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七十六
选士养贤,崇四学而敷令。岂直若斯而已哉?其宫十二以象辰,行水四周而为海。堂筵楣径,可以见乾坤之筹策;暑往寒来,可以知六九之变改。室也州之数,总也卦之在;高得黄锺之实,柱悬列星之彩。毕千古之能事,终一人之不宰。至有虞之总期,夏后之太室;殷重屋以五,周太庙以七。伊数君之馀制,各殊途而并逸;虽信美於当年,是无取於今日。别有清河绊鸟,长沙求贽;讨论公玉之图,错综伯喈之议。傥绣桷之有渐,庶青□之可致。
○与庾中丞书中丞ト下:公久在西掖,声华满路,一昨迁拜中宪,台阁生风。甚善甚善!华窃有所怪,请试言之。何者?华自去冬拜谒,偏承眷顾,幸辱以文章见许,以补衮相期,众君子闻之当信矣。华顷陪李太仆诣阙廷,公乃谓太仆曰:“任子文辞,可为卓绝,负冤已久,何不奏与太仆丞?”华也不才,皆非所望,然公之相待,何前紧而後慢若是耶?岂华才减於前日,而公之恩遇薄於兹辰?退思服念,良增叹惋耳。况华尝以三数赋笔奉呈,展手▯云:“足下文格,由来高妙。今所寄者,尤更新奇。公言之次,敢忘推荐?朝廷方以振举遗滞为务,在中丞今日得非公言之次乎?当公言之次,曾不闻以片言见及,公其意者岂欲弃前日之信乎?华本野人,常思渔钓寻常,杖策归乎?旧山,非有机心,致斯扣击。但以今之後进,咸属望於公,公其留意焉。不然,後进何望矣?任华顿首。
○与京尹杜中丞书中丞ト下:仆常以为受人恩不易。何以言之?昔辟阳侯欲与朱建相知,建不与相见。无何,建母丧,家贫,假▯服具,而辟阳侯乃奉百金往衤兑焉。及辟阳侯遭谗而竟获哆者,建之力也。共後淮南王以诸吕之故,诛辟阳侯,而建以曾往来,亦受其祸。是知相知之道,乃是祸福存亡之门,固不易耳。仆到京辇,常以孤介自处,终不能结金张之援,过卫霍之庐,苟或见招,辄以辞避,所以然者,以朱建自试。一昨不意,执事猥以文章见知,特於名公大臣,曲垂翦拂,由是以公为知己矣。亦尝造诣门馆,公相待甚厚,谈笑怡如,仆由是益知公懿德宏远,必能永保贞吉,而与人有终始之分。不然,何乃前日辄不自料,而有祈丐於公哉?若道不合,虽以王侯之贵,亲御车相迎,或以千金为寿,仆终不顾,肯策款段崎岖傍人门庭开强言乎?矧仆所求不多,公乃曰亦不易致,即当分减,然必若易致,则已自致矣,安能烦於公?且凡有济物之心,必能辍於已,方可以成济物之道,公乃曰分减,岂辍已之义哉?况自蒙见许,已经旬日,客舍倾听,寂寞无声,公岂事繁遗忘耶?当不至遗忘,以为间事耶?今明公位高望重,又居四方之地,若轻於信而薄於义,则四方无所取,惟公留意耳。任华顿首。
译选拔士人,培养贤才,在四学中尊崇教化而颁布政令。难道明堂只有这些意义吗?它有十二宫以象征十二辰,流水四面环绕而成为海。堂上的筵席、楣柱和通道,可以看见天地运行的筹算;暑往寒来,可以知道六九阴阳消长的变化。房室取州的数目,总体取卦的排列;高处具备黄钟的实数,柱子悬挂着列星的光彩。完成千古以来的功业,终究不受一人专断。至于有虞氏的总章,夏后氏的太室;商朝建五重屋,周朝太庙建七庙。这几位君主留下的制度,各自道路不同而都卓异;即使在当时确实美好,对今天却没有可取之处。另有清河拘鸟、长沙求贽的故事;讨论公玉带的图样,综合蔡邕的议论。倘若彩绘的椽子逐渐完成,也许青□便可以招致。○给庾中丞的信 中丞阁下:您久居西掖,声誉美名传遍道路,前些日子升任中丞,台阁因而生风。非常好,非常好!我私下有一点疑惑,请让我试着说说。为什么呢?我从去年冬天拜见您以来,承蒙您格外眷顾,有幸被您以文章认可,期待您补救人才如同补缀衮服,这件事众位君子听说后应当相信。近来我陪同李太仆到朝廷,您却对太仆说:‘任华的文章可以说卓越绝伦,他蒙受冤屈已经很久了,为什么不奏请授予太仆丞?’我实在没有才能,这些都不是我所期望的;然而您对待我,为什么先前如此亲密,后来却如此冷淡呢?难道我的才华比前日减退了,而您的恩遇却比今日浅薄吗?退下来思考并反复挂念,实在更加叹息惋惜。何况我曾把几篇赋作呈给您,您展开手稿说:‘您的文章格调一向高妙,这次寄来的尤其新奇。’在您谈论此事的时候,我怎敢忘记您的推荐?朝廷正把振兴和举拔被埋没的人才作为要务,今天中丞所说的,难道不是您本来要说的话吗?在您谈论此事时,却不曾听到您用片言提及我,难道您的意思是想抛弃前日的信义吗?我本来是山野之人,常想过平常的渔钓生活,拄杖归返旧山,并没有什么机心,才来这样叩问您。只是如今的后进之士,都把希望寄托在您身上,愿您留意。不然,后进之士还能有什么希望呢?任华叩首。○给京兆尹杜中丞的信 中丞阁下:我常常认为,接受别人的恩惠并不容易。为什么这样说呢?从前辟阳侯想同朱建结交,朱建不肯见他。不久,朱建的母亲去世,他家贫穷,借来丧服丧具,而辟阳侯却拿一百金去帮助他。后来辟阳侯遭人谗毁,最终被诛杀,这靠的是朱建的力量。后来淮南王因为诸吕之事诛杀辟阳侯,朱建因为曾经与他往来,也受到牵连。这才知道相互知遇的关系,正是祸福存亡的门户,确实不容易。我来到京城,常常以孤高耿介自守,始终不能结交金日磾、张安世那样的援助,也不去经过卫青、霍去病的宅第;如果有人招引我,便总是辞谢回避,原因正是拿朱建的遭遇来警戒自己。前些日子没想到阁下竟屈尊以文章了解我,特意在名公大臣面前曲意为我修饰举荐,因此我把您视为知己。我也曾到您的门馆拜访,您待我十分厚重,谈笑和悦,我因而更加了解您美好宏大的德行,必定能长久保持正直吉祥,并且与人有始有终。