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四十七

译朕继承守护宏大的基业，致力于弘扬最高的治理之道，忧劳勤勉，早晚不得闲暇。因此各种政务和万般机要，全都委托给丞相。近来由于任用失当，妖异灾变突然发生。正思考选择正直之人，参与掌握我的大权。银青光禄大夫、守尚书右仆射、上柱国、荥阳郡开国男、食邑二千户郑覃，天性正直刚强，是上天赐予的杰出人才。性情端庄，道术本来就孤高严峻。文章含有风雅之气，学问贯通儒学和玄理。通晓古今治乱的根源，明白教化得失的要领。历来任职于显贵官位，周旋于大臣之列。美好的声誉在士大夫中彰显，政事功绩充满台阁。又曾居于讲席，亲密参与内朝机务。胸襟洞达开阔，内心毫无隐瞒。曾经上奏正直的言论，发言具有先见之明；每每勉励自己遵守正道，勇于退让而坚守独立的节操。等到被提升承担宰相事务，总领百官，操守坚定不改，废坠的典章全部得到举用。竭尽劳苦忧虑国家，尽忠拥戴君主，必能辅佐我一人，安定救济四海。邪正的道路既已分明，清浊的水流自然分开。唉！掌握这权衡天下的职位，把它委托给你这位杰出长者。你应当使万事各得其序，使百官各得其人。任用贤能没有不精审的，制定法令没有不慎重的。辅佐刑政，调和阴阳。你要听从我的话，前去履行你的职位。能够继承先人的德业，使朝廷廊庙增添光彩。准许仍任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散官、勋官和封爵都依旧。弹劾卢周仁进献羡余钱物状。天下是一家，哪里不是君主的土地？各地藩镇官库中的钱，都是陛下库中的钱。卢周仁轻慢冒犯天子的威严，擅自陈说小利，务求得到容纳，妄自谈论异端。如果说南方多有火灾，所以外面需要防备戎寇，恐怕钱财烧成灰烬，请求把钱送入京师，那么他所进献的羡余，怎么能最终没有呢？这卢周仁不考虑大体，姑且顺从私人的忠诚，以百姓的财货来求取荣宠，面对清明的朝廷，这是多么浅薄；进献没有限度，实在扰乱常规法令。臣伏见今年正月一日的赦文，天下藩镇四节进献贺礼，三年之内仍然全部权宜停止。卢周仁所进的东西，很是玷污皇帝的教化，对国家财用又有什么补益？臣恐怕天下各地从此相互效法，都以羡余为名。即使没有羡余，也会借此缘故刻薄搜刮。百姓受到弊害，正是从卢周仁开始。这实在深深不符合陛下临朝求取太平的心意。卢周仁应当受到重责，以此作为地方长官的榜样。他所进的钱，伏请退还湖南道收存，用来防备水旱灾害，留作借贷给贫困下户缴纳两税之用；以后交接相承，不得擅自使用。这样使九州百姓获得苏息，使一方知道感恩，天下幸甚！”},{ 顺宗加谥“至德宏道大圣大安孝皇帝”的议文。臣融议论说：帝王应当效法高明之道来兴盛养育万物，效法大地深厚之德来包容弘大；如日月一样光明显照，如雨露一样滋润万物。用美好的德行来确定谥号，应当彰显至公之德。轩辕、颛顼、文王、武王就是这样。若褒扬表彰还不足以相称，就应当增加美称，以尊崇名号。惟有顺宗至德宏道大圣大安孝皇帝，道德合于天地，光明与日月相齐；恩泽遍及万物，诚信如四时运行一般。起初登居太子之位，声名高于少海；起居有节度，视听必端正。昔日德宗驻跸奉天，举行巡狩之礼，扫除凶恶叛寇，实在有赖于春闱。每当开始向众人发誓训诫时，他的言辞都激切恳至；及至抚慰军队之时，又都使将士受到感动。等到车马返回都城，便在宫禁之中承欢，早晚侍奉饮食，晨昏问候安否。居于重华宫时，在望苑培养德行；孝爱之德日益彰显，共三十七年。太子的三种善德更加显著，六气之疾却忽然使他遭受沉重病痛。德宗因为太子是龙楼的重嗣，只为他的疾病忧虑，亲自操劳于医药；直到病势危重，顺宗仍恭敬侍奉德宗，这种节操古来无可比拟。德宗竭尽心力挂念顺宗，前代史书也没有可以相比的。父子之间的亲情、君臣之间的义理，将荣耀垂留于万国，使福庆流传千年。及至天命降临，顺宗恭敬承受大业；不敢坚决推辞，正要遵循长远的谋划。他以唐尧、虞舜的治道为师，使天下得到覆盖和保护；继承夏禹、商汤的教化，使百姓得到温暖养育。他减轻赋税，免除拖欠，宽宥刑罚，体恤隐微受困之人。深厚的仁德感动人心，丰沛的恩泽广泛施行。减少宫人，斥退并断绝珍奇贡品；临朝听政时广施仁爱，在通衢大道焚毁鸩毒；凭栏临视时兴起仁心，释放被系缚的猛禽。把功臣原有的甲第归还给他们，于是朝廷内外都歌颂；贬黜残酷暴虐的苛吏，于是远近之人都欣悦服从。他虔诚恭敬地奉事九庙，眷顾佑护万邦；日夜勤劳，哪里顾得上休息保养自己！于是把大业托付给嫡长子，皇家的宏大事业因此壮盛。以明德继承明德，以圣人传承圣人。孝德之名流传不朽，睿智的谋略把福庆留给无穷后世。由此生出圣明之主，收复河陇；洗刷百年来丧失土地的耻辱，涤除八圣以来受强邻压迫的羞耻。陛下不把这些功劳据为己有，而是把美誉归于祖先。追尊谥号，称为重大的美名。《易经》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就是生育万物；圣人的大宝，就是帝位。”经典说：“有德者与有德者同德，有道者与有道者同道。”谥法说：“宽裕和平叫作安，能够谨慎地守护所安叫作孝。”伏望顺圣皇帝端庄安静地顺应造化，掌握天命而统治天下，可以称为“至德”；感通神明、辅佐天运，使光明归于正位，可以称为“大圣”；谋划长远大业，传承圣德而保全国家，可以称为“大孝”。臣融议定加此谥号。谨恭敬地奉上尊谥：至德宏道大圣大安孝皇帝。谨此议定。宪宗加谥“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的议文。臣融议论说：帝王没有比羲皇、轩辕更尊贵的，帝王没有比尧、舜更伟大的。他们都有崇高的谥号，使功业光明显著。若先代帝王的德行巍巍高大，而美好的谥号仍不足以相称，就一定要追加尊大的称号，以更加彰显崇高的名声。伏望宪宗神圣章武孝皇帝，神明授予英明，天意使他兼具文武；以孝德奉养亲长，以仁德治理天下，功业上达苍天。天宝末年、大历年间，郡国中有强横不服的臣子，朝廷实行姑息的命令。因此李▯抗拒命令，祸乱出自宗室枝属；刘辟举兵作乱，祸端起于儒吏。伏望宪宗皇帝上承太宗的法度，又阅读轩辕之后的典籍，亲近正直之人，委任辅佐宰相；修治彰明纲纪，威势如雷霆震动；剪除首恶，征讨叛乱。没有一项职事不被举张，没有一个贤能之士不被继用。将要使天下安定，以此治理四海；号令必归于一统，视听绝无偏私。因此夏台的伏▯在边陲降服，上党在城镇中被擒获；西蜀献上俘虏，玉京依法正其罪；东吴交纳叛寇，金陵于是廓清；郾城刚刚攻下，申州、蔡州便被削平；郓州军队接受诛讨，齐、鲁全部收复。皇帝的威势远播，神妙的谋略没有遗漏。当时沧、景屏息静候而入朝，易、定束身归顺而献纳土地。海内没有战事，天下成为一家，万国前来朝贡，百蛮向往教化。

