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七十五

译神明与世系相互关联，天性与大道相合。刚开始学习制鞋，便已经教导鲁国卿大夫；年纪还未穿裘衣礼服，就先窥见周室的礼制。仍然以学问通达上层道理为目标，学业遵循向地位低者请教。像老子担任藏史时那样，有人向他询问礼经；像苌宏以碧玉作准绳，向他询问《易》象。在曲台、相圃之地，广泛陈述揖让的仪容；向师挚、师襄多次辨析兴亡的关键。网罗六艺，贯通十伦；加上思考没有边际，感情能够通达最深奥的地方。陈国庭院中箭矢聚集，可以悬验远方飞来的事物；季氏井泉涌出，可以冥冥中占验幽深怪异之事。新萍漂浮在阳光下，能够回答楚国宾客；旧骨沉入风中，很快向越国使者作出训诫。至于藏往知来的时机、微妙玄通的宗旨，不能靠龟策求得，也不能用筌蹄捕捉。等到他的声誉传遍曲阜，南宫敬重地展示师生之礼；在中都处理政务，西邻诸侯都受到教化。冬官尽职，五种土地各得其宜；秋令得以宣行，两座观台展示刑法政令。疏浚沟渠，修治墓道，暂且抑制季桓子；把田地归还汶阳，于是压倒齐景公。尊崇君主、贬抑臣下的训诫，从修身齐家到治理国家的方法；他常为周道复兴而惆怅，也流连于《韶》乐和管弦之声。然而高【缺字】不能施惠，那个时代日益衰微，于是王风中产生哀怨，鸣鸟也断绝了归飞。这个国家可以教化，这种道理本来想要施行。他因坐席尚暖便生忧虑，询问渡口从不疲倦。曾经谈论俎豆礼仪，却徒然涉及三军的仪容；季氏、孟氏虽有言语，却没有接受两只鸡的祭膳。晏平仲推举贤士，尚且有人互相排斥；子西把君位让给王，最终仍遭到拒绝。又有宋国司马，乔木之下难以安息；卫国匡地的人，在旅舍中焚烧住处。背负草筐的隐者，反而感叹孔子击磬的心情；仪封的微贱之人，暗中明白木铎宣教的意义。不久，他在这里触景生感，于是停止了漂泊奔走。狂放而简略的言论虽然文采斐然，却更加令人感叹那些穿凿附会。很快驱车回到旧馆，洒扫孔里席位。杏坛居处寂静，缁衣之林幽深。懂得十成而考察细微，得到二端而承接精妙。龟形文字所载，正好用来阅读旧文；《雎鸠》所在的篇章，遍读并详察雅正诗篇。河汉【缺字】鼓声，铿锵的声响重新传来；宗庙的衣裳，升降进退的仪式又恢复秩序。博学与简约并行而不知疲倦，诱导晓喻的方法多种多样。后稷亲自耕作，足以近旁激励万物；伯夷饥饿而死，仍然可以激发贪婪者的羞耻。周公这样的人，能在梦中与之神交；管仲器量狭小，只能为他的征伐功业而叹息。树立德行、建立言论，是最高境界，称为不朽。讲仁讲义，前代贤哲以此周旋行事。堆一筐土也可成为山，只是把它比作天梯而没有登上；读《易》没有过失，借日食来彰显谦德。茨岭、峒山，寄托独善其身之言；岐地的情怀和风俗，显示登上通达大道之意。妙理达到极致，作品与《易》之简易相称。由此可知，儒者衣袖是兼济天下的道路，华美礼服并不是治理政事的关键。等到愚者智者同归一流，长寿的椿树与短命的菌类也没有差别。南楚的狂士与狷士，过去辨说凤凰衰微；东鲁的陪臣，突然遭遇麒麟死亡。早晨起来扶杖，知道天命的道理已经流露在言谈中；晚上睡在灵柩旁，将要深切悲伤他的突然离世。崇山化为深谷，以天下为小却无从实现；陨石沉落、星辰坠灭，哪里还会有支撑大梁之人？门人商议服丧，人人都被极度的悲哀缠绕；国史撰写诏制词，永远赐下哀悼亡者的诔文。等到墓穴深挖、夏屋建成，树木列植于远方，五行更替迁变，六经也失去了准绳。席间刚刚空寂，精微言论已经错乱；弟子进入内室尚未分别，大义却很快背离。秦人纷乱如蛀虫，遗留的灰烬昏暗不明；汉代龙骧而起，携带书籍却未能剪除祸乱。元封年间有所论述，残缺典籍被重新陈列；甘露年间继承前代踪迹，搜求表彰之事再次兴起。舂陵承受天命，先到胶庠访问儒生；谯郡承受符命，多招纳文学之士。到了江马南渡、泉鹅北飞之时，鲸鱼冲击圣人之海，中原相继丧乱，疆土被剪灭。东序、南雍都变成茂草，六乐五礼也随着宫室毁坏而失传。