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一

译公具有山岳般的资质、海洋般的气度，如星辰般杰出、如雷霆般英武，超越流俗而腾跃光彩，震动当时而令人惊叹。即使有鲁仲连那样飞兔般的才略，追逐太阳而长鸣；又有诸葛亮卧龙般的才智，等待风[缺字]而收敛光彩，也都难以相比。不久正逢鼋鼍驾驭海水，猿鹤凌越江面；黄神吟啸而[乱码]县分裂，素灵叹息而疆域震动。高祖神尧皇帝开创上天所授的大业，辅佐天日而腾跃精气，平息九海的横流，荡涤八方的洪大妖氛。雷霆[缺字]喷涌，在晋水岸边兴起；天地之气氤氲，在渭川的[缺字]处开辟。当时城邑分裂如幅帛，豪杰俊士棋布各地。喜鹊般奋起、适逢时势的心志，使天下已经骚乱；乌鸦停留在谁家屋舍，四海之内都在仰望。公深深领悟了寻求贤主的奥秘，驱车前往骊阜；知道跃泉的隐秘踪迹，便说要访问龙田。诉讼归于大禹，日夜睡梦中也不忘；歌舞迎接周王，这一决断独自存于胸怀。义宁年间开始，公在泾阳奉命朝见，起初承蒙恩命，参与秦王府事务，跟随平定京邑，被授予通议大夫，赐物六十段。军功章法更加崇高，虽然策录勋功已经很重；国家大业才刚开始，也正因门第而荣耀。公于是承袭祖父长州府君的资历，任右亲卫。当时土地虽已依据金策开拓，剪除鹑甸而使其安定；但池[缺一字]玉[缺一字]，乱难之路尚未平靖。公于是随同八校出征，略取三川，跟从讨伐王充，攻破青城堡，赐物一百段，并赐袍、彩帛、牛等，加授勋位大将军。武德元年又征讨薛举，武德二年再次击破刘武周。天兵四次出动，每次都推举公立于后军；谋略英明，百战百胜，必定奋勇争先登城。当时宋金刚还凭借地势险要抵抗，因此更须劳烦天兵征伐。公于是乘机取得胜利，照耀出[缺字]火般的高盛光辉；应对变化没有定法，扫除如风中灰烬般的远方敌阵。平定刘武周之后，蒙赐马匹、金鞍和彩物一百段。王充这个大奸猾窥伺[缺字]，在成周僭称位号；窦建德凭借雄厚资力乘时而起，在全赵窃取仁义之名。他们依恃接连不断的外援，以使危国兴起；托以刑马之盟，正作为相互援助的国家。太宗于是韬藏龙豹般的威略，统率貔貅之师；黄钺直冲云天，朱旗截断云雾；洛水沸腾而将士奋勇争战，嵩山岩谷震动而鼓声层叠。王充以反复进食为性命，始终不改蛩[乱码]般的心志；窦建德凭弱兵相互依靠，像螳螂一样挥舞着错误的防卫。公于是怀抱奇略，请求奋战，奉命长驱直入，攻破王充的千金堡，并随军擒获窦建德。因元符之瑞而预先赞颂圣德，在丹浦奉献卓异功绩。燕、赵很快被攻取，蚌肉成为干脯而无所遗漏；虞、虢最终灭亡，马服之众载于车上而无一遗漏。加授柱国勋位，赐物二百段。刘黑闼聚集铜马军残余，气势蓄积而图谋南进；阻据金凤[缺一字]川，兵势雄强于赵地以北。公于是跟从平定清漳、洛水二[缺二字]，因而将他擒获。授上柱国，赐物[缺一字]段，并赐[缺一字]马等，彩物一百五十段。凭借超越常人的功绩，常常承受破格的恩典。满宠受赐田地，实在算不上特别的赏赐；李忠获赐马匹，远远比不上公而感到惭愧。不久又跟从攻破徐圆朗，再次建立奇功。随后圣上的恩情更加深厚，念及公的功劳已达到极点，特意蒙赐[缺一字]，以表示深重的荣耀。太宗凭元[缺字]入户，仍未改变唐侯的爵位；白水开钱，依旧沿用萧王的称号。秦王府选拔优秀人才充任左右，公因出身良家首先被征召为[缺一字]令长上，仍赐大袍。不久飞燕侵[缺一字]，长虹竭井。虽然天下四方发生变故，正使西北的支柱倾斜；但天下归于一家，仍有东南反叛之气。太宗于是消灭这些叛逆之命，歼除那些流言，推行大义而共同实行，弘扬至公而彻底剪除。公于九年六月四日，平定奸邪叛乱，因而入宫侍卫，十[缺一字]不[缺一字]。后来汾阳王功成身退，代王府承继宗祧；高鸟飞尽便收藏弓箭，野兽尽除便停止狩猎。公于是暂且跟从执掌典籍的职务，也欣然[缺字]箭；结集典籍作为罗网，驱使礼义作为禽鸟。然而由于七德归于朝廷，五营正在驻守，才开始担任执鞭侍卫的职务，以此隆重奠定最初的基础。贞观五年，授任右卫勋卫[缺四字]长上；六年[缺二字]；七年赐绢一百匹；八年授任右勋卫校尉。公怀抱才华而乐于道义，文武兼备，[缺一字]而[乱码]寺学习，颠沛之时也必在师长面前受教；功成之后不居其功，始终保持退让一步的态度。每当策录勋功、颁命赏赐时，常常把自己放在后面而把别人放在前面。因此，幽谷之中并不因升迁而改变，只仰望乔木而隐藏声名；即使在渑池奋勇争先，也只是坐在大树下销声匿迹。虽然[缺一字]薄的志向常常很深厚，但享受厚禄的时期最终还是到来了。贞观十年，蒙授游击将军，代理左领军长[缺一字]府[缺一字]别将，仍在永丰仓任留守。精锐军队七处聚集，左边护卫皇畿；粮仓储积千箱，旁临陕地。正因营垒防壁极为重要，远望海陵也显得狭小。