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三十四

译《饯送崔朔司功入京考察序》。冬天，天子从河华归来，中使到达；司功崔公到京师朝见，这是礼制。如今天下有道，声教必定遍及四方；远方荒服之地尚且前来归服，何况距离较近的地方呢？政事没有比大规模会盟更重要，使者没有比述职更重要。所以学习礼制，足以专门应对宾客，崔公已经接近这种境界了！等到考察三物而能成就功业，正合乎这个意义吧？征途上的马匹飞驰，郊外天晚才来祭祖饯行；在渭水之上向西远望，寒冷的原野失去色彩。于是赋《皇华》来送崔氏出行。《送王侍御赴剑南序》。国家已经诛灭邛□的亡魂，收复滇池的旧地；由于蛮荒地区的君长尚未归入秩序，边境之外的新国，约束又不十分牢固，因此将要宣扬王化、布施中原典章，必定要等待杰出人才。监察御史王公，志向显示刚劲的节操，上天赋予非凡才能；秉持内心而忠义必然显著，处理多方面事务而文武才能都不衰落。我朝中丞鲜于公凭功名在江南迅速攻破城池，关门一开而敌人不敢窥伺，城池高峻而敌人不敢据守，这些全都依靠匡救时局的谋略，凭仗横行无敌的气概。否则，哪里会有晚上舍弃一个县尉职位，早晨指挥三军，在不毛之地睥睨四方，在大荒之外决胜？任廷评才满一月，登上宪府恰满一年，绣衣照耀江原，风霜扫过剑壁，这些威势足以令人畏惧了！朝廷名士仰慕高雅、趋向仁义，饯行宴席上人人倾尽诚意，诗文纷纷相赠。带着百壶酒前来追送，登上董原的旷野；万重山岭一片苍青，更环绕着华阳之国。我承蒙交付简册，怎敢不写下这篇文章。《送封判官代理监察御史赴碛西序》。先生以忠义著名，以才能受到任用。前些年投笔从军，多次提出制胜谋略；隔年建立功勋，于是有了这项皇帝的任命。因为西方军队尚未平定，右地多有忧患，怎么能让这样的才干安闲，岂能坐居休息？我军主将之所以封锁弱水，擒获月氐，攻取康居，夺得勃律，虽然出兵作战的任务属于才能；但进入幕府的贤人，其功劳归于帷幄谋划。唉！不是行走万里，不能显见远大的谋略；不是统领三军，不能知道壮烈的节操。古人因此跋涉孔道，穷究黄河源头，难道是以辛劳为乐、以远行服役为乐，甘愿处在绝域而厌弃中原吗？必定是认为负担重物能够丧失志气，安于闲适能够安定心怀；而一旦接受任命、封侯建功、成就事业，就不能在同一天相比了。努力吧，封先生！守持你美好的谋略，驷轩将要奔驰，绣衣将要加身；即使天下道路险阻，玉门关的风沙，也实在不值得为你忧虑。帝乡的山川将渐行渐远，离别的道路旁树木□，一片苍茫仿佛秋日将临。可以用离别酒相赠，也可以用离别歌相赠，于是命座中宾客各自赋诗。《送史判官赴河南序》。先生起初凭文章才辞进身，后来果然又以政绩闻名。突然从翰林中被拔擢出来，意气激昂地身着儒服；早晨升任一个尉官，晚上就进入五府。汉东任职的车驾刚刚回来，河南的檄文恰好到达。皇帝的急切命令从未让人安居，先生本想拒绝征辟文书，收敛才用。若论清正规范和雄健烈烈，已经不同于天下常人了。周、郑的风俗偏好僻陋，齐、鲁的政事有时失误。假使戎臣因此精心励治、锐意振作，用东夏来等待先生，难道不应引以为戒吗？于是朝中名士左补阙任侯为他编次咏歌，太常主簿杨公聚集宾客设宴饯行。笔墨因此聚集到来，文章因此感发交合；如果没有君子，怎么会有这些盛事？中条山寒气凝结，黄河的冰将要坚厚。关中为来宾送行，赞美使者的贤能；泗水之上的诸侯，显示主人的盛大礼仪。谨慎对待你的行旅，努力前进吧，乘驿车远行！离别宴席再次举行，词赋间杂而作。因此我有《后甲》之作，凡是在任氏歌唱中出现的内容，都归属于这篇作品。《送李参军水运序》。大河的功劳真是壮伟啊！它向南分流为淮水、泗水，向东汇入大海；长河张口吞吐，气势可以呼吸万里。