不然,我前些日子为什么竟不自量力地向您有所请求呢?如果道义不合,即使王侯贵人亲自驾车迎接,或者拿千金作为寿礼,我也始终不会顾念,难道肯拄着劣马走在崎岖路上,靠在别人的门庭旁强行说话吗?何况我所求并不多,您却说也不容易得到,那么就应当分给我一些;但如果它容易得到,您自己早已得到它了,哪里还用劳烦您呢?况且凡是有救济他人之心的人,必须能够从自己所有的东西中拿出一部分,才可以成就救济他人的道义;您却说要分给我一些,难道这符合舍弃自己所有来救济他人的意义吗?何况我蒙受您的认可,已经过了十多天;我在客舍中侧耳等候,却寂然无声,难道您事务繁忙而忘记了吗?想来不至于忘记,难道把它当作小事而搁置了吗?如今明公地位高、声望重,又处在四方汇聚之地,若轻视信用而薄待义理,那么四方之人便无所取法;只希望您留意。任华叩首。
○告辞京尹贾大夫书大夫ト下:昔侯嬴邀信陵君车骑过屠门,而信陵为之执绥,此岂辱公子耶?乃所以成公子名耳。王生命廷尉结袜,廷尉俯偻从命无难色,此岂辱廷尉耶?亦以成廷尉之名耳。仆所邀明公枉车过陋巷者,岂徒欲成君之名而已哉?窃见天下有识之士,品藻当世人物,或以君之才望,美则美也,犹有所阙焉。其所阙者,在於恃才傲物耳。仆感君国士之遇,故以国士报君。其所以报者,欲浇君恃才傲物之过,而补君之阙。宜其允迪忠告,惠然来思。而乃踌蹰数日不我顾,意者耻从卖醪博徒游者乎?观君似欲以富贵骄仆,乃不知仆欲以贫贱骄君,君何见之晚耶?抑又闻昔有▯者,耻为平原君家美人所笑,乃诣平原君请笑者头,平原君虽许之,终所不忍。居无何,宾客别去过半,平原君怪之。有一客对曰:“以君不杀笑▯者,用君为爱色而贱士。”平原君大惊悔过,即日斩美人头,造▯者门谢焉,宾客由是复来。今君犹惜马蹄不顾我,况有请美人头者,岂复得哉?仆亦恐君之门客於是乎解体。仆解体者也,请从此辞。任华顿首。○上严大夫笺逸人姓任名华,是曾作芸省校书郎者,辄敢长揖,俾三尺之童奉笺於御史大夫严公麾下:仆隐居岩壑,积有岁年,销宦情於浮□,掷世事於流水。今者辍鱼钓,诣旌麾,非求荣,非求利,非求名,非求媚,是将观府仰,察浅深。何也?公若带骄贵之色,移夙昔之眷,自谓威足凌物,不能礼接於人,则公之浅深,於是见矣。公若务於招延,不隔卑贱,念半面之曩日,迥亲眼於片时,则公之厚德,未易量也。惟执事少留意焉。且君子成人之美,仆忝士君子之末,岂不敢成公之美事乎?是将投公药石之言,疗公膏肓之疾,未知雅意欲闻之乎?必欲闻之,则当先之以卑辞,申之以喜色,则膏肓之疾,不劳扁鹊而自愈矣。公其善听之,何者?当今天下有讥谏之士,咸皆不减於先侍郎矣,然失在於倨,阙在於怒。且《易》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论语》曰:“君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公之顷者,似不务此道,非恐乖於君屯,亦应招怒於时人。祸患之机,怨雠之府,岂在利剑相击、拔戟相撞?其亦在於辞色相干、拜揖失节。则潘安仁以孙季获罪,嵇叔夜为锺会所图,古来此类,盖非一也。公所明知之,又安可不以为深诫乎?必能遇士则诫於倨,抚下则宏以恕,是可以长守富贵而无忧危矣!成人之美,在此而已矣,念之哉!任华一野客耳,用华言亦唯命,不用华言亦唯命,明日当拂衣而去矣,不知其他。
○送李侍御充汝州李中丞副使序华州、汝州,两京股肱郡也。朝廷以股肱之郡,非有股肱之才者,则不可造次任焉。是以命华州牧兼御史中丞李公,亟乘辕於汝。所以辍於华而急於汝者何?盖由华已致理,而汝久缺人。久缺者何?不易其迁故也。然则州有兵而刺史为之使,使不可以独理,爰命前监察御史李公为之副。清泗上朝周之路,绝汉东封汝之心,屹然长城,蕃我王室,亦在副贰之力也。且御史仲兄金吾将军,尝处中司之雄职,镇於上洛之要地,招我於芸阁之上,假我以柏台之荣,与华甚厚,同於骨肉。华见侍御,如见金吾。方将远别,值余有犬马之疾,不遂摧酒灞岸,赋诗河梁,魂清暮云,心折秋草而已矣。汝颍自古颇多奇士,荀陈令族,岂无子孙?君其善待之,无忘推迁。至如公堂闲坐,对三十六峰,或青□半收,或新月初挂,当有佳句,时时寄来。
○送王舍人归寿春侍奉序太子舍人王良辅,时人睹之,呼为玉人;我心重之,有如琼枝。今陇西公,即舍人谭公之亲也。公尤哀而怜之,情义同於长兄,礼秩优於诸弟。夫如是,岂得为万里之别乎?盖以舍人急於倚门之期,切以趋庭之恋。若之何?因留之赠言。赠言伊何?莫过於勤孝。立身伊何?莫过於守正而已。秋天压溟海,白波走洞庭。後期何日?怅惘猿声。
○送祖评事赴黔府李中丞使幕序自武陵守拥旄分阃,有唐已来,李公一人而已。自非忠义特达,有文武才略者,曷以致兹?公以黔巫之地,西控微、泸、彭、濮,东接桂林、象郡,北渐巴峡,南驰沧溟,盖蛮夷犷俗,罕遵声教,必藉於幕画而详延祖生,岂伊异人?即我府主陇西公之嘉客也。方将表於金阙而加之铁冠,适会有黔中之命,相继而至。夫天下之宝,当与天下共之,况黔中、桂林,兄弟之国,又何▯然哉?俾朝廷知黔中得人,与桂林得人何异,出饯何许?舜亭峨峨,凭槛窥鼋鼍之窟,酹酒滴鱼龙之背。金石丝竹,虽有秦声;青山白□,恨非吾土。华承命制序,因赠以言。不虑吾子以忠贞为本,又当指踪不选地,感恩不顾身死。见贤良则引而荐之,勿惮勿疑;见仇怨则报之以德,勿瑕勿疵。吾常以此为终身之宝,今以终身之宝赠君,以为何如也?