于是兼任这些职务，朝廷对他的寄托十分隆重。十二年，因为[缺二字]璇极西顾，玉鸾向东惊动，皇帝车驾[缺字]，在风[缺字]中整肃龙驾；上天震动而神灵运行，凤凰旗帜在日月之间高扬。主管军戎禁卫，正等待忠良贤能。车驾从东都返回京城，便敕令公检校右勋卫上府郎将。十七年，因为震宫涵养德行，圣心等待[缺一字]，于是[缺一字]诏书说：“[缺三字]志向刚强有济世之才，谋略深沉而长远，在军旅中功劳显著，在宫禁台阶之间勤勉谨慎。应当加以荣耀擢升，周密护卫太子宫。可代理太子右卫率府勋卫郎将。”于是东宫振作光彩，绛宫增添辉煌。招摇星下的桂树，连同芬芳共同[缺一字]；苍琅山的竹子，节操相配而同[缺一字]。十九年，马邑失职，没有践行骤山[原文典故不明]的道义；皇帝因愤怒而发兵，在辽水以北用兵。驱驰雷鸣般的辎车于碣石，令天兵在海岛洗雪耻辱。当时高宗天皇大帝如铜楼孕育精粹，如美玉流布温润，内心合乎义理而悬弓待发，正宜随从擒纵行动。但当时正主持祭祀，实在需要太子监国抚军，于是[缺二字]州留守，命公[缺二字]奉卫东宫。二十年，因骠骑府君去世服丧而离职。[缺字]停止迁徙于巷中，[缺一字]悲叹登山瞻望父亲。九日不进食，已经摧毁了唐颂般的孝心；含痛守丧三年，常常哭泣如高柴之血。二十三年，诏令授任太子右卫率府翊卫郎将。犀角制成的钩饰在身，鹤[缺一字]也登上荣耀之位。按照礼制援琴，又演奏《乐风》的韵调；[乱码]期改换火燧，更承受重日般的光辉。

译后来龙腾跃于天，银题正对着紫微宫；鸿雁渐渐飞到高陆，在九霄振动玉羽。高宗即位后，授任右卫郎将。永徽三年，授任右骁卫翊卫中郎将。张奂坐镇帷帐，施展经营边疆的长远谋略；司马相如建节出使，奔驰传达安抚蜀地的高文。才华与仕宦两方面都很出色，足以概括千载人物。永徽五年，诏令授任太子右虞候副率，不久加任兼太子右虞候副率。徐邈是传授经学的贤士，师表作用由此得以保存；卞敦具有良将之才，负责防止邪恶。公接受这一任命，确实兼具这些才能。不久正逢六骏徐徐驾车，向西驾临京城的云雾；五斗之雨远远拂过，俯临[缺一字]洛的风烟。钩陈[缺一字]委任，英贤都可依赖。皇帝驾临东都那天，公检校左领军卫将军；不久皇帝又驾临并州，敕令公先在并州置办事务。返回东都那天，检校右领军卫将军，仍主管六闲马政。温顺的骊马[乱码]，在雪[缺二字]中增添光彩；祥瑞[缺一字]生风，御用明珠照耀于[缺二字]。任职之处无不治理妥当，皇帝对此予以嘉奖。不久又兼任太子右卫率，[缺一字]惟[缺一字]，官秩实[缺一字]此[缺六字]，建立功业，超过仲以主持门户、兴盛功绩。考察以往的事实，英俊之才尚且重视这条道路。公若能与他们相并列，便已是优异的了。正希望有仁德的人必享长寿，长寿的人必然显贵；然而公的官位还没有达到姜尚钓璜的地位，（阙一字）问望于周文王在渭水之滨相遇；寿命也没有延长到炼玉般的年岁，便突然崩逝，如同鲁国之峰倾颓。显庆五年八月二十四日，公因病（阙三字）于（阙五字）的私宅，享年六十二岁。皇帝戴冕旒而为之哀悼，哀荣两方面都达到了极致；又下敕书慰问，追赠的荣典更加隆重，并诏问嗣子行俨等人，赐物二百段。到龙朔三年岁次癸亥二月乙酉朔十九日吴时，永远安葬在雍州醴泉县履中川，以遵从先前的遗命，这合乎礼制。公降生时正值星象清明，天地山川孕育了他的灵秀；他的德性光彩如宝璧，舒展白气而化成彩虹；他的才华包含着锐利的器识，横贯紫气而直射斗宿。早在幼年时期，他就超过了寻常儿童。仪态奇异挺拔，如旭日从青山中升起；见识深沉澄澈，如明月含映于碧海。聪慧日益增长，至性出于天成。用义方之道教导他，他便从不失误地实行；有所趋赴而加以训诫，他便奉行而毫不违背。承受父母颜色，必能适时规正他们的过失；知晓父母年岁，每每表现出喜悦和忧惧。他在德行上从无过失，使人瞻望父亲的灵柩，也没有什么可增饰的美德；他从未有过错，执持荆杖守丧，也没有什么可用来惩罚他的。等到经历父母丧事，几乎不能承受丧痛。在骠骑府君丧期中，公当时已经位居显贵，却屡次将要毁灭自身，悲痛深重，震动朝野。当时竟有燕子在倚庐中筑巢哺乳，见闻此事的人都感叹这是古今所绝无的。岂只是许孜长久追慕父母，在空檐下栖息着雉鸟；丁密极尽哀痛，（阙一字）凫鸟于（阙一字）池沼：也不过如此罢了。加之他天性友爱兄弟，以（阙一字）爱为心。兄弟共同乘车，从不分离，多次达到钟舆之（阙一字）；同被而眠，常常享有姜氏之室的欢乐。兄弟数人，公是长兄；居长而和睦，抚爱弟妹而仁慈，光彩相增，和乐可喜。后来五门将要开启，三荆却突然遭遇惨祸。公于是责备自己过于深切，悲伤兄弟同气而不能终老；训诫之辞切中在原之义，却哭泣着与兄弟形体分离。虽然同胞兄弟最终受到阻隔，仍遵循王修的譬喻；而推让家产并不吝惜，卜式的资财（阙一字）给，公凭借三公的显贵和余业，财富超过巨万，却一无所取，全都让给兄弟。