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五十

译但他们对外假托眷恋朝廷，对内希望得到筐篚中的恩赐，牵强支撑衰朽身体，厚着脸皮参与朝会。陛下仁爱万物的心意，表现在一切事物上；因为他们不能长久侍立，特意在廊下赐座，他们却毫不收敛地贪享荣耀，听到宠遇也不惊惧，争贪竞逐的心志反而更深，厚颜之色更加明显。臣听说，设立法令训导人民，是为了弘扬教化；按照年齿敬养老者，最终要取法贤人。哪里有平庸之流，像这样絮絮不休，却可以与上庠相等，辱居优厚俸禄？名义上称为人臣，行为却违背朝廷班列；所养的并非高尚德行，所坐的位置也不是讨论政道之位。纵然庆[缺字]的恩惠不分荆棘而一概施予，损害恩典、伤害教化，又把礼制置于何地？臣以平庸才能，错误地承担朝廷寄托；风俗尚未清正，确实应由我承担责任。张瑾等爵禄已经隆厚，造成的亏损尤其大。放过他们而不追究，还怎么能够惩治邪佞、激励廉洁、制止争竞？应当从隗始。倘若天地包容，没有立即屏退黜免，请将他们斥逐放归乡里。况且七十岁退休，是古今通行的规矩；近代以来，贪求竞逐不止。臣若立即逐一弹劾，恐怕获罪的人太多；内外各司，有与此相类的，都应下令使他们知道，以遵守节制，使四维得以张立，常伦因此有序。○弹劾将军李子和的奏文 臣某谨奏：臣听说，阴气相同而共同休息，分开道路尚且会感到凄凉；独处角落便形成悲哀，即使满堂宾客也仍然不快乐。何况亲属长久去世，夫妻不能终身相伴，共同盖被、同车而行的欢乐，竟从今古之间隔绝；抚念生者、悼念亡者的痛苦，足以伤心伤目。怎么可以把孔怀兄弟之情看得如同路人，又把夫妻同体视为同归泉壤，在凶丧筵席上演奏艳丽歌舞，喜爱新宠而忘掉旧日哀痛？这实在是礼教所不能容忍的，是败坏人伦最严重的行为。谨考察李子和，不过是一个平庸之人，各种品行都有缺失，凭借偶然机遇，滥受恩荣，竟然分封土地、建立茅社，参与掌管禁卫，跻身朝廷官列，已经多年了。即使还没有懂得前贤的行为、思求赶上他们，也应该努力达到先王的礼制。哪里有弟弟死了妻子，才过一百多天，儿子哭丧而父亲歌唱，竟在同一天发生；自己身穿子高的丧服，室内却面对安仁的竹席；邻近春日而不相应，家中歌妓却全部陈列，节令相同而悲哀与欢悦相对？伤害风俗、损害教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样的人怎能苟活于人世，还参与朝廷班列？即使其行为比郐国以下的小国还不值得讥评，但告朔时仍供奉饩羊，实在是因为珍惜礼制。陛下勤勉求治，崇尚奖劝教化义理，想使习惯弊俗的人改变道路。然而李子和器量见识低下，造成的伤害尤其严重。如果按照通常的科条处理，只是免罪，反而使他没有羞耻之心，请特别加以贬黜，以敦厚礼教。谨此奏闻。○请谨慎言语疏 君主的举动必定被记录，言语也保存于左史之官。臣的职务应兼修起居注，不敢不尽力说出愚直之言。假如陛下一句话违背道理，就会使圣德在千载之后受到轻视，不只是当今使百姓受损。☆岑文本 岑文本，字景仁，邓州棘阳人。高祖朝任行台考功郎中。贞观年间多次授任中书侍郎，专门掌管机密，封江陵县子，拜中书令。跟随太宗征伐辽东，到了幽州，突然患病去世，享年五十一岁，追赠侍中、广州都督，谥号宪。○三元颂 摄提星运行改变，孟陬依顺时序，旧岁余日已经结束，新年刚刚开始。于是诏令主管官员，命掌故之臣，考察典章制度。修明法度，三朝的礼仪全部陈列，九宾的仪式一一具备。庭院火炬明亮，随着风势高举；明灯灿烂，如群星分布。到了正月初一，节气与勾芒相应。祥瑞之烟浮动，佳气弥漫；打开阊阖门，敞开德阳宫。虞舜的宾客光临列位，呼韩邪单于也置身班行；百官整齐，万国盛大。腰佩金印，车上鸣响玉珩；手持贽礼，奉献玉璋。内自京畿，外至边远荒服，都输送贡物参加王会，向职方纳贡。司仪的职守没有废替，鸿胪官的行列井然有章；既表达了对天子的眷顾，也抬头仰望朝廷。犹如百川流归大海，又如湛露滋润向阳之地。张设崇牙，设置乐器；陈列鼎中食物，排列酒樽和俎几。持盾兵器肃然作为护卫，戈戟森严而整齐举起。五路车首尾相接，九面旗帜扬起旌旆。羽盖繁盛，[缺字]车[缺字]蔼。文物制度显示声名，冠带服饰具备威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藉田颂 君主端正居位，恭敬自持，体合元气，守得专一。远望他如同高山，接近他如同太阳。郊庙中尽致敬意，山川都各有祭祀秩序。教化以大道为先，学校以儒术为重。典章制度都有记载，以殷代为鉴，遵循周宣王的先例。回转车驾来到南亩，驻跸于东廛。亲自耕种帝王藉田，亲自从事大田农作。正期待庄稼丰收，以此祈求丰年。富足是教化的资助，农业是政治的根本。上位者重视播种栽植，下位者勤劳耕作、披蓑劳作。荣辱已经彰明，淳朴之风可以复归。礼节既已兴盛，登封泰山还会遥远吗？于是广布帝王典章，承载并肃整王者法度。太子培养德行，成为宗室屏障；股肱如周公、召公，爪牙如韩信、英布。其征兆可比汉代，其国祚可比周朝。○册封汉王元昌文 维贞观十二年四月己卯，皇帝派某官为副使，持节册命说：啊！《易》阐明建立诸侯国的利益，其道理贯通天地人三才；《左传》称道诸侯夹辅，功业可以隆盛百代。因此周代的鲁、卫，成为坚固的王室屏障；汉代的梁、赵，也能像磐石一样隆盛。惟你持节都督梁、洋、集、毕四州诸军事、梁州刺史、汉王元昌，年幼时便听闻教化义理，器量见识聪敏，早早开拓封土，礼遇和等级优厚，镇守南郑，那里是西蜀的襟带；按察部属的重任，寄托给最亲近的人，持守百姓的声誉，一个月便有了听闻。因此赐给你茅土和赋税，完备这些典册；于是指山河为誓，使你永远成为藩屏。朕听说：侍奉君主尽到礼节，根本在于孝敬；治理政事凭借德行，开始于仁厚。因此士人无论贵贱，遵行这些便能扬名；时代无论古今，背弃这些便会败坏品行。去吧，恭敬地执行！你要把心志用于忠孝，把行为落实在俭约上，不要喜好安逸享乐而违犯非礼，不要放纵嗜欲而亲近小人，明确遵循旧有典章，永远保有封疆，能不慎重吗？○册封韩王元嘉文 维贞观十二年四月己[原文作“已犯”]，皇帝派某官为某，持节册命说：啊！从黄帝、唐尧以来，直到汉晋，没有不厚待亲戚、任用贤能的；都把他们分封为疆土之主，世代作为藩篱屏障。惟你持节都督潞、沁、韩、泽四州诸军事、潞州刺史、韩王元嘉，见识深沉厚重，事业崇尚修整，早年接受趋庭之训，早早承受分封玉圭的恩宠。上党是深厚的土地，地域连接秦晋；开国的典礼归属于你，按察一方的声誉确实和美。因此遵循旧有成例，光大完备宠命，使王室屏障坚固，流传到永远。朕听说：诗书礼乐，是仁义的府库；孝友忠信，是人伦的根基。因此河间王的贤能在于修习学问，东平王的声誉成就在于行善。去吧，恭敬地执行！你要览读典籍的旨意，求取圣贤的训诫，戒除邪僻，以仁厚为心；勉励自己不要怠惰荒废，以慎重为德。接受这道明确命令，不要废弃恭敬典制，能不慎重吗？○册封彭王元则文