只要谨慎对待舟船，风涛便无所忧患；那么三万斛粮食，就可以运往西方。因此朝廷的大型运输任务，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李公精通义理而宏大高远，德量魁伟而气度旷达；声名传遍关右，义气贯通浙川。我侍御史薛公资助他来完成事务。于是驿骑走上前路，庭中摆设宴席；山川道路还很长，谈笑之间却已经相隔如云。勉励他的节操，宣示他的规略，使白色的河浪渐渐澄清，使红色的粮米不断流通繁衍，那么国家的事情就可以成功了。努力吧！老朋友才疏学浅，作诗来赠给你。《送李参军序》。人生的相知，难道不在于心灵相通吗？我的心意曾经告诉过你了！应当观察上天来树立志向，以忠诚相互劝勉。这样居处时便没有烦闷，行动时便没有悔恨，谁能说你不是天下真正的知己呢？同官是同僚，同心志是朋友，难道不想整日相见交谈，尽享一生的欢乐？然而天时有盈有亏，人事倏忽变化；一聚一散，一成一败，都会随时而来。没有聚会，凭什么让两个人的心意相同？没有离散，凭什么显现各自的四方志向？长揖作别而去，努力吧，东轩！杨花刚刚飞起，郊外的草先已碧绿；从秦地到洛阳，□山绵延千里。《子衿》的第一章说得很好，我愿意遵从它的意思。《送萧少府赴幽州序》。近来林胡大举侵犯边境，杀死右将军，于是幽州、蓟州的北门不得开启。天子正为北方沙漠的事务忧虑，询问卢龙的策略；公怎么能收起宏大的谋略、把长剑放入匣中，孤独地只做一个县尉呢？受到事情感发，忠义就会完整；登临危难，臣子的节操才会显现。一定要等海水安宁，燕山空寂，代地□除胡沙，谈笑之间就使边境平静，这才算王师的义举完成。话还没有说完，出征的马匹已经将要分散；我们在离郊之上三次长啸，恭敬地向你辞别。《送崔司户过陇迎大夫序》。先生身负旌节，远行到海边，向东返回玉门。戎地和夏地已经安定，金甲已经停止使用，众位大夫也都接受了赏赐。何况司户公勉励自己遵循诗礼，又以侍奉双亲为重；借着驷马车，登上陇山的□处而四面远望。我的朋友于是驱赶征马，携带美酒，歌唱白□来赠送给他。关河刚刚起风，秋草还碧绿；众人都是诗人，怎么能缺少文章呢？《送崔二十一赴上都序》。士人之间的相知，本来不在于相识已久。我只见过你一次，就见你言辞和志向慷慨，情怀才干超越常人；这是想用一片真心树立善行。君子因风义相互感动，终于获得了欢笑和交谈。时运不相逢而清秋来到，欢乐尚未尽而离别的愁绪已生。于是来到歧路旁怅然失意，牵着衣袖仿佛有所失。兰草可以佩戴，采来赠给你；酒可以忘忧，斟酒来酬答我。况且士人正处在当世虚心求贤的时运中，主司正是推诚用人的时候；如果还不能展翅高飞、凌厉地振动强劲的羽翼，就不是人中的英杰。你此行而去，我对你没有什么可责备的，于是召集诗人作诗，来壮大你的行色。

译《送孟大入蜀序》。襄阳的孟浩然，精纯明朗而奇异质朴；年少时就擅长写文章，天宝年间开始游历西秦，京师的词人都赞叹他的旷达超绝。看他的构思幽深精妙，振发的言辞孤高卓异，确实是诗坛名家。不然的话，凭什么能在江楚之间获得声名？唉，先生！有这样的才能，有这样的志向，却还流落在外、没有被赏识。风尘所已□，便说天下没有否泰、没有时命，难道不是荒谬吗？陶翰读古人的文章，看到《长杨赋》《羽猎赋》《子虚赋》，觉得多么壮伟！到了广汉城西三千里处，清江曲折延伸，两山如剑，中间有小路向西通入岷山、峨眉山，□有奇异幽深的景色，全都能感发先生的兴致。努力吧！老朋友才疏学浅，作文章赠给你。《送惠上人还江东序》。自从延陵季子来到中原各国，齐、鲁、晋、郑的贤人豪杰都受到风气影响。等到顾、陆二人进入洛阳，也被称为南方的金玉。如今钱塘惠上人，手持一钵，振动一根锡杖，便使自己的声名在文士之府中回荡，与朝中名士相抗衡。长江以南世代都有词人，这种传统由来已久。