恭敬地看我大唐，开始承受上天光明的命令；继承祖先武功、宗庙文德的事业，成就天地安定的功勋。图书因众人推重而得到尊崇，干戈因平定祸乱而集合。刳舟创制浮水之法，《芹藻》之诗最先传到远方；戎衣刚刚收起，羽旄的礼节很快兴起。皇上以圣明恭敬之德抚临璇玑之图，以文明之治承受宝贵帝位。夏启汲取其光明征兆，姬诵谦让而保持清静。教化传入龙沙，风俗移到【缺字】海；金丘的祥光完全显现，琼田进献【缺字】。潜行的马匹装饰着封禅黄芝，浮出的神龟吐出绿色文字。虞代学校、殷代私塾，广泛招纳庞叟；蓬莱山、石渠阁，朋友般延请敦厚的教诲。皇帝垂衣而治，凝神思考；空置冕旒和充耳，长久怀念先贤。至于大道渐渐衰微，小康之治终于过去。嬴秦讥讽紫色，却错误地践踏玄妙大道；刘氏之风崇尚白金，只是徒然遵循高里；黄初、正始年间，时常受到非议。建武、永平年间，功业并不尽善尽美，却作乐崇德，隆重的祭祀礼仪全部陈列；诚信的仪容和教化下民的训诫一并设置。于是遍祭各方神祇，孝享的意义更加隆盛；把功劳归于三位先王，尊祖的诚意更加迫切。下诏天下征集各种美玉，翻译边远地区的语言以召集百神。一根茅草分成两段而共同生长，两只鹣鹣并着翅膀；翠色华盖远远升起，草席空置着神位。上帝储备福祉，泰一神放出光辉；山神传达声音，海神聚合精气；九皇的盛况可以继续，三代失传的典礼重新接续。于是使朱鸟飞翔在太阳旁，苍色神兽警戒道路，七萃腾起光彩，八鸾鸣响清风。经过大庭来巡视四方，遮蔽洙水之上而观看礼乐技艺。闲居时无从辨认，祠堂却巍然独立。看见荒坟上马鬣般的封土，辨认出古墓中的【缺字】檀，感叹深泉之下的人若能复生，听闻盛大德行便一定应当祭祀。宣讲典章训诫，广泛任用【缺字】材。追赠孔子为太师，以此表彰幽冥之地；改建神圣殿宇，使美德更加光显。当时大唐统治天下四十九年，即乾封元年。摄提星正值岁首，勾芒献上时节；兖州都督霍王元轨，大力整顿藩镇，恭敬承受诏书，准备役夫，选择日期，疏通开辟闲地和远方道路。连接泮林旧有的水道，削平灵光殿前的殿宇。徂徕山、新甫山砍伐高大的树木，流传出嘤嘤的声韵；岱山山谷、泗水之滨采集奇石，发出如浮磬般的声响。红紫色施加绚丽光彩，深黑青黛色飞扬纹饰。重重斗拱和高高的柱栌，春日窗户与秋日帷幔；阴暗的屋檐积聚雾气，重叠的楼阁含藏烟霞。几案仍然依照殿室设置，席位遵循师长的尺度。寿宫焕然一新，神容庄严肃穆。至于襄城有人来访，七位圣人接待其车马；汾水之游，四位弟子在冥冥中共同驾驭车衡。可以说，平民与帝王虽然身份名器不同；卷曲衣领的素王，受到感召的道理却应当相同。颜子侍立身旁，仿佛要谈论农山之事；季路承接间隙，仿佛要提出乘船渡海的主张。公西华束带，尚且能够迎接宾客；言偃解开衣裘，也仍然合乎礼仪。孔子避席，推辞自己不敏；孔子舍下瑟，眷顾弟子幽微的情意。大家一同列于堂上，整齐地参见圣人深奥的道理。岁时献上蘋藻，和昌蒲混杂在一起；平日的弦歌，又听见丝竹之声。皇太子同心一德，大力发扬三善。博望侯邀请宾客，恭敬完成讲论义理之事。阐发陶铸万物的道理，暗中赞助圣业。即使周穆王举杯让王弹琴，也还要勤于西【缺字】；汉帝巡行稷丘，于是把这件事写在东岳。于是想到建立高大的碑碣，让皇帝听闻；言论关系到国家根本，道理符合深沉的心意。配合震宫的德声，命令芸阁撰写颂辞；

译元堂开辟啊，神灵【缺字】；弘扬教化思想啊，与天地阴阳相配。振兴皇纲啊，融会帝王事业；尧可以践履，舜可以佩戴。白天明亮啊，夜晚昏暗；可叹这功业啊，光照万代。其词说：光赫赫的上帝，造化悠远无穷。神灵汇聚成盛大的声名，圣人居于至尊宝位。顺应本性而制定教化，遵循本性而建立大道。政令如熔铸金属般严整，教化如偃草般迅速。卦爻的图画首先创制，律吕也开始制定。礼仪调和天地，音乐和谐人神。成就大业贵在简约，事业崇尚日日更新。道体无声无臭，却能裁定常伦。水火早晚变化，法度典章随时革新。周庙因禾苗枯死而悲伤，殷墟因麦子生长而哀叹。妖艳之风败坏雅正，嬴秦使深奥道理沦丧。散乱纲纪和言论，典册也变得支离破碎。上天降生德性，纵任而成就才能。