译正要谋划对戎虏用兵，深切关注河湟地区。伏望疆土的开拓有时，腥膻之人改着冠带也会有时。其余这一段原文文字疑有严重错乱或脱误，无法据此准确翻译：逐睹赫口休烈留付中异克主有明圣违以英运睿谋心果（疑）越古超今。陛下不把这些功劳据为己有，而归于先帝的遗志；彰显这些至善之德，已经把功劳让给上天；能够光大祖宗，继承并述行前代圣人的事业。昨日丞相、卿士请求增加崇高的谥号，陛下坚持谦让，再三不肯答应。如今追尊祖先，荣耀超过禹、汤。伏望宪宗神圣章武孝皇帝，既圣且神，既武且文；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事业，足以经天纬地。《礼记》说：“武王、周公，真是通达孝道啊！”《诗经》说：“文王接受天命，建立了这样的武功。”臣融议定加此谥号，谨恭敬地奉上尊谥：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谨此议定。奚敬元。敬元是吏部侍郎陟的儿子，官任左补阙。唐左羽林军大将军史公神道碑。将军名用诚，字君谅，是河南人。曾祖父名惟静，任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子宾客兼侍御史、河南节度先锋兵马使。祖父名勤，任银青光禄大夫、试太常卿兼侍御史、河南节度兵马使。父亲播，任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河东节度军马都兵马使兼御史中丞、普宁郡王。祖孙三代都任将领，能够昌盛，唯凭武功；把福泽留给后世，把美名传给了将军。将军就是中丞的第四个儿子。他因道义感召而得到当时英俊之士的拥戴，深谋远虑，具有周全自身的防备。贞元初年，他武艺学成，天下无双，纵情游历各郡各国。名藩重镇争相邀请他前往，但他都不屑接受，因此声望更加光大。襄阳节度使樊公泽虚心爱才，乐于任用能人、喜好善行。听说将军有纵横谋略和刚强果断的气概，便以隆重礼节接待他，选拔右职任用他。将军恭敬勤勉地履行职务，熟习武经。因此樊公越发信任重用他，屡次升迁至马军兵马使。适逢吴少阳去世，他的儿子元济凭借父亲留下的凶势，窃据淮蔡。皇帝下诏命唐随节度使李公▯统领各军将士讨伐他，任命将军为游奕兵马使。将军指挥部下，号令前锋，率先出发，深入贼境。遇到敌人必定交战，所向无敌。适逢贼将率领一千人，刚刚筑起营垒，旗帜日益增多，桥梁栅栏也正在修建。将军侦察到他们军中没有储备粮食，便割取、收获粮食，准备好干粮；又像鸱鸟张翼、蚂蚁聚集一样，控制扼守要害。将军估计敌军孤弱空虚，可以攻取，便像先前一样以少击众，以堂堂大势猛然突破，敌军被杀伤后奔逃溃散，没有一个幸存。将军生擒贼将，众人都请求杀掉他，但将军不答应，以宾客之礼对待他说：‘我不能杀义士，你应当随我回去，把死生交给天子裁决。’于是把这个人送到朝廷，又接着上奏章，恳请保全他的性命。宪宗皇帝英明果断，下诏准许，并把他仍赐给军前供差遣。让他统领先锋将士，与将军一同进军。他引导精锐部队，在严寒的夜晚冒着风雪霜冻，攻破贼城；官军蜂拥而入，首先擒获元济，把他用槛车献到宗庙，依法处刑。由于将军使贼将活着到达朝廷，他便化作忠臣；又覆灭了贼人的巢穴，以功劳抵偿了过失。朝廷推重并赏赐他，接连授予旌节，任命将军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兼御史中丞，并仍赐上柱国。诏书说：‘你一向怀有将帅才能，能够通晓武事训典。把姓名登记在军籍，向藩镇献身。施行七德以招抚人心，推行一心以安抚接纳。于是戴天的大节因这件事得以彰显，报效国家的良谋也适逢时机而实现。你奋勇率领士卒，击溃那些凶徒；坚固的壁垒被洞然攻破，罪人终于被擒获。永远追念你的实际功效，不忘在清醒时思考。应当筹划酬劳，特此援用朝廷典章。’ 不久，东平不恭顺，朝廷将要议定征讨之事，诏命李▯任徐泗节度使，代行上天的诛罚。李▯认为将军深沉勇敢，早已声名显著，想与王氏一同任用他，便列名上表请求，委任他统领亲兵，充任行营都虞候。将军恭谨勤勉而无私，临阵作战勇敢，攻破贼栅六处，收复县邑三处。他发布教令一定严明，刑罚杀戮从不滥用，仁慈而有法度，难道不正是这样吗？贼军平定后，升任检校国子祭酒。诏书说：‘平定齐地的战役中，各军约定日期，众将合力作战，各自奋发刚毅勇猛，共同建立功勋。长久追念日积月累的劳苦，很惭愧奖赏超过了时限。因此在授予奖赏时，特意破格升迁。’ 当时边疆事务重大艰难，非将军不可胜任，诏令他统领部下，镇守防卫朔方。过了三年，朝廷认为他屡次建立卓著功勋，而官位还没有与功劳相称，便催促召回朝廷，授任左羽林将军。诏书说：‘深沉勇敢，英明果断，挺立出众，具有将帅才干；制胜出奇，符合兵法。早年勉励自己尽忠王室，曾经随军讨伐叛乱。显赫的特殊功勋，于是接连振扬。诸侯方镇多有荐举赞扬。北方道路上的亲军，寄托着雄强的心腹之任。应当统率貔貅般勇猛的军队，申明羽林卫士的严整。应当奖赏壮伟的谋略，并且兼加尊贵的官秩。’ 敬宗皇帝时，张韶作乱，灾祸突然发生。环卫军队严整有序，狂妄的贼人被诛灭。将军被授任兼御史大夫。年岁渐久，他竭尽诚心，尽力操劳。升任大将军，主管军事。