于是侍御史王维、太子舍人裴总，寄托于好事之举，在这里首先作诗唱和。贤才纷纷聚集，文墨散发芬芳；作者因此受到激励，词林也为之一振。这位上人本籍富春，栖居天竺。白□青山，方丈是他的居所；江风海涛，只需一杯之水便可泛游。穷究其中深奥的旨趣，就是空王的法门；探寻其中精微的心意，便有真如的理性。否则，我等诸公风流相待、间作歌咏，难道会没有这样的作者吗？正月穿着□衣向东旅行，征帆驶向南岸；远望吴山清晰可见，正逢湖水将要碧绿。震泽方圆千里，孤舟显得渺小；想到我们这些人时，便时时打开离别赠诗的卷册。《送王大拔萃不第归睢阳序》。你的才华品格值得仰望，你的文章使人知其可敬可畏，所以往年曾有公连之捷。九流之学日益兴盛，三鼓的声音还没有停息；今年却遇到天官设置的□难。上天将要使你在世上显达，所以先赋予你才能；将要授予你亨通，所以先让你遭受困屈。屈与伸是事理，才能与地位则要看时机。你姑且因文笔而感奋，增益修养辞章格律；冲天而起的那一天，我将倚门等待。欢乐融洽哪里能够长久，离别的话实在来得太早。向西辞别河山，遥望悠远的镐京；向东遥望庭闱，谁说家乡遥远？草色将要改变，□天浩荡；作诗咏唱言志，用来抒述自己的志向。《送卢涓落第东还序》。唉！上天生来赋予人秀异明达，又使俊杰具有才华；既然有九流之学，为什么还要使它蒙昧困顿？所以君子守持它，知道命运有止息之时，而本来就应当有所等待。不然的话，卢氏之子身材魁伟、才华卓异，怎么会这样默默地困在公车考试门下，三年都不能显达呢？灞城春雨润泽，风声喧动而春景迟来；黄莺的歌声刚刚调和，柳色已经令人陶醉。正当这个时候却裹足行走千里，背□而向东，难道是出于本意吗？众人都作诗，来安慰远行。《送谢氏兄弟落第归南阳序》。我曾经游历江南，得到谢氏兄弟二人。青青的读书人，当时还在童年；那时已经能够辨识他们将有才华喷涌、如浪涛奔腾的征兆。江河疏散流逝，将近二十年。忽然来到京城，使心目再次澄明。《诗经》和《楚辞》的兴发得到了上天的帮助，流派和文义的奥妙日益更新。才艺已经完备，文章锋芒更加锐利。我以此自负，不能说自己不是知人者。只因未能遇合金门的选拔，便要乘车返回；□峰在武阁关闭，春野在楚、邓之间展开。大概将要穷究策府典籍，琢磨文章辞律。将来奋飞六翮、登上九霄，还不是以后的事。春水仍寒，郊草没有色彩，用什么来赠别？必定在于这篇文章。《送田八落第东归序》。田先生行事取法古人，志向寄托于文章；高雅而多有清新的格调，将要创制新的声律，锋芒锐利，后来者大概会畏惧。不要因为三年没有显露才能、六翮稍受挫折，就产生清□白□的想法。才华这种东西，命运已经包含其中；受屈这种事情，伸展也已经包含其中。希望你暂且安心，我要从这些事情观察你的德行。灞亭柳树已绿，昆池草色已青；在什么地方为你送归？不可没有吟咏歌唱。

译《仲春诸公游览田司直城东别业序》。我听说宽宥天下，却没有听说治理天下，因此担忧台门□而生出白发，秋官清淡而守持中道。不然的话，我等诸公既是法家一流，只忧虑刑法，又哪里有空闲挂起头巾、乘坐车辆，铿锵地来到这座厅堂呢？司直、雁门人田侯，品行修洁、器度博大，心志高远而居地偏僻，于是打开郊外园林的门；主簿、天水人姜侯，文才俊秀、雅志坚定正直，于是传递翰林的檄文。唉！城池没有越过，井邑没有移动；林竹忽然变得深密，山势郁然突起。走出回塘而进入苍翠之中，又指向深处的亭子；沿着曲岸攀摸高耸的山石，忽然登上绝顶。□天而极尽思绪，河山满眼；荷花呈现春色，远空苍茫。烟雾之间可见九重宫阙，台阶下面可望千里亭皋，这就是登高远眺的壮观。酒杯已经喝得尽兴，舞袖登上宴席；欢乐融洽正在这里，互相敬酒没有计算。把九州放入乐府之中，把三典移入颂章之内。这都是我们顺从尧帝之心、革除秦朝暴政的情怀，所以适逢春日穿着春服的宴游，众人都请求赋诗。