宾筵恭敬地继承，铭刻鼎器而家世相传。蹲龙之运遭遇困厄，振铎之声在幽冥中承受。失缺的典章得以修缉，斯文由此重新兴盛。广泛讲授三千弟子之教，遍及七十弟子。登上台阶在东边会合，藏书从西方传入。楚国将要分封社稷，齐国听闻并分得土地。接舆徒然佯狂，长沮徒然执耒。智慧虽有奇妙之处，神明才达到精微境界。羊因在鲁国触犯礼法，鸟向陈国飞去。那传颂管乐，编排照映书册。卜商承接绚丽文采，颜子参悟微妙道理。尧的境界无法追赶，也终究已经逝去。名教暗中发生作用，心灵广泛受到奖掖。德行配合乾坤，事业光耀星辰。麒麟衰弱而遥遥哭泣，山岳昏聩而【缺字】仰望。三统昌盛如日，千年迎来圣人的时期。祭祀宗庙以配上昊天，举行礼仪以崇奉根基。朝见并宣扬时令，神灵铭记孝思。红色螭龙承载车轭，翠色凤凰翻动旗帜。浮龟山、蒙山之上的景物遥遥汇聚到邹鲁。翘首勤恳地寻求圣人的真迹，面对古今而惆怅。旧墙上的文字已经模糊，荒坟被斧木和杂草遮蔽。皇帝以诏书褒奖宗师，命令修缮神圣祠宇；彩虹般的栋梁横在野外，凤凰般的翅膀在林间舒展。雕花的窗棂、绣饰的椽角，圆形的井栏、方形的疏棂。沂水边的童子早早沐浴，泮水中的鸟儿开始鸣叫。俎豆祭器洁净，丹青画像和美如新。墨笔追摹前代踪迹，庄子放达的遗风仍存。光明显著的远古训诫，确实归于圣人的功烈；仁祠肃穆，神像幽静地安置。它随着四时暗中运行，却像日月星辰一样永不缺损。☆桓彦范 桓彦范字士则，是润州丹阳人。年轻时凭门荫调补右翊卫，多次升迁至司刑少卿。中宗即位后，因诛杀张易之、张昌宗的功劳，加授银青光禄大夫，任纳言，赐勋上柱国，封谯郡公，改任侍中。后来因武三思的谗言进封扶阳郡王，加特进，命令停止主持政事。又因武三思诬陷构害，被贬为泷州司马，长期流放【缺字】州；武三思命周利贞假传诏令，用杖刑将他杀死，终年五十四岁。睿宗即位后，追复他的官爵，谥号忠烈；建中元年，重新追赠司徒。○论时政表 过去孔子论《诗经》，把《关雎》放在开头，说后妃是人伦的根本、国家治乱的起点。所以皇英下降，虞舜之道便兴盛；任姒归来，姬周宗族便昌盛。夏桀逃到南巢，祸根在于妹喜；鲁桓公使国家灭亡，是被齐国女子迷惑。臣恭敬地看到，陛下每次临朝听政，皇后必定施设帷幔坐在殿上，预先听闻政事。臣愚昧地考察历代帝王，详细寻求往代事例，帝王凡是与妇人谋议政事的，没有不国家破败、本人丧身，祸患接连而来的。况且以阴气压制阳气，是违背天道；以妇人凌驾丈夫，是违背人伦。违背天道便不祥，违背人伦便不义。因此古人用母鸡报晓来作比喻，说这样会使家道衰败。《易经》说：“没有所成就的事业，只在家中主持饮食。”这是说妇人不得参与国家政事。臣希望陛下鉴察古人的话，体察古人的心意，对上把社稷看得最重，对下把百姓放在心上；应当命令皇后不要前往正殿，不要干预外朝政事，专门居于中宫，勤修后妃的教化，这样坤仪才会稳固，鼎立的国运才能长久。臣又听说京城喧嚣，道路上议论纷纷，大家都说胡僧慧范假托佛教，诡诈迷惑后妃，因此能够出入宫禁，扰乱当时政事。陛下又轻装骑马隐秘出行，多次临幸他的住所。上下之间肆意混杂亵渎，有损皇帝尊严。臣曾听说，兴盛教化、实现治理，必定要从进用善人开始；使国家安定、百姓安宁，没有比铲除恶人更重要的。因此孔子说：“执持旁门邪道扰乱政事的人应当杀掉。假借鬼神之名危害人的人应当杀掉。”如今慧范的罪行与此没有不同。如果不赶快诛杀他，必然会成为变乱的根源。铲除恶人务必从根本做起，除去邪恶不可迟疑，实在希望陛下明察，早日加以裁处贬斥。○请穷治张昌宗疏 微臣私下看到宋璟上奏说：张昌宗让李宏泰占卜，说自己有天命分数、具有天子的气象，请求将他禁闭审问，但皇帝的恩诏不准许。张昌宗没有德行也没有才能，错误地承受皇帝宠爱，本来应当粉身碎骨来报答特别恩典，哪里能够包藏祸心，做这种占卜相面的事？陛下因为他长期承受簪履之恩，不忍加刑；张昌宗因为积累叛逆作乱的罪行，自然是自己招来的灾祸。这是上天降怒，并不只是陛下特意诛杀他。违背天意是不祥的，恳请陛下裁决取舍。