译啊！五等爵位起源于黄帝，殷、周没有改变这种制度；六条法令创立于汉代，魏晋也一定修明其道。由此可知，选拔贤能、建立亲藩，没有比藩卫王室更优先的；治理国家、达到太平，确实要依靠刺史和监察。惟你持节都督遂、晋、果、合四州诸军事、遂州刺史、彭王元则，幼年便被称为聪颖不凡，早年承受义方的教导。揭帷治理汝水、颍水之地，声誉功绩值得记载；建立旌旗于巴蜀境内，使风俗因此安康。因此遵循良好典章，赐给你这道宠命，传给你的子孙，长久作为唐室辅弼。朕听说，做臣子的人，实践行为应当以忠孝为希望；处在富贵地位的人，遗患往往来自骄奢。因此能够在当时播扬美名，在后世流传芳声。去吧，恭敬地执行！你要以经籍为鉴，向著述和龟策询问；见到善行如同赶不上，见到恶行如同探入沸汤；不要违背礼制而伤害自身，不要放纵欲望而败坏风俗；早晚都不懈怠，不留下日后的羞耻，能不慎重吗？○册封越王泰改封魏王文 维贞观某年某月某日甲子，皇帝这样说：“啊！从前贤明的君主接受天命而统治天下，同时分封亲近宗室，使他们成为藩篱屏障。古代的列国、今天的按察部属，名称虽然有异，建立政令的实际相同，都是为了共同治理百姓，共同辅佐王室，使帝王基业隆盛，全都由此而来。惟你雍州牧、左武侯大将军、越王泰，生来聪慧，幼年好学，喜爱善行而不知疲倦，才德每日更新；封地足以成为王室屏障，礼遇优厚而享有分封器物；三魏之地，实在号称五都。不是亲近宗室不能居此位，夹辅王室的重任正属于你。因此命你为持节都督相、卫、黎、魏、[缺字]、邢、贝七州诸军事、相州刺史，改封魏王，传给子孙，长久作为藩翰。古人有言：‘上天并不偏爱谁，只辅助有德之人；民心没有常定，只归附有惠的人。’去吧，恭敬地执行！你要以这句格言为鉴，不要自行骄奢，不要亲近邪佞，兢兢业业，保有你的茅土，能不慎重吗？” ○册封郯王恽改封蒋王文 啊！朕光明正大地承受帝位，恭敬遵循前代典章，崇尚亲亲和睦的道义，巩固王室屏障的事业，并把土地一同赐给宗室，授予他们刺史、监察之任，以山河为誓，永远作为藩翰。惟你[缺字]州刺史、郯王恽，幼年便被称为聪颖不凡，早年听闻诗礼，逐渐开拓封土，车服礼数确实完备；汉水之地兼有楚地，镇守的重任，众议都归于你。因此命你为持节襄州诸军事、襄州刺史，改封蒋王，传给子孙，长久作为唐室辅弼。朕听说，立身的根基叫忠与孝；为政的根本叫礼与德。实行它们便能成就名声，违背它们便会丧失道义。详尽寻求圣人训诫，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去吧，恭敬地执行！你要恭敬接受朕的诏令，努力阐明经典；不要奢侈而违背节俭，不要安逸享乐而损害谨慎严肃；努力修养自己的德行，把美名流传到永远，能不慎重吗？○册封许王元祥改封江王文 啊！大凡君王接受天命，圣人制定法则，垂示法度以治理国家，选择贤能和宗亲来布施政令。作为王室屏障，没有比分封土地更重要；共同治理天下，实在寄托于颁布政令。惟你岐州刺史、许王元祥，幼年接受义方教导，早有志向和操守；封地在邢晋之地，礼遇优厚如河间、沛王；姑苏是深厚之地，旧日吴国以此为都。既然建立封国而任牧守，就一定应当由贤良亲王担任。因此命你为持节苏州诸军事、苏州刺史，改封江王，传给子孙，世代作为唐室辅弼。朕听说，孝敬忠贞，是人的美好品行；礼让仁恕，是政治的善法。因此奉事上级的人要戒除邪僻，统御下属的人要警惕骄傲，然后才能保有封土，使人民和谐。去吧，恭敬地执行！你要鉴戒修身的规范，求取治理国家的道理，尊重五种美德而排斥四种恶行，亲近君子而远离小人，恭敬畏惧、兢兢业业，不要废弃朕的教诲，能不慎重吗？” ○册封赵王孝恭改封河间郡王文 维贞观某年某月某日甲子，皇帝这样说：啊！自从有君长治理百姓以来，虽然时代的步骤不同，损益的办法各异，但建亲王、功臣以作为屏障，陈列龟鼎而流传无穷，其道理是相同的。惟你光禄大夫、行晋州刺史、赵郡王孝恭，器量见识宏大通达，风度谋略丰厚；亲属关系比得上蒋氏，辅佐功业可比燕、荆。王朝初兴时，天下尚未安定，你持节向西奔驰，平靖巴汉的妖乱；接受黄钺向南征伐，诛灭荆吴的[缺字]豕。确实显示出经纶之才，功绩宣扬于一方。及至入朝侍奉礼阁，出外总领藩镇，令闻光耀于士绅，惠政教化遍及歌谣风俗。分封玉圭的重任，确实应归于功勋之臣；按察一方的荣誉，义理在于山河带砺。因此命你为持节都督观州诸军事、观州刺史，改封河间郡王，传给子孙，永远作为唐室辅弼。去吧，恭敬地执行！你要勉励自己忠孝，以典礼为鉴，勤勉体恤百姓疾苦，不要违弃朕的命令，能不慎重吗？

译○论摄养表 臣某谨奏：臣听说，生命是天地最大的恩德，人是有生命者中最有灵性的。因此万物无论大小，都爱惜自己的生命；人无论贵贱，都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圣人弘扬保全身体的道理，能够免除忧患；贤人阐明养生的方法，能够享尽寿命。嵇康说过：“引导调养若能合乎道理，就可以尽其天性、保全天命。”上等可以活一千多年，下等也可以活数百年。只是人们都不能精通，所以很少有人能做到。他又说：“在商汤时代耕种田地，偏偏有一处得到一次灌溉的功效；即使同样遭受焦枯，得到灌溉的必定最后才枯死。这样看来，一次灌溉的益处，是不可抹杀的。”这话确实正确，实在是笃实的论断。但是养生的方法本来不止一条，详细探求至理，概括地说，不如顺应阴阳运行的次序，调节寒温，使之适中。为什么呢？人凭借阴阳而生育，依靠寒温而成长；虽然禀受五常之性，却和万物同类。春夏时节，万物因此生长，人也应稍微接受温暖，使肌肤丰润；秋冬时节，万物因此收成，人也应稍微接受寒凉，使筋骨坚实。因此贫贱之人都顺应本性，疾病较少；富贵之人多违背真实规律，疾病较多。由此可知，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天道最大的常法。不顺应它，就无法成为天下的纲纪，所以日月运行、四时更替的顺序不可失误。仲长统说：“人的寿命以百年为常，这是长寿中的上限。顺应四时，节制饮食，调适衣服，远离声色，躲避灾祸，这是达到高寿的通常道路。至于吐故纳新、熊经鸱顾，那是山林隐士的方法，不是朝廷中所实行的；养生的要领，不过如此。”臣私下想到，皇帝的地位尊贵到了极点。夏天住在复殿以清暑，长廊下生出寒气；金制的酒器漂浮着酒蚁，没有烈日的热色；玉食中含有水气，带着凄清凉意。冬天则以温室、[缺字]户御寒，曲房关闭窗轩；面前堆满兽炭，轻扇可以握在手中；亲自穿着狐白裘，微微出汗便可沾湿衣襟。这些都是阴阳交替、寒温过度的情形，虽然暂时适合身体的感受，实际上却违背四时的宜当。所以荀卿说：“喜怒哀乐、爱好憎恶，都必须适中，这样才能养神；寒温盈虚、消长变化，都必须适中，这样才能养气；睡眠起身、活动安静、弯曲伸展，都必须适中，这样才能养体。”由此可知，保养生命的道理，关键在于适宜。何况陛下忧劳勤勉的心情已经在内心劳苦，怎么可以又让冬夏的节候在外在生活上失调呢？伏愿陛下降下日月般的明察，阅览圣贤的旨意，顺应阴阳的次序，调节寒温使之适中，那么南山般的长寿将再增加亿年，北极般的尊位将永远稳固于万国。

