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二十二

译承受正直本性，是德行的根本；继承显贵侯爵，是事业的盛大。君子以仁为本体而合于德，积累深厚而感通神明。能够显明于神明、光耀于福禄的人，大概只有杜公吧！杜公名鹏举，字某，祖先是京兆人。七代祖杜模，后魏时任濮阳太守，卫地人敬爱他。子孙世代居住东郡，所以如今成为濮阳人。夏朝有豢龙之官，周朝封立唐杜之国，世代承袭侯伯，功勋收藏于晋、鲁。周公赐予命服，元旗火龙；挽救三代的衰败，参与五霸的功业，这是杜氏保有姓氏的开始。汉朝有建平侯，谋定中兴；晋朝有当阳侯，能够兼并南夏。杜氏食邑在酆、高二地，盛大地显扬西郊的礼服；分封荆、濮，享有东方国土山河：这是不朽的宗族。濮阳、陈留太守杜亮，陈留生高祖比齐胶州刺史竟陵公杜伽；竟陵生曾祖隋雁门太守杜保；雁门生祖父唐苏州司马杜义宽；苏州生皇建平侯、荆益二州大都督府长史杜慎行。到了贞孝公秉哲，执政辅佐先朝；如今黄门杜戴天成就大业。自魏以来七代，以方面大员身份入朝闻达；在唐朝两代，以台衡之位成就治理：这是杜氏仁德远播的种子。杜公是贞孝公的兄长，是黄门杜戴天的父亲。上天使他的爵位显贵，大地使他的才华丰厚；精神包容空旷，智慧深藏如蓍草龟甲。口能言河海，仪表法度如嵩山华山；学问足以掌管国家教化，辞章足以宣扬国家风俗。年轻时与范阳卢藏用隐居白鹿山；因太夫人患病，又与清河崔沔在兰陵向萧亮学习医术。对声色细微变化能够凭诚意通达，对疾病征兆能够凭气息察知。适逢先府君镇守荆楚，有诏令允许门子亲近侍奉宫禁，杜公由此出仕任修武县尉。任期届满，因书判成绩超等授济源尉；以正直的议论入朝，授右拾遗。升入玉堂拜见圣君，陈述格言以利天下。黄门侍郎张廷▯是国家杰出人物，洛州长史皇甫知常是世人的标准；他们赞美杜公的志向品行，曾请求与他结交。杜公精研义理而达到神妙境界，彻底探究深奥隐微之处。起初睿宗登基，冥冥中感应祥瑞，看到盛世的期限即将到来，在幽深教化中开启天命，人们因此等待非凡的时运，上天因此把亿万人的心归于皇帝。玄宗当时在东宫，上表说明杜公的言论，请求编入史册。应诏作诗时，皇帝亲笔批示说：毕公的职责，确实应当借助此人；思绪进入《风》《雅》，神灵也与鬼神相通。后来因亲属牵累，出任岐州司仓，转任同州司士。开元初年，皇帝因中都粮食稍有不足，减省黄河漕运的徭役。大农所需器物，征取晋山之铁；在归兽之野牧马，在迎春宫营造宫室。关中开始设置疏决盐铁、箍春宫三使，诏令杜公任判官。第二年，天子东行巡视黄河堤岸，离开格兽之场，开通濯龙之池，车驾停在上苑，留在那里宴饮天泉。酒酣兴浓之时，杜公献赋讽谏，于是得到彩帛赏赐。升任著作佐郎、太子左赞善大夫、都水使者、邠王府司马、丰王府司马、史中散大夫、安州刺史。杜公治理政事，身居上位时敬畏上天，守持正一，以此自守；仪容庄敬，以此临民。起初任右正言时，王侯都向往仰慕；后来处理事务疏通简易，礼义教化兴盛施行。正要坐上周公、召公所在的朝堂，陈述歌诗训诫的典礼，取法象魏，登临天庭，却在中年德明寿短，使下国的宏图令人悲伤。命运啊！他在某年某月某日死于官舍，第二年二月葬在寿安南原，遵从他的遗命。夫人是河南郡君，尉迟鄂国公的孙女、邛州刺史尉迟环的女儿。她怀有专一的德行，友爱君子，承受神灵降祥，能够生育元辅。天宝四载死于山阳别业，春季终了时与杜公合葬，遵循周礼。长子灵琼，任陈州太康主簿，继承家业却命运夺走了他的俸禄。次子奉遥，有奇异的学问，却因上天使他的文章早亡；如荀氏、陈氏同有德行，如颜回、闵子骞同受教化。