推究他最初上奏的本意，是为了防止事情败露。事情败露，就说自己已经上奏过；事情没有败露，就等待时机谋反。这是奸臣的诡计，用来迷惑圣心。如今果然使他的阴谋得逞，陛下怎么忍心不察看呢？如果张昌宗没有这种占卜相面的意图，奏报之后就不应再同李宏泰往来。既然还让他修福，又打算替他禳除灾厄，这就说明他期望事情必然成功，根本没有悔改之心。即使已经奏闻，实际情状也难以宽恕；这样的罪行都可以舍弃不问，还有谁应当受刑呢？陛下偏袒他而不诛杀，反而养成他的恶行，臣担心以后再有谋反的人，就没有人敢说话了。即使张昌宗原本没有这种心思，如今看到事情屡屡逼迫，也必定不久就会作乱，更何况他先已有包藏祸心之事？况且在审问张昌宗以前，他或许还防备事情败露；即使有这种恐惧，形势仍然足以倾覆朝廷。何况事情已经两次暴露，皇帝的恩德又两次赦免宽宥，张昌宗自以为计谋得逞，众人也认为这是顺应天命；这样一来，即使不用兵甲，天下也会随从他，四方都会讥讽，说是陛下纵容他造成叛乱。臣听说，父亲尚在而儿子自称尊贵，仍然叫作逆子；君主尚在而臣子图谋天命，这就叫逆臣。臣下叛逆却不诛杀，社稷就要灭亡了。恳请把此事交付鸾台、凤阁和三司，彻底审查定罪。☆张柬之 张柬之字孟将，是襄州襄阳人。年轻时补为太学生，考中进士，多次补任青城县丞；永昌元年以贤良之名被征召，当时已经七十多岁。策试取得第一名，提拔为监察御史；神功初年多次升任荆州大都督府长史。长安年间召回朝廷，狄仁杰推荐他任司刑少卿，升秋官侍郎，不久任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升凤阁侍郎。中宗即位后，因诛杀张易之、张昌宗的功劳，提拔为天官尚书、凤阁鸾台三品，封汉阳郡公，升中书令，监修国史，进封汉阳郡王，加特进，命令停止主持政事，授襄州刺史。不久被武三思构陷，贬为新州司马，愤懑而死，终年八十二岁。景【缺字】元年追赠中书令，谥号文贞；建中初年又追赠司徒。

译○请罢姚州屯戌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姚州，是古代哀牢的旧国，处于遥远荒僻的境外，山高水深，自有人类以来直到后汉，一直不与中原往来。前汉唐蒙开通夜郎、填【缺字】等地，而哀牢没有归附。到光武末年，哀牢才请求归属内地，汉朝设置永昌郡来统辖治理，于是征收当地盐、布、毡、▯等税物，以利于中原。它的国家西通大秦，南通交趾，奇珍异宝按时进贡，从未缺少。刘备占据巴蜀时，常常苦于兵甲不足。刘备死后，诸葛亮五月渡过泸水，收取当地金银并兴办盐业，以增加军队储备；又让张伯岐选取精锐士卒和锋利兵器，来增强武备。所以《蜀志》说，自诸葛亮南征以后，国家因此富饶，兵甲充足。由此说来，前代设置郡县，其利益确实很深。如今盐布之税不能供应，珍奇贡品不能进献，戈戟等兵器不能充实军队，财货的资助不能输送给大国，反而白白耗竭府库，驱使征发普通百姓，使他们在蛮夷之地服役，肝脑涂地，臣私下替国家感到痛惜。从前汉朝因为获得的利益很多，翻越博南山，渡过兰仓水，又增置博南、哀牢二县。蜀人忧愁怨恨，行路的人作歌说：“翻过博南山，越过兰津，渡过兰仓水，都是为了别人。”这是讥讽汉朝贪图珍奇、盐布的利益，反而使蜀人被蛮夷驱役。汉朝获得了利益，百姓尚且作怨歌。如今国库损耗减少，费用却日益扩大，使陛下的百姓身体暴露在野草之间，尸骨不能归还；老母幼子在千里之外哀号，盼望祭奠。这样对国家没有一丝利益，对百姓却造成终身的惨酷，臣私下替国家深感痛心。过去诸葛亮攻破南中后，让当地首领彼此统领，不设置汉官，也不留下军队镇守。有人问他原因，诸葛亮说，设置官员、留下军队有三件难以改变的弊端：大致说来，设置官员会使夷人与汉人杂居，猜疑嫌隙必然产生；留下军队需要运输粮食，祸患更加严重；如果忽然发生反叛，劳力费用会更多。但只粗略建立纲纪，自然就能安定。臣私下认为，诸葛亮这一策略，精妙地掌握了羁縻蛮夷的方法。