当北归。”家人于是再也不敢议论此事。到了荆门，裴家已经带着嫁妆来迎接了。如今势利之徒，把信誓旦旦的承诺看得反掌可弃，那么裴氏子孙的繁衍，正是上天的报偿啊。我过去任职府中的高公先君，兄弟三人都居于清要之职。他们不是有贵客来访，就不做两样羹汤；晚餐只吃▯卜和瓠子罢了，却都在世上保全了高尚的名声。永宁王、宰相涯在位时，窦氏的女儿出嫁后回来请求说：“玉工出售一支钗，价值七十万钱。” 王说：“七十万钱，哪里是舍不得给女儿？只是钗子价值如此之高，实在是妖异之物，祸患一定会随之而来。”女儿不敢再说。后来这支钗成了冯球外郎妻子的首饰，涯说：“作为郎官的妻子，首饰却有价值七十万钱的，这种富贵能够长久吗？”冯球是贾相国的门人，贾家有个奴仆很是蛮横，冯球因为敬爱贾相国，便召来奴仆斥责他。奴仆哭泣谢罪。不久，冯球早晨去拜见贾相国，贾相国还没有出来，两个青衣童子拿着银罂出来说：“公担心您寒冷，送来三杯地黄酒。”冯球很高兴，把酒全都喝了。不久便口渴、咽喉闭塞，因而突然死亡。贾相国为此叹息流泪，始终不知道其中原因。第二年，王涯和贾相国都遭遇祸患。唉！王涯把珍玩看作妖物，确实说中了，却不知道恩宠权势显赫所形成的妖异，比物品更严重吗？冯球身居卑位却贪恋财货，不能端正自己的家；忠于所侍奉的人，却不能保全自身，实在不值得再说。贾家的奴仆在墙廊之间伤害宾客，主人却不知道；还想始终享有富贵，难道能够做到吗？宰相舒元舆与李繁有嫌隙，舒元舆任御史审理谯狱，极力追究并罗织李繁的罪状，后来舒元舆也受到祸患。如今世人盛说宿业报应，难道不曾思考观察人的行为、考察吉凶吗？那些名门大族，没有一家不是靠祖先的忠孝勤俭建立起来的，也没有一家不是因子孙愚顽轻率、奢侈骄傲而败落的。建立家业之难，如同登天；覆亡败落之易，如同火烧毫毛。我家本来以学识礼法在士林中著称，过去见各家对于吉凶礼制有疑惑的事情，大多来取正于我家。自从丧乱以来，家族福运衰落，维持家业根基的重任，落在后辈身上。凡是实行道义的人，德行和文学是根株，正直刚毅是枝叶。有根而没有叶，还可以等待时机；有叶而没有根，膏雨也不能使它存活。至于孝慈友悌、忠信笃行，这些就像饮食中的醋和酱，难道可以一天没有吗？○家训

译门第高贵的人家，既令人畏惧，却不可凭恃。令人畏惧，是因为立身行事只要有一件违背祖先训诫，罪过就比常人大；活着虽可苟且取得名位，死后凭什么在地下见祖先？不可凭恃，是因为门第高就会自骄，宗族兴盛就会被人嫉妒；真实的才艺和美好的品行，别人未必相信，细小的过失和微小的牵累，却会引来十只手争相指责。因此承继世代门第的人，修养自己不能不诚恳，求学不能不坚定。人活在世上，自己没有才能却希望别人任用，自己没有善行却希望别人喜爱；没有成就便说自己没有遇到时机、时机不急于任用贤才，也就像农夫草率播种，却怨天降之水不能滋润。即使想不挨饿，难道可能吗？我小时候听到先人的训诫，讲论家法：立身以孝悌为基础，以恭敬沉默为根本，以畏惧嫉妒为要务，以勤俭为准则，把交结朋友看作末事，把背弃义理看作凶恶之人。使家业丰厚靠忍让顺从，保全友情靠简朴恭敬。百行都具备，还担心自身不能周全；言语多加戒慎，仍可能有所失误。广泛记诵唯恐来不及，求取名声像偶然获得一样。去除吝啬和骄傲，差不多就能减少过错。任官时要洁身自持、减少事务，然后才能谈守法；守法以后，才能谈养育百姓。正直却不招致祸患，清廉却不借此沽名。