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译凡是有生命的百姓，谁能胜过这种哀痛？岁月多次变迁，触目所见都使人悲伤摧折。自那以后，朕心神恍惚，吃饭忘记滋味，半夜停止睡眠。因此千思万虑，有时会失之毫厘，刑罚和赏赐出现差错，实在是由此造成的。从前齐桓公遵循王道、任用贤智，依靠管仲、隰朋而达到太平；周武王辅佐善政、敬慎明察，依靠后稷、契而使至道安定。这样以后，文治武功才被刻在钟鼎石碑上；淳厚的风俗和至高的德行，永远流传在竹帛之中。能够传播盛大名声，永远成为后世称颂的首位人物，朕自认才德浅薄，对前代实在惭愧。如果不能任用舟楫之臣，怎么能渡过巨大的河流；如果不凭借盐梅之臣，怎么能调和鼎中的滋味。朕听说晋武帝平定吴国以后，专务骄奢，不再用心治理政事。何曾退朝后对他的儿子何劭说：“我每次见到皇上，他不谈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只说平生寻常琐事，这不是留给子孙的事业。你这一生还可以免于祸患。”他又指着几个孙子说：“这些人一定会遇到祸乱。”到了他的孙子何绥，果然被滥施刑罚的人杀死。前代史书赞美何曾，认为他有先见之明。朕却不这样认为，认为何曾不忠，他的罪过很大。作为臣子，应当在朝廷任职时想着竭尽忠诚，退居私下时想着弥补过失；顺成君主的美德，规劝挽救君主的过错，这才是治理国家的方法。何曾位至三公，名位器重都很显赫，本应当直言正谏，论议政道，辅佐时政；如今却退朝后说批评的话，入朝时不在廷上进谏，反把这当作明智，不也是荒谬吗？君主跌倒而不扶助，要这样的宰相有什么用？你所进谏的，朕已经听到自己的过错了。朕应当把它放在案头，像琴弦和熟牛皮那样时时警戒自己；一定希望在将来收取桑榆之功，期望在晚年有所成就，这不是安康而美好吗？只是朕对往日感到惭愧。朕与魏徵本应如鱼得水，如今却在当下失去了这种关系，迟迟没有再次听到你的良谋。你触犯朕而不隐瞒，朕将虚心静志，恭敬等待你的善言。○下诏酌量修缮雒阳宫 雒阳宫殿，是隋朝开始建造的。朕因其工程已经完成，什么也不改建。如今房屋有淹没损坏的，应当酌量加以修葺，只使材料足够居住即可。其余材料木材，应分赐给雒州城内因水灾损坏房屋的贫民。○赐功臣亲戚墓地及东园秘器诏 天地合德，于是显现出简易无为的功效；君臣同为一体，能够成就中和的治理。向远处取法各种事物，就如舟楫渡过大河；向近处取法自身，就如手臂托举头颅。君臣同心、符合契合，无论生死都依靠这种关系。因此诸侯陪葬，周文王首先创立了这种礼制；大臣陪葬帝陵，魏武帝又重申了这种制度。霍去病辅佐汉朝，死后仍葬于茂乡的墓地；管夷吾辅佐齐国，最终托葬于牛山。这些都是前代圣人留下的典范、前贤遗留的法则，是记录从前长久的心愿、笃守始终重大义理的做法。皇家的运数兴盛之时，正逢内外交相丧乱；朕扫除许多祸难，光大开启宏伟事业。谋臣武将争相来到军门之前，明德异才争相趋赴魏阙之下。