如今姚府所设置的官员，既没有安定边境、平息盗寇的心志，也没有诸葛亮时而放纵、时而擒制的才略，只知道使用诡计狡谋，任意搜刮剥削，贪婪劫掠，积习成常。他们煽动各部首领，派遣人员结成朋党；折腰支颐、谄媚嬉笑，取悦蛮夷，跪拜趋伏，再也没有羞耻之心。还带领子弟，唆使凶恶愚昧之徒聚众赌博，一掷就是数万。剑南的逃亡者、中原的亡命徒，共有二千多户，如今散居在那里，专门以抢掠为业。姚州本是龙朔年间由武陵县主簿石子仁奏请设置的，后来长史李孝让、辛文协都被群蛮杀死。前朝派郎将赵武贵讨伐，赵武贵和蜀兵立即战败，连残余也没有留下。又派将军李义总等前往征讨，郎将刘惠基在阵中战死，于是该州被废除。臣私下认为，诸葛亮说设置官员、留下军队有三件难处，他的话果然应验了。到垂拱四年，蛮人郎将王善宝、昆州刺史爨乾福又请求设置州郡，上奏说所有课税都由姚府管辖范围自行承担，不再烦扰蜀中。设置州郡以后，录事参军李棱被蛮人杀死。延载年间，司马成琛奏请在泸水以南设置七处镇戍，派蜀兵防守，从此蜀中骚扰不断，直到今天仍未停止。况且姚府总管五十七州，巨猾之徒和游荡之人多得数不清。国家设置官员、划分职掌，本来是为了教化风俗、防止奸邪，如今却无所羞耻、贪得无厌，混乱到了这种地步。不论夷人还是汉人，犯罪负罪都很深；即使看见道路上有人劫杀，也不能禁止。臣担心一旦发生惊扰，祸患会进一步扩大。恳请裁撤姚州，使它隶属于【缺字】府，按时朝见，如同藩属国家。泸南各镇也全部废除，在泸水以北设置关卡；百姓除非奉命出使进入蕃地，不许往来交通。增加【缺字】府的兵力，选择清廉贤良的长官来统辖治理。臣愚昧地认为这样最为稳妥便利。○对贤良方正策 问：朕听说，统理国家、规划郊野，要取法于天文；设置官职、划分职责，要用来建立人伦纲纪。名分与实际相称，自古以来都说很难；辨识贤能的方法，尤其不容易。朕以浅薄的德行，错误地承受昌盛的国运，想要追随上古帝王的高尚轨迹，在衰末世俗中拯救众生，澄清源流、端正根本，以此开启新的局面。希望任用人才、委托能者，不失其秩序；让他们以事务来证明职责，各自发挥所长。至于考核官员的方法，仍然迷惑于如何取舍；升降官员的原则，也还被古今制度所困惑。不知哪位帝王的法制可以遵循？哪个时代的沿革才是恰当的？即使这些微薄的束帛，常常用来礼聘隐居之士；那些杰出人才，却还没有被发现。究竟用什么方法开通闭塞，才会达到今天这种局面？朕等待你们的深谋远虑，将亲自阅览。答：臣听说，仲尼作《春秋》，遵循五始的要旨，端正王道的开端，阐明显明之事，揭示幽隐之理，昭示并成就伟大事业；治理▯洛的功业已经完备，包容规范万物的道理也更加深刻。臣恭敬地想，陛下承受上天的明命，统辖安集百姓，乘坐黄屋车，背负黼▯，居于深邃的紫宫，坐在明堂之上。顺应阳和之气来施行政令，统摄三吏来论说大道。仪态从容，垂拱而治，声如金玉相振。陛下广泛求取人才而不厌，甚至询问到卑贱之人。微臣才疏学浅，实在不足以承受严明诏旨、宣扬上天的恩佑。即便如此，怎敢不竭尽浅陋之见，倾尽盲昧之诚，尽心竭力，冒死上答？臣听说，天是万物的祖先，君王受命于天，所以应当效法天道来布置官职。上天生养众民，为他们树立君长，让君长负责牧养治理。若不是聪明睿智、齐圣广大而深厚的人，就不能使百姓乐于生活、安于职业。陛下的德性出于天赋，慈悲怜悯百姓，既使他们乐于生活，又使他们安于事业。臣听说，祥瑞是上天用来重申对君主命令的象征，所以麒麟游于苑囿，凤凰集于庭院，庆【缺字】出现，神龙显现；其余草木烟露的祥瑞，多得无法记载。陛下一天比一天谨慎，即使有美好功绩也不自满，所以天又以祥瑞之石来申明命令，以神异文字来告示。