苏绾。苏绾，唐元宗时期任记室参军。《答家僮登楼观天判》。甲在庭院中修建小楼，命家僮轮流值守，在楼上观察天象；乙告发说这是违法行为，甲说自己专心等待学业成就，不服从处理。圣人建立诚信，万物都各得其宜。百官分掌事务，任命南正主管天象；五纬星连贯运行，遵循北辰而排列星象。没有不向上考察天道、向下授予人们时令的，都是遵循旧有章法，以完备常典。辨明星宿运行次序而不出差错，认识天体运行而有一定法度。南方星宿运行到太阳所在之处，于是要在灵台观望；东方星陆迎来春天，才可以在太室山观察。假如不是官员世代掌管、学业来自家传，又有王朔观察气象的精才、唐都推步星历的秘术，就不应擅自窥测。在那个职位之外，按道理应当勉励自己远离邪说；如果违犯时令，言辞难道能逃脱谈论怪异之罪？只有甲，难道还能巧言申辩吗？家僮没有良善品行，不同于世代掌管天文者的子弟；乙专好嫉恶，又依据吕氏的刑书来处理。站在庭院中远望，哪里用得着圭表来测量日影？在楼中仰观天空，也不过是用管子窥视天罢了。攻击异端，已经不同于冰清玉洁的操守；至于端正根本，请置于严霜般的刑法之下。《答赐则出就判》。甲接受赐爵，有司命令他出京就国；甲申诉说封国尚未完成。恭敬遵循典章制度，光大承继治政之道。九州的封疆区域，最初由禹的训典明确；五等爵位和封土，最终合于殷商的谋略。怎样才能逐步达到这个境界？全都在于遵循这些制度。圣朝扩大国家根本，建立方位制度；才能优异的人授予爵位，功劳长久的人分赐邑田。这样，子爵、男爵有等级，却不必都出帝都；作为藩屏而使用，正是为了尊崇王室。只有德行才配居处其位，没有贤能的人谁能居之？甲能够承继宗族，谁能不授予他社稷之封？虽然承受了封茅的恩宠，仍然处在食采的行列。功业已经完成而等着分封，却像筑山还差一筐土；赐予爵位增加荣耀，但九等制度中还没有承受就国之命。因而勇于退处，并非急躁贪求；贡献才力而就列任职，是先贤所看重的。刑法和礼制只要遵循事理，又有什么伤害？刘知古。刘知古，唐元宗时期任绵州昌明县令。《进〈日月元枢论〉表》。臣私下看到，近来朝廷屡次颁下诏书，委托本道监军使，在各道观中寻求精通炼丹并兼通药性的人员一两名，送到上都，在宫阙之下试验；即使不精通，也不加罪责。求贤选才真是达到极点了！这件事大告于天地，假如确实如此，山川怎么会隐藏它们的灵文？神明怎么会隐匿它们的玄妙象征？臣从幼年起，便与道相合于虚静，性情守一，已经经历了许多年月。至于留心药物，到现在已近二纪；臣以为没有什么能超出《周易参同契》，只要能够寻究此书，就自然可以见到其中的道理。臣数年来专心于此，精微之处有所觉悟，仍然不免朦胧。至于金石药物的纲要，也略略看到了端绪。臣忽然趁闲暇吟咏之后，撰成《日月元枢论》一卷，本来想把它藏在名山，传给志同道合者。如今幸遇有道而圣明的君主，心中仰慕玄妙的道风；如果沉默不言，实在担心天下人没有好学求道的志向。如今陛下如果需要还丹，臣很担心难以实现您的愿望。臣所著的书，谨托本道监军使随表进呈。伏望圣上慈悲，召集天下精通药理的人加以考究；如果认为这篇论说值得采纳，臣对陛下必当毫无隐瞒；如果认为不可取，臣便在尘世之外自我安处，也不因未被采用而惭愧。臣不顾自己平庸琐陋，冒昧献上草野浅见，伏地增添战栗惶恐之情。

