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百十六

译畅当是河东人，户部尚书畅璀的儿子。考中进士，贞元初年任太常博士，最终任果州刺史。丧服的议论 儿子为母亲服齐衰三年，这是通行的丧制。太子为皇后服丧，古代没有明文。晋元皇后去世时，也有人疑惑太子服丧之制。杜预议论说：‘古代天子服三年丧，下葬后除服；魏代也以入葬为节。皇太子与国家一体，如果不变更除服，那么东宫的臣仆也要穿着衰麻出入殿省。’太子于是到卒哭时除服。贞观十年六月，文德皇后去世，十一月下葬。太子丧服的期限，国史没有记载。到第二年正月，任命晋王为并州都督，既然已经任命官职，应当已经除服了。如今皇太子应当依照魏晋制度：下葬后举行虞祭，虞祭后举行卒哭，卒哭后除服，但内心仍服丧三年。除服的议论 《礼》中有在公门脱去齐衰的规定。《开元礼》规定：皇后父母的丧服应服十三个月，遵从朝廷旨意，则十三日除服；皇太子外祖父母的丧服应服五月，遵从朝廷旨意，则五日除服。恐怕穿着丧服入内侍奉会伤害至尊者的心意，并不只是因为军旅之事而夺去服丧。太子可以在朝廷按公事除去丧服，以墨色惨淡的服饰入朝，回宫后再穿衰麻，酌情改变而制定制度即可。畅诸 畅诸是果州刺史畅当的弟弟。答祭社不奏商均曲的判词 大社祭祀奏乐却不奏商均之曲，有关官司将要因此成为失礼。以五土为社神，按春秋两时举行宗祀；既然隆重进献而没有差别，又将报答功德而有次序。这属于国家常典，由主管官司掌握常规。如今百工各按时令办事，六乐没有滥用，所以应当明白祭祀之礼，防止暗室欺骗。宫悬陈列于庭，能够奏出降神之曲；难道祭币已经放在席上，才足以表示极其诚恳吗？如果一定沿用旧贯，就应当依据旧有事实。难道能吹竽混淆音律，为什么还要握着兰草妄自举荐？内心自省没有愧疚，但这种说辞并不可信；错误地指说是商均之曲，颇使周郎回顾辨音。答历法推算失度的判词 历法推算失去分秒的尺度。观察历法推算之事，事迹都编入太史记录。考察黄钟所依据的精妙计算，即使玉管也难以完全测定；察看缇室中细微的飞灰，铜制仪器也很少能探究清楚。如今三元历法的深奥技艺，尚且不明白历法起始的意义；六律的幽深根源，也没有通达归余的计算。只差毫厘黍忽，便以简策和信验来纠正。实在像藏在匣中的龟甲被毁，难道会因为记录马匹而造成错误吗？不能恭敬地授予历法，就会扰乱甲乙次序。颇似太初历的差错，应当纠正羲和的罪过。张▯ 张▯是西平王李晟的女婿。德宗朝任剑州刺史、检校户部郎中，代理京兆少尹，入朝任刑部侍郎。赵郡南石桥铭（并序） 阉茂年，我的御史大夫李公晟奉诏统率三万禁军，向北平定河朔。冬十月，军队驻扎赵郡。赵郡南面的石桥，是天下雄伟优胜的建筑；于是考量它的踪迹，估量它的功绩，都合乎自然，包孕着造化之功。我是一个散客，记述此事并作铭说：交汇的水流是什么情状？各条河川相互汇聚。秋雨夏季洪水，奔腾冲击，延伸广远。织机般的木材齐备制作，未经雕琢和砍削的材料纷纷交杂；转动大地，泉眼洞开，盘曲的根基如玉石堆叠。彩虹舒展，闪电拖曳；猛虎踏步，云气构成。截断险要横向包拢，乘着水流迂回贯通；工匠齐心营造，琳琅般的材料簇拥成列。开阔处建成洞门，深处凿成石窟。尽取珍宝也难以计数，历经多年才完成。力量几乎与山崖争胜，形势又同天空抗衡。吞连齐地，跨越赵地；夜里警戒，白天防守。月亮悬在空中如蟾，星辰排列如伏兽。说它是锁钥，便掌握我大地四方；说它是关梁，便扼住我北方寇敌。郡国如衣襟腰带，河山如领袖。经过道路的人可以安行，逸出轨道的人就会覆亡。东南有一名尉官，西北有一名候官；万里之外传来书信，三边之地奏上檄文。