译圣人的宏大功业真伟大啊！臣以为河图、洛书没有出现，已经很久了。孔子说：“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我这一生大概完了吧！”《师说》说：“圣人自我伤叹，自己已经具备招致祥瑞的资质，只是上天不肯降临。”陛下具备招致祥瑞的资质，而上天蕴藏祥瑞，是为了扶助圣德、安抚安定亿万百姓。臣看如今朝廷中，文采丰富博学的士人、敢于直言正议的臣子，陛下加以诱导任用，使他们一同登上朝廷，伏行正道；他们仪态雍容昂扬，成群如雾般聚集，像鸾鸟高飞、凤凰振翅；佩带金玉，拖着朱绂，扬起翠【缺字】，已经充满朝廷阶庭。过去舜任用十六位贤相，罢黜四位凶人；建立二十项大功而成为天子，前代史书赞美他，说达到了尽善尽美，即使德行极其盛大，也无法超过这个境界。陛下彰明善行、去除邪恶，昭示德行、堵塞奸邪，比虞舜强盛千万倍；既然陛下自谦德薄，愚臣又哪里足以仰望圣明而敢有所议论呢？制策说：“想要追随上古帝王的高尚轨迹，在衰末世俗中拯救众生，澄清源流、端正根本，以此开启新的局面。”臣听说，善于谈论古代的人，必定要拿今天来考察；善于谈论今天的人，必定要到古代寻求依据。臣私下根据当今事务来考察古代，又以古代的事迹来比照今天，认为三皇神圣，他们的臣下无法相比，所以对于【疑字】亲近之事…… 陛下刊定法令条格，端正爰书，修治根本事业，著成新的诫令；建立总章以申明尊奉祖先，设置法匦以救济穷困冤屈。这些是前代圣人不能做到的，也不是群臣所能比及的。如今朝廷政令上行下达，就像身体指挥手臂、手臂指挥手指；百官各尽职守，没有不和谐顺畅的，这是群臣能够奉行职务的表现。《尚书》说：“君主明智啊！股肱贤良啊！各种事务安宁啊！”所以臣认为，陛下拥有三皇的地位，又能兴隆三皇的事业。臣认为今天的刺史，就是古代的十二牧；今天的县令，就是古代治理百里的君长。他们各有官职，也各有社稷责任，可以说责任重大；任用不合适的人才，危害也同样重大。过去周宣王想要教导诸侯，问樊仲说：“我想教导诸侯，谁可以任用？”樊仲说：“鲁侯肃敬地侍奉神明，恭敬地对待老人，一定会咨询旧日事实，询问前代遗训，这样的人才可以任用。”晋代名臣也说：“舍人、洗马，是一时最优的选拔；台郎、御史，是天下最杰出的人才。如果让这样的人出任宰牧，颂声就会兴起。”由此说来，古代治理州郡、县邑的官员，不能轻易改变人选。若不是能够不知疲倦地施行惠政教化、行动足以感动上天的人，就不可把五符的重任、百里的寄托交给他。如今却不是这样，多数人凭门第资历被提拔授官，或者凭功勋品阶就任职务，根本不考察清廉还是贪浊；没有选拔才艺能力，因此违背圣人的诫命。这样的人哪里肯恭敬神明、轻视私欲而遵守法令？哪里肯敬养老者、根据公义取舍而不任意行事？哪里能寻求旧日事实，行事却放纵欲望？哪里能询问前代遗训，选出一时的高才、天下的俊杰？结果只是增加仆妾，扩充资产，既有权势又有财富，像鸟有足有翼。践踏瑕疵、履行污秽之事，不顾廉耻；冲撞法网，前车接连覆灭。孔子说：“已经得到它，又担心失去；如果只担心失去，就没有什么做不出来了。”所以臣认为，陛下拥有三皇时代的人才，却没有三皇时代的官吏。制策说：“希望任用人才、委托能者，不失其秩序；让他们以事务来证明能力，各自发挥所长。至于考核官员的方法，仍然迷惑于取舍；升降官员的原则，也还被古今制度所困惑。不知哪位帝王的法制可以遵循？哪个时代的沿革才是恰当的？”臣听说，帝王的制度虽然条文不同，却有共同贯通的原则；即使名义上改制，也没有不因循旧制而建立事务的。孔子说：“殷承袭夏的礼制，所减损和增加的可以知道；周承袭殷的礼制，所减损和增加的可以知道；以后继承周的王朝，即使百代之后也可以知道。”那么虞舜三年考核、决定升降，周王以六种廉德考察士人，虽然制度有沿革，所取的原则并没有不同，只期望做到不滥用罢了。陛下选拔人才的方法非常明白，考核功绩的制度也很清楚。臣认为，这就像船在水上漂浮、车在陆地上转动一样，即使百代帝王也不会改变。如今隐居贤士已经受到礼聘，杰出人才【缺字】聚集，开通闭塞的道路，哪里是愚臣敢轻易谈论的呢？谨此回答。○对贤良方正策第二道 问：朕听说，制定轨范、训诫天下，必定要顺应正道、因循人的本性；开创国家、继承家业，治理之道重在发扬光大敦厚根本。