译○辞别京兆尹贾大夫的信 大夫阁下:从前侯嬴邀请信陵君驾车经过屠户之门,信陵君为他手执马缰,这难道是辱没公子吗?这正是成就公子名声的事情。王生让廷尉为自己系袜子,廷尉俯身弯腰听从命令而没有难色,这难道是辱没廷尉吗?同样是成就廷尉的名声。我邀请明公屈驾经过陋巷,难道只是想成就您的名声吗?我私下看见天下有见识的人品评当代人物,有人认为您的才华声望,美则美了,却还有不足。这个不足,就在于仗恃才华而傲慢待人。我感念您以国士相待,所以以国士的方式报答您。我的报答,是想冲淡您恃才傲物的过失,补足您的缺陷。您本应欣然接受忠告,惠然前来。可是您却迟疑了好几天,不肯来看我,难道是以为跟卖酒和赌博的人交游可耻吗?看您的样子,似乎想凭富贵来使我骄傲,却不知道我正想凭贫贱来使您骄傲,您为什么现在才看出来?又听说从前有一位跛者,因为耻于被平原君家的美人嘲笑,便到平原君那里请求杀掉嘲笑者的头。平原君虽然答应了,终究不忍这样做。不久,门客有一半离去,平原君感到奇怪。有一位门客回答说:‘因为您不杀嘲笑跛者的美人,人们以为您爱惜女色而轻视士人。’ 平原君大为惊讶并悔过,当天就斩下美人的头,亲自到跛者门前道歉,门客因此又回来了。如今您还吝惜马蹄,不肯来看我,何况要您杀掉美人的头,难道还可能吗?我也担心您的门客会因此离散。我就是要离散的人,请从此告辞。任华叩首。○给严大夫的笺 隐士姓任名华,就是曾经任芸省校书郎的人。我冒昧作长揖礼,让一个三尺高的儿童捧着名帖,送到御史大夫严公的旌旗下:我隐居在山岩沟壑之间,已经多年,把做官的心思消磨在浮□之中,把世间的事务抛入流水。如今停止垂钓,来到您的旌旗下,并不是求荣、求利、求名,也不是求取您的媚悦,而是想观察您的俯仰举止,考察您的浅深。为什么呢?您若带着骄傲尊贵的神色,改变往日的眷顾,自以为威势足以凌驾于万物之上,不能以礼相待他人,那么您的浅深,在这里就显现出来了。您若致力于招徕人才,不因身份卑贱而拒绝,记得从前一面之交,便在片刻之间格外亲近,那么您的厚德,就难以估量了。请您稍稍留意。况且君子成全他人的美事,我忝居士君子的末流,难道不敢成全您的美事吗?我将要向您进献药石般的忠言,医治您病入膏肓的疾病,不知您高雅的心意愿意听取吗?您若一定要听,那么应当先用谦卑的言辞,再以喜悦的脸色相待,这样病入膏肓的疾病,不劳扁鹊医治也会自行痊愈了。请您善于听取这些话,为什么呢?如今天下有讥刺规谏之才的人,都不比先侍郎差,然而他们的过失在于傲慢,缺点在于容易发怒。况且《易》说:‘谦而又谦的君子,以谦卑自守。’ 《论语》说:‘君子的道,不过是忠恕罢了。’您近来似乎不致力于这条道路,这不仅恐怕会违背君子的道义,也应当会招致当时人的恼怒。祸患的机关、怨仇的渊薮,难道只在利剑相击、长戟相撞吗?它也在言辞和脸色彼此冲犯、行拜揖礼失去分寸。潘安仁因为孙季而获罪,嵇叔夜被锺会谋害,古来这种事,大概不止一件。您对此十分清楚,又怎么可以不把它作为深刻的警戒呢?如果您见到士人便戒除傲慢,对待下属便以宽宏的恕道相待,就可以长久守住富贵而不忧虑危难了!成全他人的美事,就在这里罢了,请您记住它!任华不过是一个乡野客人罢了,您采用我的话,我听凭您的命令;您不采用我的话,我也听凭您的命令,明天我就当拂袖离去了,其他的事我不知道。○《送李侍御充汝州李中丞副使序》华州、汝州,是两京的辅佐郡。朝廷认为,辅佐京城的郡,如果没有辅佐天下的才能,就不能仓促任用。因此命华州牧兼御史中丞李公,赶快乘车赴任汝州。为什么在华州的任职中途停下来,却急于赶赴汝州呢?大概是因为华州已经治理得很好,而汝州长期缺少合适的人。为什么会长期缺人呢?因为没有改变原来的调任安排。既然州中有军队,而刺史担任统帅,统帅又不能独自治理,于是任命前监察御史李公担任他的副手。清理泗水上通往朝周的道路,断绝汉东封汝的念头,像长城一样屹立,藩卫我王室,也有赖于副职的力量。况且御史中丞的兄长是金吾将军,曾经身居中司的显要职位,镇守上洛的重要地区,又曾在芸阁之上招纳我,借给我柏台的荣耀,对我恩厚情深,犹如骨肉。华见到侍御,就像见到金吾将军一样。正要远别,却遇上我有犬马之疾,不能在灞岸倾酒送行、在河梁赋诗,只能魂对暮云而清冷,心向秋草而悲伤罢了。汝水、颍水一带自古以来很有许多奇士,荀氏、陈氏这样的名门,难道会没有子孙吗?您应当好好对待他们,不要忘记推举迁擢。至于您在公堂闲坐,面对三十六峰,有时青□半收,有时新月初挂,想来一定会有佳句,请时时寄来。○《送王舍人归寿春侍奉序》太子舍人王良辅,时人见到他,都称为玉人;我心中看重他,觉得他如同美玉琼枝。如今的陇西公,就是舍人谭公的亲族。陇西公尤其哀怜他,情义如同长兄,礼遇和俸秩又优于各位弟弟。既然这样,怎么能说是万里之别呢?大概是因为舍人急于赶在母亲倚门盼望的期限前归去,又深切地怀有回家接受父亲教诲的思念。对此怎么办呢?于是留下几句赠言。赠言是什么?没有比勤于孝道更重要的了。立身处世又是什么?没有比守持正道更重要的了。秋天压临大海,白色的波涛奔向洞庭。下次相会要到哪一天?只能在猿声中惆怅。○《送祖评事赴黔府李中丞使幕序》自从武陵太守拥有旌节、分掌一方军政以来,唐代至今,李公是唯一的一人。如果不是忠义卓异、具有文武才略的人,怎么能够达到这样的地位?黔巫之地,西面控制微、泸、彭、濮,东面连接桂林、象郡,北面渐次接近巴峡,南面直达沧溟;大概那里蛮夷民俗强悍粗野,很少遵从声教,必定要借助幕府的筹划,并且详细延请祖生,难道他是寻常人吗?他正是我府主陇西公的嘉宾。正要向金阙上表推荐他,使他加冠铁冠,恰好遇上黔中的任命,于是相继到任。天下的宝物,应当与天下人共同享有,何况黔中和桂林是兄弟般的地区,又有什么可妨碍的呢?让朝廷知道黔中得到人才,与桂林得到人才没有差别。在哪里为他饯行呢?舜亭高峻,凭栏可以窥见鼋鼍的洞穴;把酒洒在水中,酒滴落到鱼龙的背上。钟鼓琴瑟等乐器,虽然奏的是秦地声调;青山白□,只遗憾不是我们的故土。华奉命撰写这篇序,于是赠送这些话。希望您以忠贞为根本,又能不择地方地指引踪迹、施展才干,感念恩德而不顾自身生死。见到贤良之人,就引荐他们,不要畏惧,不要迟疑;见到仇怨之人,就以恩德报答,不要挑剔,不要责难。我常把这些作为终身的宝物,今天把终身的宝物赠给您,您认为怎么样呢?
○送杜正字暂赴江陵拜觐叔父序吾见骥子龆龀之时,爱其神清,知其才清,今果尔也。顷漂沦荆楚,既孤且贫,求食於谁?托身於谁?四海茫茫,未获所寄。及遇我陇西公,获所寄矣。公以故人之子,怜而收之,去沟壑而寄乎南山,罢转蓬而荫於桃李。君子曰:“陇西公在,正字为不孤已。”今离叔父颇久,▯归阮家之巷,感知已厚恩,寻赴李膺之门。华与临别,抚其背曰:“高门积庆,无忘乎聿修厥德!大名难继,宜其自︹不息!念哉!