驿亭控制交通，事务繁多而物产丰盛。傍晚从蓟地出发，早晨便趋向禁城。质地含有冰玉般的青白，纹理光彩如藻饰锦绣；花影完整而芬芳，苔痕却已半旧。上天开启大壮之象，神工造化很少有人能穷究。把铭文刻在巨桥上，谨敢告知豪门权贵。《汉书》评论桑弘羊的评议 班固说桑弘羊从商贩中被提拔，正当他用版筑筑墙、喂养牛的时候；并且说汉朝得到人才，在这个时期最为盛盛。他又把他同董仲舒、石建、汲黯、日磾等二十多人并列评论，这大概是不对的。作为君主，最重要的是得到贤才，所以不隔绝卑微鄙陋之人；但应当担心贤者处在卑贱地位，并不是说卑贱者必定贤能。古人竟想从伊尹背鼎的身份中求取贤才，把他比作厨师；从太公坐钓的身份中求取贤才，把他看作渔翁。这不是相差太远了吗？况且君主所想要的，必定有人替他实现，所以曹伯喜欢田猎，公孙氏便出现；陈侯好色，仪行父便到来；殷辛沉溺酒色，恶来革便进用；周厉王贪婪暴虐，荣夷公便兴起；汉武帝残害剥夺天下，桑弘羊便被提拔。它的由来已经很久了。《书》说：‘放纵你的心志，必定会在不正当的道路上寻找。’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季孙氏采用田赋，孔子记载并责怪他，是因为他超过了周公的制度；更何况有人挽袖击掌，竭力替天下聚敛财富呢？义，是君子可以用生命守护、而小人不能达到的东西；利，是小人奔赴践踏、而君子不忍去做的东西。汉武帝如果真想实行先王之道、遵守高祖之法，又何必任用桑弘羊？如果想夺取百姓的利益、堵塞生民的资财，那么天下那些登记在市籍中的小人都能做到，又何必只有桑弘羊呢？善于盗窃的人，技艺越精，罪过越重；盗取的利益越多，君主受到的危害越大。桑弘羊善于心算，掌管盐铁，剖析细微利益，甚至让官吏坐在那里经商，完全不顾君王的体统。府库充盈了，君王的恩泽却枯竭；一人得到宠幸了，四海百姓却陷于贫困。桑弘羊这样做或许得意了，汉朝又有什么亏负桑弘羊的呢？卜式洁身自守，不参与当时政事；知道桑弘羊的罪过，想把他烹煮来祈求降雨。孟坚亲自修撰国史，想把法度留给后世，为什么却把锥刀小利之人列入‘得人’的评论？一句话不明智，竟会到这种地步吗？圣朝无忧王寺大圣真身宝塔碑铭（并序） 万物混然生成，天地永远遵循自己的规律；唯一真实的妙用，靠龙象菩萨演说其教法。我佛释迦开辟阴阳两仪，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脚步踏上莲台，清风自然扇动；攀登桂树，白月……所以能够……根芽，……宏阐顿悟与渐悟，高悬佛日，远远照亮昏暗的道路。明了因缘，叩问寂静，与广大虚空相合而泯除形相；从有进入无，破除群生迷惑而登上觉悟。多么微妙，多么深远；旨意真实而深厚啊！

译有这样一座大圣真身宝塔（缺一字），是摩伽王的后裔、阿育王最初建造的。唉！如来灭度以后，报应便在这里；考察它的形貌，显现三十二相；考察它的变化，则有八万四千种明证。有人说：华夏境内有五座印度传来的圣迹，扶风得到其中一座。虽然灵异奇特、可以亲眼看见，但史籍却没有记载。近来汉（缺三字）以及齐、梁鼎（缺一字）之际，遭逢时世毁坏，踪迹隐没在丘墟之中。茅草蓑衣覆盖其上，并不（缺三字），没有（缺二字）的祥异之气，常常间或出现。因此民间习俗称它为圣冢。只是空传西域的草木，独自享受中原人的祭荐。其中有太白山的几位僧人，摄心守持，坚守清净。起初距离很远，只能远望而（缺一字）它；稍微接近时，便（缺一字）而相信它。周游一方，气势磅礴（缺一字）里。（缺三字）色（缺二字），祥瑞的光芒通宵更加雄盛，直到天明仍久久不散。