远近之人都赞叹佩服，宗族姻亲也惊叹不已。公从小承受教诲，早年通晓《诗》《礼》，德行和思虑日益润泽，学问崇尚专门。突然遭逢隋朝倾覆，百姓死伤殆尽，于是放下书剑而从事干戈，抛弃俎豆而修习军旅。因而弓箭之艺无不精通，韬略也达到极致。戟枝杨叶，穷尽了睽离之妙；金遗玉堂，几乎尽得戎事之术。因此每次驾驭战车出征，大恶之敌便被歼灭；（阙一字）应（阙一字）之策，军队从未挫伤锐气。他不是为了赏赐而求取利益，也不凭功劳自我夸耀。然而因时制宜、按法令行事，积年累月讨论用兵之道。接受任命而没有违抗，应当厚受恩惠而居百夫之长；推让功劳而不据为己有，委弃荣名而辞却万户侯。品行卓异而高尚，难道鲁仲连只是在蹈海这一点上值得称道吗？安于卑下的职位，东方朔也终于劳苦于执戟之职：这正是大雅君子。他的儿子国子监明经高第、朝请大夫、行绵州司马行俨，宁远将军、守岐阳府长上折冲行均，游击将军、守甘泉府左果毅都尉行方等，有的传承经学、综理学业，有的继承善射的美名，确实都是孝而勇，果敢而雄健的人。仁者安于仁德，内心不会因观察父亲的行为而昏昧；将门必有将才，道理在于善于继承而不会差失。后来他们因父亲去世而遭受酷烈悲痛，忧思如柏树缠绕哀情，攀着蛀虫啮过的绳索而更加思慕，经过凿有楹柱的灵堂而不断感伤。于是与兄弟们聚集全族商议，认为陵谷变迁难以依靠，风教容易断绝；□台虽可入画，却不能穷尽遗留下的芳名；天禄阁虽能藏书，最终也会成为蠹虫蛀食的残简。想要流传不可磨灭的事迹，必须留下无愧于心的文辞。于是就在别山刻石，以彰明这番功烈，希望使声名如波涛充满渤海，使后世千年仍能因之流泪；使山麓迁徙、琅琊流传，让后世万古都能传受辛劳之美。铭文如下：建立功业，树立德行，既武且文。铭刻兵器以彰显法范，勒铭鼎上以昭示功勋。名声悬照日月，气概禀承风（阙字）。谁能继承这些事业？卓异啊，这位君子。祖先世系源自伊笙，（阙一字）而隆盛于淮水的筮卜。起初赐予官族身份，于是荣显昌盛于后代。衮服光辉，旗章从不衰替；以明德谋划政事，继承高门家风。英姿焕发，仪态奇伟；行道不失，礼仪没有差错。光芒含藏巨阙，文采振耀长离。公（阙一字）可以比拟骏骥，吕望也不是蛟龙。时运遭逢艰难，品德足以参列人杰。鹏鸟展图，凤凰高举，□然高远，风采炽盛。济水之战秦国灭亡，登山之役赵国覆灭；建立功业，虽百战百胜，道路却历经九曲。宏大功勋已经建立，不久便承受丰厚恩宠。刚登期门，初入羽林；守卫皇帝的仓库，拥聚储备的军队。▯省才华卓异，司职相连而地位尊重。官位连接四萃，声望超过五营；声名芳美如汉代名将，器度足以表率周室栋梁。尚未登临召室，突然埋入佳城。国家珍宝为之悲哀，人中英杰为之痛惜。树木因君王悲哀而惨淡，松柏因许氏哭泣而凋零。即使九泉长久相送，再有百个自身也来不及报答。鹤兆方才兼具，乌坟永远封藏。山中秋日引起月下思念，野外寒风急促。传承美好的后绪，等待漏刻的英才；兰花般的期望骤然隔绝，对楸树的追思忽然兴起。在墓道上图写芳名，在泉台下铭记德行。九泉之下留下美德功烈，万古之中任风尘流传。○祥瑞与妖异论

译人虽然最为灵秀，但禀受性情、含有元气，与万物相同，所以吉凶在彼处显现征兆，而祸福在此处得到应验。圣人承受天命，龙凤成为美好的祥瑞，是因为它们与和气相同。因此汉高祖斩蛇，便验证秦朝必然灭亡；仲尼感遇麒麟，便知道自己的生命将要终结。夷羊出现在牧野，殷纣因此灭亡；鸲鹆来到朝廷，鲁昭公因此出奔。老鼠在端门起舞，燕刺王因此被诛死；大鸟飞来聚集，昌邑王因此败亡。所以君子虔诚恭敬、谨慎畏惧，每一个行动都必定思考义理；即使处在幽静独居之地，也像承受重大祭祀一样，知道神明正在照临，害怕患难降临自身。野鸡飞上鼎耳，殷宗因此侧身自省、修养德行；大鹏停在座位旁，贾谊作赋来叙述自己的命运：最终没有灾祸，是因为德行胜过了妖异。☆李俨 李俨，字仲思，陇西人，龙朔年间任中台司藩大夫。○《益州多宝寺道因法师碑文》（并序） 伟大啊，乾元播散万物、垂示形象，开始有了文字契券，于是文籍产生。即使《十翼》的义理精微，阴阳变化也不可测度；九流学说深沉奥妙，仁义的道路由此得以阐明。然而劳苦的众生愚昧纷扰，哪里会厌弃尘世之门；茫茫生死海中，长久漂泊于苦难的波浪。也有一些以宝经为名的浮泛言说、以锦绣书籍寄托的辞藻，驾着凤凰升入（阙字），骑龙栖于月宫。它们的踪迹如同转动丝缕，只是使心志沉溺于邪山；事情好比被绳索牵系，哪里知道通向觉悟之路的方向？哪里比得上佛陀金口所宣的明训、琼箱中秘藏的正道，能够在寂静中排除三漏之毒，拯救沉溺于五浊中的众生？说生说灭，发出莲花般的法音；说非色非空，披示檀那般的经简。到了鹤林示现涅槃，先登涅槃之岸；以鸟笔记录言教，总持法门的园苑由此开辟。