因此，世代相承的貂珥显示金室的荣耀；十代相传的羽仪，提升门第的声望。保持姓氏、承受氏族，首要意义在于亲族和睦；辅佐子孙、谋划后代，事业在于弘扬祖先的功德。朕才智浅陋，承奉先灵，废坠的典章都已兴复，遗留下来的章法也都看到了。朕想要辨明谱系，清理筛汰仕宦家族，区别淄水、渑水的支流，分辨士人与庶民。至于陈、田两姓互相出现，虢、郭两国都曾开创；束皙更改汉代传承的宗族，辅果改换晋代卿族的名号。王莽巨君的姓氏，实在不是驭鹤仙人的后裔；刘渊元海的家族，也确实不是扰龙氏族的后代。长久追想这些错乱，实在令人惆怅。诸位大夫在十户之中推举英才，三冬之中博学多闻，确实通晓深厚博大的学问，应当发扬铿锵有力的言辞。至于北郭、南宫，本来是根据什么意义而来？三乌、五鹿，起源于什么人？公孙这个姓的由来、司马这个姓的来源，都请加以辨析，并且明确指出其归宿。以此来副合朕的策问和宣扬，朕将亲自阅览。答道：臣听说，保有姓氏、承受氏族，必须明白典章训诫。有的因居地赐姓，有的因官职命氏；有的以官职作为代代相传的功业，也以官职作为族氏；有的因所居之地，便以地名为氏。诸侯的儿子称为公子，公子的儿子称为公孙，公孙的儿子才以祖父的字为氏。后代沿袭下来，也把它作为姓。田、陈、虢、郭，是因为读音相近而分为不同姓氏；辅、果、束、皙，是因为避难而改换姓氏。王莽以田王为氏，刘元海因是汉朝外甥而建立族姓。骚、括分成南北的称号，充宗是五鹿氏的始祖。应氏著书，详细列举三乌氏的源流；司马、司徒，都是因官职而得姓。公孙、叔孙，《春秋》中都有完备记载。陛下穷尽六艺的精华，探究百代的要旨；美善的声誉传播于天地之间，深奥的情理贯通幽明两界。黄竹清歌，辞意穷尽五际；白□高唱，文章包罗万象。昔日曹门二祖，道▯鬼由庚；刘氏四叶，仁非解愠。哪里比得上陛下睿智的思虑如美玉铺陈，与雨露一同滋润；神妙的机思如苕华初发，达到羲皇仰望日光的境界？振兴帝典而独自卓立，孕育皇坟而独放光彩。臣蒙受淳厚和美的恩泽，幸承至高训诫，名字得以被圣上听闻，言论得以奏于宫阙之前，谨此回答。

译○▯王元感《丧服论》三年之丧服满二十五月，这是不可更改的典制。谨按《春秋》：鲁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乙巳日，僖公去世；文公二年冬，公子遂到齐国纳币。《左传》说：“这是合于礼的。”杜预注说：“僖公的丧期在这一年十一月终了，纳币礼制在十二月举行。士人的婚礼有纳采、纳征，都用黑色束帛；诸侯则称为纳币。大概公子身为太子，已经举行过婚礼，所以《左传》称为合礼。”《公羊传》说：“纳币本来不记载，这件事为什么记载？是讥讽在三年丧期内举行婚娶。为什么讥讽？三年之内不应谋求婚姻。”何休注说：“僖公在十二月去世，到这个冬天还没有满二十五月。纳采、问名、纳吉，都在三年之内，所以加以讥讽。”何休认为僖公十二月去世，到这一年冬十二月，才二十四个月，不是二十五月，所以这是未满三年便谋求婚姻。按《春秋》经文记载，十二月乙巳日僖公去世，杜预根据长历推算乙巳日是十一月十二日，不是十二月。经文写作十二月，这就是经文的错误。文公元年四月，安葬我们的国君僖公。《左传》说：“这是迟缓了。”诸侯应在五月内下葬。如果僖公是在十二月去世，那到四月就是五个月，不能说是迟缓。由此可明确知道他是在十一月去世，所以杜预注说僖公的丧期在这一年终了，到十二月便满二十五月，因此左丘明在《左传》中说“这是合于礼的”。根据这些日期推算，杜预的考订，哪里是《公羊传》所能比得上的？何况左丘明亲自从仲尼那里受经吗？再说《公羊传》和杜预所争论的，只争一个月，并不争一年。丧满二十五月而除服，自来没有别的说法；这正是《春秋》三年之丧为二十五月的明确证据。《尚书·伊训》说：“成汤去世，太甲元年。到了元年十二月，伊尹祭祀先王，奉嗣王恭敬地去见他的祖先。”孔安国注说：“汤在元年十一月去世。”这样，第二年十一月为小祥，第三年十一月为大祥。