众人都请求以身命奉事它，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精诚终于得到感应，指掌之间便获得了验证。考察它的铭文说：这是阿育王所造，所以用阿育王的名字命名。大魏二年，岐州牧、小冢宰拓跋育认为（缺三字）古今名称相同于今日（缺一字），便删改旧有规制，创立新的构想，扩建台殿，使门阙更加高大。又度僧以供资助，刻石来记载此事。隋开皇年间，改称诚实道场；仁寿末年，右内史李敏又加以修缮，并续写了铭文。炀皇帝即位后，考察天下伽蓝，暗中纵火焚烧。禅（缺三字），废掉其（缺一字），逐（缺二字），以州（缺一字）宝（缺一字）而配祀。我大唐太宗文武皇帝如凤凰鸣于中天、蛟龙跃于北朔；为吊祭薛举而兴师问罪，驻军▯川慰劳军队；敬重承受神灵遗迹，早晚都布置虔诚的祭礼。一场战争于是平定，载路（缺二字）。武德八年，改称法门寺。（缺一字）京城八十四位大德（缺二字）沙弥（缺二字）十（缺一字），又以旧日大德辅佐他们，以赞成功德。僧徒济济一堂，人数超过百人；佛寺连绵，数量多达数千间。贞观五年二月十五日，岳伯张德亮亲眼看见神光，众人都（缺一字）以及万物。（缺一字）上表章奏报，精诚感动上天，有（缺一字）以望云宫寝殿（缺一字）施行。古人所说的三十年开启一次，便会五谷丰登、战争止息。从阿育王到显庆五年，大概已有三十个寒暑了。八部众仰望礼拜，再次祈求开启。就在这一年二月八日（缺九字），奉迎并护送舍利；只见它气息氤氲、如玉般温润，洁白如冰、清净无瑕，灵异不可遮掩，坚固不可磨损。不到一寸的法身，与虚空一样无穷无尽；一分功德，比恒河沙数还不可计量。这正显示了不可思议的境界。二圣亲自制作九重宝函，以兜（缺十字）绢（缺二字）包裹，又用五百匹（缺三字），并再次下令增修寺院。有禅师惠恭、意方等人，遵奉皇帝旨意，购买巨木，征集寄居各县的工匠，描绘蓬莱仙境般的精妙形制。请教（缺一字）工匠完成制作，献上完整的摹本并挥斧施工。不分日月，连续营建修葺。又舒展散（缺一字）谷隈（缺六字），襟带八川（缺一字），长山之（缺二字），武隐（缺二字），面对太白山群峰，太阳如金乌展翅。于是高台栏槛相对树立，曲折的房屋分列而起。栾、栌重重交叠，依着大地轴心盘曲；梁栋聚集罗列，拓展乾冈，环抱北斗。恰将（缺一字）会（缺六字），宗师（缺四字），佛之记（缺一字），域中之恋（缺一字），最上之因岂（缺二字），于是奇珍美玉，积蓄丰厚华丽。穹顶高耸如山岳，拔起一根巨柱承托苍天；屋脊蜿蜒如霞舒展，万根栋梁高举，仿佛托住太阳。天授圣后长安四年，下诏命大周（缺六字）鸾台（缺六字）公与（缺字）一同前往开启它（缺二字），作（缺一字）七日行道▯▯，从东都明堂肩担而来，陈列祭品。皇帝焚香，百官拜贺，五色云彩张成华盖；近处连接城楼，太阳重放光明，仿佛架起车轮。远处漂浮在郊外树木之上（缺二十四字），岐阳施赐绢三千匹。景龙四年二月十一日，中宗孝和皇帝旌表它为圣朝无忧王寺，题写舍利塔为大圣真身宝塔。度僧四十九人（缺十六字）一（缺二字）镇（缺五字）。所谓变化，就是圣；阴阳变化深不可测，就是神。何况每当想要开启瞻礼时，总会显现奇异征兆：有时风烟喷涌聚合，倾荡山河；有时雷雨震响惊动，撼动天地，忽然过去而香花降临（缺七字）。我肃宗文明大圣大宣孝皇帝继承宏大的基业，恢复盛世功业，德泽包容四方，教化总括无边。以恩泽遍及四海作为勋华，以功（缺十四字）。上元初年五月十（缺一字）日，下诏命僧法澄、中使宋合礼、府尹崔光远开启舍利，迎入内道场。皇帝亲临法筵，昼夜苦行。从正性之路，进入甚（缺一字）之门。