小儿子山南剑南道副元帅、特进、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卫国公鸿渐，身负苍▯，气度调和如鼎中美味；顺合此时的运势，以道辅佐唐尧虞舜般的盛治。文章连接训诫谋略，教化与混沌万象齐同；大功勋达到皇极，厚重恩宠光扬于祖先。某府君先赠太常，又加赠师保。夫人原封宜阳，增封某郡。三次赐予桓公般的命服，这是尊重孟母般的贤德。杜公主持忠孝，以仁义为根本；侍奉父母有极致的道，居丧有宁戚般的哀痛；威严足以废止鞭笞，愤怒中忘却责骂，这就是他的立身。暗中观察天理，合于幽冥的鉴察；意志坚强而通晓各种技艺，行动敏捷而求取古人的准则。考察声教，观察历象，行动总合于神灵的赞许，居处总顺应阴阳的和谐，这就是他的真诚。忧喜达到内心极处，权势财利交相丧失；历任十二官，远离悔吝的形迹；享年七十，怀有纯粹精气，这就是他的善终。君子说：探究天命历数，是诚信；专心奉养药膳，是孝道；补助衮职，是仲山甫的志向；歌颂王风，是吉甫的才华。光大先祖美德，是乐武公的德行；有后代承继，是臧孙氏的福庆。理应使正直教诲流传百代，使宏大声名垂于千古。活着承受先公的冕服，死后成为天子的元老。把功德刻在钟鼎上，建庙堂奉祀；用金石传颂声名，以丘陵标明墓道。于是借助我这个后学的辞章，让后世观察他的德行。铭曰：光明显赫的太师啊，德音多么久远。道的气象，万物的精华；文学如邹鲁，成为国家的羽仪。被选入帝王朝廷，朝廷因此有仪法；声名闻于宫府，宫府确实赞许。明暗之间光辉照耀，处处包含天机；认识紫极的真道，建立青蒲之上的功业。熊形背负金印，蛇形盘绕朱绶。正当功名显达之时，海水也经历古今变化。精魂归返于宜阳之下，我有家族后嗣，成为君王的宝贵臣子。德行延及身后，功业施被百姓。岸谷广大，丘陵有新有旧；苍苍颂德之碑，留下万世尘迹。《云麾将军郭公神道碑》。

译山西出产能统兵的将领，地处西方掌管军队。因此前代有辛氏、李氏的雄才，后世称周氏、郭氏的盛大；这四个家族的人都勇猛如貔貅猛虎，风□一样的气势使戎狄忧惧，出入千年而威名不衰。大唐统一天下之初，数说蛮夷的罪过；太白星升起，天兵锐利，阴精盛大，神将出现。于是郭氏一门世代并列五侯，乘丹饰华车者有三十人，分得采邑者有三千户。佩剑骑马、列鼎而食，气势盖过关山；开阁之后珠履成行，宴饮之时山珍满座。中兴时期的俊杰郭鸿胪偶然出现。他开始只凭一剑，便震慑清海；年纪还不到三十，名声冠绝□台。地位成为国家长城，身上承担君主的大命。铭刻旗帜羽葆，是小韩侯的旧事；竖立龙旗、分封青社，增加召伯过去的封地。这种祖宗的盛况，从未听闻。鸿胪去世后，关陇没有震动；上天大概长久思念平定天下的时代，所以盛大事业集中于金吾。金吾名千里，是鸿胪的孙子。他生长于荆蓝之间，成长在松柏之下。虎头骈胁，曲身跃动如雷声；猿臂足以挟▯，鹰扬般显出超越下▯的志向。起初凭将门子弟身份往来陇上。开元年间，向西征讨石国，背负羽箭率先登城，特授游击将军、折冲都尉。在殷路上驾驭龙媒良马，在前席上舞动双剑。天宝二十六年，诏令郭公与中使刘元复开通葱岭；凭功劳取胜，敌人不能成军。班师后，授左武卫将军，特赐衣甲一副，这是起用人才。又过五年，发生苑门战役，击退射雕的部众，授左卫将军；岭岩之人在阵前，刚列成队便被击破；石城依靠天险，不待交战便投降。多次升迁为左金吾卫大将军，骤然兼任玉门军使，尚未出发便染病。唉！病痛使他遭受刮骨之苦，志愿屈服于剖肝般的痛楚；喉咙多次置于白刃之中，垂下的翅膀落在青□之上。天宝十一载二月，死于武威之地，享年若干。