朝廷疏奏封爵，褒奖宠任有功贤能之臣；功劳业绩既已彰显，优厚的荣誉也随之施加。封为武昌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皇帝正倚重信任忠臣，在别殿赐宴，评议功劳、考核才能，将军实在居多。正要委任他担任爪牙般的勇将，却还没有来得及授予斧钺重任，最终因长期劳累积成疾病，忧虑国事而忘却自身。太和四年，岁在庚戌，冬十一月乙未，去世于升平里的私宅，享年五十九岁。皇帝悲痛哀悼，停止朝会，赙赠礼数加等。到辛亥年二月十五日甲午，葬于京兆府万年县长乐乡宋侯西原。三个月后，诏赠工部尚书，以表彰功臣。夫人李氏因随从丈夫的尊贵而被封为赵郡夫人。她贤淑谨慎而明达，能够端正妇道；节制哀情，竭尽哭泣，举动都符合礼经。长子宗简，任福王府参军；次子宗授，一子出身；幼子福郎，小女平娘，还在孩童时期，只会啼哭并依恋父亲，尚未能离开怀抱。我敬元早年因朝廷奏事而与他相识，曾在道路上相遇，谈到征战之事，详细听到了他功业成就的根由。他的儿子依照礼法嘱托我，坚决请求撰写这篇文章，并把它表彰于四方，大概并不是虚饰美化。文章说：

译上天生育人类，必定按类别区分；平定祸乱要靠武力，因此能够产生武臣。赫赫的史公，光辉振耀于群伦之中。正直不屈，刚强果断，无人可比。受到恩泽如膏雨沐浴，温暖如明媚阳春。以宽和与严猛相济，施行威严与仁爱。三代相继为将，是道家所忌；连续四代为将，更加彰显勇敢坚毅。制胜能够出奇，料敌善于取利；保全俘虏性命，擒获活人，能够量材任用、知人善任。寒天雪夜，万里之内一同驾驭战马；攻打讨伐贼城，把他们逼入死地。干戈既已停止，弓箭便装入箭囊。伟大功勋已经建立，于是议论赏赐劳苦；谦逊勤勉越发显著，宠幸赏赐也越发丰厚。贵族婚姻合于华美典章，光彩映照贤能豪杰。王者的军队，战胜残暴而停止杀戮；不得已时，才用来惩罚凶顽。只有将军训练整饬军队，坚定而不可动摇；号令也宽简，治理不苛刻烦琐。羽林军威严地守卫，能够壮大他的谋略；推诚信任心腹，训练貔貅般的勇士。忘却自身而奉事君主，劳累积聚而忧患成疾。寿命短促，被暗中夺去；声名却留在建侯之列。追赠八座之官，宠赐彰显威武。葬在九原，明主为之悲悼。功勋名声独自留存，骨肉都归于泥土。树立丰碑表彰德行，使美名流传万古。☆高孚 高孚是文宗时期的人，官任许昌县主簿。○《白□起封中赋》（以‘皇汉施德，介邱告成’为韵） 有位游客适逢汉朝昌盛，跟随武帝登上泰山，看见白云显现祥瑞。游客说：‘这大概不是寻常之云，不飘散，也不飞扬。起初从封禅台中升起，正郁郁然显露形状；渐渐浮到山上，忽然明亮而发光。’这就是白云最初出现的意义。它向我们的皇帝报告封禅礼成。我们的皇帝以德使人民安定，以威力平定祸难；廓清华夏，光大开启大汉。民俗已经和谐，于是考察时令巡行；礼仪已经完备，于是登上日观峰。只有上天辅佐圣明之主，不降雨正是它显明的征验；只有泰山与玄妙相通，出云正是它幽微的赞助。不然，山有四岳，为什么唯独在这里兴起？大地有四极，为什么不普遍施行？观看它光耀的质地流动着色彩，仿佛无心却又具有知觉。什么叫无心？就是随着车驾行动而止息。什么叫有知？就是表彰圣人的功德。皇帝神情穆穆清静地修行祭祀，所以云也使自己的形貌清明；皇帝内心贞正洁白，所以云也呈现白色。难道只是偶然吗？君主受到万国仰望，泰山于是成为众云汇聚之处。君主集中精神、积蓄精诚，登上封禅台俯身拜祭，大概也希望明神能够有所回应，使盛大福祉得以降临。因此，这种云乘着元气升起，覆盖灵坛而浮动；不昏暗地四散，直直地亭亭立在山顶。祥光从内部明亮，瑞色向四旁流布。既在这一天表明庆瑞，又为介邱增添光彩。这就可以看出它无穷无尽的吉祥了。况且刻石是为了记载功业名号，封泥涂金是为了昭告上天。一定要有盛大的德行已经上升，才可以建造这座山上的封禅设施。像齐桓公那样僭越奢侈，像秦始皇那样骄横暴虐，即使倾尽全国财力来修建封禅，又哪里会有祥瑞来嘉奖报答呢？美好啊！白昼清明，瑞云极其光亮。云气萧瑟疏淡，向下回应天子一人的感应；仿佛声影相随，旁边似乎听到万岁的声音。那云进入房室而显瑞于殷帝，浮出洛水而表征周成王，怎么能够与今天的祥云相提并论、同列其名呢？○《大唐吴郡张君纪孝行铭》张君名常洧，字巨川，是句曲人。他的祖先世代积载德行，获得赐姓、承受氏族名号，家谱中记载详尽，国史中也光明显著。从前宣王时期，有张仲那样孝顺友爱的臣子，周人赞美他，列入《风》《雅》。悼公时期，有张老那样的人，扩展晋国的谋略，救助魏氏的危急，鲁国史书嘉奖他，把他编入简册。高祖伯卿、曾祖元绍，都以研习经典为乐，志向高远而不肯出仕。祖父处静，皇朝湖州乌程县令；父亲章，皇朝建州司户。张君就是建州的第四个儿子。他幼年聪敏，长大后卓异不凡；穷究百行的根本，以孝侍奉父母；禀受五常的本性，以和顺奉事亲族。父母去世以后，他居丧悲痛得哭出血来，身体因哀毁而骨瘦如柴。亲自修建坟墓，高达数寻；亲手栽种奇树，共有一千多株。但他留恋坟墓，打算终身洒扫守护。虽然服丧期限已经超过礼制，仍不脱下丧服和麻带。于是修葺搭建庵舍，住在墓旁。悲哀感动过路人，精诚感通神明。白鹤飞翔在林中，灵芝生长在墓旁。乡里称赞他的孝行，郡县嘉奖他的行为；登记上报朝廷，优厚的诏书予以允准答复：免除他的徭役，表彰他守墓居庐。到如今已经三纪，感情始终没有丝毫改变。张君曾经疾病困顿，几乎不能承受丧事。他多日连一勺水也不肯入口。他的兄长常泳劝他饮食，他坚决推辞不听。兄长对他说：‘有病时饮酒吃肉，礼制本有明文规定，不要因为死亡而损伤活着的身体。如今你居住在幽僻荒远之地，竟安于疾病，几乎要伤害性命，这又怎么能算孝呢？’张常洧说：‘我背负的是终身的忧痛，不只是一日的悲戚。况且我有兄长，不担心自己将死；兄长有儿子，也不担心祭祀将会断绝。既然我的身体不依赖活着来有所作为，口中又怎么能再食用食物的滋味呢？’君子说：‘张氏兄弟真是太伟大了，这是最大的孝行。不是有这样的弟弟，就无法显出兄长的贤德；不是有这样的仁兄，就无法成就弟弟的美名。它所流传的影响是多么深远啊！