译《日月元枢论》。那些在名利场中奔驰追逐的人，只把尊贵的爵位和俸禄放在心上；那些在无为境域中逍遥的人，唯独看重神仙之道的可尊。名位不是仅凭德行就能取得，道术也不是仅凭博学就能得到；所以孔子没有享有很高的爵位，刘向也没有通达那种秘传言论。既然知道命运有定数，名分各有归属，本来就不必计较人的才能高下和品行清浊。古今修仙学道的人，如藜、莠、蓬、蒿一样多得不可胜数；真正得到道术的人却如麒麟、凤凰、大鹏、鸾鸟一样稀少。况且道术中最深奥隐秘的，没有超过还丹的；还丹最接近验证的，必定先讲龙虎；龙虎所出自的经典，没有比《参同契》更重要的。世人学习此书，大多只是接近而仿佛有所领会；其门徒虽然繁多，真正通达玄妙义理的却从来没有。过去葛抱朴《神仙传》说：“魏真人的《参同契》《五相类》总共两篇，言论好像是在解释《周易》，其实是借用卦爻之象，来论说炼丹的宗旨。”又有元光先生，不知是哪一代人，他看到《日月混元经》，其中序文说：“徐从事仿照《龙虎》的文章，撰写《参同契》上卷，传给魏君。魏君又撰述中卷，传给淳于叔通。淳于叔通又制作下卷，以表示三才。” “这就是葛稚川所谓‘锦平城’四字诀，完全错误，却没有人能够辨识。”又有萧先生，也不知是哪一代人；他还注释《龙虎》的序文说：“《参同契》是仿照《龙虎上经》而作的，本来出自真人徐从事；后来因为越地上虞人魏伯阳作《五相类》来解释前篇，于是改名为《参同契》。其后淳于叔通补充撰述这类内容，取法三才，于是成为三卷。又因为叔通亲自侍奉徐君，夜里醒来不能入睡，仰观玄妙天象，以配合卦爻，于是撰成此书。”详细研究这三种说法，其中道理有相同也有不同。元光的说法，失误在于追溯得过于遥远。如果说魏伯阳作《五相类》来解释前篇，于是改名为《参同契》，这不是审慎的说法。凡是《五相类》，难道不是在说《参同契》吗？只是铺陈大概，不能专一而泛泛地论说，所以现在重新撰录，补足遗漏，于是又作《五类》，这样《大易》的情性便完全显露出来了。如果不是如此，内容就不完备。在三卷以前还没有这部书，这也正可用来辨明中卷是魏伯阳所撰。不然的话，就不应说‘现在重新撰录，补足遗漏’，其意义更加明显了。所谓《参同契》，只是参考三才的道理，叙述它们相符相合之处，并不是因为有三卷才称为‘参同’。之所以称为《五相类》，大概是因为它论述还丹之道，与五行的道理相类似。《本经》所说“参考三才”，又说“推演五行”，这就是题名所依据的本来宗旨。不通达的人强行产生疑惑和议论，完全没有研究这部经书虽然篇章不同、旨趣却相同。无不把乾坤作为鼎，天地之道由此成就；把坎离作为药，南北的方位由此区分；把龙虎作为名称，东西的界限由此排列。若论火候、确定生成，没有不遵循卦的节次、应合钟律，使消长与刑赏相合。因此黄钟之气到来，阳气便在复卦中产生，逐渐经历临卦、泰卦，到巳时阳爻之数终结；蕤宾之气到来，阴气便在姤卦中产生，逐渐经历否卦，到亥时阴爻之数穷尽。如此循环往复，从未有终极之期，六合、三才、四时、五行的道理都完备了。所谓鼎，就是用来安置鼎的；所谓药，就是用来炼制药的；鼎和药本来是一回事，怎么能容许说它们不是同类呢？可是有疑惑的人妄加穿凿，说肝色青是父，也就是曾青；肺色白是母，也就是铅银；肾色黑是子，也就是磁石；脾色黄是祖，也就是雌雄。完全没有研究经文所说‘除去武都，八石弃置’，难道还要再使用元精、雄黄之类吗？（此处为原文末句，译文见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石〕 称它为阳，忽然又变成阴。阴阳互为夫妇，又变为父母，这大概是阴阳感应激发而形成的，连圣贤也无法测知其中的缘由。魏夫子叙说：“□芽的灵妙，龙在方泉吟啸；景□交络云霄，虎在虚无中长啸。冲风四面振荡，阳燧显耀光明；朱红的光焰蓬勃升起，方诸便显出阴气。元液清澄流溢，一切都是自然如此。”这就是大还丹的妙用，实际上只有一个道理。上古只有水银这一味药，却独自不能成丹，大概是有龙而没有虎。若不是这样，又何必借助四象、五行？又何必求助于阴阳、男女呢？所以必定有不凭借外物、也不凭借人的情况，往往任大道自行化育。《上经》难道不是说“贤者能够独自行事，不肖者与母亲同在”吗？与母亲同在而能知晓，难道不是自然的正道吗？如纪纲八石，本于二物；龙虎本为一体，却开为三条。审察二物，明白同出一源，就可知晓至元之理。之所以千次举动而万次失败，是因为没有通达三五与一的道理。这并不是大道故意曲折隐秘，而是思虑还没有达到。《老子》所谓“能知一，万事就完毕”，说的也是这个意思。世人只知道还丹可以度脱世人，却不知道度世的道理从哪里产生，大概是因为服食日月精华的缘故。