夫人宏农郡君杨氏，是绛郡长史的孙女、临洮军使杨云的女儿。河山华美，气象繁盛；如齐姜般家族显赫；以和鸣之凤获得外戚婚姻，正适合你干母般的尊贵和君子佳偶的美誉。婚姻开始时如龙剑双飞，中途却有□虹独自感应。享年若干。有一个儿子，名某，任果毅都尉。继承山将的种性，是塞下的雄儿；像周郎一样勇冠三军，却使终子的精魂先行返归。二十一岁时，比父亲先夭亡。郭氏本来出自周王的穆族，往昔如此；汉朝有司徒、司空，魏朝有车骑、骠骑。有的骑竹马而树立信誉，有的凭金玉而称雄豪。后世辅佐汉室以弥补天命，贤王筑馆延请他们以求道。到了今天：一门之中有三把戟，六代出了七位侯爵。伊吾反而在前面显扬，鸿胪特别安坐于后；长河万里，敌国遍于四方。每当宾客祭祀往来，▯除、大阅举行之时，看见佩带衣裳的人，便知道宗庙的盛大；执掌金鼓的人，便组成父子相传的军队。凭借世代德行继续下去，郭公大概可以光大祖业；这样功勋应当配享祀典，却在家族中没有主持祭祀的名分；哀痛甚至波及路人，朝廷内却没有为他哭祭的位置。这种幽深难测的命数，能向谁询问呢？侄子子鸾，善于通晓礼制以继承家族，乐于主持辨析以渡过艰难；荀令君去世后，赵将军难道还有儿子吗？在十三载某月，把我郭公葬于武东原，并不是迟缓，实在是选择了吉年。龙形盘踞天井，山冈伏卧如山势；把星象安置在玄宫，使风烟升起于松树阙门。将军的鼓吹回旋经过细柳营；天子的路车从祖道经过茂陵之路。铭曰：壮烈啊，强健的魂魄，凛然如风雨。一剑剖开巨鲸，赤手空拳搏击猛虎。赐给他▯鼓，<角▯><角内>倏忽▯，骑兵佩带印绶。美丽的庄姜啊，披着翟衣，佩戴珩璜。说到这位君子，我的心永远不能忘怀。精魂归于太白，魂魄返回故乡。父子双坟巍然耸立，流水浩浩荡荡。秦地的云像牛，涧中的石头像羊。两条龙在这里，父子同葬一冈。《四镇节度副使、右金吾大将军杨公神道碑》。从前我的祖先，世代为关西大族；左边有华山，右边有黄河，前承虢国，后接晋国。享有唐尧虞舜的土地，首先受封于韩魏；大辂▯▯、彤弓之赐，这叫保有姓氏。在帝王时代是高辛氏，在周朝任司徒，在秦朝为上卿，在汉朝任太尉，这叫世代享有禄位。太尉的道德可与孔宣父齐等，大夫的文章近似司马相如，这叫世代传承的德行。内史拥有金虎采邑，赤泉斩断江龙；在齐国辅佐天命，在晋国成为骠骑重侯；建公能够任官立业，这叫武功。公名和，字惟恭，是河东人，为高祖骠骑将军的曾孙。祖父杜言，隋朝任朝散大夫，精通国家经术的深奥，在太学发表高论。等到河海风尘四起、吴地车舆败露，出任棣州蒲台县令；父亲杜楷，任河州大夏县令。凭神明般的教化，出任桐乡县令；骏马困于车辕，灵蛇盘于池沼。公的贤明本于祖先的德行，精强刚劲得自地气；喜好兵事，具有秦韩的风俗，受学于孙武、吴起的兵书。由洮陇起家，在西方极远之地建功；仗剑率领万人出征，乘单车进入绝域，于是群凶下拜；室胡隧则漠地空（疑）。因此获得封侯、乘辂的赏赐。总共三次攻破石国，两次征讨苏禄。攻克勃者三次，诛杀达觅者一次；从弱水府别将起，直到执金吾，十五次冲锋常居冠军，大小百余战，最终死于窗下。开元初年，群胡正强盛，向南侵犯于阗。公作为中军副将击鼓前进，云火照耀王庭，雷霆在帐下发作。因此疲弱军队如破竹般取胜，后续骑兵如高屋建瓴般倾泻而下，这是灌夫般的勇气。开元二十七年，诏令四镇诸军大举出汉南营垒，向苏禄问罪，洗兵于滇河；旌旗铠甲达数万人，攻取城池五十国。