俸禄即使微薄，也不可轻视百姓的膏血。刑罚即使可以施用，也不可放纵偏狭的胸襟。忧患与福气不会同时到来，清白与富贵不能并存。近来看到各家子孙，他们的先人任官时正直，耿介独立，不畏惧强暴；等到家势衰落，只喜欢冒犯上级，再没有其他才能。有的先人谦逊顺从、约束自己，以温和柔顺保全自身，来远离悔恨；等到家势衰落，子孙却只有昏暗鄙劣，没人知道应当以什么为准。这其中的细微变化，若非贤者不能明白。败坏声誉、灾害自身、辱没祖先、丧失家业，其中最严重的过失有五条，应当深深记住。第一，自己追求安逸，不甘于淡泊；只要有利于自己，便不顾别人议论。第二，不懂儒术，不喜欢古道；对前代经典懵懂无知却不感到羞耻，谈论当世之事只知嬉笑。自己既然知识少，又憎恶别人有学问。第三，厌恶胜过自己的人，喜欢谄媚自己的人；只喜欢嬉戏谈笑，不思考古道。听到别人的善行便嫉妒，听到别人的恶行便宣扬。逐渐浸染于偏邪，消磨德义。虽然穿着簪笏衣冠，和奴仆又有什么不同？第四，崇尚放纵游乐，沉溺于酒；把举杯饮酒当作高雅情趣，把劝人为善看作庸俗。这样的习惯容易使人荒废，等到觉察时已经难以悔改。第五，急于求取名位，亲近权贵。即使偶然得到一资半级，也会招致众怒和群疑，很少有能长久保全的。这五种不善，比痤疽还严重。痤疽还可以用砭石治愈，五种过失却连巫医也无可奈何。前代贤人的明白告诫，方册中都保存着；近代覆车的事例，耳闻目见接连不断。中等资质以下的人，修饰文辞、努力求学，往往急于进取而担心失去机会，想要施展自己的才能；审察命运、知道退守的人，又会荒废学业、使文章荒芜，两者都不足取。只有上等智慧的人，才会深入思考，广泛见闻，坚定学习，精研事业；被任用就出来做事，不被任用就退藏。如果不同于此，哪里称得上君子？☆惠▯ 惠▯，乾符六年任宫比部郎。

译○蠡山庙碑记 越国的相国范蠡和大夫文种辅佐勾践，最终成就霸业，于是谋划保全自身的办法，携带少量行装悄悄出行，渡海前往齐国，自称鸱夷子。有人说，平定吴国之后，他潜逃到五湖，所以今天的赤山就是洞庭湖的边地。关于五湖的说法各不相同，我认为只是后人仰慕他的德行而祭祀他罢了。此庙在六国之后建立，无法追究它最初的年代。到皇朝天宝六年，有诏令封表这座山，它也曾作为边塞祭祀胡神的祠庙。会昌年间废弃了此祠，庙也随之停废。有个武夷山人陈庶，仰慕范蠡而停止求学，教化乡村民众，捐出金帛重新创建庙宇，因为祈祷无不应验。《史记》说：“楚人信鬼，越人信祈。”这种风俗由来已久。陈庶通过进士贾▯请求我作记。至于当地山势险峻、山川朝向背离等情况，都已详备在陈庶的状文中。☆殷盈孙 殷盈孙，是赠司空殷侑的孙子，广明初年任成都诸曹参军。僖宗在蜀地时，擢升为太常博士，转任秘书少监。最终任大理卿，追赠吏部尚书。○诛襄王不宜受贺奏 臣以为，伪襄王违背宗庙社稷，僭越窃取皇帝车驾。欺骗上天的祸患已经满盈，盗窃国家的罪行也极为重大。果然到了覆败之时，便受到诛杀。九重宫阙中的妖孽已经铲除，万国百姓共同庆贺。本应陈设庆贺礼仪，以彰显皇帝的功业。然而群臣议论之间，有些地方尚未妥当。臣考察《礼经》说：公族有罪，案件已经审理完毕，有司告诉国君：“某人的罪应处死刑。”国君说：“赦免他。”这样说三次。有司奔走出去执行刑罚，国君又派人告诉他说：“即使如此，本来还是应当赦免他。”有司说：“已经来不及了。”国君于是穿素服，三日不奏乐。《左传》记载：卫国国君在晋国时，卫臣元▯亘拥立卫君的弟弟叔武。