这一年七月一日，又加以初（缺四字），本（缺四字），诏（缺三字），佛像一铺（缺一字），以金银器具装饰（缺一字）百（缺三字），以及爪发玉简、瑟瑟数珠一串、金栏袈裟一副，沉香、檀香等香料三百两来资助。僧俗都依恋不舍，攀缘哭诉，哀声震动山林，痛（缺一字）传达海边，所以使得（缺一字）源呜咽（缺七字）光（缺三字）。我汉室人（缺四字）之际，寺院的门楼，以及钟楼、经阁等建筑，还有东西两侧的行廊，经过多年风霜几乎改变，不能完成修建。有一位叫元炎的上人，是禅林中的俊秀。他穿破衣而体悟佛法，戒除五谷而知晓真实。于是发起大慈悲心，终于大规模制定营建计划，所成就的实在很多。乐于施舍（缺四字），有轮奂（缺五字），有（缺字）茅茨而尚未完尽（缺二字）。沙门法筠，是佛法将领中的杰出人物。上座、唐兴寺主法昭（OCR疑字）、都维那澄演等，都是莲花般纯粹的人才。他们共同出力、发挥才用，发誓互相谋划（缺二字）。用土来营建，又加以收束成形；层层屋檐（缺七字），如云（缺四字），高大庄严，真是极乐之所。

译唉！八音之中最微妙的声音无声，大觉之境无形。有时芬芳馥郁，有时幽深冥暗，仿佛有神灵存在。有灵便有道，有道便能长寿。凡人没有（缺二字）使万物顺其自然，所以通达之士乐于保全真性而（缺九字）相互交往（缺一字）。王李公（缺一字）忠（缺一字），内心安于淡泊，志趣处于简约。有时正直敢言，有时宽宏从容，如同昂然挺立的野鹤。野鹤顺其本性，顺性便常常安静。凡人无不把百宝系于（缺二字），所以（缺一字）公秉持廉洁谦让来成就政事，（缺八字）；克制自己、恢复礼制，人们便受到劝勉；（缺二字）惩罚恶行，人们便感到畏惧；任用（缺二字）善人，人们便感到喜悦；勉励农耕、减省赋税，人们便得到安康。君子说：不整肃而自有威严，不严厉而能施教。龙门讲论德行，传播元礼的风范；骑马出行春巡，更使里中降下甘霖。实在令人称奇。（缺二字）备（缺三字）卫（缺二字）纵（缺一字）略月（缺三字）孤悬陇（缺二字），棱棱剑锋长倚天外而已。少尹任内，有检校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张公增、少尹检校司勋员外郎兼侍御史邱公鸿渐，并（缺九字）幕（缺三字）。又有侍御史内供奉梁公杰、侍御史内供奉姜公邑高、监察御史里行严公（OCR疑字）、秘书省校书郎掌书记韩公计，都是人伦中的杰出人物。有的如时代精气突然迸发，有的含蓄而卓然挺立。腾（缺三字），驾凤争飞（缺三字），则（缺三字）▯本（缺一字）。兵马使、开府仪同三司、侍中监李奉忠，文武才华并具，风云际会，英明威严而独断，声望高峻无比。监军使、左监门卫大将军焦奉超，武略足以济世，忠（缺九字），宠幸冠绝两朝（缺五字）。才量宏深，情操卓绝，于是承受宰相任命，尤其显著地具有治理才能。他们共同参与大军统帅的辅佐工作，欣喜地听到精微玄妙的偈语。认为命是身体的本质，身体是命的凭借。佛法本来都合于真如本性，应当没有执著；筏喻（缺十字）树（缺二字），福德相互授予简册。于是请我作颂词（缺一字），词说：我佛在世啊，世间独尊；我佛教化啊，道统长存。流布正法啊，没有二门。明亮的慧日啊，冲破重重昏暗。摩伽国啊（缺十字），仰望大（缺一字）啊，遍（缺三字）。金（缺一字）啊（缺三字），度化僧众啊，施舍百件袈裟。（缺六字）。心性清净啊，眼中不染杂物。降伏飞腾的猿猴啊，救护受惊的鸽子。混同于丘墟啊，将要怎么办？斩断丛生荆棘啊，与茅草蓑衣相绝。观看变化显现啊，才知道信仰日益增多。（缺九字）白啊，前来经过。呼唤洞穴啊，看见释迦。州伯上奏啊，传达皇帝明旨。多次开启迎接啊，归入帝都。舍弃珍玩啊，具备佛法的喜悦。星宫并列啊，形势高耸而起。会合天人与佛啊，沐浴于禅定之水。