有的像雷声初发，功劳参与建国；有的光彩将要显耀，功绩表现在辅佐调和；以及亲近的外戚、贤德的亲属、旧日年长者和久负德望者，他们在前朝委身效力，特别受到先帝顾念和礼遇：从今以后，凡身故之日，主管部门应立即上报，并在献陵左侧赐给墓地，同时供给东园秘器。办事应从优从厚，希望借此敦厚追念先人的义理，表达无穷的哀怀。○下诏令道士排列在僧人之前 老君留下的典范，意义在于清静虚无；释迦留下的法则，道理在于因果。探求两种教法的教化作用，虽然引导众人的途径不同；穷究它们的根本宗旨，弘益众生的风气却同样归于有益。然而大道的兴起，开始于远古，源头出自无名的本始，事业高超于有形之物以外。它运行超过天地两仪，包容万物并养育它们，所以能够治理国家、实现政治清明，使人返璞归真。至于佛教兴起于西域，到了后汉时期才传入中原。神通变化的道理有多种，报应的因缘也不止一种。到了近世，人们对它的崇信越来越深，人人希望得到现世的福报，家家害怕来生的灾祸。因此拘泥世俗的人听到玄妙宗旨就大笑，喜好奇异的人听到真实义理便争相归依；这种风气开始在民间如波涛涌起，最后又像风一样席卷朝廷。于是使异域的经典郁然成为各种妙法之首，中华的教化反而居于一乘佛法之后。这种流弊忘记返回正道，到如今已经延续许多代。朕早晚恭敬畏惧，深思最高的大道，想要革除从前的弊病，把万事纳入礼法轨道。何况朕的本族源流出自柱下史老子。如今国运兴盛昌隆，既凭借上德的福庆；天下大定，也依赖无为之道的功劳。应当有所改变整顿，阐明这种玄妙教化。从今以后，在斋供、行走、站立以及称谓等方面，道士、女冠都可以排列在僧人、尼众之前。希望敦厚重本的风俗传遍九州，尊祖敬宗的风气流传万代。把这些告示天下，主管部门执行。○荆王元景等人的子孙世代袭任刺史诏 历代帝王接受天命，行事步骤各不相同；经典所记载的，质朴与文饰的道理也不止一种。虽然治乱不同，增损也有差异，至于设置官署来治理天下、建立藩屏来辅佐王室，无不彰明典章，其宗旨在于实现治理；尊重贤能和亲族，其志向在于长治久安。朕资质浅昧，继承宏大事业，恭敬畏惧三灵，忧劳百姓，考察明哲之人的余论，寻求治理国家的长久策略。帝业重大，单独承担很难成就事务；天下广大，依靠人才便容易获得安定。然而侯伯制度古已有之，州郡制度起于中古。圣贤各有不同方法，沿革随时代变化；完全恢复古制，难以一下子遵从；只沿袭今制，事情又不能完全合理。于是取法周、汉，斟酌曹魏、司马氏，采用部刺史的美名，参照分封诸侯的旧制，使共同治理的职责更加重要，分封土地的实际意义也得以保存。朕已经颁有制书，陈明其中的根本道理，使后代遵循典范，留给子孙后代；使宗室如城墙般坚固，与前代功烈相符。荆州都督、荆王元景；梁州都督、汉王元昌；徐州都督、徐王元礼；潞州都督、韩王元嘉；遂州都督、彭王元则；郑州刺史、郑王元懿；绛州刺史、霍王元轨；虢州刺史、虢王李凤；豫州刺史、道王元庆；邓州刺史、邓王元裕；寿州刺史、舒王元名；幽州都督、燕王李灵夔；苏州刺史、许王元祥；安州都督、吴王李恪；相州都督、魏王李泰；齐州都督、齐王李祐；益州都督、蜀王李愔；襄州刺史、蒋王李恽；扬州都督、越王李贞；并州都督、晋王李治；秦州都督、纪王李慎等，有的地位如旦、▯，早年便熟习《诗》《礼》。