○送温司马进降诞方物序昔者黄帝生於寿邱,文王生於岐阳,数千年间,以为盛美。况我明主感龙而生,如凤之鸣,黄河为之清,率土为之宁,岂寿邱、岐阳足云哉?是以四方牧守,咸献方物,用贺南山之寿,长居北极之尊。今此邦使乎,谁膺慎择?则司马温▯卢其人也。▯卢相门子,温其如玉,五德备焉;坚其如金,百炼成焉。既出车彭彭,群公追饯於北郭草草亭。あだ群峰,叠出青石;逶迤秋水,下藏碧沙。对此为别,饮酒而已。
○送宗判官归滑台序大丈夫其谁不有四方志?则仆与宗衮。二年之间,会而离,离而会,经途所亘,凡三万里。何以言之?去年春会於京师,是时仆如桂林,衮如滑台。今年秋,乃不期而会於桂林。居无何,又归滑台,王事故也。舟车往返,岂止三万里乎?人生几何,而倏聚忽散,辽▯若此,抑知已难遇,亦复何辞?岁十有一月,二三子出饯於野。霜天如扫,低向朱崖,加以尖山万里,平地卓立,黑是铁色,锐如笔锋。复有阳江、桂江,略军城而南走,喷入沧海,横浸三山。则中朝群公,岂知遐荒之外,有如是山水?山水既尔,人亦其然。衮乎对此,与我分手,忘我尚可,岂得忘此山水哉!
○桂林送前使判官苏侍御归上都序桂林,秦所置郡也,南临天池。东枕沧溟,西驰▯▯,北走洞庭,地方三千里,带甲数万卒,实五府一都会矣。连帅之任,朝廷难其人。往年命御史中丞张公,公号为称职,去年又命我以佐之。初张公受命之日,以为五岭荒服,不同於他邦;百蛮犷俗,不可以独理。乃荐武功苏汗,自秘书省校书郎除金吾掾摄监察御史以佐焉。汗在幕中,多所匡辅。洎张公家艰去职,汗统其留务,凛其正色,操持纪纲,而十州之地晏如也。洎我公至止,观其迹而美其政,将表请焉。汗辞以久辞坟墓,不见兄弟已六年,愿得生入武关,一到阙下足矣。公从之,或筵於西堂,或樽於东楼,或馔於亭皋,凡饮饯之盛,未有若此之绸缪者也。且予有善,公为扬之;予有功,公为叙之;予有患,公为排之;予有屈,公为伸之,亦何异脱骐骥於盐车、掷秋鹰於天畔?乃腾骋难料,击搏在即,亦足以快意矣。且尔兄吾兄也,尔身吾身也,虽万里为别,何别之哉?虽然,不能不怆恨,傥见二相国,当为深陈江岭安危之体焉。料子必见潘庶子,因登高把酒,南望千峰,白□离披,横在山畔,与我畴昔所见,岂有异乎?由是益令人思北归。
○送姜司户赴宣州序士莫不伸於知已,屈於不知已。顷姜生以调集不偶,薄言东归,乃告辞於吏部徐公。公素知其才,惜其去,竟不与之别。无何,授宣城掾,得不谓少伸於知已乎?秋天晚晴,碧色如扫,横度一鸟,时时行□,益令姜生有怀吴会,况还家有循孩之庆,趋府有牒辟之命哉?仆与斯人,曾未觏止,其友人姜正范与余善,邀余序之。范诚以我笔家流,则不知姜意以为何如也?
○送李彝宰新都序宗室後进有以学术辞藻著称者,彝也。少好学,通九流百家之言,善属文,颇有大节。去年制举不捷。无何,以书历抵二相国,论安边术,由是召试西掖。凡数十百人,彝与庄若讷、高郢同入高等。何垂翅於制举,而奋翼於西掖哉?盖道之屈伸,命之通塞,各有时也。执政以彝大人在蜀,故授新都以荣之。彝岂不欲高步台者,时时与朝廷群公谈笑?所以俯就远县,盖为大人屈耳。秦云满天,倏聚忽散,与子分飞亦尔也。古人别远,贵於赠言。子昔为什邡令,盖鸣琴不下堂而理,今领新都,则异於彼焉。盖以庐井灰於焚▯之後,▯庶疮於刀箭之末,树立存育,洪惟艰哉!况奔冲填凑,昼夜风雨,诛求供应,旬晦山岳。其亲庶务,则宜戴星而出,戴星而入焉;其接宾客,则宜一沐三起,一饭三吐焉。此朋友之望也。如月照雪峰,花飞锦江,当有新诗时时复寄来,念之哉李生!
译○《送杜正字暂赴江陵拜觐叔父序》我在骥子年幼换牙的时候见过他,喜爱他的神情清朗,知道他的才性清俊,如今果然如此。近来他漂泊沉沦在荆楚之间,既孤单又贫困,要向谁求取衣食?要把自身托付给谁?四海茫茫,还没有找到可以依托的地方。等到遇见我陇西公,才找到了依托。陇西公因为他是故人的儿子,怜悯他并收留了他,使他离开沟壑而寄居南山,停止像转蓬一样漂泊而在桃李树下得到荫庇。君子说:‘陇西公还在,正字就不算孤单了。’如今他离开叔父已经很久,▯归阮家之巷,感念知遇者深厚的恩德,不久又要赴李膺之门。华与他临别时,抚摸着他的背说:‘高门积累的福庆,不要忘记努力修养自己的德行!盛大的名声难以继承,应当使自己自︹不息!记住这些吧!’ ○《送温司马进降诞方物序》从前黄帝出生在寿丘,周文王出生在岐阳,几千年之间,人们都把这些看作盛大的美事。何况我朝明主感应龙而降生,如凤凰鸣叫一般,黄河因此澄清,天下因此安宁,难道寿丘、岐阳足以相提并论吗?因此四方的牧守官都进献地方物产,用来祝贺君主南山般的长寿,长久居于北极般至尊的地位。如今这个地方派出的使者,谁能承当这项慎重的选择呢?就是司马温▯卢这个人。▯卢出身于宰相之家,温润如玉,五种美德都具备;坚贞如金,经过百炼而成。车马既已盛大地出发,群公在北郭草草亭追赶饯行。あだ群峰,层层耸出青色的岩石;曲折的秋水向下流去,水底藏着碧色的沙石。面对这样的景色分别,也只能饮酒罢了。○《送宗判官归滑台序》大丈夫谁能没有四方之志呢?我和宗衮就是这样。两年之间,相会又离别,离别又相会,旅途所经过的地方,总共三万里。为什么这样说呢?去年春天我们在京师相会,那时我将要去桂林,宗衮将要去滑台。今年秋天,我们又在桂林不期而遇。住了没多久,他又要回滑台,因为王事的缘故。舟车往返,难道只是三万里吗?人生能有多久,却忽然相聚、忽然离散,彼此相隔竟如此遥远;想到以后已经难以相遇,又还有什么话可说呢?十一月,二三位朋友到郊野为他饯行。霜天像被扫过一样清澄,低低地压向朱崖;又加上万里之外的尖山,在平地上卓然耸立,山色黑如铁,山峰锐利得像笔锋。还有阳江、桂江,略过军城向南奔流,喷涌汇入沧海,横向浸润三座山。中朝的群公,哪里知道遥远荒僻之地之外,竟有这样的山水?