对上，可以彰显圣朝以孝治理天下的极致；对中，可以表明州牧县令奉行教化的极致；对下，可以说明张君施及同类的美德长久不绝。仅这一件孝行，就成就了三种善美。’我高孚虽然平庸愚昧，却充分知道这盛大的美德。私下认为，朝廷宠赐的诏命虽已在乡里门庭表彰此事，记述它的文章却还没有刻在碑石上。于是冒昧如实写下这件事，刻在坚贞的石头上。铭文说：上天赐予美善的诏命，保佑我大唐；厚重地降生张君，使美名得到宣扬。美名是什么？就是纯粹的孝行得以彰显。他终身处在忧戚中，执守父母的丧事；独自居住在幽僻荒远之地，草庐就在坟墓旁边。丧制已经超过期限，哀情仍无穷尽；丧服麻带从不离身，甘美的饮食一概不食。疾病苦痛缠绕身体，志向行为丝毫不变。那高高的坟墓，巍然如同山冈；草木呈现祥瑞，鸾鸟仙鹤显示吉祥。孝心感应达到极点，传达到圣明皇帝那里。诏令表彰美德，特意区别他的乡界。刻铭记载他的德行，立在门旁；千秋万代，这种风尚永不遗忘。☆承瑰 承瑰是太和年间任润州句容县主簿的人。○《张孝子旌表碑赞》（并序）

译从前原涉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人们直到今天还称赞他。何况吴郡张生，父母相继去世，他匍匐在坟土之间，醒时睡时都伴着草垫土块，断绝一切人事往来，总共三十一年。他终身号哭，因此至诚的性情感动物类，精诚感动上天，灵芝接连生长，嘉祥纷纷到来。乡里仰慕他的道德，凶暴的人因此变得恭敬谨慎，悖逆傲慢的人因此变得孝顺慈爱。郡县把此事上报，于是天子宠幸他，下诏旌表；当代人把这件事写入歌谣。又在太和六年，他的侄孙公▯继也在墓旁结庐。当时我任职留在金陵，御史谭公是清平时代的名士，十分加以褒扬，说：‘张家的至孝已经传了三代，可以革新人们的风俗，改变各乡里的风气。不竭的美德，全都聚集在张氏一家了。’然而张氏世代传承儒学清素，家中只有四面墙壁；大唐的玺书和文人的华美辞章，虽然传给了子孙，却还没有置于金石之上。适逢他的几位兄长的孙子中有一人叫琢，以经学著名，年少时游学太学，接近十年。他有贞正耿介的品行，有恭敬美善的德行；侍奉父母亲爱而顺从，交结朋友诚信不欺。▯帅知道他的才能，征召他任真宁主印。他纠正疏理积滞疑难，安抚孤弱百姓，真宁有如单父、武城的教化，百姓全都欣然服从。任期届满回乡，经过先人的旧庐，哀悼盛德之事尚未建立碑表，长叹一声，泪水顿时流下。于是他拿出琴、书、车、马卖掉，用所得钱财修缮廊庑，砍除丛生的荆棘。大家都取来敕旨，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使它永远不泯灭。建立国家、树立家门，只有忠与孝；其中具备一种，就应当不朽。张君这次举动，对上宣扬了我君主的诏命，对下彰显了你祖先的美德，真是尽善尽美了！赞曰：天经地义，唯有孝道；它是六顺的开端，百行的首要。哲人难以达到这种境界，你的祖先却拥有它。土堆空自矗立，田间道路满是荆棘；长久赐予福泽的道路，将永远不会穷尽。我们这些人受到此事感动，深深感到惆怅。于是把它记在坚贞的石碑上，用来彰明宣扬；丰碑已经树立，美德才会广泛流传。使它永远不朽，长久安慰这荒远之地。☆李哲 李哲官任润州句容县令。

译○《吴郡孝子张常洧庐墓记》人和天地同样具有生命，孝与父子一同产生。道德衰失后才称说仁爱，哀痛仰慕凝结后便伤害性命。于是先王建立中正之道，制定三年的通丧礼制；人伦因此得以通达，也保存了孝子的内心。感情随着时日一同增长，身体也因悲伤而日渐憔悴。句容张常洧因悲哀双亲不能复生，将要用自己的生命殉葬。乡里害怕触犯法律，孝子却违背自己的心愿。他仰天长号，守宿在坟墓旁。六年又六年过去，始终没有改变操行。他身体枯瘦如柴，扶杖而起，头发蓬乱，毡帽低垂。这不是礼教所能完全理解的，也不是名与实能够相互对应说明的，确实是至极的孝心导致他达到如此境地。我任职的时候，地方耆老赵某等共同推举他；我悲怆感动，便亲自前往慰问。上报州府，请求表彰他的门闾。州府官员担心他矫饰情感、与众不同，告诫他以哀痛求取显扬；事情停留在这里，反复精审详察，当时人们多为之长久叹息。国家体制不因特殊行为而另立法律，所以表彰善行以激励风俗；史馆编集传记，颁令搜求并宣扬。今年八月，观察使、御史中丞王公把此事记录上报尚书省。明诏尚未来得及下达，幽魂已经得到庆慰。只是这种孝行，实践起来实在艰难。我代替乔公任职；乔公仁厚和顺，志在感发激励，对这件事的举动感到奇异，请我为它作记。☆郑素卿 郑素卿是太和年间的人。○《西林寺水阁院律大德齐朗和尚碑》（并序） 大师法号齐朗，在寻阳陶氏家中受生，承袭大司马陶侃之后。陶侃舍弃住宅建成西林寺，他的孙辈中多有人继承前人的志向。因此大师幼年就有觉悟之心，侍奉峰顶寺律大德法真为师，出家受具足戒；众人都把他看作门下弟子。他传习七支、四分律学，精进勇猛。治理弟子就像官府执行宪法一样，他的门徒肃然不敢违犯。因此他的教化风气从山中传播出去，流行于各地僧众之间；如同秤衡、绳墨一样，所教化之处无不整齐严正。他所居住的水阁院，因水阁而得名，天下都知道并看重它。他长期讲授律学，同时通晓《无量寿》《净名》等经，又亲手撰写义疏以示后学。贞元三年，他跟随峰顶本大师，陪同荆州庆门寺灵裕、台州国清寺法裔，一同接受廉使李公兼任龙兴坛场的邀请。到贞元七年，刺史崔衍在本州开元寺设置方等道场，请东林寺大德熙怡、大林、法粲、兴果、神清一同赴坛会。十四年，郡守李康兴办甘露法会，请宣州开元寺大德慧庄、抚州景□寺上宏、吉州靖居寺道华、本州宝称寺智满一同主持羯磨。到元和初年，鄂岳观察使郗士美在头ヌ寺建立法会，又命人简择迎请。有人说：‘鹅珠处在冰雪之中，鹤的容貌超出尘世之外。’士绅大人们如此深切地了解并赏识他。他享年七十三岁，僧腊四十九年，于长庆二年十一月十六日示现寂灭。同年闰月二十一日，奉行他的遗命，葬在峰顶大师灵塔的右边。唉！凡是与大师交往的人，从童年直到老年，大师从未因言语和脸色而分出高下，也从未以威势凌驾于人。人们的聪明才智，看到这一点便懂得了教化。