译日月，就是天所生的元女、地所长的黄男。虎属金，龙属汞，金与汞相互抱合，便获得自然之性。服食它的人，难道不神妙吗？所以《典庭经》说：“日月精华能够救助衰老残弱，难道不是二景的事情吗？”回答说：“交合二景光辉的人很多，服食五晨霞气的人也不少。然而能依循此道、长久住世而得长生的却很少。至于服食一味药、服用一粒丹而获得延年驻颜长生的人，我亲眼见到的却很多。”由此论说长生之术，必在于保养和服食，内外两方面都具备，才开始有希望。若只凭一端，终究也免不了徒劳无功。学道者说，铅并不是铅，这恐怕是糊涂得太厉害了吧？况且《上经》说：“真人极其微妙，似有似无，仿佛处在深渊之中，忽沉忽浮。”《中经》说：“真人潜藏在深渊，浮游而守在规中。”这大概是把铅销炼成水，再把温暖的汞投入其中；刚投入时寂静无声，火势猛烈后花状物浮起，显得格外奇异。这难道不是把物置于太泉深渊之中吗？如果说这种铅不是铅，那又无从知晓了。有人认为鼎中应当有土，这是错误的。真铅，就是火铅。水位居北方，卦属坎，坎主六戊，戊就是土。火位居南方，卦属离，离主六己，己也是土。真人的意思，只是以戊己之气作为土，并不是把土地作为土；这就是坎中戊为月精、离中己为日光的含义。《经》难道不是说：“人的身体禀受而成，元精□布，因为气而托始，以阴阳作为法度。”炼丹也同样取法人体。禀受父母的四气，形成形体，魂魄随之产生，于是才有精神。然而即使是父母的身体，其中难道真有土吗？由此可知，一阴一阳构成水火；火以水为夫，水以火为妻，其道自然在戊己中形成。万物没有不以土为终始的，但功用都不能脱离水火阴阳。若说土只是五行之数，排列在鼎中，那么龙是木精，鼎中怎么能没有杞梓之类的木材？其中的道理十分明白，只是知道的人很少。金能生水，水也能生金。水生金，就是铅中产生黄芽，这是它的本性。《五金诀》说：“铅能够制伏汞，汞能够降伏金，金与汞形成形体，所以称为制伏。”这说的是同一个道理。木能生火，火也能生木；丹砂中产生汞，也正是它的本性。所谓木，是木接受太阳之气而化为流珠。太阳就是日，日出于东方，东方是木位；太阴就是月，月出于西方，西方是金位。所以炼还丹以元象为准则。日月的符应，在于晦朔。阴阳会合、刑德之气相合，顺应卯酉，出入乾坤，往来子午，以天地为雌雄，以阴阳为父母。所以左边称龙，右边称虎。《经》说：“汞是日中的流珠，青龙与它相伴。”道理就在这里。有些见识浅薄的人，或把水银与山泽银放在器中合烧，称为树子。开始时两物相互抱合，后来银与汞便各自分离。有的经过一年到二年，铅母已经炼成赤粉，其中伏火功夫深的，十份中能保存四五份；功效浅的，十份中只有二三份。服用它的人，听说并没有得到益处，往往反而受损，大概是因为五行之气不足，取法象征的道理又有差错。有的说铅由银生成，所以一定要用铅精与汞相合，称为龙虎。却不知道黄芽虽然出于铅，实际上并不是铅。用不是铅的东西作为药，才是正确的。所以说“黄芽不是铅，却不离铅中产生”，就是这个意思。因此所谓龙虎，必定先以黄芽为正药。《经》说“终始自相因”，这是说按同类来制汞，合并同类所以称为龙虎，正合终始相因的含义。父亲制约儿子、儿子制约孙子，是人伦的常道；火性销熔金、金能伐木使其荣华受损，是还丹感应的道理。又有术士根据《龙虎歌》说：“阴在上，阳向下奔，首尾属武，中间属文。”