山水既然如此,人也正是如此。宗衮啊,你面对这些山水同我分别,即使忘了我还可以,难道能忘记这些山水吗?○《桂林送前使判官苏侍御归上都序》桂林,是秦朝设置的郡,南面临近天池,东面枕靠沧溟,西面直达▯▯,北面通向洞庭,地方三千里,拥有披甲士卒数万人,实在是五府的总会。统帅这一地区,朝廷很难选得合适的人。往年任命御史中丞张公,张公号称称职;去年又任命我来辅佐他。当初张公接受任命时,认为五岭是荒远的边服之地,不同于其他州邦;百蛮民俗强悍粗野,不可以独自治理。于是推荐武功苏汗,由秘书省校书郎授任金吾掾,代理监察御史,来辅佐自己。苏汗在幕府之中,起了很多匡正辅弼的作用。等到张公因家中忧患离职,苏汗统领留下的事务,神色严肃端正,执掌法纪,而十州之地安然无事。等到我公到任,考察他的事迹,赞美他的政绩,准备上表请求朝廷任用他。苏汗以久已离开祖坟、六年未见兄弟为辞,说希望活着进入武关,只要到一次宫阙之下就满足了。公同意了他,有时在西堂设宴,有时在东楼置酒,有时在亭边备下饭食;所有饮酒饯行的盛况,没有像这样亲密周到的。况且我有优点,公替我宣扬;我有功劳,公替我叙述;我有忧患,公替我排解;我有委屈,公替我伸张,这不就像从盐车上解脱骏马、把秋鹰投向天边一样吗?这样一来,奔驰腾跃难以预料,搏击也即将开始,也足以快意了。况且你的兄长就是我的兄长,你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虽然相隔万里,又有什么分别呢?即便如此,也不能不感到悲伤遗憾。倘若见到两位相国,请替我详细陈说江岭一带安危的情势。我料想你一定会见到潘庶子,于是登高举酒,向南眺望千山,白□披离散乱,横在山边,和我从前所见的,难道会有不同吗?由此更加使人思念北归。○《送姜司户赴宣州序》士人没有不因知己而得到伸展、因不被知己而受到压抑的。近来姜生因为调任集会没有遇到机会,暂且说着向东归去,于是向吏部徐公辞别。徐公一向知道他的才干,惋惜他离去,最终却没有同他道别。不久,姜生被授为宣城掾,难道不能说是稍稍得到知己者的伸展了吗?秋日傍晚放晴,碧色像被扫过一样清朗,一只鸟横飞而过,时时行□,更加使姜生怀念吴会,何况回家有抚养孩子的喜庆,赴府又有公文征辟的任命呢?我和这个人还从未见过面,他的朋友姜正范与我友善,邀请我为此作序。姜正范实在把我当作以文章闻名的一类人,却不知道姜生对此会认为怎么样呢?○《送李彝宰新都序》宗室后辈中,有凭学术和文辞著称的人,李彝就是这样的人。他年少时喜爱学习,通晓九流百家的学说,擅长写文章,很有大节。去年参加制举没有考中。不久,他凭借书信逐一拜访两位相国,议论安定边疆的策略,因此被召到中书省考试。参加考试的总共有几十上百人,李彝与庄若讷、高郢一同考入高等。为什么他在制举中收敛翅膀,却在中书省考试中奋翅高飞呢?大概是因为道的屈伸、命运的通塞,各自都有时机。执政者因为李彝的父亲在蜀地,所以授予他新都县令,以此作为荣耀。李彝难道不想迈步登上台阁,时时同朝廷群公谈笑吗?之所以俯身就任远县,大概是为父亲而屈身罢了。秦地的云布满天空,忽然聚集又忽然散开,和您分别各自飞去,也正是如此。古人远别,重视赠言。您过去做什邡县令,大概像鸣琴一样不出厅堂就能治理;如今主管新都,就和那时不同了。因为庐舍井邑在焚烧之后化为灰烬,百姓又在刀箭之后伤痕累累,重建家业、保存生命、养育百姓,实在太艰难了!何况车马奔冲、人员填集,昼夜遭受风雨,征取供应之事,十天半月就如山堆积。亲自处理各种事务,就应当戴着星星出门,戴着星星回来;接待宾客,则应当像周公一样一次沐浴三次起身、一次吃饭三次吐出食物。这是朋友对你的期望。月光照着雪峰,花朵飘落锦江,应当时时有新诗寄给我。记住这些吧,李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秦中奉送前涪城贺拔明府归蜀序吾尝以忠孝礼义清慎,此六者士君子立身从政之道,而兼之者稀,涪城兼之矣。何以知之?尝纠余郡,又宰吾邑,每升其堂,以观其政。况不以编户遇我,而以国士待我,情愿交深,贯於金石。自我不见,於兹五年。长安相逢,如自天落,而喜可知也。公以时命未偶,驾言于归。南山岩岩,分我乡之南北;秦□日暮,类吾徒之聚散。况公之仲兄季弟,与余为忘年友。涪水春风,巴山秋月,靡游不同,久阻山阳之欢,又此河梁之别,二事交战,祗醉我心。今紫微郎常公,朝廷之词伯,而公之旧也。君其请赋一诖,以大夸西蜀父老矣。
○荐福寺後院送辛屿尉洛郊序一昨渭北节度工部尚书臧公表荐辛屿尉洛郊,盖知屿事亲以孝闻,与朋友以信闻,於吏道以干闻。不然,非所闻也。秋七月,将之官,乃胥命於此寺後庭,盖所以破临歧之妄想,销操袂之烦恼也。僧院少客,苍苔满地,终南晓晴,洗然黛色,日暮饮罢,钟声傍山。赠言曰:“子之叔父以清白著称,历践台省,官至二千石。子其克己自励,无坠叔父之风。
○送李审秀才归湖南序平西原之岁,陇西李审自湘东来。才甚清,气甚和,节甚奇,心甚高,仆是以恨相知晚也。秋九月,又言归於湘东,众君子出饯於北郭。碧峰▯▯,出於柏梢,有如虎牙,夹天而立。加以白日欲落,挂在岩半,横照滩水,月带微明。操袂於兹,挥袂於兹,恨无昆山片玉以相赠,赠君桂林之一枝。审再拜曰:“幸甚!
○重送李审却赴广州序吁嗟乎!苍梧之片□,或随风而东,或随风而西。片□既如是,孤客亦如是。昨日李生言归湘东,今日李生将赴南海,昨日今日,岂有二李生乎?亦犹前日苏秦,与今日苏秦不殊耳。所以然者何耶,盖乘流则进,见机而作,明有志於四方,非凝滞於一途。其中或有不得已之事,亦不怪有也。昔孔某尝为东西南北之人,张仪亦为燕赵齐楚之客,其已乎?沧波远天,混和暮色,孤舟一去,曷日而旋归哉?