即使事情近在庭院门户之间，也一定要揣度大师的行迹之后才行动；有时饥寒到来，也一定要审察公正之后才取用。所谓声音成为律法，身体成为尺度，大概接近这种境界了吧！有人来以持守戒律的事为难他，他便回答说：‘我听说四十岁能够不迷惑，直到达到无邪的境界，正应当以此作为老师；我的佛法不过如此。’听见的人便屈服了，知道这话言简意深。从洪州升龙兴寺的戒坛，转到甘露头陀，共有十四次法会，接受羯磨的人数多到数以千万计。因此江西人认为，佛法的钟鼓之声全都从水阁传出。考功员外郎李渤、中书舍人白居易曾经巡视郡事，领会到其中的精微之处，每次来到道场，都顶礼膜拜，肃然起敬。门人元超、元谏、元膺、元▯、元皓、清锐、元▯、智明等，担心先师的德行光辉不能留在金石上，于是把先师本来的实际行迹交给云皋比丘草拟碑文，借门弟子中的大德道建、如达、冲契、宗一等人，虔诚地向荥阳郑氏之子素卿请求撰写碑铭。郑素卿推辞不能免除，便勉强提笔答应说：佛教徒中有持守戒律的人，就像官员中有奉行法令的人一样。二者都谨慎严整，教化才能建立，道义才能受到尊崇。大师凭借智慧觉悟之心，以此心治理自身；执掌佛教的宪法，成为佛法的屏障。调伏驾驭各种感官，不生起一点尘念；提携引导幼小弟子，使他们脱离火焰般的苦难。提升我们的渐进阶梯，打开我们的方便门户。慈悲覆盖广远，佛法倾洒纷纷；像膏泽一样清润，使众生茂盛繁衍。因此从匡庐出发，传播到吴楚之间；接受教诲的比丘，都知道安身立命的玄关。有时坐在道场，有时登上戒坛；使我的山得到光彩，使我的水流得到分派。佛法如贯珠遍及大千世界，印可之德无边无际。来时不受拘束，离去也只是偶然。唉，西林寺的佛日，曾经在这里，如今已经结束了。太和六年，岁次壬子，三月甲午朔，六日己巳，门人元谏等树立此碑。☆萧仿 萧仿字思道，是宰相亻免的从父弟。太和元年中进士。咸通年间历任礼部、户部侍郎，授任义成军节度使。入朝任兵部尚书，历任吏部、兵部职务，以本官同平章事。升任中书门下侍郎，进为司空、宏文馆大学士、兰陵郡侯。罢职后任岭南节度使。八十岁去世。

译○《蕲州谢上表》臣某言：臣错误地主持贡院考试，果然造成失败过失，对上辜负了圣上的奖拔，对下违背了人情。实在反省自己而惭愧至极，每每自我责备，内心灼痛。还依赖陛下屈尊怜悯我的笨拙耿直，特别宽免刑罚；没有削夺我的金印，仍把符节交给我。承受恩典而感激眷恋，接受严厉谴责而奔驰赴任。不停留疲弱的马匹，接着又乘船摇橹前进。臣于二月十三日当天在宣政门外谢恩完毕，随即辞行出发，本月一日已经到任。臣实在惶恐惧怕，叩头叩头！臣天性朴实愚钝，才能昧于机变。全都因为蒙受恩宠而占据职位，果然是窃居显贵荣耀。臣一心只知道效忠，万般忧虑从未想到过失败。因此先前升任谏官，已经因论奏政事而被罢官；后来忝居琐闱，也因举荐任职而统领旌旗。身体流落岭外，望断中朝。甘愿终此一生，不再到上国。恭逢陛下登临大宝，恭敬地奉行孝思；陛下询问旧臣，臣遍受厚恩。臣从海边远地回来，首先返回宫阙；刚刚拜见丹墀，忽然又捧到紫诏。任用人才位列九品，官位却超越六部之首。家庭与国家一同归荣，官位与职务都同样显盛。常常思考警惕自励，勉强免于悔恨过失。已经玷污铨选之职，又忝任贡举事务。昨天虽有过错，今天理应全部陈述。臣认为朝廷最重大的权柄，没有超过掌管文柄；士林最看重的事情，没有先于主持科举。推求公正，过失和怨恨便一同产生；实行应试取士，众多议论便会全部平息。这样的日子虽然已经很久，近几年却越来越艰难。像臣这样孤单卑微的人，哪里适合掌握▯？只是因为要辅佐陛下振兴任用人才，彰明圣明时代的大公，所以不听从请托议论，坚决收取被埋没的人才。请托既然断绝，寻找瑕疵的人便多了。臣昨天主持选拔，实在没有屈从他人；只是杂文之中偶然失于详尽审察。于是煽动众人的嘴巴传播毁谤，使朝廷典章受到指摘。臣把深切恳求缄封在奏章中，尚有一字缺失，未能充分陈述；又奉诏命必须乘驿传赴任。臣罢免远藩之职赴朝，回到故乡只过了一年；从近侍被贬为官，经过江山又多了三千里。哭泣着告别骨肉，忧愁地跋涉险阻。如今已经到达孤城，只有勤勉治理郡政：整治安抚城郭郊邑，训导整顿乡里；一定使狱中没有蒙冤之人，街巷没有横暴之事；用严峻法令控制奸吏，用宽厚仁慈抚育疲敝农民，勉强建立些微功劳，以赎先前的过错。伏望陛下特别洞察，俯察臣的愚诚。臣前后被贬斥责罚，多是因为奉行公事；秉持正直诚实，常常遭遇朋党排斥。命运如此，时常也只能自我叹息。写尽肝胆上告明君，希望凭衰老残年得以回到帝都。哪里敢希望再升高贵官阶，更蒙受宠光呢？愿意在蕲春接受替代，于是就在同辈之下闲散度日。臣的官职是州牧郡守，与藩镇不同。谢恩上表以后，其他表章没有机会呈上。什么时候能够上达天听，陛下自然会知道；所以把繁多言辞一并陈述于今日。臣飞驰的魂魄执笔，流血般恳切地拜上章表。形体和精神虽然处在遥远角落，梦中仍然驰骋于朝班之列。臣承受不住感恩、惶恐、涕泣、面向宫阙而惴惴不安的至诚之情！谨差军事押衙某奉表陈谢，谨以闻达。○《▯还蓝田尉直宏文馆柳▯擢右拾遗奏》陛下高悬爵位，本来是等待贤能之士。如今却任命这种轻浮之人，恐怕不是惩戒和劝勉的办法。柳▯居家时没有承受合乎义理的教导，奉事国家难道能尽到忠节吗？（下文缺失） ○《谏懿宗奉佛疏》臣听说，老祖宗的治道以慈爱节俭为先，素王孔子的风范以仁义为首。这样相沿百代，作为法则千年；最圣明、最正确，不可改变。像佛教这种学说，产生于天竺，离开了那里的王宫；割舍爱欲中最难割舍的部分，求取死后特殊的胜果。名声归于形象之外，道理断绝于尘世之中，并不是帝王所能仰慕的。过去贞观年间，高宗在东宫，因为长孙皇后病势危急，曾经上言说：‘想请求度僧，以求福报。’皇后说：‘行善应有征验，我没有做恶；如果行善有时没有报应，求福就不合适。况且佛教是异域的教法，可以保存而不加议论，难道能因为一个女子而扰乱王道吗？’所以谥号为文德。母后的议论尚且能够如此，圣明君王的谋划怎么可以反过来呢？臣恭敬地看到陛下留意天竺，专心信奉佛门，在宫内设置道场，在宫中开设讲会；有时亲手抄写梵经，有时亲口宣扬佛音。