结集经教的同伴，弘扬真实的谛理；传授佛法的宾侣，扩充精妙的义理。这样看来，继承并宣扬神圣经典，幽微地赞助玄妙宗旨，远远超过生公、僧肇，追及道安、鸠摩罗什而奔驰。能够使声音融入绣石，使文采灿烂于雕刻的图像，那么在我法师身上就看到了。法师法名道因，俗姓侯，濮阳人。自从枢星环绕而凝聚福气，纪（阙字）便赐予允当的祥瑞；贯穿昴宿而呈现祥兆，于是安定山川、分衍世系。司徒以威仪容貌的盛美，为汉朝垂下规范；侍中以才智悟性的奇异，在晋代文籍中播扬芳名。衣冠世家相继有人。祖父阚，任齐朝冀州长史；父亲▯，任隋朝柏人县令：都琢磨道德，砥砺文艺；有的乘车出仕、展露骏才，在千里之地辅佐政务；有的如烹鲜制锦，在一州之内驰扬声名。法师禀受福祐而性情淳厚，含藏文采而纵任智慧；在覃（阙字）的年岁，纯美的才华已多有奇异之处；在幼年换牙之时，姿态特别而独自茂盛。孝爱之节、慈顺之风，全都存于本心，并由内心推及极致。七岁时遭逢母亲丧事，咽下米粒、断绝浆饮，几乎因此丧失生命，成人般的德行受到乡里称誉。服丧期满后，才发下宏大誓愿，想到风树不停、浮生无所凭恃，便要割舍对身体发肤的爱，以报答无穷的恩德。于是前往灵岩道场，跟随师父学习诵读；他识见声韵，性情恬静爽朗，聪明悟性超过众人。不到十天，便诵完《涅槃》二卷，全寺众人都惊叹，以为是神童。到了初▯，才蒙受剃发出家。于是磨炼行为、整饬自身，建立德行、继续道业；箧蛇能够剪除，内心的（阙字）爱长久受到制伏。他逆着水流增加智慧，望见井水便更加勤勉；遇到疑问必定请教，见到合乎义理的事便思考如何增益。不久讲习《涅槃》《十地》，彻底洞察幽微之义，宿学名流都赞叹惊异。受具足戒以后，更加精勤苦行，如同浮囊完整而贞固，又像圆珠明亮而洁净。起初听受律学义理，遍听完毕便能讲说；辨析文辞义理，综合核验宗旨归趣。《十诵律》的端绪、《五篇》的深奥之处，传承如同从瓶中倒水一样均美，传灯接续而光明不绝。又在彭城嵩论师处听讲《摄大乘论》。嵩公有美好的德行和玄妙的谋略，德如兰薰，光如月映；门徒学侣像鱼贯、凫集一般，讲堂和谈席因此喧闹拥挤。于是依照戒律科条制定规定：年轻沙门暂且命令学习律学，通晓《四分律》的人，才允许进入听讲。法师虽受戒年资尚浅，学业修行却很高，在众人中独自受到格外推重。每当铺讲《摄论》，便命他复述讲解；他阐发详尽，辞韵清畅，各地杰出人士没有不归依仰慕的。于是遍览佛教经典，全都通达深密法藏；五乘之说、四印之宗，照彻事物最初的几微，言语穷尽思虑的根源。每当他提衣走入讲席、凭几坐于雕饰的堂中，举起玉柄，展开金字经卷，义理便像冰雪消融一样豁然，众人欣然觉得道理顺畅。他迎接智慧之风而不知疲倦，如同清流；回应来问而毫无疲劳，好比空谷回响。士绅宾客仰慕义理，如波涛奔涌；僧俗同道承受规范，如受阳光照耀般纷纷而来。法师志在求取幽深寂静，深深厌恶喧嚣尘滓，于是背着经卷、提起衣裳，隐去声迹而前往太岳。寝息于幽深的山洞，饮露餐霞；树木倒伏如禅枝，泉水涌出如定水。整整四年后，将要前往洛阳。适逢末世昏乱、法纲严峻，僧人没有同伴，不能允许游历往来。于是他拄杖持锡出山，孤身独行，害怕触犯刑法，便静心观想观音。不一会儿，有一位僧人（阙字）来到，白发皓然，请求与他同行。等到了铜街，到了金地，俯仰之间，竟不知道那位僧人去了哪里。众人都说这是善逝的神力，因感应而显现；若不是志意坚贞专一，哪里能够达到这种境界？不久黄雾兴起而形成妖异，赤风刮起而造成灾祸。中原覆乱，所有灾祸都化为灰烬。法师乘一杯之舟向西而行，避乱来到三蜀，住在成都多宝寺。灵关以西，那里称为（阙字）区，远接荆、舒，近通邛、▯。城邑隐约相连，人物喧闹聚集；宏才巨彦、硕德高僧都倾慕他的芳美道术，归心礼敬。到了金符启圣、宝历顺时之际，天下运逢和平，人们多喜好佛法；他在佛法将绝之处重新疏导源流，开启妙法之门。法师凭借精深博大的敏悟，为僧俗所尊奉。每次设置讲席，总是先招请迎接，常讲《维摩经》《摄大乘论》，听众有千人。当时有宝暹法师，是东海人，学艺广博，尤其精通大乘。早在隋朝，他的英名便已传播很久，求学之徒接踵摩肩而来；宝暹公置身其中，越发觉得法师高不可及。每到法师论义时，他便肃然变容，沉吟很久，才出言应答。法师高声辩论，声势如雷惊涛涌，穷尽精微奥妙，使对方理屈词穷。益州总管邓国公窦▯、行台左仆射赞国公窦轨、长史申国公高士廉、范阳公卢承庆，以及前后任职的主要官员和西南各地长官，都是国家英华、朝廷俊秀，身居显要而声望崇高；他们共同借重法师声誉，一同表达虔诚仰慕。