○送标和尚归南岳便赴上都序南岳有大比邱,其名曰道标。性聪惠颖悟,通於禅门,精於律仪,善於说法,该於儒术。是以禅师伯之,律师仰之,法师宗之,儒流服之。自登戒坛,凡四十馀夏,致弟子弥漫於江岭间,不下万二千人。不然,安得前後连率,新旧岳牧,莫不响风稽首焉?属我中司陇西公方崇东流之法,化南越之俗,是以惠然杖锡,而公待之礼敬甚厚。前陇西公曰:“《维摩经》不云乎?法无往来,常不住故。《金刚经》不云乎?‘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每念双林树下,将归乎湘东郡;又忆王舍城中,当诣於汉北阙。”公难违其意,怅然久之,乃命幕中乐安任华为之序。序云:彼上人者,甚为稀有。方以般若为舟,而浮於洞庭;以大乘为车,而游於京师。皇帝深信释氏,必将延入内殿,问以秘藏,岂唯将相得归依之地,王侯发回向之心而已乎?王疑曰:“如吾言焉。”
○送虔上人归会稽觐省便游天台山序图书所载名山,如天台者鲜矣,故老莱游於斯,应真游於斯。虔上人亦游於斯,老莱崇於孝者也,应真崇於道者也,二公之美,上人兼而有焉。上人缁侣之澄肇,词场之沈谢,读尽贝叶,能了於空,净如莲花,不著於水。不然,安得众君子礼敬若是焉?言归膝下,则孝名为戒;将游物外,而朗咏长川。岂徒荫长松以隐身,承瀑布以洗足?是将采掇灵药,搜访仙经,归献北堂,永同西母也。镜湖秋月,当见色空;稽山片□,能引诗兴;剡溪白鸟,知尔无机;□门疏钟,讶君来暮,岂不谓然耶?今朝赠别桂林花,洞庭白烟湿袈裟,上人与君各在天一涯。
○送魏七秀才赴广州序此邦词客往来,亦云多矣。其有论诗则为诗人,对酒则为酒徒,如魏秀才元稹者,不可多得。况尔兄殿中侍御史万成吾友,将为远别,岂同他人?江亭暮天,勿辞一醉,醉後解缆,则月照沧海,猿啼碧山,其奈尔何?
○夏夜对雨饯李▯擢第还郑州序今年东都秀才登第者,凡十数人,陇西李▯为之称首。且宗伯方以拔淹滞、愍勤旧为务,而▯则年甫二十馀,岂张公意耶?其如考旧文则上等,试文策又上等,欲以年少弃,可乎?不可也。朝廷由是翕然,谓张公之用心也,周选才也,当不胶柱於一途耳。夏五月,李▯将归於郑。我中司李公,惜明晨东郊之别,成此夜西园之会。桐叶滴其疏雨,竹枝鸣其夕风,夜酒既醉,俾我小为之序。
译○《秦中奉送前涪城贺拔明府归蜀序》我曾认为忠、孝、礼、义、清、慎这六项,是士君子立身和从政的准则,而能兼备它们的人很少,涪城令却兼备了。怎么知道呢?他曾经纠察我所在的郡,又治理我所在的县,我每次登上他的公堂,都能观察他的政绩。何况他不把我当作编户百姓来对待,而把我当作国士来礼待,情意和愿望交相深厚,牢固得可以贯穿金石。自从我没有见到他,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在长安相逢,就像从天而降,喜悦之情可以想见。公因为时运没有遇到机会,驾车准备回去。南山高耸,分隔我乡土的南北;秦□日暮,正像我们这类人的聚散。况且公的二哥、弟弟,都是我的忘年之交。涪水春风、巴山秋月,没有一处游赏不同;长久阻隔了山阳相聚的欢乐,又有这次河梁上的分别,两种情绪交战,只能使我的内心沉醉。如今紫微郎常公,是朝廷的文章宗师,又是您的旧交。您请他作一篇赋,以此大大夸耀西蜀父老吧。○《荐福寺后院送辛屿尉洛郊序》前些日子,渭北节度使、工部尚书臧公上表推荐辛屿担任洛郊县尉,大概是因为知道辛屿侍奉双亲以孝闻名,与朋友交往以信闻名,在为吏之道上以能干闻名。不然,就不会有这样的传闻。秋季七月,他将要赴任,于是在这座寺院的后庭相互约定相见,大概是为了打破临近岔路时的妄想,消除拉着衣袖告别的烦恼。僧院客人很少,苍苔铺满地面;终南山清晨放晴,洗净了一片黛色;日暮饮酒完毕,钟声依傍着山岭传来。赠言说:‘您的叔父以清白著称,历任台省官职,官至二千石。您应当克制自己、勉励自己,不要使叔父的遗风坠失。’ ○《送李审秀才归湖南序》平定西原的那一年,陇西人李审从湘东来到这里。他才性非常清俊,气度非常温和,节操非常奇特,志意非常高远,因此我遗憾与他相知得太晚。秋季九月,他又说要回湘东,众位君子到北郭为他饯行。碧色的山峰▯▯耸立,从柏树梢头探出,像虎牙一样夹着天空而立。又加上白日将要落下,挂在山岩中部,横照着滩水,月亮带着微微的光明。我们在这里执手、在这里挥袖告别,只遗憾没有昆山的一块美玉可以相赠,便赠给您桂林的一枝。李审拜了两拜说:‘幸甚!’ ○《重送李审却赴广州序》唉!苍梧山的一片□,有的随风向东,有的随风向西。一片□既然如此,孤独的旅客也正是如此。昨天李生说要回湘东,今天李生却要赴南海;昨天和今天,难道有两个李生吗?也如同前日的苏秦,与今日的苏秦并没有不同一样。为什么会这样呢?大概是因为顺着水流便前进,察见时机便有所行动,明确地有志于四方,而不是拘滞于一条道路。其中或许有不得已的事情,也不奇怪会有这样的变化。从前孔某曾经做过东西南北四方之人,张仪也曾经做过燕、赵、齐、楚的宾客,难道还不够说明吗?苍茫的水波连接着远天,和暮色混合在一起;孤舟一旦离去,什么时候才能回转归来呢?○《送标和尚归南岳便赴上都序》南岳有一位高僧,名叫道标。他天性聪慧颖悟,通晓禅门,精通戒律仪轨,善于说法,也精通儒学。因此禅师尊敬他,律师仰慕他,法师以他为宗,儒者都佩服他。自从登上戒坛以来,前后四十多年,使弟子遍布江岭之间,不下万二千人。若不是这样,前后相继的统帅、新旧岳牧,怎么会没有不闻风而拜呢?适逢我中司陇西公正崇尚东传的佛法、教化南越的风俗,因此他欣然拄着锡杖而来,陇西公待他的礼敬十分深厚。前任陇西公说:‘《维摩经》不是说过吗?因为法没有往来也永远不住,所以法无所往来。《金刚经》不是说过吗?应当无所住而生起自己的心。每当想到双林树下,就将要归往湘东郡;又忆起王舍城中,还应当到汉北阙去。’公不能违背他的心意,为此惆怅了很久,于是命幕府中的乐安人任华为他作序。序文说:这位上人实在十分稀有。