即使只是时时在延英殿召见群臣，从容面对四位辅臣，也恐怕稍稍转移了处理政务的听察，废失万机。居安思危，不可忽视。所谓从容，是君主的事情；一定要向群臣广泛咨询，使忠臣竭尽忠心匡正救助。即使言语在外面逆耳，也能在内心滋养精神；陈述皋陶的谋略，诵述仲虺的诰辞，阐发王道，扩大增益帝王的谋略。如果不是赐予臣下对答的闲暇，便只是徒然陪坐罢了。所谓废失，就是上面拒绝臣下的劝谏，下面迎合君主的旨意；言语流于狎玩，心意只在顺从。汉朝重视神仙，东方朔著有《十洲》记；梁朝崇尚佛法，刘孝义作有咏《七觉》的诗。于是祭祀祈祷没有停止，讲经诵读没有结束，以至于国库空虚、海内困竭，江东的政务也中途废弛。由此说来，这就是废失。然而佛教本来可以从中悟取，不可以执着形相去求取。汉晋以来，佛寺相继兴建；姚氏、石氏时期，也有高僧出现。有人向他们询问苦、空之理，探究不灭之性，最终只听说有一种本性，名叫忘言。执着贪恋因缘，并不是佛教的宗旨。希望陛下竭力体察百姓疾苦，虔诚奉祀宗庙；想到错误的赏赐和滥用刑罚，灾祸会立即到来；等待战胜残暴而停止杀戮，所得福报就会很多。希望停止讲经筵席，频繁亲自处理政务。过去韩愈已经因这件事得罪宪宗，今天微臣本来就甘愿被放逐到边远之地。○《与浙东郑商绰大夫雪门生薛扶状》我昨天被调出任官的缘由，想来您已经从驿馆官吏那里全部知道了。很久没有承受您的尊贵问候，实在惶恐不安。我一向自守孤直，承蒙大夫最深厚的眷顾奖拔，所以想把事情陈述出来，略说前后始末，希望能够符合您的虚怀，也希望您明察我幽微的心情。近年以来，贡举事务都由您代理掌管；我蒙恩历任清显官职，却没有主管诏令文书。去年冬天忽然因为铨选事务，忝任主文柄，头插貂尾、手持笔墨，实在非常幸运。于是便把坚定不移的心意，寄托在希望发挥鉴别人才的作用上；阻止鄙俗流弊，涤荡错误风气，在朝廷中选取贤才，作出得人的举措。然而传播流言很容易，长舌却无人能钳制；吹毛求疵，哪里会吝惜一句话？指责人的面颊，何止十只手在指点。既然招来官场毁谤，都是由于我的笨拙耿直。我私下知道，往年主持考试的官员亲属，都可以参加考试。诏令下达以后，我在南院张榜，内外亲族都有明确约束，并且请求不要下发请托文书；可是收敛怨恨的话语，每天已经充满庭院。礼部旧吏又说：‘按往年惯例，应当录取一名明经。’我当面责问这件事，立即严加厘正改革。然而他们都暗中积蓄奸狡的怨恨，想要放纵传播诋毁之言，以致杂文评定的差错，全部是群吏构陷造成的。考核议论有所失误，我怎敢不承担过错？又按往年榜帖惯例，加上其他人主持时的做法，凡是旧日相识，都应当先行退避。

译灵蛇已经握在手中，却丢弃而不收取；璞玉般的鼠藏在怀中，却因疑虑而有时取用。这使得主持考试的官员一时受到胁制，遗留下的怨恨便流传到后日。今年春天这类人也有好几个，都是朝夕出入宰相门下，自任为品评人物的人，彼此互相倚仗，直接索取文书。我坚守原则，不肯听从，只依据自己的见解。现有子弟中没有参加三次考试的，门生旧识也只有几个人。推求公正地提拔引荐；况且既然日日在门馆相处，便不应因子弟而产生私情。轻薄小人却望风传说：‘删改文章这样的重大事务，闺门之内也能专断。’我只是不欺骗自己明白无私的诚心，难道会害怕巧舌如簧吗？前些年赴广州时，外甥薛廷望推荐外甥薛扶这个秀才，说他有文才，困穷寄居在岭南。到镇后相见，果然很有辞藻；长久与他宴饮相处，他端正厚道的品行日益显著。成名以后，人们却传说他是蕃夷的外亲、岭南巨富，靠财货贿赂发迹，靠委身求取科名。薛扶说自己是薛氏近支兄弟，朝班内外亲族极多。当时在岭南，生活寒苦令人怜悯，曾给他按月供给，却被捏造说成蕃商。根据这些毁谤，哪里有丝毫接近事实？何况孔振是宣父的后裔，韩绾是文公的令孙；苏[B19C]是故奉常的后代，兄弟二人都才华出众，却长久困处于风尘之中；柳告是柳州的儿子，颇有父亲的才华，却使姓名沉没不显。其余从四面搜罗来的，也都是久居当地、具有才艺德行的人，人数多得写满简牍，不敢一一载录。我自己裁断决定，实在问心无愧。敦厚朝廷的淳厚风气，去除士林的时俗习气；抱持这样的志向而惶恐不安，难道还怕悔恨过失吗？如今公正忠诚之道消退，奸邪的计谋得逞；众人的感情尚且有惋惜叹息，深切的分别却没有得到怜悯哀叹。为什么正直之道竟然突然不能相容，难道正直的德行也同于浮议吗？长久以来疑虑郁闷，无法向尊贵的您说明；幸而并无重大嫌疑，请不要相信小人的议论。我粗略陈述事情始末，希望您还记得旧日交情。面对纸张写下诚意，含笔之际更增叹息。特别希望您垂察宽宥，不要轻易抛弃遗忘我。万幸！☆韦悫 韦悫字端士。太和初年中进士。大中年间授任礼部侍郎，出朝统领方镇，后来去世。

译○《重修滕王阁记》锺陵郡控制着连绵群山和浩荡大江，州城被山水环绕。高楼亭榭拔地而起，游览的人无不看得惊骇、魂魄飞散，号称一方名胜。此前，在城郭以北不到二百步的地方，有一座大阁，名叫滕王阁。它高峻修长、宽广深厚，非同寻常，不是一般制度所能比拟。考察它结构营造的开始，大概就在永徽以后。当时滕王任苏州刺史，后来转任洪州都督时所营造。距离现在大中戊辰年，也将近三百年了。徒然赞美它飞檐重叠、梁木高耸，形势如虎踞龙盘，从大地上显现形态，与山一同安立，却不知道荡涤灾害未必一定取决于天灾，兴废也自有时运。将要谋求恢复，果然要凭借智谋。因此我雁门公奉持旌节巡察廉访，正颁布条令诏书；命令严肃而兵戎因而收服，政事调和而疲敝百姓得到复苏。精妙地抚慰巡行，于是有百姓都获得▯襦的歌谣；宽缓赋税，也没有织机空置的叹息。年年获得丰收，风俗达到太平。因此州民相互庆贺，接着歌唱说：‘自从您来到这里，全境都欢欣；饮受您的教化，就像吃奶的婴儿。’即使子产治理郑国而采取多方措施，长孺整治淮阳而布施功效，与您今日相比，也不足以超过。您应当享有福禄，成就完整功业。不久，正逢祝融发作灾害，回禄助长火焰，还没有到一整夜，烟灰就像秋天的蓬草一样，滕王阁的结构便荡然无存了。其他粮仓[原文残缺][原文残缺]之地，连接着驿亭，屋脊栋梁[原文残缺]相连；猛烈的飓风一惊动，火势便终于蔓延过去。