译因此梁、▯▯一带的土地，以及庸、濮的（阙字），都饮受德泽、享用仁恩，纷纷奔来，如雨聚集。法师随缘教诲引导，使人空往而满载而归。从前昙翼才智高奇，在沈犀之地阐扬教化；法和通达敏捷，道法在蹲至▯之域著称。按时势、度事理而言，或许也相同；考察学业和声誉，则彼此不能相比。然而由于久居都会，情性不同于（阙字）真，想要养性藏迹，求得天机的解悟。于是又在彭门山寺修习道业、安居其中。此寺过去曾被废毁，院宇凋敝；法师感慨于心，专意营造修葺。山势危峻而遥远，俯视龙堤；绝壁石磴曲折绵延，斜对雁水。近处面对青城之（阙字），远处遥望赤里之街，楼台参差，星桥萦绕辉映。于是分开山岩、排列梁柱，架设沟壑、疏通地基；幽深的建筑凌空而立，回环曲折而笼罩景色。松声竹啸，与宝铎相互应和；月亮升起、霞光舒展，与玉饰的屋题并呈光彩。仙花秘草冬夏都繁茂，猛兽驯禽早晚都发出声响：这确实是息心的胜境、培育道业的清净道场。由于九部经的微妙言教，受到三界共同仰望，远虑佛法将尽、经典将被遮蔽，挥动兔毫而不能坚固保存，编次经书纲要最终也会消灭，不如把它们刻勒在名山上，永远昭示而不朽。于是就在寺北的岩山上刻石写经，穷尽多罗经藏的秘密篇帙，完备毗尼律藏的精妙义理。即使洪水从上游奔流而下，巨大的火焰向上焚烧，也要使这些神圣的文字永远流传于劫世；难道只是使迷惑的众生看见它而发心，后来的求学者详细研读它而悟道吗？后来清美的声誉远播，崇高的事业远扬，于是得到皇帝的选择和赏识，才获得天子的符节。法师被召赴京城，住在大慈恩寺，与玄奘法师共同校证、解释梵文原本。玄奘法师的道业超过通达贤者，德行接近圣人；（阙字）游历听受佛法，搜集梵文而归；不久拜见皇帝，奉诏翻译经典。因为法师素有声望，玄奘特别敬重他，细微的义理和片段的文辞，都取来刊正考证，使这些文字不至坠失，其中有我的缘分。慧日寺主楷法师聪明爽朗而温厚博雅，声名在鸿都蔚然；于是首先设置法筵，请法师开讲深奥义理。帝城僧俗全都前来咨询受教，欣喜地相互顾盼，听到了从前未曾听闻的道理。各寺杰出高僧无不钦服，都铺设狮子座，等待频伽鸟般的法音。法师振发玄妙言辞，宣说幽深偈颂，像同炙▯果一样越说越畅，又如连环相扣而没有断绝。年高德纯的老人、旷达博通的士人，都使积滞的疑难粉碎消散，如雾消云散，俯首受教并请求增益，感叹相见恨晚。法师姿态端庄凝重，操行和见识清明敏捷，精纯的思想蕴藏于内，温润的文采流露于外；以柔和美善养成性情，守持斋洁而修身。高峻的节操独自上升，平坦和险阻都一贯相同；胸怀冲淡而不可动摇，是非面前步调一致。此外又研习诸种史籍，尤其喜爱老子、庄子的学说，咀嚼其精华，含受其中的丰润。他在风律中包摄四始，在文辞中综合五声；宿世培植了殊胜的因缘，恬淡于荣华，舍弃欲望。善来佛子，剃发进入▯园，在福德庭院中开放心意之花，在妙境中洗涤玄妙之波。而坚贞苦行的操守，超过众人、超越同伦；聪明明达的资质，超过当今而胜过古昔：确实是佛门的冠冕、释氏的栋梁。凡是讲说《涅槃》《华严》《大品》《维摩》《法华》《楞伽》等经，《十地》《地持》《毗昙》《智度》《摄论》《对法》《佛地》等论，以及《四分》等律，其中《摄论》《维摩》还撰有章疏。后来所能做的事已经完成，弘法济世的功业也很多，于是脱离梦境般的尘世，神识栖息于清净国土。享年七十二岁，于显庆三年三月十一日，终于长安慧日寺。佛寺失去了贤良，佛法之门丧失善士，素衣同侣悲哀缠结，僧众的痛哭凝聚不散。同显庆四年正月，灵柩运回益州，二月八日，葬在彭门光化寺石经旁。道俗和门人如星流波涌，含着悲哀追送，人数有几千。山谷为之传响，风云也因此变色。慧日寺的僧众，全都弃除邪见、趋入妙道，综合整理、探究幽微，保持素朴真实的根源，归向元始正道。自从法师来到这里，大家都共同尊奉他；如今追思已经来不及，内心的悲痛和思慕深重。弟子元凝等人，承受教诲、如饮清风，被法师称为上等弟子；如今慈悲的法灯停止照耀，崇高的山岳失去了仰望的对象，他们经过堂室便流下眼泪，面对几▯弗而悲恸流泪。谨在这座寺中刻写金石、撰述德行；即使时序变迁，法师的声名踪迹也将更加炽盛。这也如同道林的英美典范，寄托于绣饰的础石而长存；慧远的美好道术，寄托于雕刻的碑石而不朽。铭文如下：深远啊，佛性；广大啊，玄妙的法门。功德昭著于无边劫世，教化拯救重重昏暗。高深的仪表已经谢世，精妙的道法仍然长存。若不是这位开士，谁能畅达地宣说它的义理？显赫啊法师，降生而成为杰出人物。像松树一样秀拔，像山岩一样屹立。仪容肃穆，风范庄重；修行穷尽隐微，见识洞彻名理。起初还是编织锦绣之人，早早厌弃尘世樊笼；一旦随从落发之饰，便沐浴于玄妙教化之风。将要超越八难，立即悟入三空。坚贞的志向令人仰望，崇高的范式更加光明。鹿野苑的微妙言辞，猴江的精纯经典，源流全都探究，奥妙角落无不践履。佛法之镜高悬，真实之花更加阐扬；振动山岳般的《符论》，奔腾波涛般的辩才。从前处于昏乱暴虐的时代，正逢祸乱；向东离去以收敛道迹，向西远行以躲避灾难。