译公爵以部下前来陈述前代四罪之名，并送上百牢的馈赠，真是郦生般的奇才。五年后，有多姓之后裔来朝京师，带着金甲、良马、织文、大贝，在宗庙中告祭，又把这些陈列在大库庭院。公爵阅览传记，承袭常遗的遗风和乌孙的旧事，能数说井泉，谈笑之间便建立功业。皇上认为他壮伟，赐弓甲一副、厩马二匹，这是伏波将军般的荣美。第二年，元帅封常清署任公为行军司马、都虞侯，向西征讨石国，在海边展示军威。经过莎车，抵达大夏，见到了条支的巨卵，饮用了郅支的头颅之酒。威势赫赫，如云卷万里，这是博望侯般的谋略。后来由武卫将军、四镇经略副使，加授云麾将军，兼任于阗军大使。他所镇守之地兵甲富盛，宝玉如林；公以清静之道镇守，顺同当地风俗，政令施行如鼓簧琴瑟，政治达到大治。又升任金吾大将军、四镇节度副使，享有金紫官服的尊贵，仪仗有樊缨、羽旄，雄风凛然，宏大的谋略还没有完全施展。正要在天下建立功业、在朝廷成就风雨般的事业时，却因梦中厉鬼成灾、明明白白的淫邪产生暴戾，于十四载五月死于镇西官舍，享年若干。夫人是晋阳贾氏，真像那美丽的孟姜，容颜如桃李。灵剑开始合冶，浮游在碧海之滨；鸩鸟的雏鸟渐渐冲天，栖息在金莲的境界。嗣子预有霸王般的谋略，喜好豪放洒脱的奇才。起初以右武卫郎将身份在行在拜见皇帝，天子赞美他的谈论，询问中兴之策。于是向西聚集铁关的军队，向北征收坚昆的战马，兴建日城，开通天郎，特授左卫将军，兼任瓜州都督、关西兵马使；又升任伊西北庭都护，这是策励其盛大功勋。诛杀门人以平息群盗，设置勇爵以酬赏各族，钟鼓再次奏响，仪仗旌旄已经完备，可以答报明君、告祭宗庙。在祖先面前扬名，有铭刻篆书的功劳；询问著作之臣，却没有松榆般长久的旧交。到了某月某日，灵柩停在某处，把我公葬于某地，这是合乎礼制的。唉！从前齐国草创未定时有衮州归降，隋室初建时骠骑将军兴起；如今受天命而武功兴盛，难道公侯的盛美一定会再次出现，还是辅佐帝王的功业终于有所归宿呢？中丞因为承受圣听、亲近宗室、服膺祖业，捧持简牍，托我撰写这篇文章。丘陵苍苍，归于万世。墓地连接汾水旧地，基址遥望虞乡古迹。祠堂遥对苍龙，松树寒对[原文疑误]，晋人将为之落泪，就像看见岘首碑一样；汉将焚舟，遥遥可认祁连山下的墓室。铭文说：伟大啊，忠诚而壮烈，是万人中的冠首。像熊一样俯视三军，如鹰一般翱翔霄汉。星辰陨落于月窟，魂魄沉没在海边。英风寥落，功名各占一半。我有贤能的儿子，是君王的宝贵臣子。功勋参与平定十乱，姓名绘在麒麟阁上。光彩照耀玉帐，出入乘坐朱轮车。在上蔡修祠，奉祀我的先人。反葬于何乡？说是归葬晋土。蒲阪以北，汾阴以东的水边。□雨洒落千峰，山河万古长存。青蛇盘绕而背负腾跃的猛虎，金剑埋藏地下，何时才能再见？云麾将军李府君神道碑 北斗七星之下称为幽都，那里气势刚健，风气精悍；常山之下称为涿野，以碣石为镇山，以蚩尤为神灵。海岳环抱之地，府君在那里出生；云龙感应召集，府君也受到感召。上天永远保佑唐朝国运，所以府君前来朝见，能够生为保卫国家的贤臣，辅佐安定大业。两代子孙位居中台，六朝有人铭刻鼎鼐；当国者宣扬九合诸侯的功勋，登堂者有八元那样的族人。府君名楷洛，是汉代校尉的后裔。世代居住在北方，于是统治坚昆之地，实际主宰崆峒一带的人众。大则成为王公，小则成为侯伯，精气可以迫近日月，行动足以震破山川。后来向东迁徙，又成为鲜卑部落中的贵族。府君英明淳厚，精神飞腾如天；威严形成披甲执胄的仪态，魁梧高大本有山河般的形貌。双手舞动长剑，左手盘旋挥戈；猛虎在极远的海域咆哮，云气从大泽随之而起。他有深沉的谋略来忠于中国，有高强的本领来制服各族。天子听闻后思念他，秘密命奇士以信誓招请他。君子说：井谷不能让蛟龙游处，蚁丘不能栽种松柏。淮阴侯离开楚国，百里奚离开虞国；姜太公跟随周，乐毅归于燕。这必定是精气与王霸之气相合，神魂显现于祥瑞之中，所以天下万方应当奔趋而来，一句话便能感召他们了。