公于是率领徒众连夜出动，命令拆除房屋、开辟道路；毒焰正盛，徘徊救援也无法扑灭。第二天，公前往察看，召来将领校尉对他们说：‘我幸而任职廉察官，却不能诚心体察百姓疾苦，恭敬地避开上天的警戒，导致这场火灾，这是我的罪过。’于是审慎估量日力，详细衡量费用，徭役没有加重而劳作者自然聚集，事情处理得合宜而费用又节省。众人都说难以聚集，我却指明期限。于是很快鼓声未停便筑起楼阁，梓木材料一并架构，气势已经高大。若不是才智运用周密敏捷，政令整齐划一，又怎么能创建出那样宏伟华丽的规模，制造得如此迅速？若没有毁废，谁能使它复兴呢？现在按旧阁的基址测量，南北宽八丈，如今增加到九丈三尺；它的高峻，北面从地面直到阁楼，楼板高一丈二尺，如今增加到一丈四尺；楼板宽处旧长一丈，如今增加到一丈三尺；中柱向北高耸到屋脊，旧长二丈四尺，如今增加到三丈一尺；旧正阁通向龟首，东西六间，长七丈五尺，如今增加到七间，共长八丈六尺，宽三丈五尺。确实可以说宏大开阔、显明敞亮，形态奇特，样式诡异。革除旧制、创立新制，竟有像这样的吗！何况这里从前可以通行舟车，回头俯瞰江河山岭；每逢美景宴饮聚会，笙歌声远远散开，远处凝望星汉，高处直达云雨。只是还不知道三山灵仙的洞窟，五湖贤达的沉浮，与历代贤者名胜的高下相比，究竟又如何罢了。因此自从焚毁以后，又建成这座阁，扩展它的驿站和厅堂，连接以飞轩重榭；又架设相连的楼房小阁，彼此对峙高耸；旁边通向江亭津馆，极尽巧思炫耀技能。回廊一并环抱，交相辉映；幽深的屋宇相互缠绕，连绵不断。这座阁于是成为八郡风俗中的第一，包容四时物候的奇异。春天，花景争相呈现新姿，香风扑人；登高送客归去，极目远望，心神荡漾。夏天，黄莺的歌声变化多端，树叶的浓荫如屋栋一般；白绢扇停止摇动，华美窗前适合入梦。秋天，白露山青，窗前如展开屏风；凉风从远处吹来，沉醉的人容易醒来。冬天，屋檐外积满白雪，帷帐中香气温暖；可以举起酒杯畅饮，适宜听笙歌管乐。这样一来，这座阁的盛况和游览的美好、赏心乐事，哪里能够穷尽呢？改变旧制、建立新制，树立非凡的功绩，上天或许必定是在等待一位魁梧博达、具有超出常人的智慧之人，使他扩大自己的作为。不然，为什么在创伤尚未恢复之前，就能精妙地施救；在灰烬已经形成之后，便立即着手经营？况且没有耽误农时，没有耗损人力，国库免于枯竭，日期也没有拖延。观看的人都说这变化神奇迅速，大概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唉！奇瑰诡异、不同寻常，高大巍峨彼此扶持；仿佛乘着神灵的波涛，从方壶仙山涌出。华美的楼宇高耸峥嵘，开合之间令人惊视；用来镇服远方风俗，更加光耀幽深之地。这一定会使后世千百年知道：滕王阁的名声将与您的政绩一同流传而不朽。至于江山重叠，物产丰盛，亭台因增修而如云蔓延，官署修缮完毕而鳞次栉比，这些都载在图籍中，谁能详尽包括？我韦悫今天认为奇异的，只是举出滕王阁的废毁，以及它因您而重新兴建罢了。其他壮丽的形势胜景，已经完备地列在诸位公卿的著述中，所以不能一一详细铺陈。当时为大中执徐年，秋八月初一，作此记。☆刘瞻 刘瞻字几之。祖先是彭城人，后来迁居桂阳。太和初年中进士，又考中博学宏词科。咸通年间授任户部侍郎，充任翰林学士，以本官同平章事，加授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集贤殿大学士；罢职后任荆南节度使，又贬为▯州司户参军。僖宗即位后，调任康州刺史，酌情移近虢州；以刑部尚书征召入朝，又以中书侍郎平章事任上去世。○《请释医官韩福建省召康仲殷宗族疏》臣听说，人的寿命长短有一定期限，是各人的定分，贤者愚者都一样，古今也相同。高大的松树和草木花卉，所禀受的气质各不相同。至于长寿者，并不是因为有智慧才延年；颜子早死，也不是因为不贤而寿命短促。这些都是有生命之物禀受元气后，寿命长短自然而然的规律。前些日子同昌公主长期患重病，深深使圣上忧伤。医药没有效验，阴阳两界突然隔绝。陛下过分钟爱，悲痛追念，于是责罚医官，命令按严法处置。然而韩宗召等人凭借医术，备受恩宠荣华。想来他们诊察病情时，没有不竭尽医术的，也希望疾病像雪遇水般消散，药物暂时发挥神效；无奈祸福不是人力所能改变，最终反而造成差错。推究他们的情状，也值得怜悯；但诊治失误的罪过，即使死了也不能抵偿责任。自陛下雷霆震怒以来，朝野震惊，把他们九族囚禁在狱中；只因两人的用药失误，老幼都被戴上刑具，共有三百多人。众人都说，韩宗召等受恩宠时，一点俸禄也没有沾到；进药的时候，众人也没有共同商议。这实在是灾祸从天而降，罪过并非他们所造成，舆论沸腾，道路上的人都在叹息。陛下凭借宽仁厚德治理天下十年，四海万邦都歌颂圣明的政治。为什么忽然改变从前的志向，顿时改变最初的心意，使一位通达事理、知晓天命的君主，蒙受纵情暴虐、昏暗不明的谤议；又为一个宫女而违背正道，囚禁平民而结下冤屈呢？

译这些都是陛下安逸时不思考危难、愤怒时不顾虑后果造成的。陛下诚信崇奉佛教经典，留意求得往生天界，大体不过是喜舍、慈悲、方便、布施，不产生恶念。所谓修福的福田，就是使业障罪累全部消除，往生忉利天，这同居住在污浊邪恶的人世相比，不能同日而语。伏望陛下全部释放被囚禁的人，把愤怒变为喜悦，虔诚奉行佛的教诲，以此资助所爱公主的神灵。朝廷内外的臣僚，都深切恳切地提出这一请求。唐故内庄宅使、银青光禄大夫、行内侍省内侍员外置同正员、上柱国、彭城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赠左监门卫大将军刘公墓志铭（并序） 公讳遵礼，字鲁卿。是帝尧的后裔，实在是分赐姓氏的开端；汉高祖兴起以后，又显扬了昌盛宗族的荣耀。祖先的灵源绵延久远，祥瑞福庆长久不绝，史书不断记载，历代都称颂他们的德行。曾祖讳英，皇朝任游击将军、守左武卫翊府中郎将，胸怀韬略，才干奇特豪迈，只是时运困厄，官位没有达到应有的程度；僖伯有后代，接连生出英杰贤才。