有的声望可比闲、平，早早便以才艺著称。他们全都爵位尊贵、土地广大，所受恩宠兼及车马服饰；忠诚孝敬之心，即使在仓促之间也不曾忘记；治理风教的举措，不到一年便已经显著。应当列入常规册命，赐予吉祥的封命。他们所任的刺史职位，都命令子孙世代承袭；有关部门仍依照前诏，详细制定条文上奏。使他们本支宗族的兴盛能够与天地同样长久，使刺史监察举荐的荣耀与山河一样永不断绝。○因大水灾下诏征求直言

译暴雨造成灾害，大水泛滥，我静心思考其中的过失，深感恐惧。文武百官各自上密封奏章，尽力直说朕的过错，不得有任何隐讳。各部门进献的物品，一律命令减省；凡是劳役，也根据事情轻重酌量停办。遭受水灾的家庭，分别赐给数量不等的帛。○册封薛延陀两名儿子为小可汗诏 天地的德性，平均分布于四时；帝王的道义，对万物没有偏私。因此能够养育百姓、覆盖天下，使声教都传达到遥远的地方，爵位和命令也不遗漏异族。薛延陀真珠毗伽可汗，器宇深沉刚毅，见识明达公允，早已看清时势，及早接受正朔。他的忠诚和高尚节操，在塞外充分显现；进献珍宝，向王府不断。又能训诫勉励后代，安抚部落，全部履行藩臣职责，都仰慕朝廷风化。他的儿子沙耽弥叶护拔酌、达度莫贺咄设颉利▯，都志向敦厚坚定，气概才干强健果断。有的深深竭尽忠诚，一心向着阙廷；有的远道入朝觐见，在轩陛下叩拜。想到他们的赤诚，实在值得嘉奖，应赐予美好的称号，以表达隆厚恩宠。拔酌可为肆叶护可汗，仍赐狼头纛四面、鼓四面；颉利▯可为达度莫贺咄叶护，赐狼头纛二面、鼓二面。仍命左领军大将军梁方师持节，备办礼仪册书前往册命。○追赠尧君素为蒲州刺史诏 隋朝故鹰击郎将尧君素，从前在大业年间受任于河东，坚守忠义，始终保持臣节。虽然像桀的狗对着尧吠叫一样，与归顺的志向相违；但疾风中的劲草，确实显示了岁寒时的忠贞之心。朕来到这个地区，追想往事，应当赐予荣宠的任命，以表示劝勉奖赏。可以追赠蒲州刺史，仍查访他的子孙上报。○封怀化郡王李思摩为可汗诏 天地的大德，覆盖承载直到八方荒远之地；日月光明正直，照临万物无所不周。因此贤明的君王掌握国运，圣人留下典范。治理国家、建立政教的道理，取法于天地造化；使灭亡者复兴、断绝者延续的义理，不因华夏与夷狄而有所隔绝。至于北方戎族，世代居住在荒远边塞，在天山以外放牧牲畜，在瀚海之滨逞强尚勇。到了末代，狂妄愚昧的人继承君位，侵扰盗掠的祸患在中原各地结成，苛刻暴虐的风气毒害了大漠。酋长豪强怀有二心，部众离散阻隔，改变态度归附的人在道路上相望，请求命令的人拥挤在宫阙之前。朕忧虑百姓如临沟壑，心志在于怀柔远方，于是命令上将拯救他们将要沉溺的处境。主帅军队一行动，倒戈归顺便接连发生；不久屠耆归命，单于反绑双手。各地的首领解开发辫前来朝见，持弓的部众全都陷落而入朝归附。龙城已经被消灭，狼望也终于空虚。朕怜悯他们的破亡，宽赦他们的过错，解开束缚、焚毁棺材，赐给他们重新活命的机会；收起闪电般的威势，停止霜雪般的严酷，以宽厚政令宽宥他们。于是选授内外官职，分发圭璋印绶授予他们；选择肥沃富饶的土地，设置州县使他们居住。