他正以般若智慧作为船,漂浮在洞庭湖上;以大乘佛法作为车,游历于京师。皇帝深信佛法,一定会请他进入内殿,向他询问佛法秘藏;难道只是将相得到皈依的地方、王侯生起回向之心罢了么?王疑惑地说:‘就像我所说的那样。’ ○《送虔上人归会稽觐省便游天台山序》图书所记载的名山,像天台山这样的很少,所以老莱子曾游于此,应真也曾游于此。虔上人也要游于此地。老莱子以孝著称,应真以道著称,这两位的美德,上人兼而有之。上人是僧侣中的澄肇,是文坛中的沈约、谢灵运;读尽佛经,能够通达空理,清净如莲花,不沾染水而立。不然,怎么能得到众位君子这样的礼敬呢?说要回到父母膝下,那么孝名就成为他的戒律;将要游于尘世之外,朗声吟咏于长川之上。难道只是荫蔽于长松来隐藏身形,借瀑布来洗脚吗?他还将采集灵药,搜访仙经,回来献给北堂的母亲,永远同西王母一样长寿。镜湖秋月,应当能够看见色与空;稽山片□,能够引发诗兴;剡溪白鸟,知道你心无机心;□门疏钟,惊讶你到来已晚,难道不是这样吗?今天早晨以桂林的花赠别,洞庭的白烟沾湿袈裟,上人与您各自在天涯一方。○《送魏七秀才赴广州序》这个地方来往的文士,也可以说很多了。其中,谈论诗歌便成为诗人,对着酒便成为酒徒,像魏秀才元稹这样的人,却是不可多得的。何况你的兄长殿中侍御史万成是我的朋友,将要远行分别,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样呢?江亭面对暮色长天,不要推辞痛饮一场;酒醉之后解开缆绳,那么月光照着沧海,猿猴啼于青山,这又怎能不使你感慨呢?夏夜对雨饯李▯擢第还郑州序 今年东都考取进士的秀才,共有十几人,陇西李▯名列第一。况且宗伯正把拔擢沉滞、怜悯勤劳旧臣作为职责,而李▯年纪才二十多岁,难道这合乎张公的本意吗?但考察他的旧文章,属于上等;这次考试的文章和策论,又都属上等,难道要因为他年少就弃置不用吗?不可以。朝廷因此一致赞同,认为这正是张公的用心,是周密选拔人才的做法,不应拘泥于一条途径。夏五月,李▯将要回郑州。我在中司任职,李公即将离去,舍不得明晨在东郊分别,于是促成今夜西园的聚会。梧桐叶上滴着疏落的雨,竹枝在晚风中鸣响;夜间饮酒已经醉了,便让我略作这篇序。
○随求即得大自在ヌ罗尼神咒经序我本师说教,务存饶益,会因启圣,方有激扬,则大梵怀愍念之心,如来演神妙之句。使无愿不满,有求则随,故此轻标之,为其品题矣。夫大自在者天之王,ヌ罗尼者咒之目,盖以凭神咒威力,同天王自在。且咒有八首,除八难也;经惟一轴,明一乘也。若听受讲诵,若书写带持,即是金刚之身,便作如来之眼。是知烦恼大海,本从妄想中生;业障高山,亦因觉悟而破。则颈边璎珞,衣中宝珠,未足比其珍矣。懿夫能摧他敌,不假韩信之登坛;能致甘雨,乃同傅说之作相,此则有功於国矣。至若火坑成水,刀刃为尘,毒龙生慈,夜义作礼,此则有功於人矣。及乎泥黎自苦,阿旁惊怪,人便生於天上,塔犹在於城南,此则有功於鬼矣。非我有九十九亿那由他诸佛同心同德,安乐天人,曷致於此矣?粤有雅和尚者,诞生中土,如从西域而来;不读外书,只说东流之法。丙午岁,访余於景城西岩之兰若,从容曰:“此咒有不可思议之力,竟无序述,谓之何哉?华答曰:“唯然和尚,谨闻命矣。”将欲无垢之咒可验,净居之言足徵,岂独施於信者?亦将悟彼疑者。若可信而不信,不应疑而疑,则三途之中,不出入此辈。略述少言耳,亦乃勉旃诸仁。
○西方变画赞离一切相,修诸善法,夫如是,乃得菩萨心。心所感者为应,夫如是,乃膺多福。道无上者归极,感罔极者报亲,在心佛在相。唯心与相,唇齿相依,二事同源,百行宗孝。蒋氏兄弟,惟孝也哉!前殿中侍御史蒋炼,炼弟前右拾遗镇,镇弟前无锡尉镝,镝弟前千牛钅逢,钅逢弟前协律郎▯等,泣血三年,哀过乎?礼,愿西方上圣,永福先人。故尚书左丞赠太常卿汝南侯大祥敬画妙法莲华变一铺惟此经开佛知见。授声闻记,如来秘藏,菩萨上缘。始发乎炼也伯仲之心,见乎法如来大士之相,终成乎太常无馀之度。孝矣哉!太常盛德公才,师训天下,朝廷遂谦冲之德,後生兴禄士之叹。邦国殄瘁,元元安仰?华太常故吏也,侍御以华情之拳拳,见示经变,泣对灵相,祗感遗仁。侍御女弟润州长史京兆王宙妻,次前信州刺史高阳齐<曾羽>妻,季前拾遗东海徐▯妻,哀礼兼极,此道也古所难,况衰俗乎?敬为赞曰:大孝尊亲,其次用劳,其次用力。蒋氏之子,三者备极,诚哉孝德!匮竭精素,哀空上慈,用缋灵相。光仪既备,景福随之,并无衡量。●卷三百七十七☆柳浑浑字夷旷,一字惟深,本名载,襄州人。天宝初进士,累除衢州司马,弃官隐武宁山。召拜监察御史,除殿中侍御史。大历中累迁尚书右丞。贞元元年迁兵部侍郎,封宜城县伯,三年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五年卒,年七十五,谥曰贞。○请禁田季羔货宅奏故尚书左丞田季羔,公忠正直,先朝名臣。其祖父皆以孝行旌表门闾,京城隋朝旧第,季羔一家而已。今被堂侄伯强进状,请货宅召市人马,以讨吐蕃。一开此门,恐滋不逞。讨贼自有国计,岂资侥幸之徒?且毁弃义门,亏损风教。望少责罚,亦可惩劝。☆柳识识字方明,代宗朝官左拾遗。
○为润州太守贺赦表臣某言:臣闻元气氤氲,生成道达;圣王教化,恩煦流行。自昔仁寿之时,皆同宽大之典。伏见五月二十九日恩制,昭洗庶狱,廓清万▯,亿兆欣戴,人神叶心。臣某中贺。伏惟宝应元圣文武皇帝陛下体元立极,至德提运,俗阜和平之理,天垂景福之祥。故得年谷大丰,五兵不用,仓廪既实,礼义兴行。此以道合(一作洽)羲轩,功格天地。陛下圣德之至,劳谦恤隐,犹虑淳风未溥,罹咎或多,务宽典刑,以广覆载。当一阴始生,盛阳用事,言念冒犯惨酷,幽闭囹圄,降元猷涣汗之恩,赞朱明长养之气,而使省躬者自新有路,怀生者得遂其情。枯朽重沐阳和,□烟助为喜色,元元感戴,皆见圣明,(一作慈)。遇此昌时,生灵何幸?臣忝庶职字人,不任忭舞欣跃之至。