烈祖讳宏规，皇朝任左神策军护军中尉、特进行左武卫上将军、知内侍省事，追赠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大都督、沛国公。他辅佐历代朝廷，出入担任显贵官职，文才经术和武略兼备，美好的家业和卓著功勋，像山河一样永远铭记，功勋刻在金石上。他的训诫流传给贤能后代，福庆聚集于积德之家；这就是如今的开府仪同三司、内侍监、制仕徐国公，名叫行深。公是开府的第五个儿子。他幼年便聪颖明悟，童年时温和自持。孝敬之心天生便有，忠诚谨慎也确实符合早年的习惯。到了年少聪慧之时，便踏上仕途；宝历二年进入官场，身居重要职位、掌握要权，争相任用他为僚属，借此助长鸿渐之势，等待他成就麟角般的才名。他仪态从容，谋划美善，却谦逊推让，不争美好官秩。开成五年才赐绿袍，授将仕郎、掖庭局宫教博士，充任宣徽库家。所处之地机密，事务繁多，所选都是清正贤能而适合职任的人；他举止宽裕，官阶资历逐步升进。会昌元年授登仕郎，四年授承务郎。他常在宫禁之中，每天侍奉皇帝，所接触的都是贵游子弟，成为显贵仕进的阶梯和媒介。他所任清要亲近的职位无与伦比，亲近皇帝也少有人能比，特加赐命服，仍兼领太医。会昌六年赐银朱服，加供奉官，转徵仕郎、内仆局令，充任监医官院使。亲自承受皇帝的顾问，在宣徽任职所得的恩遇最为深厚；荣耀的服章，也没有超过紫绶的。他当年六月授宣义郎，改充宣徽北院使；十一月赐紫金鱼袋。官阶品秩表示仕进的功绩，爵位封邑排列恩宠的荣耀。既然属于上等人才，因而又降下优厚任命。大中二年授朝散大夫、彭城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他秘密侍奉皇帝而升迁，成为枢要职位的候选人。边防的经营治理，是首先看重才略的地方，舆论都推许他，皇帝的任命完全符合众望。大中五年改充宣徽南院使，不久兼充京西京北制置堡戍使，负责边疆防备。古今都把这件事视为重大而艰难的任务，使边地没有敌军奔突的忧患，从而平息战乱烟尘。凡是他所改建和营作的，都大体符合机宜；因为能够胜任而积累功劳，于是调换职任、晋升品秩。当年使职回来，改任大盈库使，随即授宫闱扃令。良弓劲箭、武卫军装，兵器号称鱼文，名声压过繁弱；府库中的储藏，都是供进御用的，必须依靠严格精密的管理，来掌握重要事务。大中七年改任内弓箭库使；又因上等田地和甲第、职员众多，禁省之中号称难以治理，若不是锋利的刀刃，哪里能掌握这样繁重的权力。八年改任内庄宅使，出任统护军务的职事，实在是重要的寄托；接受历次试用和选拔，承担正当的职责要求。因为他周详通达，于是同意推举选择他。九年改充海监军使，与他共同安抚军队，从旁协助将帅。如果不是这样的人才，也很少能取得成效；一向听闻他的美好功绩，于是又出任雄强藩镇。十二年改任郓州监军使。出入任职是否适宜，关系到劳逸；实际履职的美好表现，反复得到称许。十三年赴京入朝。第二年授营幕使；当年再次领弓箭库使。咸通元年十二月转任掖庭令。云螭洼是产骏马的地方，那里出产骥子龙孙般的良马。他正处在星驰电掣般的骑射场上，名列中皂、内闲的马籍之中。配着宝鞭玉勒，双足昂首飞驰；能否显达，系于伯乐的知遇，也悬系于伏波将军那样的驾驭法式。鉴别精明，事务重大，不是容易任用的人选；三年后终于授内飞龙使。美好的声誉更加畅达，皇帝的恩泽更加广布，晋升到崇高的班列，以此表示丰厚的赏赐。四年授内侍省内侍。此职掌控西部边陲，责任关系军务；希望得到高妙策略，以求断绝边境忧患。五年改任▯宁监军。对外施展特殊功勋，对内重要职务暂缺，人们思念他过去的政绩，君主则给予新的恩宠。七年又任内庄宅使。皇帝的顾念待遇更加隆重，他也更加谨慎恭敬；将要予以重用，先命他晋升崇高官阶。八年授银青光禄大夫。唉！得到君主知遇又逢适宜时代，才干虽有增长而年寿却屡屡催促；在性命存亡之际，贤哲也无法穷尽其理。咸通九年孟夏患病，皇帝特下优厚诏旨，允许他回家就医服药。针灸砭石已经来不及，汤药也只是徒然施用。没有遇到西域的灵异香药，便突然叹息东流的逝水。当天六月十四日，死于来庭里私宅，享年五十三岁。八月五日，诏令追赠左监门卫大将军。我私下认为，开府凭仁义继承家业，以忠贞侍奉君主，德行与嵩山华山相齐，器量如沧海苍穹般宽广，显贵荣华接连不断，功业盛大充盈。他掌管宰辅之职，就弥补调和国家大政；掌握军务，就训导整顿全军。他勤勉奉公，宽厚救济众人。这些事写在史册上，传播于朝廷之中。因此朱紫官服充满门庭，光辉照耀满眼。公的兄弟们，当时少有可以与他们相比的，都是超出常人的才俊，各自接受庭训，享有优厚官秩和美好职任，弟弟在前，兄长在后。然而公不能享有长寿，难道是神明辜负了众人的期望吗？因此开府深感惋惜，悲痛到了极点。夫人咸阳县君田氏，妇德四端都已具备，六亲姻族共同敬仰；妇道和顺，母仪也修养完备。有四个儿子。长子叫重易，任给事郎、内侍省内府局丞。次子叫重允，任宣徽库家登仕郎、内侍省奚官局丞。再其次叫重益、重则，都已经赐绿袍。他们都以孝敬亲爱为己任，内心明敏；在公事和私事上，都能遵守父亲的训范，使家业延续兴盛，使家门充实而为国家增光。如今丧亲超过常情地悲哀，内心忧伤而处于忧患之中；墓地已经选定，下葬日期也有定时。十一月八日，他们含着悲哀奉送灵柩，安葬于万年县崇义乡▯川西原，这是合乎礼制的。美好的墓城长久幽闭，圣明时代却永远与他相隔。人的生命终有尽头，我活着距离百岁还不到一半；如果死者能够复生，往后在九原游行时，应当同你一起归去。我忝居内廷职务，特蒙开府的顾念，刻写墓志希望能够不朽，叙述事实本来就应当不存私心。铭文说：积德之家的子孙，是大功勋的后代。文武兼备，既有才干又有官位。既然遇上圣明时代，将要承受重大的宠任。枢机要职的任命，近在咫尺便可到来。命运却不能与才干相称，约定的期限到了，事情反而错失未成。高大显赫的德门啊，贤善的子弟接连而出。把富厚福泽留给后代，流传千万年。●卷七百四十八 ☆杜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