卫君回国后，叔武被作为前锋的人杀死。卫君为他哭泣，左氏把这件事记载下来。如今伪襄王是皇族，虽然犯了应处死的重罪，理应被杀戮，难道可以上朝群臣并接受庆贺吗？臣认为，伪襄王确实属于金枝玉叶，姓名列在玉牒之中，但在被逼迫的危急时刻，不能守节效死，反而甘心参与叛逆阴谋，罪行实在滔天，刑罚不可赦免。既然已经由军前处置，应当立即废黜为庶人，断绝他的宗属籍贯。他的首级仍交给所在地，按庶人的礼制收葬。大捷的庆贺，应当等到朱玫的首级送到之日再举行，这样才合宜。这样上面不会使皇帝心中悲伤，下面也不会损伤人情事理，符合《礼经》的宗旨，消除朝廷内外的疑惑。○驳三后祔享太庙议 臣谨按，三位太后是宪宗、穆宗的皇后。两位皇帝已经祔入太庙，三位太后之所以另立别庙，是因为不能进入太庙。这与皇帝在位时皇后另立别庙的情况不同。如今有司错误采用王彦威《曲台礼》，把别庙太后禘祭到太庙，实在非常违背礼制。臣私下考察事情的道理，有五点不可行。《曲台礼》说：“别庙皇后禘祭、祫祭于太庙，祔于祖姑之下。”这说的是皇后先于皇帝去世，已经制作神主的情况，如昭成、肃明、元献、昭德等皇后。昭成、肃明去世时，睿宗在位；元献去世时，玄宗在位；昭德去世时，肃宗在位。这四位皇后在太庙中还没有本室，所以创建别庙，作为将来在太庙合食的神主。因此禘、祫之祭时，才奉神主入庙享祭；她们的神主只题作“某谥皇后”，以表明以后太庙有了本室，就应迁入祔享。由于皇帝当时还在位，所以皇后暂时建立别庙罢了。她们本来就是太庙合食的神主，所以禘、祫时才升入太庙；太庙中尚未有位置，所以祔于祖姑之下。如今恭僖、贞献、孝明三位太后，都是穆宗之后。恭僖在会昌四年制作神主，本应合祔穆宗庙室。当时穆宗庙已经祔入武宗母宣懿皇后的神主，所以为恭僖另立别庙。她的神主只题作“皇太后”，表明她最终安置在别庙，不进入太庙。贞献太后在大中元年制作神主，建立别庙，她的神主也题作“太后”，与恭僖的情况相同。孝明太后在咸通五年制作神主，本应合祔宪宗庙室；宪宗庙已经祔入穆宗的母亲懿安皇后，所以孝明也另立别庙。孝明是懿宗的祖母，因此她的神主题作“太皇太后”，这与恭僖、贞献相同，都是皇帝在位时，皇后先后制作神主的例子。如今把别庙太后的神主通过禘祭升入太庙，这是第一点不可行。《曲台礼》记载别庙皇后禘、祫于太庙的仪注说：“内常侍奉别庙皇后的神主进入太庙，安置在红黄色褥席的位置上，奏称：某谥皇后禘、祫、祔享太庙，然后把神主升入太庙。”如今就必须奏称“某谥太皇太后”，而且太庙中皇后神主已有二十一室，现在忽然把皇太后列入昭穆之中，这是第二点不可行。若只奏称“某谥皇后”，就与神主上所题的称号完全不同，神灵凭借什么来依托？这是第三点不可行。《古今礼要》说：“旧典中，周朝为姜原建立别庙，四时祭祀以及禘、祫于七庙时都祭祀她，只是不进入太祖庙作为配享。” 魏文思皇后甄氏是明帝的母亲，她的庙和寝都依照姜原之庙，四时祭祀以及禘祭都与各庙相同。”这是旧礼的明文，可以作为证据。如今把别庙太后禘、祫于太庙，是第四点不可行。之所以设置别庙太后，是因为孝明不能与懿安一同祔入宪宗的庙室。如今举行禘祭，却让懿安处在舅姑之上，这是第五点不可行。况且祫祭是合祭，合祭尚且不进入太祖庙，何况禘祭呢？臣私下认为，三位太后都在别庙举行禘祭最为适宜。况且恭僖、贞献两庙都在朱阳坊，举行禘、祫时前往太庙，必须准备法驾，典礼非常隆重，仪仗卫队也很多。