只是常在炉上放一碗水，引用《五符经》的话。这是要紧的说明。还丹从阳气产生开始，到阴气达到极盛时结束：阳气潜伏在下，阴气处在上面。即使有生发，也必须等阴气衰退以后、水气旺盛的时候。前面从复卦观察，历经十个月，铅黄已经衰退，丹道将要完成；如同孩子生在母亲胞中，彼此不相侵入，阳气消减、阴气生长，金气旺盛而水气衰弱，魂魄安定，刚柔合体，然后才在上面设置阴炉，在下面猛烈燃火。《经》所谓“提水来激火，忽然熄灭光明”，又说“水盛则坎气侵阳，火衰则离气使白昼昏暗；阴阳相互饮食，交感之道自然形成”，这就是顺应时令、合乎适宜、与气相得的道理。真人的意思是，金丹长久被火炼化，形气已经干枯空虚，要使它接受阴津来润泽肌骨，妙处大概全在这里。我曾见天下喜好道术的人，钱财耗尽却不知道贫困，力气用尽却不知道疲倦，实在可悲。他们无不把铅黄花与水银混合烧炼，称为紫粉；有的把朱砂、雄黄、水银、硫黄、曾青、空青及各种矾、□母等混合，蒸炼煮▯▯后服用；有的用各种矾、新碌等灰凝结水银，称为红银，化成粉末服用。这些种类繁多，制作方法也很多。若依法修炼，形气没有散失，尚且可以治愈人的疾病，也没有别的益处；若精华散失，只剩下渣滓恶物，不过稍微发热，再没有什么用处。有的用药汁煮硫黄，澄清过滤后研成玉粉；有的用硫黄染铜片，研炼制成赤丹再煮。这些在各种术法中最为浅陋。至于用砒霜化解铜铁、收缩锡，这只是饥寒之人的做法，不是修道者应当做的事。

译然而真正得到妙法的，也百人中没有一个。世人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以为五金就是金、银、铜、铁、锡，八石就是雄黄、硫黄、砒霜、矾、胆矾、曾青、磁石等。却不知道子午合成三，戊己自成五，所以八石之名取自阴阳之数，还丹之道也就完备了。因此前辈道士说：“不用二青和四黄，河车自有五种神光。”《经》说：“九还七返，八归六居。”这个含义很隐秘，不是长久通达元妙之理的人，不能谈论。世人多把黑铅化成黄粉，再用牛粪汁或曲糟之类与铅粉混合，揉成团烧炼，铅汁流下；这样做九次，称为九炼铅精。天下学道者都把这当作“九还七返”，至于铅精、丹砂以外，又不知道“八归六居”究竟是什么。金的生数为四，成数为九；木的生数为三，成数为八；火的生数为二，成数为七。这三者都是本生之气相互合成，所以称为返还。六居，是水的生数为一、成数为六。金本来生水，水不能与金合居，却称为六居。天地向左旋转，日月向右运行。俯视它们，就会看见金能生水、木能生火。仰面观察，则会看见水返过来生金，火返过来生木。子位应当向右转，午位于是向东旋转；卯酉隔开，主定二者的名称，说的就是这个。因此可知天道并不隐秘，是人自己迷失了。现在把这部书称为《日月元枢》，也是取这个意思。世上的学道者茫然无知，最终奔逐于金石；既没有真正的见识，又没有明师可以请教，于是只想着黄白之术，怎能不妄动？一妄动就终究失败。修炼还丹有十难：一是精神不迷惑，二是财力不足，三是药物不纯正，四是分量不相同，五是修炼不合方法，六是陈列布置失当，七是火候错过时机，八是同伴不端正，九是诚心懈怠，十是炼成后不能保密。有这十种情况，只要有一项亏缺，损失就很大，何况未能炼成而全部亏损呢？所以求学而有所得的人，万中无一。至于经年累月守着炉子看火，屏息运作，荒废生业，成功日期尚不可知，内心又怀疑迷乱；长久勤劳便力竭，花费太多便产生怨恨，中途稍有退缩的人，就会说这是难以做到的事，哪里容易呢？若不是舍弃世俗以求仙、超越尘世而追求高远境界、禀性专一并且完全淡泊名利，怎能仓促议论长久存生的要旨？臣不自量才庸愚钝，却喜好道术、学习成仙，长久阅读《参同契》，因为没有得到老师传授，又苦于缺乏财力，不能早日修炼。