打开仓库救济他们的饥寒，派遣驿车询问他们的疾苦，恩惠等同中原，礼遇同于旧臣，到如今已经十年了。朕承受三灵的命令，因体恤百姓而行动，起初只是进行有限的讨伐，并不是贪图开拓土地的功劳。等到平定之后，实在是为了宏大地实行安民之道；朕很久以来就想保存他们已经灭亡的国家，使他们遗留下来的后代返回，只是还担心创伤没有痊愈，衣食不足。如今岁月已经积累，年年谷物丰收；各族人口增加，畜牧繁盛。丝帛棉絮不再缺乏，人人都抛弃毡裘；豆粟有余，不再依靠狐兔为食。因此可以恢复他们原来的庭域，继承他们的先业，把三祠迁回沮泽，把十角部众召回卢山。使他们重新聚会于▯带林，消除依恋故地的思念；重新在乐水设宴欢乐，实现他们向往太阳之地的欢欣。然而左方已经建立，右地也已设置，必须等待君长来统一号令。若不是蛮▯中的贵族、醢落中的忠诚之人，凭什么宣扬朝廷教化、安抚藩属呢？右武候大将军、化州都督、怀化郡王李思摩，器量深沉刚毅，见识处事详明，早已仰慕皇朝风化，很早便效忠尽诚。因此宠赐皇姓，荣授高爵；在内掌管巡察防卫的重任，在外承担统率部众的寄托，声誉光耀朝廷职位，忠诚也为朕所认可，赐给他藩王称号，继承他的宗庙祭祀。可授予乙弥况孰俟利▯可汗，并赐给鼓和纛，仍命他到本部备办礼仪册书接受册命。突厥以及安置在各州的胡人，一律命令渡过黄河，返回原来的部落。使他们世代成为藩篱屏障，同山河一样长久保持誓约，永远保卫边塞，把这种事业传给后代。○讨伐高昌诏 严明刑罚、整饬法令，是圣人用来惩治恶行的办法；任命将领、出动军队，是帝王成就平定乱世德业的手段。因此三苗凭险固守，虞帝便因此出兵；鬼方不恭敬，殷高宗便因此进行有限的讨伐。朕继承光明天命，君临天下，在四海弘扬大道，对万物推行至诚。凭借宗庙社稷的神灵，依靠股肱大臣的力量，亿万百姓获得安宁，烽火侦候没有忧患。即使是建木、棘林等《山经》没有记载的地域，幽都、大夏等诸侯会盟典籍没有记载的君长，也无不改变面貌归附，屈膝请求设置官吏，穿戴冠带来到魏阙，和华夏地区同样缴纳赋税。然而高昌王麴文泰仍然行为不轨，敢于另生图谋；事奉君上没有忠诚的节操，统治臣下却任意施展残忍的意志。从前他曾入朝拜谒，朕已经给予充分的恩典礼遇；但他的欲望如沟壑难以填满，竟没有丝毫报效之心，心如禽兽，突然怀有凶险狡诈之意。对于诏命的严肃，他缺少奉承接受的诚意；对于天子使者的重要性，也缺少恭敬的礼节。自隋朝末年道义衰败，天下沦陷，士大夫衣冠之族以及边疆之人，有的把性命寄托给各个戎族，有的被拘押在盗寇手中。等到中原平定，皇朝风化远播肃清四方，人们都怀念故乡，路过他的境内时，却都被拘禁，并被加派繁重劳役，在遥远的地方忍受苦难，想要申诉也没有地方。又从伊吾以西直到波斯以东，各国职贡不断，商旅接连而来，珍宝却全都遭到他的掠夺，道路也因他而阻塞。西方的吐蕃、突厥，战争已经很久，朕怜悯他们的离乱，心志在于安抚整合，于是立▯利始可汗兄弟，希望他们能够收复旧土。麴文泰却违背正道、败坏德行，幸灾乐祸，离间各部酋豪，使部落彼此扰乱。因此使毡裘之族的首领屡次发动战争，持弓之人再次陷入水深火热。