上天开启圣明时代，光辉在清晨显现；辅翼教化于岷山、益州之间，声名腾达于巴地、汉地。于是雕刻清净境界，在那高峻的山岭上；分开梁木架设沟壑，耸立佛塔依傍山林。[A12D]以金色缀辑义理，以篆书刻石、雕金。即使芥子城终将穷尽，殊胜遗迹也不会受到侵毁。奉行王者诏命，来到帝王居所；慧义资助演说，正宗等待翻译。紫庭中的俊彦、庆台上的宾客，全都仰望清净仪表，共同享受精妙深义。沦羲（阙五字）光。突然感叹彼此分隔两岸，永远哭泣栋梁摧折。龛中还留着旧日身影，室内飘荡着残余香气；文字流芳，德纪蔼然，天地长久而不灭。☆苏知机 苏知机，仪凤二年任太常博士。○《请改定章服奏》龙朔年间，司礼少常伯孙茂道上奏请求：各位臣下的九章服与皇帝的冕服，虽然章纹数目不同，但都以龙为饰、称作衮服，尊卑相混乱。希望请把诸臣的九章衣以□和麒麟代替龙纹，把山纹升为首位，并且纠正冕服的名称。当时最终没有施行。现在请制定大明十二章服，由皇帝穿着，增加日、月、星辰、龙，以及山、火、麒麟、凤凰、玄黾、□、水等图象；鸾冕八章，由三公穿着；毳冕六章，由三品官穿着；黼冕四章，由五品官穿着。☆李思元 李思元，字文成，高安人。考中进士，任文林郎；滕王元婴任洪州都督时，以师友之礼对待他。○《对乡射司正倚旌判》甲任司正时，命中靶者倚靠旌旗，被主管官员纠察。判词说：兼任官职而没有事务。

译国家举行宴饮飨礼，历代都保存乡射礼，贵在观察人的德行，以践行礼仪为先。因此面对这六对射手，是为了辨明等级威仪；举起那三座箭靶，必定要凭借班次排列。至于甲，既然名为司正，实际上掌管礼仪，应当熟悉并完成这项事务。他安排宾客，彰明揖让的法则，有时要登历台阶；赞助射礼，辨明升降的仪式，退下时只辅助次序。可是弓弰和箭囊已经齐备，箭矢也调试整齐。射人发箭施功，并非没有射破箭靶的技艺；司正命中靶者取获箭矢，于是有倚旌的礼仪。这是想要凭借多中之数，处罚弓弛弓之人，使沮丧和劝勉都得到明确，威仪容貌可以成为法则。何况他的职务并不在于专任此事，礼制有时也可以从宜变通。没有事务时兼任别职，怎么能说是离开本职的过错？既然受到有司纠察，实在是承担了旷废职守的责任。☆李尚一 李尚一，赵郡元氏人。○《开业寺碑》（并序） 八龙居荀里，荣耀的声誉当年便已显著；驷马停在门前，余庆却在后世消散。又有汉代将军的豪华宅第，磨灭成为空无；鲁国司寇的华美厅堂，也已经摧残殆尽：难道不是因为泡影露水转瞬即逝，山陵沟谷不断迁变，千年之后寂寥无声，烟尘四面合拢吗？即使武陵洲曲有时还能遇见李衡所种的树，山阳园中也偶尔看见嵇康的竹子，终究不能激扬真实的佛界、在龙宫取得大壮之象，不能敬重妙境、从佛塔获得完整的法式。因此建立庄严肃穆的神圣居所，由灵德加以护持；即使石头全都磨尽，它仍将长存，与金刚一样不坏。把遗迹埋没在茂盛的野草中，那些人或许没有思考；攀取坚林中的殊胜果实，我们确实是先觉者。开业寺，是后魏黄门郎、使持节、卫大将军、陕州刺史、都督冀定瀛相殷五州诸军事、定州刺史、尚书令、司徒公、固安县开国伯李公舍弃山宅而建立的。寺址前面临近斋▯，金凤驰骋光彩而振动仪态；后面背靠常山，玉马腾跃姿态而绝尘。向东望见高峻城墙，宛如香城；向西据有高山，依然如雪岭：实在是赵地的胜境。公名裔，字徽伯，赵郡元氏人。珪璋般的盛德，世代都具备卿相之才；钟鼎贵族出游，人人都负有河山般的气概。频繁奉使，进入天门而登上八重；在槐庭密议政事，登上太阶而行至三级。乘朱轮奔赴宫阙，在南宫朝见天子；黄钺当道，肃立群公于北里。地位声望隆盛，欢乐享受极盛，于是感慨叹息说：‘即使门第兼有万石之禄，也不能排遣生灭的根源；家中积累千金，也不能脱离吉凶的境域。应当把与我同生的看作外物，把与外物相异的看作超越生死；拘滞于教法的人执着于一方，离开执着的人才能会通教法。吸取三明而豁然觉悟，乘公正之道而虚心求取，于是把泰山般的尊贵降低到富足的家庭，把纷杂之事推向朽坏的宅第。等到高台尚未毁坏，曲池仍然清澈，就恢复季伦的产业，建成须达的园林：从前是我宴饮居住的地方，如今成为佛法宫宇。’ 改变月殿中的歌舞梁栋，便降下梵界尘世；迁移花台上的舞观，又飘落清净的雪。八功德水的波流通向西舍的池塘，四禅定林的树影庇护东邻。至于考察建筑的轮奂之美、估量其崇高程度，有的沿用旧制而标明遗迹，有的全新建造而扩大规模。随地势施设规矩，台基阶陛顺应巨大沟壑的形状；审察曲直、裁定规制，墙垣院落取法重重山峦的形态。▯▯香阁从地面涌起，仿佛地神运行；幽深的禅房高立中天，仿佛化成。千门远远敞开，正对断裂的山峰；百ㄆ高耸承接，隐约从连绵山峰间半露。悬垂的珍珠缀连美玉，日月的光辉在山窗间回旋；雕刻 [RDP]图绘龙形，风（阙字）在岩石栋梁间吐纳。