译○劝封禅表 伏愿陛下顺应万国的欢心，承受天地人三灵的眷顾和天命，齐备天官以作周密护卫，盛备车舆服饰巡行天下。五辂整齐排列，六龙按辔而行；遥望岱山郊外便启动车驾，直指嬴里作为一息之地。诏令卿士，延请礼官，设置坛场，陈列玉帛；祭祀六宗，报答上帝；分赐五瑞，接受诸侯朝见。成就天下壮观，继承帝王盛大的礼节。使山岳高呼万岁，祭坛照耀神光，把厚重福泽传播到无穷，把宏大的徽美宣扬给后世子孙。○论处置侯君集等人的奏疏 臣伏思侯君集等人，有的身居辅佐之位，有的担任爪牙之职，都承蒙拔擢，授予将帅重任，却不能端正自身、奉行法令以报答陛下恩德，举止任性，罪过积累很多，实在应当依法惩处，以肃清朝廷纲纪。但是高昌昏昧迷乱，天地人神共同弃绝；朝廷议论的人认为它地处遥远荒僻，有人想把这些事情置于法外。惟有陛下运用独到明见，授予决胜谋略，侯君集等奉行圣明谋划，于是能够按期平定消灭敌人。若论实际功劳，全是陛下的功劳。侯君集等只有道路奔走之劳，不足以称述其功勋力量，而陛下以天德不自居功，反把功劳推让给将帅。捷报刚到，便降下大恩；随征之人都受到洗涤赦免；凯旋之后，又特别赐宴。还封赏属国，加以厚重赏赐。内外文武百官都欣喜陛下赏赐不失时机。然而不到十天，便把他们交付大理寺。虽然是侯君集等人自己触犯法网，但朝中之人不知道他们所犯的罪过，恐怕天下又会怀疑陛下，只记录他们的过错，仿佛遗忘了他们的功劳。臣以下等才干，错误地参与近臣之职，既然有所见闻，便不敢沉默。臣听说古代君主出师命将，克敌便接受重赏，不能取胜便承受严刑。因此在他们有功的时候，即使贪婪残暴、淫乱放纵，也一定蒙受高官厚禄；在他们有罪的时候，即使勤劳自身、洁净品行，也不能免于斧钺诛杀。所以《尚书》说：‘记住人的功劳，忘掉人的过错，这才是做君主应有的态度。’从前汉代贰师将军李广利，损失五万军队，耗费亿万资财，劳苦四年，只得到三十匹骏马。虽然斩下大宛王的首级，但他贪婪而不爱惜士卒，罪恶很多。汉武帝认为他远征万里，不记录他的过错，于是封李广利为海西侯，食邑八千户。又有校尉陈汤，假传诏令出兵，虽然斩杀郅支单于，但陈汤平素贪婪盗窃，所收取的康居财物，很多事情违法，被司隶校尉拘捕审问。陈汤便上疏说：‘臣与官吏士卒共同诛杀郅支，幸而将其擒获消灭。如今司隶校尉却把我拘捕审问，这是替郅支报仇啊。’汉元帝赦免他的罪过，封陈汤为关内侯，赐黄金百斤。又有晋代龙骧将军王濬，拥有平定吴国的功劳；王浑等人却议论王濬违背诏令，不接受节度军令，取得孙皓的宝物，并烧毁孙皓的宫殿和船只。王濬上表说：‘今年平定吴国，实在是最大的喜庆；对我自身来说，却反而成为罪过牵累。’晋武帝赦免他而不再追究，拜为辅国大将军，封襄阳侯，赐帛一万匹。近来隋朝的新义郡公韩擒虎，在平定陈国那天，放纵士卒在叔宝宫中作乱，文帝也没有追究罪责；虽然没有给他加爵，却授韩擒虎为上柱国，赏赐物帛八千段。由此看来，将帅之臣，廉洁谨慎的少，贪求财利的多。因此《黄石公军势》说：“使用有智慧的人，使用勇敢的人，使用贪婪的人，使用愚笨的人。所以有智慧的人乐于建立功勋，勇敢的人喜欢施展志向，贪婪的人急于追逐利益，愚笨的人不躲避死亡。”由此可知，前代圣人无不取用人的长处，舍弃人的短处，确实就是这个道理。臣又听说，天地的法则，以覆盖和承载为先；帝王的德行，以宽容博大为美。像汉武帝这样区区一人，以及历代诸帝，尚且能够宽赦广利等人，何况陛下天赋神武，振兴宏大谋略来安定天下，难道只是整饬刑法，却不实行古人的做法吗？臣恭敬地想，圣心自当已有斟酌；臣如今所以陈述这些，并不是敢于偏袒君集等人。因此，臣如萤火炬末的微光，愿为日月增添光辉。陛下如果降下雨露般的恩泽，收敛雷电般的威严，记录他们微小的功劳，忘掉他们重大的过错，使君集等人重新升入朝廷行列，再次参与驰驱效力，那么他们虽不是清廉坚贞之臣，仍是贪婪愚昧之将。这就会使陛下的圣德虽然屈法，却更加彰显；君集等人的过失，虽然蒙受宽赦，却会更加彰明。这样足以使立有功劳的将士因此受到勉励，使负罪的将领由此改变操守。○大水时上封事极力陈说政事得失 臣听说，开创平定乱世的事业，功劳本来就很难建立；守住已经成就的基业，方法也并不容易。所以身处安定而想到危险，是为了稳固事业；有始有终，是为了使基业更加崇高。如今虽然亿兆百姓暂且安宁，边疆也安静和平，但国家承受丧乱之后，又接续凋敝的余波，户口减少仍然很多，田地开垦还很少。上天覆盖养育的恩德已经显著，但百姓的创伤还没有恢复；德政教化的风气已经遍及各地，但百姓的财产却屡屡耗空。因此古人把这比作种树：树龄绵长久远，枝叶才会繁茂；如果栽种日子很浅，根本还没有牢固，即使给它培上黑土、用春日温暖它，一个人摇动它，也必然会枯槁。如今的百姓，很像这种树。经常加以含养，他们就会日益滋长繁息；一旦有征发和劳役，就会随之凋敝耗损。凋敝耗损过于严重，百姓就无法安生；百姓无法安生，怨恨之气就会充满四方；怨气充塞，离心叛乱的念头就会产生。所以帝舜说：“可爱的难道不是君主吗？可怕的难道不是百姓吗？”孔安国说：“人把君主当作自己的性命，所以君主值得爱戴。君主失去正道，百姓就会背叛他，所以百姓值得畏惧。”孔子说：“君主好比船，百姓好比水。水能够承载船，也能够倾覆船。”因此古代贤明的君王，即使已经得到休息也不把它当作可以安逸的时候，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加谨慎，实在就是因为这个道理。臣恭敬地希望陛下察看古今的事迹，审察安危的关键，对上把社稷看得最重，对下把亿兆百姓放在心上。明确选举，慎重赏罚，任用贤能，斥退不肖；听到过错就立即改正，接受劝谏像流水一样顺畅。行善在于毫不迟疑，发布命令务求一定兑现。调养精神和性情，减少田猎的娱乐；去除奢侈而崇尚节俭，削减工役的费用。务求使境内安静，而不追求开辟疆土；携带弓箭，却不能忘记武备。这几件事，虽然都是治国的常道，也是陛下平常所实行的，但臣愚昧的内心，只愿陛下思考它们而不厌倦，实行它们而不懈怠。这样，最高治道的美盛，就可以与三王相比隆盛，亿万年的国运也会同天地一样长久。即使桑树、谷树出现妖异，龙蛇作乱，野鸡鸣叫于鼎耳，石头在晋地说话，也应当能够转祸为福、变灾为祥。何况雨水造成的灾患，是阴阳运行的常理，怎么可以说是上天谴责它，而使圣心因此忧惧呢？臣听说古人有句话：“农夫劳作，君子因此得到供养；愚者进言，智者加以选择。”臣冒昧陈述狂妄鄙陋的意见，恭敬地等待斧钺之诛。○议定宗庙制度