咸通年间屡次遇到大享礼，耳闻目见相接不断，距离当时年代并不遥远。人们都亲眼见过、亲耳听过，事情可以询问查访，并不是臣凭空臆断。有人说：“因为三座庙的缘故，在别庙举行禘、祫或许可以，但将来还有可疑之处。臣谨按，睿宗亲尽之后已经迁祧，如今昭成、肃明二位皇后同在夹室；如果后代宪宗、穆宗的亲属关系尽了而迁祧，三位太后的神主难道不应进入夹室吗？遇到禘、祫祭时又该怎么办？”回答说：“这又是大错。三位太后的庙如果亲尽应当迁祧，只应迁祧而不再享祭，怎么能安置在夹室呢？举行禘、祫祭，就到别庙举行。历代以来，什么时候有过别庙神主重新进入太庙夹室的事呢？”禘、祫是礼制中的大事，不应有所错失。○请废德明等四庙议 臣认为，德明等四庙的功劳并非开创帝业，只是追封而已；况且距离当今皇帝的年代已经极其遥远，昭穆次序相隔很远，可以依照晋代韦宏所说的“屋毁乃已”的先例，因而废除它们。○修宗庙议

译太庙的制度，历代都曾参考详定，完全符合经典礼制，难以再议论增减。谨按旧制，十一室二十三间十一架；墙垣的广阔尺度，堂室的深浅规格，台阶的等级差别，栋宇的高低法则，都是古人所说的奢侈不能超过、节俭不能逾越的制度。如今朝廷府库正空虚，费用又稍显宽大，必须根据情况变通礼制，务求适宜；但固然不能改变前代圣贤的规模，也不能缩小大朝廷的制度。应当依据典章实况，另行参详。谨按至德二年，因为太庙正在修建，新制作的神主安置在长安殿，随即举行享告之礼，仪式如同宗庙之礼，以等待太庙建成后再迁入祔享。当时的议论没有谁认为不妥。如今京城除大内正衙以外，别无殿宇。臣听说先前已有诏旨，暂且以少府监大厅充作太庙；只是十一室安置在五间房屋之中，陈设十分狭窄。臣请求接续大厅的两头，建成十室以供祭祀享献。三位太后的庙，则在少府监内西南另取三间房屋，暂时充作庙室。等太庙修缮完毕后，再另行议论迁入祔享。○论郊祀内臣朝服疏 臣昨天前往斋宫，看见中尉、枢密以及内臣都穿着朝服。臣于是查考前代和本朝的典令，没有内官穿朝服的制度。臣认为，皇帝陛下承受上天之命登临帝位，圣明的国运中兴，亲自恭见宗庙，能够举行大礼。这些制度都承袭高祖、太宗的成法，必定遵循虞、夏、商、周的旧经典。车服冠冕和服饰章纹，都应依照常法。如果内官需要穿朝服，就令他们按照所任官职的本品服饰穿用。事情虽无明确依据，大致还可以实行。臣忝居礼司，理应具文陈奏。☆马支 马支，咸通年间自号□居散人。○释《大方广佛新华严经》论主李长者事述 李长者名通元，籍贯来历没有详细记载。有人询问他的本籍，他只说是沧洲人。开元二十七年三月望日，他拄着手杖、背着书箱，来到太原孟县以西四十里的同颖乡，村名叫大贤。有个叫高山奴的人，崇尚德行、仰慕士人，接纳客人从不厌倦。长者径直来到他家，山奴仔细观察他的神态仪表，知道他不是寻常人物，于是恭敬地行礼接待，请他回家安居。长者每天早晨只吃十颗枣和一枚匕首大小的柏叶饼。从此不与外人交往，闭门独处，提笔临纸，从没有空闲的时候，这样过了三年。一天，他离开山奴家向南走五六里，到了马氏古佛堂，自己建造土室，寄居在旁边。他端坐安静，在这里住了十年。后来又背着经书，沿路离去。走了二十多里，在韩氏别业停留，那就是今天的冠盖村。忽然遇到一只老虎，驯服地伏在路中，好像有所等待。长者对它说：“我将要撰写解释《华严经》的论著，你能否替我选择一个栖止的地方？”说完，老虎站起身来。