优填王的灵巧工匠，穷尽各种变化而无有止境；▯崛的真实容貌，达到尊严而有（阙字）。青莲般的眼睛清澈，仍然像在南浮洲俯视众生；红色的果实般嘴唇张开，仿佛在西竺微微宣说佛法。奇异形状有千种而纷纷呈现，殊胜名相有万类而争相陈列；触类旁通、推而广之，营造技艺已经无所不备。起初有沙门僧明、昙宝等人，都不知道是哪里人；适逢魏氏迁都，便随孝文帝来到此地。他们都以幽深神通和殊胜德范，早已证得善缘，并非声闻乘，而是菩萨行。他们发动的心念超越万物之外，屈身示现于人间；看见此地，便共同谋划开创寺院。应当是由于道法资助、冥冥中加以帮助，所以才使上天降下异人。伟大啊！这确实是福德道场中最胜的。延昌末年，赐名为偃角；孝昌年间，改名为隐觉。自魏至齐，僧徒更加广多，德行如▯鹭，数量多如稻麻。到了周朝末年佛道衰微，便铲除佛像和佛教；这种暴虐君主所造成的乱祸，比魔王未被降伏还要严重。四百八藏的经文，全都沉沦于汲冢；飞锡乘杯的僧侣，也都陷入秦坑。于是使多宝寺被淹没覆压，支提废毁，分赐给功臣用来充作园宅，实在令人长久叹息。公的嫡孙、袭封固安伯的祖元，缅怀这处遗墟，果然蒙受恩赐。城池堪比越国，像净王多后嗣之家；土地可比齐国城邑，正如晏子占有先臣的宅第。后来苍精失去统治，赤运登临符命，大力弘扬妙有，广泛树立灵刹；慧日昏暗而重新放明，佛法之流阻塞而再次通行。祖元又舍弃旧居，建成清净境域。北堂从前安寝之处，再次扇动玄妙教风；东边原来招贤之所，重新流传清净梵呗。于是声誉上达皇帝，光彩震动诏令。因为公的清净功业由此开创，便又以‘开业’作为寺名之首。不久房屋毁坏、云烟消散，波旬放纵邪恶，天下僧侣都遭受倒地之灾；海内仁寺，多数沉没于滔天洪水之中，只有这座灵构巍然独存。凭借大圣的依托，威势足以倾伏六贼；依靠诸天守护，寺基得以隔绝三灾。如果不是至高德行通达神明、奇巧工艺深入妙境，又有谁能成就此事？皇帝的圣明首先出现，大力拯救横流；制服醉象而平定昆阳，斩除毒龙而清肃冀野。使上古淳朴的风气复归，使甘露聚集于中枝；京城壮盛而帝王服饰开放，国土清净而天冠敞明。蜂台高切云汉，正要在时和之际演说教化；凤刹临近（阙字），尚且把名声隐藏于朝廷诏命之外。祖元的第二子维摩，武德年间任赵、定二州别驾。适逢天地渐趋安泰，日光初放光华；攀附帝王所建立的功绩已经彰显，展露骏才的美好声誉也充分显著。长久追念祖先堂构，寺额却空缺，多次上奏申说，情意更加恳切。皇帝再次使恩泽流布玄妙之地，使金轮转向北行之路；颁发紫泥诏书，使银榜照耀东方之国。于是贞观四年，又把原来的寺额赐还，改称开业寺。上座圆彻、寺主圆镜、都维那道英、大德僧道宽、智▯、圆一、圆真、道通、慈伦、道名等人，都主持修整戒范、执持护卫律仪；在三空中腾越逸气，在八解中泛行仙舟。鸠摩罗什见到他们的声望便倾心，雁门慧远听到他们的风范便动容。况且能舍弃难舍之物，远离尘世的人建立百代根基；从光明进入更深的光明，君子积累万年的福祚：这个道理确实如此，真实而且有征验。

译公的第五子子雄，隋朝任辅国将军、平东将军、左金紫光禄大夫、通直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使持节、豪州刺史、鸿胪卿，进爵为高都公，任河北道行台兵部尚书。曾孙纬，唐朝任宗正、卫尉、司农三寺卿、金紫光禄大夫、荆州大都督府长史、幽州都督、户部尚书、太子詹事、怀州、洛州、蒲州三州刺史，袭封高都公。纬的弟弟俊，唐朝任扬州大都督府兵曹参军、汴州封丘县令、易州易县令、舒州太湖县令、朝议郎、行商州司马、上骑都尉。祖业和官爵相继承袭，凭借蔗苑而更加昌盛；黻冕世代相承，依托檀波而更加兴盛。大圣在冥冥中加以赞助，乡里长者世代都无愧；大觉佛陀显扬仁德，公侯之家连续显荣而必然复兴。哪里能同谢家遗宅相比，徒然只拟作甘棠；韩国旧台，也不过空传酸枣罢了？只是此寺从开始修建到最终崇高华丽，公又发下宏大誓愿，要图绘传之旷劫，于是建立丰碑，将与鼎铭相符合。唉！十只鸟倾落太阳，二只老鼠催促岁月，徒然留下白月之名，还没有刻下黄金之字。俊的第八子宣德郎、行本州录事参军事、□骑尉崇η，就是公的元孙。他风神秀拔，才器事业明达；发挥经史，抑扬辞翰，在上等藩镇申展鸿雁渐飞之才，在中等录事职位屈居鹏鸟高飞之志。虽然荣宠荫庇、出任地方长官，但高位尚未登临；而（阙一字）还乡、衣锦荣归的游历却已经可以实现。他敬仰祖先旧德，专心承继先人功业；望见鹿园便叩拜，登临鹫山便礼敬。于是仰首汲取僧众的见闻，向旁询问碧殿的情况；剪除荒苔而相互质询，确实属于谋求祖业的后孙；访求华美文辞而披览碑文。没有遗漏任何小事，于是命令从侄尚一撰写这篇文章。尚一的学问比不上探究幽微，文辞也惭愧于分析精妙；在谢安庭院中承蒙传写白雪之篇，在韦孟宗庙中哪里敢述说彤管之诗？