译臣听说，揖让受命以后，革除旧制、创立新制的君主，没有不推崇亲亲的义理、笃守尊尊的原则，虔诚奉祀祖宗，并设置郊祀和宗庙的。自从礼义在阙里乖违，学术在秦庭灭绝，儒雅既已丧失，经籍也遭到埋没毁弃。两汉继续修复中断的事业，魏晋敦厚崇尚这种文化，但宗庙制度和典章散失，世人习惯于所传之说而争相坚持偏见，只根据自己的见闻便产生异端。自古以来直到现在，经历了许多年代，概括地说，只有两家学说：以郑玄为宗的，陈述四庙制度；称述王肃的，则援引七庙的文献。贵贱混杂而无法辨别，是非纷乱而不能确定。陛下至高的德性出于自然，孝思无穷，对父母的爱慕超过匹夫的心志，制作礼制穷尽圣人的道理，实在应当确定一代的宏大制度，成为万世不变的典范。臣等奉行并阐述圣旨，讨论历代记载，记载七庙的确实很多，称说四庙的则很少。考校它们的得失，清楚明白可见。《春秋谷梁传》以及《礼记》中的《王制》《祭法》《礼器》、《孔子家语》，都说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二庙。《尚书·咸有一德》说：“七世的宗庙，可以观察德行。”至于孙卿、孔安国、刘歆、班彪父子、孔昆、虞喜、干宝之流，有的学问可推为大儒，有的才华被称为博物，他们考察比较古今，全都认为这是正确的。所以有关文献说：“天子有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宗庙，共为七庙。”因此晋、宋、齐、梁都依照这个义理，建立六座亲庙，难道不是有国家的美好典制、不可磨灭的盛德吗？如果违背群经的正说，遵从历代相传的疑议，背弃子雍的笃定论说，遵循康成的旧学，那么天子的礼制就低于臣下，诸侯的制度反而僭越王者，这不是所谓尊卑有序、名位不同了。况且礼制出于人的情感，并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最大的孝没有比尊敬亲人更重要的，厚植根本没有比尊奉配享祖先更优先的。宗庙数目止于四庙，并不是尊贵者崇尚多建的原则；祭祀延及七世，才符合更加隆重的心意。由此可知，德行深厚的人，恩泽流传而光耀后世，这是治理世道的崇高义理；德行浅薄的人，恩泽流传低微，这是确实不可改变的良好规范。臣等共同商议，请依照晋、宋旧典，建立五座亲庙；至于祖宗的宗庙制度，不包括在这个数目内。希望承接上天的法则，在天下安定之时兴起；尊奉祖先的义理，在以孝治国的时代完成。谨此议定。○七庙议 从前孙卿子说：“拥有天下的，奉祀七代；拥有一国的，奉祀五代。”那么天子设七庙，是古今通行的礼制。所以《商书》称说，七代的宗庙可以观察德行。《祭法》称说，王建立七庙、一坛、二墠。《王制》说，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为七庙。没有不尊奉最初受封的君主、称他为太祖的。太祖之庙，百代也不迁毁。举行祫祭时，已经毁去的宗庙中的神主陈列在太祖庙中，尚未毁去的宗庙神主都升入太祖庙共同受祭。太祖面向东方，昭位面向南方，穆位面向北方。太祖，就是商代的元王、周代的后稷。太祖之外，并没有另一个始祖。但是商代自元王以后历十四代，到汤才拥有天下；周代自后稷以后历十七代，到武王才拥有天下。这中间代数已经很远，迁毁的宗庙和亲庙都出自太祖之后，所以共同受祭时能够次序分明，尊卑不乱。后来汉高祖受命，没有始封祖，就以高皇帝为太祖。太上皇是高帝的父亲，另立宗庙享祀，不列入昭穆合食之中，因为他的尊位高于太祖。魏武帝开创基业，文帝受命，也就以武帝为太祖；他的高祖太皇处士君等，都属于旁系尊长，不列入昭穆合食之中。晋宣帝开创基业，武帝受命，也就以宣帝为太祖；征西府君、豫章府君、颍川府君、京兆府君等，都属于旁系尊长，不列入昭穆合食之中。此后直到隋朝，宗庙制度仍然不改变这一礼制。因此宇文氏以文皇帝为太祖，隋室以武元皇帝为太祖。国家承受天命，世代相继、恩泽重光；景皇帝最初受封为唐公，实际上就是太祖。中间相隔的代数很近，列在三昭三穆之内。所以皇帝太庙只有六室。弘农府君以及宣、光二帝，尊位在太祖之下，亲属关系穷尽后就应迁毁，不列入昭穆合食的数目。如今皇统重新建立，孝思不能安宁。臣等奉二月二十九日诏敕，宣帝、光帝以下，仍按旧有号令加以尊崇。后来又奉三月一日诏敕，既然已经建立七庙，就必须尊崇始祖，命令迅速详细议定。臣恭敬考察礼经，始祖就是太祖；太祖之外，并没有另一个始祖。周代宗庙在太祖之外又以周文王为始祖，不合礼经。有的人援引《白虎通义》说，后稷是始祖，文王是太祖，武王是太宗；又有郑玄注《诗·雍》篇序，把太庙解释为文王的宗庙，这些说法的义理并不正确，为什么呢？他们所依据的是礼制中“王者以有功者为祖、以有德者为宗”的说法；周人尊文王为祖、尊武王为宗，所以称文王为太祖，但这并不是祫祭时群庙神主共同合食的太祖。如今议论此事的人，有的想立凉武昭王为始祖，这尤其不可行，为什么呢？从前商、周之时，后稷受封，汤、武受命；汤、武的兴起，国运都源自后稷，所以以稷为太祖，这就如同本朝的景皇帝。凉武昭王的功业不够广大，后主又失守，国土没有传承；景皇帝最初受封，才真正奠定了天命。如今却舍弃封唐的盛大功业，尊崇西凉的久远基业，考察古代先例，实在违背典礼。魏氏不以曹参为太祖，齐、梁不以萧何为太祖，晋氏不以胡公殷王为太祖，宋氏不以楚元王为太祖，陈、隋不以胡公杨震为太祖，那么本朝怎么可以以凉武昭王为太祖呢？东汉时，朝廷大议郊祀，多数人根据周代郊祀后稷，认为汉朝应当郊祀尧；诏令下达公卿议论，议论者全都赞同，皇帝也认为如此，只有杜林提出正确的意见。他独自认为，周王室的兴起，国运源自后稷；汉朝的基业是特殊兴起的，功业并不依靠尧。祖宗旧例应当因循，最终采纳了杜林的意见。又《传》说，想知道天上的事情，就询问长人，因为他离天最近。武德、贞观年间，君主圣明、臣子贤能，他们与凉武昭王的时代相距大概也接近现在。当时没有立他为始祖，是因为确实不可以立。如今年代已经久远，反而重新立他，难道是三祖二宗的意思吗？我实在担心景皇帝会因失去职分而震怒，武昭王空有虚位却无法回应，这不是社稷之福。宗庙之事重大，禘祭、祫祭的礼制崇高，先王借此观察德行；有的人或许不懂其中道理，孔子在灌祭以后就不愿再观看了。如今朝廷命令刚刚更新，更应当谨慎对待礼制。祭祀神灵要如同神灵真的在场，按理不可欺罔。请依照诏敕，把太庙增加到七室，奉祀宣皇帝以完备七代；至于始祖，不应另行设置尊崇的名义。谨此议定。○答复钱币不通行的问题