这一年冬天，府君对帐下骑士说：“我的祖先本是汉将，却在单于庭前受辱。如今千年的大耻，壮士应当在大国建立功勋，向上驾驭真龙。怎么能遇到风雨却困伏泥中，不能舒展变化、蜿蜒腾跃呢？”于是他奋跃于辽海，翻飞而上京城。他来时，戎人竭力制造忧患；他到达后，幽州、燕地的警报便停止了。皇帝登临前殿，庭院中排列百官，钟磬全部陈设，君臣互相庆贺。皇帝先问他的姓氏，因而赐给他李氏家族，特授玉钤卫将军。先赐给他大弓和有纹饰的马，又授左奉宸内供奉，使他升入玉堂，享用仙露。皇帝说：“我想平定幽都，差不多要死在市中了。”于是任命府君为朔方讨击大总管。于是云麾铁骑出动，山川震动、大地踊跃，向左饮马青海，向北登上狼山。皇帝说：“我想安置夷狄，攻破鸭绿江，击败[原文疑误]，俘获林胡。”于是任命府君兼任幽州经略使。于是他在榆关之间设伏，横断关塞，三次以奇兵埋伏，五次以胜利归来。皇帝说：“我想在北方旷野驻军。”于是任命府君为清军使。这样，敌人没有了逞强的气焰，士卒也没有奔波作战的劳苦。皇帝说：“我想保护[原文疑误]牧守使者。”于是依凭队列奔走，法令覆盖亭院，神螭呈现水祥，孔雀般的丰硕之物充盈。皇帝说：“我想把日月般恒常的功业书写下来，教导熊罴般的军队。请你负责掌管北方。” 又任命府君为节度副使。于是以德镇守，以威势宣示，军队和睦、年成丰收，没有什么不顺利的。皇帝说：“我想让你配享勾陈之位，抚养为国战死者的遗孤。”于是任命府君为左羽林将军。于是蓬头士卒发射声势惊人的箭矢，箭锋直贯牛斗星宿。皇帝说：“我想攻下石堡城，谁能替我谋划？”众人都说是府君，于是命他辅佐中军，发布大号令。于是战场上血流遍地，玉石俱碎。载初年间，两蕃不肯朝廷。诏令府君前往旧国寻求盟约。他单车随汉使而行，两个怨敌一同前来。戎狄改变心意，害怕我们成为祸患；他们利用主客形势，联合豺狼般的凶恶势力，铠甲在门前发动，车辆在外面连结。府君再次身陷死地，甘愿为国家承受耻辱，仰身跃马，仿佛与神相遇，横跳着冲出虎口，回身伏地感叹于皇帝面前；这如同的卢马救主的事情，哪里能够用言语比喻！吐蕃侵犯河源，冲击而下、凭险突进，箭和石块交相发射。府君率一旅精骑渡过黄河之南，在别的山头燃起万堆火，三军从隐蔽小道出击。敌寇惊乱四散，重重包围自行解除；增灶示众的奇计，谁能说还需要更多呢？起初府君将要赴征西之役时，对亲近的人说：“我这次去一定能战胜敌人，但恐怕不能回来。”等到军队回师献上捷报，他却死在中途。

译他明白通达，知道人的归宿；顺应君子的终局。邓公有勇，却哪里比得上他的智慧！至于像季布那样信守诺言，遵循穰苴的政教；一举一动都合乎军令，所作所为无不体现官吏的才能。奇谋超出揣度，旧事成为风俗。精神与历象相应，精气与晦明相合。他勤于治道而不显露，进取而人们察觉不到；以德施政，虽受宠爱，日久之后反而更加尊贵。从天后末年开始，直到圣皇在位，前后因功共二十四次受命，食邑二千七百户。封为蓟郡开国公，又加授云麾将军。两朝参与制定安国之策，四十年身着侯服；会合军队作战百战百胜，从帐下提拔的人有千人。国家有事，他从未不勤劳效力；没有私心，可以说深知礼义。因此得到三次最高等级的赏赐，屡次封侯加封，功劳略可比于山高，藏入太室。宏大的谋略尚未完全施展，便沉疴在身，劳苦终生。正如合浦之秋，伏波将要老去；望着河源的道路，征虏将军却未能归来。某年某月某日，死于灵州怀定县军营，享年六十七岁。追赠营州都督，赙赠物资三百匹、米粟三百石。第二年某月某日，诏令葬于富平县檀山原，这是合乎礼制的。夫人是某郡都鸿胪卿某的女儿，气度非凡，祥瑞相合，显贵之家兴盛繁荣。