希望使家族风范进入偈颂，抗衡佛土而飞扬英华；祖先的德行真实不虚，积累僧众的（阙字）而永不朽坏。再次申述这一义旨，于是作铭说：美啊，东边的别墅；壮丽啊，西边的宅第。荣耀的景观只盛于一时，千年之后却沉没无闻。邪山容易拥塞，爱欲之河难以渡过。徒然追逐虚假的名声，最终迷失真实的真谛。（其一） 通达之人和蔼可亲，心情深深洞见真如。于是推让别业，依法建造精舍。跨越山谷，弥漫丘阜；登临险处，踏凌虚空。旁边通向碣石馆，直达漳水渠。（其二） 凌越□之（阙一字），不需一日便建成。规模广阔而更加新美，崇高的基址却仍因旧有。檐角吐出（阙字），凤凰形屋脊衔接山岫。月落照上楹柱，星辰回旋于中央（阙字）。（其三） 周朝灭失德行，怠慢抛弃真实珍宝。那些胜境伽蓝，全都变成荒草。到了赤帝时代，重新兴隆玄妙大道。弊坏的风气一经革除，慈悲的（阙字）再次建立。（其四） 汉朝东面鹿走，燕国南面狼藉。毒害波及王城，灾祸延及帝王的基业。四种魔障凭恃乱局，三乘佛法泯灭踪迹。唯独这座招提寺，安然不改。（其五） 功业符合化育创造，事情与神灵凭借相合。妙物凝聚精粹，真人以此验证。皇家如凤凰高举，帝室如神龙兴起。一场战争便平定天下，五浊由此得到（阙字）。（其六） 佛法之门已经开启，（阙一字）源流重新返回。道法装饰（艹仍）山，恩泽遍及柰苑。险峰层层堆积，鹤池波纹平偃。此地远绝风尘，人与树林相隔深远。（其七） 七州论说德行，四（阙一字）标举荣耀。仍然被有待之身所缠，哪里能悟入无生？我的祖先腾扬美德，天师与之相配而显明。还借助梵文之笔，永远传播家族声名。（其八） ●卷二百二 ☆王友方 王友方，高宗朝任吏部郎中。○《对司仓拔薤父老送钱判》滑州刺史刚到任，打扫宅第等待他；司仓于是拔出家中的一棵薤菜，取一器水，放在宅第中。刺史进入宅第看见了，以为这是馈赠供给，便给司仓评为下考，司仓不服。又有越州都督任期届满将要回去，父老拿钱物追赶送行，都督各自取了一枚大钱。廉使访察得知，便按收受赃物治罪。刑部依据惯例认为这样处理不当。背靠大海的史区，正是越府；濒临黄河的大郡，就是滑台。旁边连接着射箭靶场般的山岩，俯视而环带着洒舟的水浦。户口千家、人口万众，实在等待廉洁能干的官员；戴着无旒之冕、卷起帷帐出行，正需凭借宽厚仁惠。司仓放置一器水、拔一棵薤菜，正可取譬于庞参；父老携带财物送钱送行，正可比作刘宠以此报恩。汉阳人佩服他的高义，耶溪人把它书写为清风。取这些东西的人并不以此为贪，放置这些东西的人也没有听说有诡诈。诡诈不牵累财物，难道会损害名声；贪取并非你所求，又怎么能给他定罪？馈赠供给的道理，与此完全不同；廉使察访的行为，恐怕将要错误举发。幸赖刑部慎重审查，广泛核实事实，结果大都无罪，我私下认为这样才合宜。☆冯神德 冯神德，高宗朝任御史。○《上释在道前表》臣听说，佛教的秘密教法向东流传，是因明君之后才得以阐扬教化；玄妙的道教之风向西运行，是凭借至高的见识才得以开创宗旨。因此知道，弘扬救济众生的千门万户，义理在雅正之道中得到宣明；提携诱导万类众生，正理能够堵塞邪道渡口。只可以随着圣人教化而抑扬，怎么能随着人事而兴废？沙门，是求取未来的殊胜果报；道士，是相信有生之物的自然本性。所谓自然，贵在取得真实可信，断绝接近虚伪的行迹；所谓殊胜果报，意在防微杜渐，远远开启趋向正道的心。虽然诱导救济的源头不同，但归于向善，最终是一致的。伏惟皇帝陛下包容元气、建立极则，统御天下而飞扬贞正之道，乘大道而流布谦德，顺应无为而向下救济；因循本心、会通万物，教化不必严肃便能成功。如今却决定道教与佛教的尊卑，压制沙门使其拜伏。拜伏与常礼相同，并不是出离世俗的因由；尊卑是人物彼此之间的情感，怎么能说是无为之妙？陛下阐扬道教风气，陈列释教教法，每到斋戒忌日，都命人祈福，一切依照佛经教义；为什么唯独这两件事要相违背？陛下是造化的神明宗主，父母是人子对慈亲的称谓。陛下拥有至高无上的尊贵，尚且停止接受拜敬的仪式；既然所生之人称为臣子，又怎么能曲意伸张亲情礼数？舍弃尊贵而就亲爱，丢弃重要而违背轻微，按照人情尚且不能通行，依据教法又怎能施行？陛下统御天下，光明大道顺应万物流行。形体和万物尚且不允许违背规律，清净的佛教怎么适宜改变旧制？愿陛下因循天人之志，顺应万物之心，停止拜伏的新仪，遵守尊卑的旧有常法。希望金光向东照耀，不夹杂尘俗的悲哀；紫气向西辉映，不惊扰人物彼此尊贵的秩序。这样大道不会昏暗，而能在圣明时代得到辅佐；福德功业永远坚贞，也希望在圣明之日再次彰显。谨此陈说。☆李鼎祚 李鼎祚，资州人，开耀年间任秘书省著作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