译答：摒弃智巧、断绝机巧，是圣人最高的德行；砍削雕琢而归于质朴，是先王美好的谋划。因此商人经营手段过多就会贫困，士人技艺过多就会匮乏。从来没有尊崇雕刻之业、争相追逐奢侈淫靡，却能够匡正国家、安定家庭、传播风化、实现教化的。自高祖君临天下以来，大力拯救百姓，接续将要断绝的礼乐，使已经散失的淳厚风俗恢复。各种功业于是凝聚，常伦秩序由此确立。即使工商属于不同类别，也应当遵守四民的禁令；但如果事事争夺微小利益，三农的本务就可能荒废。确实应当断绝华丽精美，敦促崇尚质朴。雕刻玉石、镂饰黄金，应当把它们看得如同芥草；挥动锄头、拿着耒耜，则应当记作贤良之事。这样，农作物和农事才会兴盛，勤劳尽力的人会受到劝勉；懒惰者才会改过，游手好闲的人自然会被淘汰。谨此答复。○龙门山三龛记 藏室、延阁所收藏的旧典，蓬莱、宛委所遗留的文章，其源头开始于六经，其流派分布于诸子百家；无不赞美天地的广大，嘉许富贵的崇高。备办万物以供使用，是上圣保存并促成万物生发；驾驭元气、乘云而行，是列仙体悟并展现变化。这已经穷尽域内的事业，耗尽方外的天府；越出世俗范围而称说深厚的理论，便说是（阙）帝的先祖而称为穷尽神妙。难道不是沉溺于深远空泛、如同陷入井中的人，还没有跟随海若在天池中游泳吗？自矜山丘高峻、以土堆为极高的人，还没有托身于山神而窥见大地的中轴吗？哪里知道无边的智慧之日，把宏大的光辉垂照于四方道路；无相的佛法珍宝，把善的价值蕴藏于三藏之中。等到超出（阙）器之外，寂静地越过言筌蹄筌的范围。三界相比于大禹的疆域，也不过像大林相比于毫端；四天相比于诸侯的封域，也不过像龙宫相比于蜗牛的居舍。登上彼岸而舍弃六度，周公、孔子尚且沉溺于沦陷之中；证得常乐而舍弃一乘，赤松子、王子乔也无法追赶其踪迹。由此看见真如的寂灭，悟知世俗真理的幻化。八儒三墨所称述的人，如今都已填埋在坟墓土丘之中；柱下史、园吏所论述的旨趣，也像糠秕一样微不足道。至于七觉分开（阙），八正道分途，远离生灭而降临显灵，排遣色空而显现形相。只有神妙，才闭门独处以彰显真实；只有神通，才降伏魔众以显示权能。因此登临十号而统御六天，在无形之地断绝分别智；留下三明而幽通五道，在有为之域随物应化。于是以慈悲为衣，跨越恒河沙数的世界也如同迈出一步；业缘一经发动，累积多生多世也如同一个早晨，所以能够使百亿日月在漫漫长夜中荡除无明，使三千世界在下土（阙）法□。然而，道树下功业成就，并不是炼金术最初的阶段；坚林中遗迹灭没，难道是截断筹码的末端吗？功业既已成就，便等待深奥经典来垂示规范；遗迹既已灭没，便借助神圣形象来描绘玄妙。因此雕刻金玉，宣扬佛陀在迦维的教化；装饰丹青，阐发佛法在震旦的善行。绵延不绝啊，方便的力量达到极致；巍峨崇高啊，饶益众生的义理多么广大！文德皇后道行高过轩辕、帝喾，德行配合大地的仪范；淑善圣明，表现在无边无际，柔和明智，达到光辉广大。沙麓繁衍福祉，涂山兴发祥瑞。她辅佐家国，继承先后的美德而赞助王业；修明后妃的教化，端正后位而协助帝王谋略。求取贤才，显扬重轮的光明；恩及下民，彰显厚载万物的德行。忠诚谋略显于宫闱，孝敬之心施于宗庙祭祀。至诚所感，使清（阙）魂魄升于上天；至柔所及，使下方荡动震腾。她心中牵挂忧劳，行为归于俭约。她能明察胎教，本宗旁支在三代之后居于首位；后宫政务井然有序，宫掖光耀如《二南》。她鄙弃锦绣绘饰的华丽，自己安于穿大帛；轻视珠玉的珍宝，志意断绝追逐声名。九族因此更加和睦，万国因此趋于正道。她广泛阅览图籍，素来喜好文艺，取法黄老的清静，穷究诗书的广大博深。树立德行的丰茂，可以与天地两仪相合；建立言论的美善，可以与日月五星相齐。加上久远以来积累的善因，早早成就微妙的果报。她在渭水之滨降生神灵，明了四谛而契合无生；在昭阳宫应验功德，奔驰三乘以救济有结之众。因此遍布天下的佛寺，布施黄金如同须达多的园林；向空中散花，踊现的佛塔如同多宝塔。实在因为她的高祖修习四禅，俯视而轻弃末利；深入八藏，回顾而蔑视胜（阙）。哪里只是德泽下降、花朵繁茂，超过有妫氏的二女；历年累积的胜德，超过高辛氏的四位妃子而已！左武侯大将军、相州都督、雍州牧、魏王，承受明德而居于宗室，蒙受尊亲而成为屏藩，才艺发挥而兼备礼乐。早晨读诵百篇，在学海中总括九流；每日（阙）三赋，在词林中囊括万物。面对鲁、卫而与之并驾齐驱，驾驭梁、楚，使其扶持车毂。长人称赞其善，声名应和于千里之外；通神称赞其孝，声望横贯四海之滨。他把巨大的痛苦系结在风中摇动的树枝上，把深重的哀伤缠绕在霜露之间。阳陵永远被遮蔽，怀抱镜匣而无法追随；（阙）宫仿佛仍在，踏过台阶反而更加思慕。他想要在鹫岳停步，表达登屺山望亲的悲痛；击鼓于龙池，寄托对寒泉的思念。正希望离开白亭而远行，在兜率天使明珠更加光莹；渡过黄陵而顺应运数，在安养国荫庇于宝树。广泛寻求报恩的经律，历遍选择聚集神灵的胜地。认为百王建立国家，谋划大事必定要审度中州；众多尊者托生人世、成就佛道，不（阙一字）于边地。这里三州之地，确实总领六合。王城设置险要，曲阜营造周公定鼎的根基；伊阙环绕（阙），文王开辟襄陵的（阙一字）。山势高耸直上云天，形势峥嵘而无可比拟；幽深的树林招引隐士，洞穴之中藏有黄金。（阙）生于翠谷，横跨石室而形成屋盖；霞光舒展于丹（阙），面对松门树立标志。其根基抵拒嵩山，仿佛连着雪岭；（阙一字）水流注入德水，佛像连绵如河。这里确实是真俗共同的名胜之区，是人间少有的绝境。王于是竭尽心力，广行喜舍；打开府藏，散发金钱宝物。楚国公输般穷尽心思，宋国墨者施展奇巧。疏通玉绳之外的绝壁，灵龛如星罗列；在金波之外雕刻（阙一字）石，尊像如月升起。有的沿用旧制而加以严整，有的革新制度而极其精妙。白毫流光照耀，遮掩了莲花般的体质；绀发扬辉，与檀林中的同类相分辉映。因此，近看佛的宝相，俨然如同完整的真身；远望[缺一字]神光，澄湛得仿佛仍留有身影。讥笑雕镂玉石的技艺低劣，鄙视刻檀木的工艺尚未精巧。光明灿灿，胜过太阳照耀长汉；高峻巍巍，超过金山映照巨壑。耆宿的形象就在眼前，那竭国也可以想见。宝花降下祥瑞，遮蔽了五[缺字]的颜色；天乐振响，压倒了万籁之声。因此，见到法身的玄妙，八难自然消除；听闻大觉者的教化，六天也可以登临。若不是正真之人，谁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善于建立佛事，以报答父母养育的慈爱；广泛修治福田，以资助菩提之业。若不是纯孝之人，谁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从前简狄生下商族始祖，尚且在名相中轮回；周公旦受封于鲁，也仍然流传于国城之间。何况慧灯普照，甘露遍洒，使任姒的尊名具备妙觉，使间平的丰茂实绩成就一切种智。因此把这些事迹刻在绀色石碑上，使之永垂不朽，譬如树立法幢；把赞颂陈述于无穷之世，与[缺二字]偈相同。使衣服能够经受劫石消磨，与金刚相比同样坚固；使芥子能够容纳须弥山，和铁围山一样牢固。感[缺二字]之词，于是作颂说：