长者慢慢抚摸它，把所背的行囊挂在虎背上，任凭它走到哪里。于是老虎望着神福山原，径直向下走了三十多里，在一座土龛前停住蹲伏。长者随即收取行囊，放入龛中。老虎于是多次回头看他，安稳地垂下尾巴离去。那座土龛洁净明亮，周围方圆约一寻一丈，自然而然形成，并非人力建造。龛的四周原来没有泉水沟涧。长者初来那天晚上，风雷暴作，拔起一株古松，高三百多尺。到了早晨，松树根下化成一潭水，深达数寻，周回五十多步；水味甘美胜过祥瑞之露，色泽胜过琉璃。当时人称它为长者泉，直到今天仍清澈明净，水量从未增减。遇到久旱之年，祈求它必定应验。长者撰写论著的夜晚，心中穷究玄妙奥理，口中发出白光，照耀龛内，代替灯烛。居住山中以后，忽然有两个女子，容貌华美绝世，都到了可以插笄的年纪。她们都穿粗布衣服，用白巾包头。她们的姓氏和居处，一概没有说过。她们常替长者汲水、焚香，供给纸笔；到了卯时、辰时，总是准备清净饭食，甘美珍馐全都具备，放在长者面前。斋饭结束便撤去器皿，不知去了哪里。这样经过五年，从未有一天缺席。等到长者的论著将要完成，她们便突然绝迹。谨按《华严旧传》，东晋三藏法师佛驮跋陀罗在江都谢司空寺译经时，有两个青衣童子忽然从庭院水池中出来，侍奉梵僧，焚香添水瓶，片刻不离左右；每到傍晚，便又悄悄回到池中。天天如此，大家习以为常。等到译经完成并抄写清净，童子便沉默无踪。长者的感通之事，与从前的事情相符。长者身高七尺二寸，眉毛宽阔，双目明亮，嘴唇红润，皮肤紫色，长髯美丽茂盛，手臂修长而圆直；头发呈深青色，毛发末端向右旋转。体貌举世无双，风姿特别异美，各种殊妙相好无不具备。他头戴桦树皮制成的帽子，身穿麻衣，衣襟宽大、袖子宽博，腰间不系带，散漫行走；也没有皮带，平时赤脚，不经营迎送应酬。他任性旷达于人间和天上，不受任何拘束。一天，他忽然走出山中，去访问过去居住过的乡里，恰好遇见乡野之人聚族宴乐。长者对他们一一说道：“你们好好居住，我将要回去了。”众人于是停止宴乐，惊惶地互相对视，都感到悲伤，以为长者要回到沧洲。众人含泪异口同声，恳请他留下。长者说：“即使住上一百年，也终究会归去。”于是众人一起送他，长者进入山中。到了土龛所在之处，他又对他们说：“来去本来就是常理，你们各自回家吧。” 等到众人转身离开不久，山岚雾气四面升起，景物彼此都分辨不清。过路的人全都惊骇诧异。第二天，长老的弟子们结伴登山致礼问候，只见他仪容端庄肃穆，已经在龛中坐化了。当时是三月二十八日，享年九十六岁。有一条大蛇盘踞在龛外，睁眼张口，无法靠近。众人于是诚心祷告说：“我们如今想收殓长者的全身，将要为他办理殡葬。请您暂时收起威灵，使我们能够办成此事。”大蛇随即收敛形体而不再出现，老人们流泪站立。众人抬着遗体，在大山北面选择地点，垒石造坟。这是取其坚固清净之意，也就是神福山逝多兰若，如今的方山。起初长者隐化的那天，以及坟墓建成的时候，烟气凝聚铺展，山岩谷地震动。有两只白鹤在空中哀鸣，两只鹿彼此呼叫直到整夜，其余飞禽走兽也悲声鸣叫。满山乡村的人相继改换服色，追悼仰慕，像失去了上天一样。每当举行斋会，坟上就有□升起。连续七七四十九天都是如此，实在令人惊异。长者生前，每年常在三月底，设立供奉十方贤圣的清净法会，不让妇女制作食物，贵在使事务清简而心意精诚。至于枣核和淘米水，也不许随便丢弃。斋会结束后任由使用，连狗和猪都能遍沾其惠。这样的法会一直遵守沿袭到今天，从未废止断绝。