伟大的嘉祥啊，争相效法、贡献福祉。（缺三字）啊（缺一字），终于能够拥有。我府尹忠诚啊（缺一字），终于能够清正。践履福地啊，（缺二字）而生。面对佛的真容啊，忘却（缺一字）情。雕琢巨石啊，赞美美好的祥瑞。经历广大的创建啊，弘扬善名。李沛。李沛，兴元元年任汴宋节度使刘元佐的判官，又任相州司户参军。《大▯丕山铭》。大唐兴元末年，下诏征发天下军队，将要在淮西大举用兵。进军迟速、战事成败，都在于此。当时我魏博节度使、工部尚书、御史大夫、驸马都尉田公，选拔价值百金的精锐士卒，马军、步军共五千人，全部披甲派遣。委托银青光禄大夫、试殿中监兼御史中丞苻公统领他们。到了贞元元年春正月，全部会集在大梁，久而未能进军。这一年冬十一月，都统、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怀德郡王、汴宋节度使刘公向各军发布命令说：“首恶李希烈，长久以来肆意作恶，不能顺从上天；流毒淮右，以叛乱触犯神器，以暴虐残害违背天命。他的罪过超过了毁坏宗庙宫室，灾祸甚至延及覆灭宗族。皇上先以德使他柔服，以仁使他安定。他如豺狼一般，始终不改本心，实在是不得已才用兵；即使如此仍然迟疑观望，窥伺他的间隙，然后整顿军队、奉行天威。勉励你们这些将士，你们若不能勉力而为，便是你们自身的罪过！”田公因此早晚都敬畏谨慎，恭敬执行皇帝明令。车骑如雷震动原野，高旗如云飘扬。先驻扎在许州扶沟，逼近敌境防守。用雄壮的戟、强劲的弩向敌军示威，用深沟高垒加强防御，使他们困窘号哭、步步紧迫，后悔也来不及；如同背负芒刺，双腿不禁战栗。常常担忧外患，无暇顾及内部事务。贞元二年夏四月，因被逼迫而发生变故，锋利的刀刃暗中发动，李希烈在蔡州城下被分尸，首级悬挂在藁街。十二天之内，天下局势如同明镜般清楚。天下使用同样的文字、遵循同样的制度，华夏与夷狄贯通一体。即使虞舜征伐有苗、轩辕在涿鹿作战，王者之师有征讨而无鏖战，也不过如此。五月，下诏在大梁会师，大规模颁赐爵位赏赐，慰劳军队后让他们回师。淮海地区的酒食，堆积如山丘的金帛。宴饮完毕而唱凯歌的人，动辄以万计。享宴结束后，改乘车辆向北行进。住了两夜便渡过洪河，驻扎在大坯，洗兵刷马，表示天下已经无事。收起旗帜，彩虹隐没；放倒战鼓，雷声潜伏。田公感慨叹息说：“从前马援南征，在桐柱上立标记；窦宪北伐，在燕然山刻石。我怎敢列于古代贤人之中，反而比茂实更加轻率呢？”回头对李沛说：“这是皇上的威德，也是八座大臣的伟大功绩，难道可以没有文字记述吗？”我李沛从军三年，充分看见了军旅之事，怎敢不遵从命令！于是刻石立铭：像那恶鸟恶兽一样，你们愚蠢地包藏祸心。说顺从没有益处，说叛逆也没有危害。凭借山地割据土地，私自号令，猖狂妄为。大地既不能容载你们，上天也必定使你们灭亡。皇帝威严震怒，诏令传遍天下。征发诸侯军队，出师勤王。竭尽我中军，辅佐你们像鹰扬般奋击。早晨渡过孟津，晚上驻扎大梁。淮右深挖沟壑，颍阳高筑营垒；有征讨而无交战，神灵诛杀、鬼神击毙。归顺教化者成为人民，覆灭宗族者才是叛贼。宇宙混同一统，车轨文字完全相同。军队声势浩大地凯旋，保全全军而归。从前我们出征时，焚烧船只渡过黄河；如今归来，要策录功勋、铭刻山岭。山势广大雄浑，河流汹涌奔腾。声名流传无穷，山河永远不变。卷五百十七。梁肃（一）。梁肃，字敬之，另字宽中，世代居住在陆浑。建中初年考中“文辞清丽科”，擢升为太子校书郎，累次转任右补阙、翰林学士、皇太子诸王侍读。四十一岁去世，追赠礼部郎中。《经过旧园赋》（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