译十号开启端绪，二谛分出源流。有为之法并不尊贵，无相之理才称为尊。光明照耀沙界，[缺一字]居于给园。以仁慈之舟拯救溺者，以智慧之炬驱散昏暗。因缘显现而留下圣迹，教化终了而仍归清净。色身[缺字]然遮蔽，灵妙的光照向远方。布金迎请真人，琢玉描绘圣者。五道有所截断，三[缺一字]没有争竞。帝唐[缺一字]纪，太姒确定祥瑞。功业救济赤县，德行和美紫房。十品散发芳香，三慧腾耀光芒。广泛开辟香地，承载并维系根本纲纪。卓然不凡的英王，至为盛美的法则。以丹青描绘神州，以盐梅治理王国。掷地[缺一字]的文章，横越海内而超迈的德行。孝思永不匮乏，报恩没有差失。于是修习清净之业，在这胜境之中。登上险峻的紫[缺三字]翠岭。刻石表彰形相，因山墓[缺一字]。圣人的境界虽然遥远，探求本心却可以长久。豪光[缺八字][缺字]树楼仿佛增城。飞泉洒落银河，危石高临星辰。山岩低垂仿佛接近日轮，松[缺十三字]来游[缺四字]垂[缺字]川[缺十三字]。纯孝得以彰明，殊胜功业已经圆满，邪山沉灭于大地，顾[缺十二字]皇祚于下[缺字]。○拟《剧秦美新》太极初始混沌，元气氤氲。天地二仪开始分开，三才于是形成。用火熟食的风俗已经过去，结绳记事的政治也无从听闻。那时久远而渺茫，所以无法加以说明。到了文字契刻兴起、卦爻形象分明、皇王事迹著称、谥号得以阐明的时候，历数前代圣人，远远听取遗留下来的文字记载。伏羲、神农尊崇实行道德教化，尧、舜弘扬揖让的风尚。商汤、周武凭借干戈而被称为尽善尽美，周成王、周康王以刑罚置而不用来显示成功。虽然各个时代的步伐不同，淳厚与浇薄也随世而异，道有文饰与质朴，政制有兴盛与衰替，但并不在于天象，而是因人而制定制度。规模制度灿然有章，声名与实际却遥远得难以继承。秦氏施政真是奇异啊！凭借崤山、函谷关的险固，承袭襄公、文公遗留下来的功业，极力发动暴虐的兵力，采纳商鞅、李斯等人的邪说，兼并两州土地，扫灭六国车辙。先生之道废弃了，先圣之德灭亡了。凭着锋利的嘴和长长的距离，耗尽百姓的性命；刮除言论，焚烧书籍，使黔首变得愚昧。海内都指责它凶暴残灭，天下百姓都苦于它的苛政。于是怀抱道术的士人背离三秦而远走，抱朴守素的人逃往九夷以自求安适。赵高、阎乐开启了祸乱，陈胜、吴广伺机而动。秦二世失去了六玺，宗庙在一举之间毁灭，后世永远应当鉴戒这种弊端，唉，它的暴虐真是太厉害了！至于汉高祖兴起，登上帝位，居于大宝之位，感应白帝神灵的符瑞，实行大圣之道。他平定大乱，使天下长久安宁，救济百姓使其能够安享长寿。到了汉文帝、汉景帝承继帝位，才有守成之治的声誉；到了汉武帝、汉宣帝继承统绪，也成就了帝王功业。然而，他们缺少皇王治国的根本道术，有愧于天地最精微的规律，仍然沿袭秦代制度，尚且遵循秦代章程。既然没有关系到政治创制，谁能为他们发扬声名呢？虽然当时凭借六位而有所作为，实际上却给三灵留下了讥诮。我朝新君开创基业，累积功劳而据有帝王之图，积累德行而承受天命；政治教化遍及朝廷，恩惠泽被溢于号令之外；四方都承受其养育，万物都顺遂其本性。帝王典章中缺失的已经补全，王纲松弛的已经全部整顿。他的德行更加深厚，他的道术更加昌盛。至于车轨、文字等达到大同，夷狄向慕风化，这是武功；制定礼仪、制作音乐，迁移风气、改变习俗，这是文教；开始改定正朔，进而变更服色，这是至圣；礼数完备地祭祀郊庙，恭敬地对待鬼神，这是大孝；幽隐之人都来归附，奇异之士全部到来，这是睿哲；既搁置刑书，也废除囹圄，这是鸿大之德。因此上天不吝惜自己的道，土地不吝惜自己的宝物，神龟浮现于洛水，飞黄马服从于皂隶。一角兽、九尾狐等祥瑞，早晚都在郊牧出现；连理枝和同穗之禾的祥瑞，遍布日月所照及的畿服之地。超越远古的芳美英名，胜过前代君王的简册记载。上天的意旨如此，人事的表现又是那样。确实可以披览绿图，诏告青史，降临齐国郊外，巡幸嬴里，登上介丘来昭明功德，与梁甫山共同传播美名，把记载流传到无穷无尽，使歌谣颂声充满耳边。使千载以前的往圣，对这宏大的声名感到惭愧；使百代以后，各代君王都奉承这英美的声誉。使皇极牢固地与造化相合，使至道与神明相合。难道不美吗！难道不美吗！○唐故特进尚书右仆射上柱国虞恭公温公碑 从前帝妫登上帝位，九官各自奋发建立功绩；周朝承受天命，六卿各自发扬职守。国家的权柄总归于公卿宰相，[缺一字]于二[缺三字]归于台成[缺一字]晋虽淳[缺二十五字]帝载[缺一字]盛德建[缺五字]。至于昴宿光耀天空，受到它灵气感应的便是人中豪杰；嵩山镇守大地，承受其神气降生的便是国家栋梁。叶[缺一字]梦见龙[缺九字]于舟楫，其[缺字]也[缺一字]庸器[缺四字]其[缺一字]也[缺八字]岂[缺九字]复[缺二字]矣。公是太原[缺一字]人，名讳[缺四字]，远承姬文的后裔，远接唐叔的源流。食邑在河内，世代功业由此开端；著姓在晋阳，[缺一字]德派其[缺一字]。虽[缺十四字]义[缺三字]于[缺一字]下，晋国的功勋[缺一字]真[缺一字]于[缺二字]，仍如培土高丘的声望[缺四字]之[缺四字]。祖裕是魏太中大夫，言论成为准则，行为成为表率，朝廷中人人翘首仰望，士大夫络绎不绝。[缺一字]公叔而与之比德，[缺一字]思[缺一字]而[缺十二字]。司马是皇朝赠魏州刺史，[缺三字]学梦鸟[缺一字]，文名冠绝海内[缺三字]下，孔门的密子[缺二字]，没有在当时显达。