译到了大历九年二月六日，有个僧人广超在逝多兰若得到长者所著的两部论书：一部是《大方广佛新华严经论》四十卷，另一部是《十二缘生解迷显智成悲十明论》一卷。广泛传抄宣扬，遍及并州、汾州。广超的门人道光能够继承老师的志愿，肩负这两部论书，遍游燕、赵，昭示于淮水、泗水之间，使后代南北各地的学者都能参阅。论书的宗旨承继长者，都是广超、道光两位僧人传播的功劳。这些论书总括贯通经义，标明法身；使无边的本性之海更加开阔，经历劫尘而不动摇；分别判定各种教法，穷尽其源流；融会大乘教义，会通华藏世界，使迷失道路的人获得正道，使拘滞于教条的人忘却机心。可以说，这是毗卢遮那佛的归宿指示，是《华严经》的日月光明。若不是圣人怜悯世人降生人间，开导昏暗，谁能条理解释大典，指示传授大乘心法呢？长者的行止无不微妙，本来就很难从远处探究。虚空尚且不能用尺度衡量，何况想求得它的边际呢？近年僧人元觇特意到方山，寻求长者的遗迹。先礼拜石坟，接着寻找佛龛的旧址。龛前有三株松树，其中一株□立，都是长者亲手栽植的。长者将要化去的那个月，其中一株便枯死了。直到今天还剩两株，常有仙鹤在树顶筑巢。又在寿阳南界的解愁村遇到李士源，他是传写这部论书的僧人的侄子。他拿出长者的真容图，让人瞻仰礼拜后返回，这样就满足愿望了。前面所说的这些，大概都是采录事实，不在于铺陈枝叶、追求华美辞藻。□居散人马支编纂记录。●《全唐文》卷八百十七 ☆杨光 杨光，是中和年间的人。○《赤石楼隐难记》混沌初分，天地形成秩序。形体之下称为器物，积聚起来便成为山。等到大禹划分九州、汉朝沟通百越时，这座山属于维扬、东瓯一带，巍峨高耸，卓然突出。它从地面拔起千寻，陡峭如削，直凌天空；四面山壁悬绝，这正是阴阳偏爱、造化有情。石门天然张开，道路通达山顶。天生的厚土覆盖其上，繁茂的林木为之荫蔽。土地广大，足以容纳百家；人口超过千人。天下的灵异之迹，这里最为奇特。开元末年，袁晁发动叛乱，从天台起兵，攻陷当州，逃亡的人无数。只有这一乡有数百户人家登上此楼躲避灾难。后来有数百名兵士前来环绕山岭，飞箭弯弓，哪里能够侵扰山上的人？既然难以攻下，便无不相持十多天。他们依仗一位智士，终于想出妙计：把米饭喂给猪，再投入岩石下面。群盗剖开猪腹，彼此说道：“岩顶上积存的粮食还很多，我们这样相守，难道还怕等不到他们粮尽吗？”于是一起离去，转而攻打其他地方。后来天下逐渐清平，干戈不再侵扰，人们忘却了过去的灾难，不再来此避难。时运变迁，岁月推移，到如今已经成为古迹。近代居住在此楼的人，都害怕有神圣居止其中。到了乾符五年赵言奔冲的时候，也不敢登楼躲避。到了中和二年，乡里屡次受到洞寇侵逼，乡村被焚毁，连同遂昌等数县的军队也频繁前来侵凌。老幼人心惶惶，已经厌倦了深入逃窜。于是有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河间郡人俞强，邀请同伴攀登到这座楼顶，砍除繁密的树木，建起草庵；又巧妙地架设层层梯子，打通往来的道路。随后召集乡邻老幼，共同到这里躲避灾祸，睡卧安然。狂兵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没有道路可以侵凌。那年五月，当州的中军在州城驻营，居民投奔军队，彼此仇杀，村野遭到搜掠。远近逃亡的人数不胜数。这一乡中有武都郡人章承越，年少俊秀，英杰冠绝当时，乡人敬重依靠他，众人都推让他主持事务。