择邻而居，钟鼎再次悬挂；受享禄位，夔龙般的贤臣列席。长子太尉、临淮郡王兼侍中光弼，符合河图钩合的祥兆，上感神明精气，气势融会阴阳之和，与凶命之纪相符。次子将作监光彦，气质精纯刚劲，以仁德服人，孝慈并行，在千石俸禄的列侯之家任职，奉行四方的志业。小儿子太保光进，是当世闻名的忠义之臣，纵横有谋略，具有上天星辰般的资质和万物精粹的灵气。乾元年间，太尉率东方诸侯三次在黄河会合，又两次以兵马渡过淮海。天子赞美他有齐桓公的志向，缔结各国之盟；因为府君光明盛大的德行，积累流传仁爱和福庆，追考他的功绩，记载于简册，谥号为“忠”。后来多次追加褒赠，追封其夫人为韩国夫人。于是修建庙堂，命宗祝主持祭祀。室内陈设山龙纹礼服，祭享时奏响钟磬之乐，昭示宏图，铭刻光明。因为我掌管史官之职，奉命撰写颂词。徘徊于大名之下，歌颂耿介光明、有始有终且有后福；慷慨地观览其德行，赞美张仲那样既为人子又为人臣。铭文说：茫茫上天，降下狼星。崆峒的原野上，[原文缺损]显现其形；赫赫大唐，经历风雨而成就功业。何况他本是本国之人，怎么不来朝廷？光明盛大的府君，是国家的栋梁。顺从而役使干戎，威势足以剿灭仇敌和叛乱。阴阳刚气聚集精灵，渤海、碣石孕育精悍之气，[阙四字]。志向不可轻慢。绵延的边塞草原，在天地之间。北面抵御狼山，原野上没有胡马。特殊的功勋和伟大的业绩，如玉剑般奉于国家社稷。天空如武库，海水折断昆仑。在过去留下福庆的，是鲁国的臧孙。圣人在天，勤行至道。既任命太尉，又尊崇太保。一门出了四条蛟龙，三人做了元老。赫赫元老，气质合于清正贞洁。白发垂落，冠冕加身，高堂之上还有父母。皇帝命名为韩国，封赐给夫人。又诏告蓟丘，把恩宠降给明神。左边凿刻贞石，使功德流传后世。何况我朝宏大的功勋，高悬于□台之上。那座山丘虽然崩颓，这恩泽却堆积不尽。悠长美好的恩惠，万古不改。唐赠范阳大都督忠烈公李公神道碑铭（并序） 秦国称霸时，张禄离开魏国；汉朝兴起时，淮阴侯离开楚国。正如龙吟风雨相会，蛇在泥中蜿蜒变化。曲折之间彼此感通，精气相互契合。这是冥冥中的契合，难道是人力所能造成的吗？皇唐追赠司空、范阳大都督李公，名楷，本出于陇西。他的八代祖先李节，是后魏雁门太守；燕、齐之乱时，全族被鲜卑吞没。后来向东迁徙，号称良将之家；北部则确是大人贵族的后裔。他出生于渤海、碣石一带，居住在北斗之下，海洋和边塞环抱，孕育了兴盛公侯的气象。天星下降正直，是国家的祥瑞；英气混茫，如熊蹲踞，如龙腾跃。看他的形貌，显出山河的气势；看他的容貌，显出金鼓般的威严。神明是他的同伴，义勇是他的武器。久视年间，他率骁骑每年进入辽地，向西逼近太原，向南震动燕赵。云火照耀着黄河两岸，天兵驻扎在北门。朝廷忧虑此事，命人招抚晓谕，以信誓相约，达到天人相应。谈话使他感悟醒悟，他抚剑叹息。这一年，他率七百名控弦骑兵，带着武器进入边塞，解甲前来朝见。因其本来枝属，重新赐姓李，授玉钤卫将军、左奉宸内供奉。在云阁中为他画像，在蓬莱宫上置酒，君臣相互庆贺，羽卫先行显耀。君子说：井谷不能让蛟龙游处，蚁丘不能承载松柏。汉朝从此开始安定，处置之事也由此开始忧虑。此后几乎在鸭绿江原野击败[原文疑误]，在榆关之外覆灭林胡。向北越出障塞，直抵其王庭；向南援救河源，再次进入死地。石堡山谷之战，以一旅兵力平定三军；冷陪之战，以虚声击破精锐强敌。东封那一年，外出统领天军，河湟尚未安定，向西护卫监收之地；云麾铁骑出动，山动地摇，向右据守青海，向北登上狼山。冰融便会合军队，风势高便出塞。皇帝威势震动西海，王化施及四方。因此得到三次最高赏赐，使用天马驾车。