译颍川陈君的哀荣，在不同的时代都没有间断；能够兼有这些的人，不也是最为优异的吗？公[缺一字]两仪的[缺三字]百[缺一字]的美善[缺三字]义以[缺五字]以[缺八字]所以[缺八字]所以知[缺一字]，浩浩荡荡如同大河向东流注，巍巍然又像华山向西耸立。至于三德六行，是历代圣人所[缺一字]的。举措[缺三字]域[缺十一字]息[缺十三字][缺字][缺字]以[缺二字]沦[缺四字]。那么[缺一字]台[缺二字]开始于覆[缺三字]，大地则从细小的水流开始。因此平津侯初入仕途，由宾王而佩印；文终开创基业，登上[缺一字]吏而受命[缺四字]。范同符[缺一字]烈[缺十八字]。内史[缺一字]子时隆[缺十一字]。薛道衡[缺一字]宗[缺一字]，于是广泛罗致众士。太子洗马李纲，持守直道，正直陈辞，成为海内的仪表；一同下堂行礼，倒屣相迎，确定[缺四字]，称[缺六字]。赵[缺十六字]。衡岳则夫[缺七字]，宣室而[缺二字]，贾谊于是被授予通事舍人，收起笏板进入凤池，垂下绅带登临鸾阁。姿态瑰伟如月升起，声音美妙如玉振响。每当文武百官列于朝廷，华夏与夷裔[缺一字]庭对越[缺十六字]。汉菀[缺三字]其[缺二字]洪[缺五字]以[缺一字]其[缺一字]，这就是[缺一字]贤[缺一字]馀[缺五字]隅[缺一字]吧。高雅的风度在于治理国家。大业初年，他因父母丧事离职，怀着如同婴儿仰慕父母般的感情，悲哀憔悴到了极点。与长孙[缺三字]龙[缺十七字]。隋炀帝[缺二十六字]。这时隋朝的政事使他逃奔高丽，后来乘车南返，隋炀帝诏令公持命出使藩境，申明臣子的节节，向对方陈说逆顺[缺一字]，晓畅地[缺三字]说明祸福[缺二十八字]。哪里像[缺八字]海上的张骞手持符节，未能在月氏建立功劳；又任命公为东北道招慰大使。当时天地横遭溃乱，华夏与戎狄都陷于动荡[缺三十五字]，而[缺一字]天凭[缺一字]握[缺二字]的符命，授予越地，迁移夏、商的鼎器；艾绶银章，弓旌礼聘都先于俊杰；建立社坛，颁赐瑞物，光荣恩宠都归于功勋卓著之臣；各种政绩因此得以完成[缺三十七字]。虽然[缺二字]总领其方[缺三字]辅佐其政刑，却卓然不群，不会像劣马在吴阪上失足；清越的声誉振响，终于在章台显达。被征召为中书舍人，升任中书侍郎[缺二十九字]。他的历[缺一字]则[缺三字]优美于[缺三字]；他的得人则孝若在洛下声名远播，谁能继承这种声誉？又在这里出现了。当猃狁放纵作乱、边疆受到惊扰时，甘泉[缺三字]的火[缺字][缺四字]之[缺十三字]。鞠[缺五字]怀[缺三字]之将琴[缺一字]在[缺一字]，伫立等待甘[缺一字]之[缺一字]。于是任命他以[缺三字]军长史，率领十万军队，正要横断大汉边境；以五饵之术，必定可以系缚单于。然而南风吹动律管[缺一字]之[缺一字]北[缺一字]，于是放纵豺狼的毒害[缺二十八字]。皇[缺一字]继承尧[缺二字]，继续文治[缺五字]，使浇薄的风俗近于结绳时代，协调和睦万邦，使远方夷人如同编户齐民。威势震动瀚海，恩泽流布龟[缺二字]，宝物无需等待[缺三十字]。授予[缺二字]治中，检校吏部郎[缺一字]。不久[缺六字]。公的声望成为当时的宗主，才华足以辅佐帝王；鸿雁的翅膀所到之处，从回溪直上九霄；骏马的四足既已奔驰，游行阊阖而[缺一字]千里。虽然[缺二十六字]。在阁中纠正错谬[缺三字]，选[缺一字]议武[缺一字]，恩宠深厚[缺六字]。爵位任命一天天升高，恩宠俸禄一年比一年丰厚，就像司马迁四次受任、慈明十旬之中的经历一样。于是以[缺一字]官职授任太子右庶子，升任御史大夫，仍[缺二字]中书侍郎，升任中书令[缺十一字]。在朝廷之中[缺七字]，职位[缺二字]独[缺四字]掌管八种权柄，公又处在这个职位上。因此，他出朝总管纠察，入朝专掌机密，执持简册以整肃百官，奉行诏令以光耀帝[缺二十四字]。那时他仍[缺二字]，不久[缺三字]卫[缺三字]，其余一如旧制。[缺二字]虞[缺二字]，食邑三千户；德行优厚，爵位尊重。镐京的旧制规定，没有功劳不得封侯；中阳的美好法典规定，超过七命而兼有二种善行。[缺一字]下以[缺六字]佩[缺十五字]矣[缺八字]之职[缺三字]超过副[缺五字]。天道[缺一字]斗极的运行、四时的变化；向下考察人事，超过元恺辅佐百官的功绩。圣朝敬重前代典章，效法往代制度，怀念[缺三字]溪[缺三字]，想[缺三字]而[缺四字]。公[缺十七字]临[缺一字]而[缺三字]，观[缺四字]南宫的旧事[缺二字]，求[缺一字]道勤行而不倦，历数前代贤哲，仰望他们而毫不懈怠。

译因此，他忠[缺一字]而宽裕[缺一字]，内心恭敬[缺二字]，虚[缺三十七字]以侍奉君主，献[缺一字]之规，不[缺一字]于忠恕；损益的原则，都出于仁厚。即使违背规矩、枉曲寻尺，能够光耀家族却不去做；只要有利于国家、安定亿兆百姓，[缺一字]自身也毫不后悔。他庄重严肃，仪容整齐[缺十九字]的毁[缺三字]言[缺十字]。内心所共同认可的，必定选择善道来利于万物；意见有所不同，也不以为自己正确而违背他人。把德义作为宫墙，包容礼[缺五字]人的善[缺三字]之清[缺十三字]今而[缺一字]毁誉[缺三字]而笃[缺二字]。地位已经很高了，[缺二字]如此；俸禄已经很厚了，治[缺二字]约以孝敬之道，转而施于贤明的兄长；实行慈惠之心，广泛惠及侄子。他确实可以说是朝廷的栋梁[缺五字]。贞观十一年[缺八字]，在洛阳[缺四字]，疾病[缺一字]发动[缺一字]，寄托深[缺二字]。皇帝怜惜股肱[缺四字]于道路，名[缺三字]，陈述他们的医术，直到辅德的过失报应久久不止，病情延续多日。两楹之间的祭奠征兆已经出现，二竖所代表的疾病于是[缺二字]。派遣银青光禄大夫、行中书[缺二十五字]。他的[缺二字]尽[缺二字]之德[缺五字]。病势危重[缺一字]，仍不忘举荐贤能；子贡启足，心中存有谨慎赦免之意。这样的精神，千载之后仍令人感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事情大体如此。六月[缺一字]日，他在[缺四字]去世，享年[缺一字]十有[缺十六字]。依照齐后[缺三字]的礼例，当天便[缺五字]。百官[缺一字]列，没有不流泪的。于是下诏命民部尚书莒国公唐俭、工部侍郎卢义恭护送丧事，行中书侍郎[缺六字]，礼部侍郎令狐德[缺二十字]，谥号为恭公。[缺五字]。在[缺三字]墓地于昭陵旁边，并赐给东园秘器，赙赠二千段，丧葬所需一切物品，都命官府供给。[缺一字]祖送的典礼、坟茔的制度，都[缺一字]礼[缺十八字]。篆书、籀书[缺十六字]。献之[缺一字]是汉室的[缺一字]辅佐。密陵当阳，是晋朝的贤能辅佐。即使再有卿□[缺字]思，班尔运用奇策，刻写铭文由于其[缺一字]，孙表墓[缺一字]于[缺二十四字]。诏令[缺二字]往代事迹，难道不是伟大吗？武王、汤王具有同一德行，流传于百代。铭文说：高门大族气象蔼然，世代承受显赫的命命。盛德堂堂，家族世代承袭余庆。坚守节操而英名飞扬，扶助危难而流传赞咏。车盖相接，[缺一字]圭璋[缺一字]相互辉映。[缺三十七字]。技艺[缺一字]，德行与才具成就[缺二字]，包罗儒家与墨家的范围。非马擅长奇技，雕龙留下法则。出身于平民乡里，声名驰骋于上国；董仲舒在朝廷上发扬学说，吾丘[缺一字]等待[缺四十四字]。放下钓竿，滋润泉水。陈述谋略而德行显著，制定策略而功勋彰明。纵身入壑的才华，像鹜鸟搏击长风，刚刚展翅。秘密参与鸾阁机务，频繁出入凤沼。仲举的天性[缺六字]我[缺四字]仪表[缺三十二字]，铸成丹[缺三字]。薪火之理如同一江水流逝，黄陂之水流去，赵国的太阳沉落。停车于天府，平和地归于泉室。麟阁上绘其形貌，鸟[缺一字]腾扬其实。悲哀缠绕[缺十字]恩[缺九字]罗[缺三字]。