他承蒙兵马司选派，统领数百名卫士，占据并保护家乡。各家把财物藏在草泽岩穴中，共同把军营设置在老竹林里。外来的军队都感到畏惧，不敢来侵犯。户口得以保全，耕种收获没有损失。当时太守张公在朝廷声望尊崇，远道降下符命，主持抚恤安定地方，于是乡里获得安康。如今四境尚未安定，内部又有忧患和侵扰，暂且居住在岩顶的有一百多家，都是乡里的英俊之士。贤明的父老们共同栖居幽静之地，和神仙有什么不同？我因游览观赏此地，奉命写下这篇记。当时是唐中和二年壬寅十一月初八日。☆王景崇 王景崇字孟安，是赠司空、成德军节度使王绍鼎的儿子。懿宗朝承袭父职为节度使，因平定庞勋有功，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封赵国公。乾符五年进封常山王，检校太傅。中和三年去世，享年三十七岁，追赠太傅，谥号忠穆。○《诛苏佑奏》据本道慈谷、灵寿两镇报告，蔚州刺史苏佑擅自驱使兵马，侵入冲犯我的辖界，并且谋逆的罪状已经查明，现已处置完毕。苏佑本来只是微贱之人，错误地承受了圣上的奖拔。他离开郡邑逃入山岩，我也怜悯他的困穷，多次加以救济。担心他日渐猖獗，常常派人安慰抚恤他。哪里料到他无恶不作，有凶险之事无不参与，像狐狸鸣叫、老鼠潜伏一样，始终没有悔改之心；披甲弄兵，常常露出怒容。何况朝廷一向宽容姑息，务求包容广大，还加授他骑省的荣宠资历，任命他为濮阳这样的名郡长官。他却又抗拒违背明白的诏敕，侮辱轻慢朝廷，擅自割据属城，背□中而归附；暗中率领叛党，依附并州来张扬威势。前些日子他初犯中山时，我还深深怀疑他另有二心，以为他率领众人是准备入朝，也许会放弃叛逆而自我更新，或者建立功劳来改过向善。哪里知道他始终怀着鸩毒之心，最后竟然像鸱鸟一样张狂。他劫掠后臼的仓储，逼迫冒零的戍镇，随即驱使蛇豕般的乱兵进入我的疆界。他暗中蓄谋欺诈，窥伺我的勇弱。我当时还没有弄清他的来意，哪里忍心立即用兵？不久便命人询问他的行止，又派人让他放下兵器铠甲。然而他始终没有回一个字来说明端倪。多有亲随将领来报告他的情状，说他原本打算胁迫我供给优厚物资，劫掠我的财产房舍。他驱使战马，凭借锋利来攻击如犬羊般的军民，招纳亡命之徒，另有吞并的谋划。我还在观察事变，仍以饮食礼待他；如果还可以用恩德感化他，便暂且等待朝廷的敕命。这个贼人的罪行已经将要暴露，他自己陷入仓皇，于是与后来逃败的士卒合谋，打算占据城池，制造祸乱。我既然对他优待宽容得稍微过分，便担心发生倾覆，实在不能让四郡军民日后咬自己的肚脐、留下悔恨，更不能让一城百姓束手待诛。苏佑这一伙徒党，除去已经被军将杀死并上报的人数外，本月七日又全部分兵诛杀完毕。这都是皇帝陛下如雷霆般震响的威势，以及祖宗社稷降下的神灵庇佑。将要重新实现中兴，所以先除掉这些小丑。况且此贼藏身于山泽，招聚凶恶豪强，结成祸乱的根源，已经轻视法度多次；包藏怨恨，已经不止十年。他的营寨就在中山一角，距离大同近在咫尺。那两镇不能覆巢破卵、荡叶拔根，大概是因为他像兔子一样狡猾难以捕捉，野兽困窘时还会拼死搏斗。看着这个祸患，实在如同心腹之疾。若不是天下安定，怎么能使锅中的鱼自由游动？如今兵器一扫而空，党类没有遗留。凡是边地藩镇，谁不欢欣鼓舞？☆高彦休 高彦休自号参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