两朝平定国难，四十年身着侯服；会合军队百战百胜，从帐下出身的有千人。国家有事，他未曾不勤劳效力，没有私心，可以说知礼。唉！天道幽暗难明，胡星还没有陨落。凭营平侯的年纪，却未能终享大用；因伏波将军般的疾病，又出征于穷荒之地。天宝元年五月二十日，从河源死于怀远县军营，享年六十七岁，追赠营府都督。第二年，诏令葬于富平县檀山原。公的智慧有宏大的门户，精神有奇异的境界；内心平和而身体刚强，思虑深远而精神明澈。思考超出耳目所及，行动处于变化之中。震声呼喝戎獯，长啸叱喝风[原文缺损]。

译凭借貔虎般的强悍，以礼法使之成就；凭借百万军队的强大，以谋略取胜。因此鲜卑借助他来使中国疲敝；天后任用他来使大漠空虚；中宗时开拓朔方之地四百里；睿宗时以佐命之功食邑三千户；元宗时则主持禁卫，吞并各族。东西南北，行动无不取胜；御敌安边，共受命十次。他的福祚延及后代：长子太尉、中书令、东都河南江淮等道副元帅、临海郡王光弼，少子太保、御史大夫、渭北▯坊等州节度使、武威郡王光进，背负河图而列于四星，遇到英明君主而成为三杰。肃宗的功业恢复天下，更可比于齐桓公、晋文公；当今皇帝的道德教化并及华夷，更可比于召公、毕公。乾元年间，天子因公的德行光明盛大、仁爱流传、福庆积累，使大福再次成就，虽死而不朽。于是命太常追考功绩，谥号为“忠烈”，追赠司空、范阳大都督。夫人追赠号为韩国夫人。于是修建庙堂，命宗纪主持祭祀。室内有山龙纹礼服，乐声有钟磬之和。昭示宏图，因此有铭文。铭文说：茫茫天象，把精气降在北方。于是诞生纯正的臣子，他原本身在异国；英姿勃发的府君，英灵盛大。像蛇盘踞北极，如大鹏变化于南海。来到本国，汇聚于天庭。风驱虎旅，白昼吞食狼星。绵延的边塞草原，天空把它同华夏隔开。北面抵御阴山，原野上没有胡马。特殊的功勋和伟大的业绩，如玉剑般奉于国家社稷。天摧毁武库，海折断昆仑。在过去留下福庆的，只有鲁国的臧孙。圣人在天，勤行至道。既任命太尉，又尊崇太保。一门出了四条蛟龙，两人做了元老。赫赫元老，气质清纯真实。白发重重加冠，高堂之上有父母。皇帝命名为韩国，封赐给夫人。又诏告蓟丘，把恩宠降给明神。那丘陵长满榛树，这石头闪着鳞光。悠长美好的德行，万古洗清尘垢。承天皇后哀册文 大历三年，岁在丙午，四月乙未朔初五日庚子，已故齐王谥号为承天皇帝，妃张氏谥号为恭顺皇后。天宝末年，贼臣构成祸乱，齐王跟随两位圣主南幸成都；又从武功在禁中制定决策，护送先帝到灵武，在这一年八月死于行在。今上追录他的功劳，追念先人，诏赐尊贵谥号。大历三年六月，迁移灵座到咸阳，这是合乎礼制的。云旗高悬，天鸡徒然鸣响；建立翠凤仪仗，由两人引导，经过苍龙门长久远行。皇帝因天伦之情悲痛至极，在闲馆斋戒；望着桂岛的萧瑟，抚摸兰台而悲伤断肠。于是下诏近臣，编纂遗留下来的声音。文辞如下：皇家的图命气象氤氲，光彩与天文相丽。本宗旁支绵延百代，荣华相连千年。齐王在此时降生，祥瑞格外盛大。继承祖先武功，配合崇文之治。美好的德行纯粹，温和恭敬，慈爱仁厚。和顺却有节制，行动从不后悔。守成而谦冲，明察大道却像若有所不知。以金玉为法式，使鼓钟在外奏响。从前福庆流衍，是皇帝掌握天下图命。天孙承载嬉游，清晨趋入甲观。善于询问而居于讲学之所，严师教授儒术。琼林结出秋实，珍贵花萼在晴日舒展。皇帝于是赐予土地，苴茅分封授符。成为大国的栋梁，处在沧海之边。遥遥分建朱邸，近旁栽植青梧。受到嘉美会合的宠爱，恩宠沾被皇帝深厚的恩泽。跟随侍奉寝门，入太学观览风俗。听闻礼法中有年长者谦让，听辨雅乐的声调。时运经历中衰，灾祸如鲸般构成昏乱；起初躲避夷狄，圣人提出昌明的言论。