又怕时光流逝，使后来的学习者长期困在迷途中，白白耗费资财，所以虽然没有把真正的诠释全部揭露，也略微听闻了其中根本的要旨。把和氏璧当作石头，是荆国大多数人的看法；把▯▯说成玉，天下人也大多如此。又不知道所谓▯▯、和璞究竟是什么，悠悠然无从询问，只能等待感应，以期得到神仙的教诲。常建 常建，开元年间中进士，大历年间任盱眙县尉。关于祭祀礼仪未颁诰令一案的判词 有关部门有祭祀礼仪事务，却没有颁发诰令，主管人员判处徒刑；他申诉而不服。祭祀事务十分重大，是用来供奉百神的。礼仪仪容若不庄肃，怎么能崇重三献之礼？谈到国家的典章制度，责任正在主管部门；颁发诰令尚且怕不能供应，不颁发又怎么能办成事情？这样左社右庙，怎么捧币帛、进献牲牢？在方泽、圜丘祭祀，怎么焚烧柴薪、埋藏玉璧？想要加罪于人，哪里能找得到理由？一定是礼制有轻重，法律有降等和加重；要确定刑罚的条文，必须先弄清所祭祀的神灵。判处徒刑的意见应当听从，应该等待后续命令。关于再次使用冕服一案的判词 甲再次穿着冕服，御史纠察他的违法过失。丧服的等级排列，必须合乎中正制度。爵位是公侯，召见时便应穿上等服饰，礼制自有等级，甲对此又作何解释？如果确实是恩赐厚重、宠遇超过五侯，尊荣高于八命，那么寝于中ニ，本来就应当返回东荣；若正好身在别国，又怎能把他的车左毂升高？穿冕服尚且合乎礼制，为什么还要戴铁冠？如果有人在礼仪上有过失，却不能象征他的德行；僭越而有所作为，就和季孙一样。这样既不能彰显孝道，又不同于曾子。所谓减损礼制，只会使邪恶聚集。征召大夫所乘的车，按理已经违背制度；若论司败之刑，又怎能逃脱法律制裁？卷三百三十五 万齐融 万齐融，越州人。任秘书省正字，出任昆山县令。关于请求设置乐悬一案的判词 有州上报说，百姓都喜欢操琴，却完全不懂雅正乐章；州里以为不能用音乐移风易俗，请求设置乐悬，用于释菜、宾客和社祭，使人们观看学习。尚书省认为这不是适宜上报的言论，没有替它上闻，想要论罪。州里申诉说，州将出行时使用卤簿，见于现行法令；而且相比古代轩悬，已经降等很多了，设置它有什么过错？国家制定礼制、制作音乐，设置乐悬来昭示人民，陈列在京师，编入甲令。礼制如果失去秩序，自可从朝廷取正；乐章并没有亏缺，为什么要随意陈列到地方？如果只是希望擅自专断，哪里称得上适宜上报？只是这个州的做法，实在不合折中之道。掌管中和之乐的官职，不能显示盛德的仪容；上下等级的乐悬，也没有体现通达礼制的用意。设置它有什么过错，州里却是在掩饰错误；不替它上报，尚书省认为是适当的。阿育王寺常住田碑 我听说，谈论寂灭的人，以不生作为根本，但菩萨不能抛弃资生而建立佛法；谈论逍遥的人，以无所凭借为根本，但神人也不能消灭一切凭借而使其成为烦恼。吉（缺一字）降临时，帝农教人使用耒耜；苍灵降临时，后稷让人播种。所以维摩诘在毗耶离时，合掌持钵，尚且还到香积佛处；释迦在给孤独园，洗足穿衣，仍然在舍卫乞食。由此可知，食物不只是供人天享用，农事难道只是政务的根本吗？阿育王灵塔寺，是晋义熙元年所建。过去孔雀氏承受童子的因果，遇到金人授记。等到铁轮王位确立、宝塔功德完成，它占据了鸟道千里的险远之地，也成为人间的一处胜境。夜叉与密迹金刚飞行而来，神僧守护着塔影。虽然方坛的气象已经隐约显出青石的征兆，但圆顶的光明，还没有显现白□的形状。直到观音应现而在暗中赞助，利宾虚空求法而使它显发。全身涌出，仿佛多宝佛的声音；一只脚趾圆满显现，宛如楼丹阝的形相。神灵真的不会灭亡吗？道大概就在这里吧！晋安帝承受三才之理，成就六度，于是规划寺院，以此作为招提的标志，景仰阿育王，所以以育王灵塔作为寺院的首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