所以《太甲》篇中说：“元年十二月初一日，伊尹穿戴礼服，奉嗣王回到亳。”这是十一月大祥结束，到十二月初一，加给太甲王冠服，使他改服吉服而回到亳。由此可见，这是孔安国所说汤在元年十一月去世的明确证据。《顾命》说：“四月初生月魄，王不怡。”这是四月十六日。第二天乙丑日，王去世，是十七日。丁卯日命令史官制作册书和法度，是十九日。过了七天癸酉日，伯相命令士人准备木材，是四月二十五日。由此可知，成王去世到康王戴麻冕、穿黼裳之间，相隔十个月。康王这时才开始入太庙，因此可知汤是在十一月去世的。停留到入殓完毕，到了十二月才恭敬地去见祖先。《顾命》记载入庙之事，说诸侯走出庙门等候。《伊训》说：“恭敬地去见他的祖先，侯、甸以及群后都在场。”这说明死者去世以及继位者入庙，殷、周的礼制相同。周代承袭殷代的礼制，其中有所减损和增益，是可以知道的。不能把元年以前另列为一年；这就是《尚书》中三年之丧为二十五月的明确证据。《礼记·三年问》说：“三年之丧，到二十五月才结束。悲哀疼痛还没有完全消尽，思念仰慕也没有忘怀，然而丧服却在这时截断，难道不是因为送死应当有终止，复生也应当有节度吗？”《丧服四制》又说：“服制有所变更而依从适宜，所以大祥时击奏素琴，告诉众人丧期已经结束。”《闲传》又说：“满一年举行小祥，可以吃蔬菜和果实；又满一年举行大祥，可以用醯酱；隔一个月举行禫祭，便可以吃酒肉。”《丧服小记》又说：“服丧满两期的丧服，规定为三年；服丧一期的丧服，规定为二年；九月、七月的丧服，规定为三时；五月的丧服，规定为二时；三月的丧服，规定为一时。”这些都是《礼记》中三年之丧为二十五月的明确证据。《仪礼·士虞礼》说：“满一年举行小祥，再满一年举行大祥，隔一个月举行禫祭。这一个月举行吉祭。”这种礼制是周公制定的，所以《仪礼》是三年之丧为二十五月的明确证据。这四项证据都是礼经的正文，有的是周公制定的，有的是仲尼记述的，您怎么能因为《礼记》是戴圣编修的，便随意排斥毁弃它呢？汉初高堂生传授的礼书还不完备，宣帝时少傅后仓根据淹中和孔壁所得的五十六篇，撰成《曲台记》，传授给弟子戴德、戴圣、庆普三人。再合并正经和孙卿的记述，彼此相互符合，列入学宫，流传已经很久。如今无缘无故地构造异说，既没有依据，实在令人叹息。关于二十五月，先儒的考订，只有郑康成注《仪礼》“隔一个月举行禫祭”时，把“中月”解释为中间隔一个月。从死亡到禫祭共二十七个月。他又在《解禫》中说：“禫，是安宁平和的意思；如今都是二十七个月后恢复常态。”这是依据郑氏《仪礼》的说法。过一个月进入禫祭，禫祭之后便恢复常态，那么二十五月就是免除丧服的时候了。二十五月和二十七个月的说法，所讨论的根本相同。臣私下认为，子女对于父母的丧事，终身都有悲痛；创伤越大，恢复越久，痛苦越深，痊愈越迟，难道只是计算年月而已吗？所以小祥后神情感慨，是因为悲伤思慕的情怀还没有完全消尽，而捶胸顿足的哀痛之情已经停止。大祥后神情开朗，是因为哀伤的痛苦已经消除，而孤苦微弱的念头又生起。这些都是感情自然流露，哪里是外在的装饰呢？所以《礼记》说：“三年之丧，义理同于白驹过隙。”先王制定适中的制度，以成就礼文和义理，因此大祥时穿缟带、素纰，禫祭时则无物不可佩戴。如今您将要徇从感情而抛弃礼制，实在是悖谬乖僻。脱去粗麻丧服，换上锦绣衣裳，路上的行人见了都不忍心。只是因为要用礼制加以节制，实在无可奈何，所以仲由不能超过礼制为姐姐服丧，孔鲤也不能超过丧期为母亲哭泣。难道他们没有思念之情吗？是害怕名教的约束。至于孔子、郑玄、何休、杜预这些人，都是应时而生的杰出人物，是后世的楷模。孔门宫墙高达数仞，不容易窥见，但只要不断钻研仰望，必定会逐渐进入高妙境界，何必终年忙碌，徒然散布荒谬言论呢？对于诋毁先儒的做法，希望您暂且随时反省收敛。●卷一百七十六 ☆魏元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