齐王参与群臣议论，天意回转，乘车出行。恰好到了芒砀山的原野，进入阊阖门。云气趋向河北，闪电般扫荡中原。正要跟随宗庙告祭，打算守护藩篱，忽然如河水流向东海，怨恨的长夜延伸到西园。呜呼，悲哀啊！志业在艰难蒙昧之时显现，功勋声名留存于天地之间。成就宗庙祭祀有圣德，悲叹欢乐与亲爱之人容易丧失。唯有精神凝聚而魂魄远游，奉侍君主和亲人而长久离去。展现我邦美好的女子，德行容貌都值得仰望。居于鲁馆而成为一家，齐地的风教由此长存。翟拜三月，▯归百两。难道是凤笙的吹奏有停止之时，而彩虹消散便全无踪影了吗？呜呼，悲痛啊！皇帝开始追念他时，ㄧ容便因此产生忧伤。悲伤桂木羁绊于幽暗台阁，遥望山河间的林丘。解下龙纹宝剑以寄托追悼之情，点燃鸿徽之烛，深入冥境搜寻。驾乘▯之车，张设旗帜，穿戴冕服裘衣，百官庄严地排列在天子卫队之中，将与合▯一同追随周王。呜呼，悲痛啊！夜间陈列笳鼓，清晨启程经过河山。大地轰鸣，声音传向远方；天空空旷，身影渐渐消失。进入幽深隧道中的高大林木，伏身于盘曲原野上的宫阙。呜呼，悲痛啊！考察他至公至性的品德，可见他既是孝子，又是忠臣。身临危难而不忘社稷，感念时局而思报君亲。寿命短促并不是疾病，去世难道就同尘土一样吗？只有芳名与盛德，才可以成为人们观摩效法、求取仁德的榜样。呜呼，悲痛啊！《全唐文》卷四百二十三。于邵（一）。于邵字相门，是京兆万年人。天宝末年考中进士，授任崇文馆校书郎，屡次升迁至兵部郎中，授任谏议大夫、知制诰，又升为礼部侍郎。贞元初年授任太子宾客，出任杭州刺史，因病请求告假，被贬为衢州别驾，后调任江州。他去世时八十一岁。《玉版元记颂》（并序）。草野臣民叩首进献颂文说：臣听说，奇异祥瑞是上天给予的重大报应，皇天并不偏私；慎重对待身后之事、追念远祖，则祖先的神灵会来临。这些都符合上帝的德意，难道是普通百姓所能参与的吗？我皇帝陛下建立皇极，实行大道；体察天地本元来温暖覆盖万物，使万类得到陶冶运行。执掌北斗斗柄，使四时暗中循环；张设大地的纲维，使八方寂静安定，已经四十年了。于是天下大为顺遂，功业巍巍，真是功德完备啊！元元皇帝，是陛下的烈祖。他以珍贵的慈爱和俭朴德行遗留给后代，效法清静之道来显示教化文章；经历千百代祭祀，而陛下存有道的妙理，教化遍及无为之境，举动合于太和，静处而洞察万物，难道不是得道而端正天下吗？陛下掌握大道，施行玄妙宗旨，使圣祖的仪范遍及各郡国，盛大的天命纷纷载入图籍史册，这样的事大概已有百余次了。陛下在分陕郊外开启灵宝，能够恢复圣祖的尊号；在降圣阁显现缟衣形象，适时举行亲祭。陛下在丹墀之上探取三华而得到它，在沧海之外遥想五利而实行远方治理。因此，自从质朴简略的上古初期以来，三皇五帝以下，都不敢拿功业等级与之相比。如今太白山人李浑等人，暂因形迹显现而来，并未借助神游。刚进入黑色帷幕般的树林，忽然变成紫微宫般的境界；古祠之下，仍有神龙肃然守护。雨后晴色在清朗天空中澄澈明净，祥瑞光彩自然分布在白昼之间。元宫近在咫尺，仙界卫士来回巡行；迎接霓裳仙衣来接受诏辞，奉承玉颜而专一答对。光大王室，宣扬彰明祖孙之德；正要记录事实而尚未宏扬，遥远地仰赖圣明，又能取得什么呢？于是命京畿采访使、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王钅共，派遣使车奔驰，遥望白□所在之处。仰望起来就像神灵仍在，清真的风采宛然如同从前；经过五洞的幽深冥暗处，寻找一处门户的{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