译随求即得大自在ヌ罗尼神咒经序 我的本师宣说教法,务求保存利益众生的作用;恰逢启发圣道、振兴教化之时,于是大梵天怀着悲悯之心,如来演说神妙的语句,使没有愿望不能满足,有所求便能随心获得。因此我略加标举,为它题写品名。这“大自在”,是天界之王;“ヌ罗尼”,是咒语的名称,大概是凭借神咒的威力,与天王一样获得自在。况且此咒共有八首,用来除去八种灾难;经只有一卷,用来阐明一乘之理。若能听受、讲说、诵读,若能书写、佩带、受持,便是金刚之身,便成为如来的眼目。由此可知,烦恼的大海,本来从妄想中产生;业障的高山,也能因觉悟而破除。那么颈边的璎珞、衣中的宝珠,都不足以比拟它的珍贵。美好啊,它能够摧毁敌人,不必借助韩信登坛拜将;能够招来甘雨,就如同傅说担任宰相一样,这便是对国家有功。至于火坑变成水,刀刃化为尘土,毒龙生出慈心,夜叉作礼,这便是对人有功。至于使地狱中的众生不再自苦,使阿旁鬼感到惊怪,使人得生天上,使佛塔仍然存在于城南,这便是对鬼神有功。若不是我方九十九亿那由他诸佛同心同德,使天人得到安乐,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呢?有位雅和尚,出生在中土,仿佛从西域而来;他不读外道的书,只宣说东流传来的佛法。丙午年,他到景城西岩的兰若来访我,从容地说:“这个咒有不可思议的力量,竟然没有序文加以叙述,这该怎么说呢?”华回答说:“是,和尚,我谨遵您的吩咐。”将要使无垢咒的效验得到证实,使净居天的言语足以成为征验,难道只施用于相信它的人吗?也将使那些怀疑它的人觉悟。如果本来可以相信却不相信,不应当怀疑却偏偏怀疑,那么在三恶道之中,就会有这类人不断出入。我不过略略叙述几句话罢了,也是用来勉励诸位仁者。” 西方变画赞 离开一切外相,修行各种善法,这样才可以得到菩萨之心。内心所感召的便成为感应,这样才可以承受众多福报。至高无上的道以归于极致为归宿,感受无边之道则以报答父母为报偿;佛在心中,也在形相上。心与形相如同唇齿相依,二者同出一源,百种德行以孝为宗。蒋氏兄弟,真是孝顺啊!前殿中侍御史蒋炼,炼的弟弟、前任右拾遗蒋镇,镇的弟弟、前任无锡尉蒋镝,镝的弟弟、前任千牛蒋钅逢,钅逢的弟弟、前任协律郎蒋▯等,泣血守丧三年,悲哀难道还算过分吗?按照礼制,他们希望西方的上圣永远赐福于先人。故尚书左丞、追赠太常卿、汝南侯大祥,恭敬地绘制了一铺《妙法莲华经变》;只是因为这部经开启佛的知见,授予声闻成佛的记莂,显现如来秘藏,是菩萨上乘的因缘。它开始发自蒋炼兄弟的孝心,显现在法如来大士的形相上,最终成就于太常无余涅槃的境界。真是孝顺啊!太常具有盛大的德行和公正的才干,以师道教训天下;朝廷于是推行谦逊冲和的德行,后世之人兴起了对禄士的赞叹。国家凋敝,百姓疲困,又能仰赖谁呢?我曾是太常的旧属,侍御史因体察我拳拳的深情,把这幅经变图给我看;我对着神圣的画像哭泣,恭敬地感念他遗留下的仁德。侍御史的妹妹,是润州长史、京兆王宙的妻子;其次是前信州刺史、高阳齐<曾羽>的妻子;最小的妹妹是前拾遗、东海徐▯的妻子。她们哀痛和守礼都达到了极致;这种做法在古代尚且难以做到,何况是在衰败的风俗之中呢?谨作赞说:最高的孝是尊敬亲长,其次是用劳作尽孝,再次是用力量尽孝。蒋氏子弟三种孝行都发挥到了极致,真是盛大的孝德啊!耗尽精力和素绢,悲哀使慈亲在天之灵空自感伤,于是用彩帛绘制神灵的形相。光明的仪容既已完备,盛大的福报也随之而来,二者都无法衡量。卷三百七十七 柳浑 柳浑字夷旷,另一个字惟深,原名柳载,是襄州人。天宝初年考中进士,屡次任命为衢州司马,后来弃官隐居在武宁山。朝廷征召他,授任监察御史,后任殿中侍御史。大历年间屡次升迁,任尚书右丞。贞元元年升任兵部侍郎,封宜城县伯;贞元三年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贞元五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谥号为“贞”。请禁田季羔货宅奏 已故尚书左丞田季羔,公正忠诚,为人正直,是先朝的名臣。他的祖父、父亲都因孝行受到表彰,京城中隋朝旧宅,只有季羔一家还保有。如今他的堂侄田伯强上奏,请求出售住宅,招募市人和马匹,用来征讨吐蕃。一旦开了这个先例,恐怕会助长不法之徒。讨伐贼寇自有国家的谋划,哪里能依靠侥幸取利的人呢?况且毁弃义门,也会损害风俗教化。希望稍加责罚,也可以起到惩戒和劝勉的作用。柳识 柳识字方明,代宗朝任左拾遗。代润州太守贺赦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天地元气氤氲流动,万物由此生成、通达;圣王的教化施行,恩泽温煦流布。自古仁德长寿的时代,都是实行宽大法典。臣恭敬地看到五月二十九日的恩制,明白洗雪各种狱讼,廓清万方,亿万百姓欣喜拥戴,人与神都同心同德。臣某恭贺。臣恭敬地思量,宝应元圣文武皇帝陛下秉承元气而建立皇极,以至德主持国运,使风俗富足、天下和平;上天降下吉祥福瑞。因此年成大丰收,战争不必动用,仓廪已经充实,礼义兴盛流行。这是因为道与羲、轩相合,功德与天地相当。陛下圣德达到极致,辛劳而谦逊,体恤隐微之民,仍然担心淳厚的风俗未能普遍施行,遭受罪咎的人或许还很多,于是务必放宽刑典,以扩大天地覆载之恩。正值一阴初生、盛阳当令之时,陛下想到那些触犯刑法而遭受惨酷刑罚、幽闭在牢狱中的人,降下宏大的恩德和汗漫如雨的恩泽,助长盛夏万物生长的气息,使反省自身的人有自新的道路,使眷恋生命的人能够实现心愿。枯槁衰朽之人重新沐浴阳和之气,□烟也助成喜悦的神色,百姓无不感激拥戴,全都看见圣明之德(一作“慈德”)。能够遇到这样的昌盛时代,百姓是多么幸运啊!臣忝居治理百姓的职位,不能胜任欢欣舞蹈、喜悦跳跃的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