美好的典范[缺六字]。○《京师至德观法王孟法师碑铭》（并序） 试看太阳刚刚升起，指向崦嵫山时，它就仿佛奔驰而过；巨大的河流分开支流，奔向渤海而不停息。因此，至人没有止境，先于天地驾驭六气；列仙神化，超越宇宙而遗弃万物。与大齐、鲁国那些束缚于名教的士绅相比，他们把名教系在俄顷之光上；与汉、魏的豪杰相比，他们在穷途上追逐荣利。这同蜉蝣早晨出生，竟要和龟鹤争长寿；秋毫刚刚从细微征兆中显现，竟要拿它同昆仑、阆苑相比大小，有什么不同呢？至于岱山龙驾，传授神丹的秘诀；秦都凤祠，流传洞箫的美妙声响，因此能够在昧谷延长衰老的年岁，在元庐振起朽腐的骨骸。持有白玉简，祈求西王母，便可以迎接她；穿上青色衣服，向东陵先生学习，便可以更换旧装。这难道不是超度尘世的宝贵术法、登临遐远仙境的妙道吗？法师俗姓孟，名静素，江夏安陆人。他的祖先迁居乡里，成就仁德，继承孔子、墨子的事业；冬笋显扬孝德，声誉与曾参、闵子骞相齐。因此能给当世留下法则，使后代承受同类的福泽。他家族显贵，已经富有天爵般的尊荣；贤明的资质，又独自显出仙人的才华。确实超过了仲弓的世代美德，胜过阳元的余庆。法师禀受天地两仪的灵秀和气，具备五常的美好德行。高洁的兰花散发芳香，使萧艾在芳春中黯然失色；明亮的月亮放射光辉，使阴霾浓雾在清夜中消散。尺长的宝物，从鄢郢出产，价值连城；直径一寸的珍宝，进入大梁，便能照亮车乘。难道只是因此被称为奇才，在益部传播声名，曹氏称道他的孝行，在上虞传播美誉而已吗？他幼年便仰慕道术，超然脱俗。志向在于芝草、桂树，把秦地的刍草看得如同糠秕；心神系于烟霞，把绮罗看作桎梏。此后初笄礼已经完成，等到婚期将近，美好的亲戚依靠继世的援助，慈亲割舍相离的感情，千金刚刚陈列，百两车马即将整备。法师凌霜般的操守一定要在严冬守节；坚贞如磐石的诚信，发誓在白刃之下舍弃生命。素来的节操不可改变，婚礼于是急忙停止；她便脱鞋离开通德之门，断绝了景集灵之馆的生活。虔诚修习经书和戒律，长久甘愿食用蔬菜粗食；在正午呼吸元气，半夜思考飞升之事。至于金简玉字的遗论、元化道术枢要的妙旨、三皇内文、九鼎丹法，没有不研究其条理脉络的，就像登上泰山而小视鲁国，已经踏入它们的门户庭院。又仿佛拨开云气而见到太阳，确实可以说是上天挺拔的人才、众人所宗仰的楷模。隋高祖文皇帝听闻她的声名而喜悦，征召她赴京。她已经来到京城，居住在至德观，公卿都虚心相待，士女都翘首倾心。于是高居俯视神州，广泛阐发各种玄妙道理，在讲堂悬挂明镜，在灵坛陈列鸿钟。

译著录的同道之人，登堂求学者接踵而来；前来问道的宾客，到门求见者成群结队。即使群星仰望银河、群山尊奉地轴，也不足以比喻这种盛况。我高祖凭大圣之德创立基业，功劳超过天地；皇上凭恭敬明察继承帝统，道德超过伏羲、神农，尊崇三清以治理百姓，怀抱九仙以救济世俗，天地交泰，中外和平。法师维持科仪戒律，宏扬宣讲经典；历经时世的险阻，怀抱赵璧而没有瑕玷；经历年岁的盛衰，像击鼓面对吴地巨涛而始终不竭。行迹虽同样有所凭待，内心却契合无为。顺应天道的大小差别，已经齐同于椿树和菌草；忘却万物化生中的长寿短命，哪里还要辨别彭祖和殇子？但灵气已有感应，仙人的骨相早已显著。金液刚刚授予，她便驾白龙而不再回来；玉棺突然合上，只能盼望青鸟飞来。贞观十二年七月十二日，她遗弃形体而化去，享年九十七岁。面色如同生前，整个身体柔软，这大概就是仙经所说的尸解。皇帝和百官痛惜道门栋梁倾毁，士绅哀悼人师亡故。其恩遇本来可以比作撤去音乐，其悲痛更超过停止辅相的朝会。皇帝下敕赐给丧葬财礼，资助安葬之事，并且加以厚重的追荣。弟子陈光等人，因师徒三世之义而结交，名列入室弟子；面对衣履而更加悲绝。瞻望她的风范而长久追慕，想要借铭文赞语来叙写哀思，刻在美玉上来记载德行，使那成银的墓室即使神灵变化久远，也仿佛仍在；使她遗留履迹的地方，灵异的踪迹流传而永不磨灭。铭文说：西秦传来箫声，东陵留下圣迹。飞升霞举至玉京，[缺字]开启金液。飞廉在前面引路，勾芒捧奉玉璧。形迹显于丹青，声名流传金石。玄妙的道统由谁继承？确实归属于贤明之人。翟衣断绝尘世志向，驾鹤依循内心情怀。心栖于大道，寄身于长生。三座仙山可以登临，九转丹法才得完成。神灵变化现于人间，身穿羽服高翔。白鹭拥护车盖，青蚪夹在车毂两旁。丹灶还留着烟气，仙坛还剩下竹子。留下法则直到万古，永远传播如兰菊般的美名。●卷一百五十一 ☆刘洎 刘洎，字思道，荆州江陵人。他在萧铣手下任黄门侍郎，萧铣失败后归附唐朝，被授予南康州都督府长史。贞观七年，屡次升任给事中，封清苑县男，后来多次升迁，任侍中。太宗征讨辽东时，他兼任太子左庶子、检校民部尚书，留下来辅佐太子监国。贞观十九年，被褚遂良诬陷，赐死；文明初年，下诏恢复他的爵位。○论左右丞必须任用得人的奏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尚书省掌管万机，实在是政务的根本。臣恭敬地考察这一任用，授官和接受任命确实很难。因此八座好比文昌星，左右二丞好比管辖枢要，至于各曹郎官，又上应列宿。如果不能称职，窃居官位就会引起讥议。臣近来看到尚书省诏敕拖延，文书案件积压，臣虽然确实庸劣，仍请说明其中根源。贞观初年，还没有令、仆射，当时省中事务繁杂，是现在的两倍；可是左丞戴胄、右丞魏徵，都通晓吏治，性情质朴正直，遇到应当弹劾举发的事，没有什么回避。陛下又以恩慈待他们，自然使万物肃然，百司不敢懈怠，大概就是这个缘故。等到杜正伦接任右丞，也颇能严厉督下；近来纲纪不能振举，又因为勋臣和亲戚在位，才器不适合任职，权势彼此倾轧，凡在官署中的人都不再遵循公道。即使想要自我振作，也先害怕喧嚣的诽谤。所以郎中的取舍裁决，只知道请示；尚书犹豫不决，不能独断。有时害怕上奏，便使旧事拖延；案件即使已经审理清楚，仍然反复发下去，没有期限，送来时也不责问迟延。一经交到手中，便拖延数年。有时迎合圣意而失去实情，有时为了避嫌而压抑真理。勾检各司只以案件结成文案为事情办完，不追究是非；尚书把投机取巧当作奉公行事，也不讨论是否恰当。他们彼此姑息，只求互相弥缝。况且选拔贤能、授予官职，不是人才就不能举荐；上天的职事由人代行，怎么可以随意授予？至于尊贵的亲戚和开国功臣，只应优待他们的礼秩；有的年老衰迈，有的积病而神智昏乱，既然对时政没有益处，就应当让他们退居闲逸。长久妨碍贤能之人的仕进道路，实在不可。要挽救这些积弊，目前应当精心简选尚书左右丞和左右司郎中；如果都能任用得人，自然纲纪完备、事务振举，也应当纠正趋炎竞逐的风气，难道只是停止拖延积滞而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