又焉耆与高昌接壤，麴文泰嫉恨焉耆竭尽忠诚，轻率地肆行凶暴威势，使城池面临危亡之忧，男女遭受劫掠的惨酷；又残暴役使他的部众，毒害遍及辖境，赏罚没有章法，内外都在叹息怨恨。修建宫室，劳役日益增加；修造车舆辇乘，僭越奢侈没有限度。法令苛刻，赋税繁重，举手投足都陷入罗网。畜牧、园圃、果树，全都有征税；众人的力量已经耗尽，百姓的财物已经枯竭。饥饿和寒冷一齐到来，道路上充满愤懑叹息，家家相连、屋宇相接，也承受不住这样的苛政。无论老人还是儿童，都思念王朝的恩泽。

译朕承受上天的命令，作为百姓的父母：制止暴行的原则，不分内外；忧虑百姓如临沟壑，甚至影响睡眠起居。朕念及他过去的归附，仍然怀有怜悯之心，所以多次派遣使者，详细传达朝廷旨意，勉励他遵循为善的准则，指示他自我更新的道路，希望他能够感悟，不必动用军队。然而他任性昏乱，荒怠而不悔改，罪恶贯满的祸根已经成熟，上天使其灭亡的时日也已经到来。何况文武百官和戎狄君长，请求出兵杀敌的人接连不断，怀有追击雀鼠之志的人也比肩而立。应当顺应华夏与夷狄的心愿，施行吊民伐罪的典礼，讨伐罪恶众多的首领，拯救倒悬之中的无辜百姓。现在派交河行军大总管、吏部尚书侯君集，副总管兼右屯卫大将军薛万均，副总管、左屯卫将军薛孤吴儿，行军总管、武卫将军牛进达等，统率众军，宏扬宣示朝廷谋略，乘驿车进军，同到高昌王庭。将士无不气势压倒风云，精气贯通日月；手握鼓槌，心怀愤恨，拔足争先。良将施展建瓴之势，精锐士卒发挥貔貅般的勇力。冀马、燕犀之兵，如同迅雷震击；□梯、地道，如有神明般变化。凭此制敌，事情如同摧折枯木；凭此屠城，容易得如翻掌。然而朕怜悯哀痛的心情，仍然有意停止杀戮。战胜残暴的办法，不要忘记爱护生命。如果麴文泰反绑双手来到军门，叩头请罪，朕特别扩大焚毁棺材的恩泽，保全他将要断绝的性命。其余臣民，只要抛弃恶行归顺诚服，都加以安抚，使各自安居。向他们说明顺从与违逆的道理，布施这种宽大恩德。如果他们同恶相济，胆敢抗拒王师，便将发挥大军全部威势，以承受上天的惩罚。应当明白晓谕，使之符合朕的心意。○答房玄龄请求解除仆射职务诏 选择贤能的道理，以无私为根本；侍奉君上的原则，以当仁不让为贵。历代所以能够弘扬风教，是因为任用贤能来协调德行。房公忠诚肃敬、恭谨美善，明达诚信；在草创霸业时谋划周密，在成就帝王事业时辅佐得力。你的仪范足以端正中书省，政务因此和谐；辅佐太子，实在也以你为重要依仗。可是你忘却了大体，只拘守这种小节；虽然承担教导太子的职务，却推辞掌握机要的责任，难道这就是所谓辅佐朕一人、共同安定四海吗？○答长孙无忌等上奏黄河水清表诏 美好的祥瑞降临，必定依赖最高的德行；大河呈现福兆，是世间罕见之事。回顾自己资质浅昧，朕只是更加惭愧警惕。这是天地显现祥瑞、宗庙社稷降下护佑，希望使四海兴盛太平、八方都得到福泽。王公卿士以及朝廷内外各级官员，应当努力修行正道，以此来报答神灵的赐予。○答荆王元景等请求封禅诏 自古以来的贤明君王君临天下，功业与天下相称，道德施及百姓，内外没有忧患，年成和谷物丰收，无不把功劳归于上天，向厚土致以隆重礼敬，在六合传播盛美的功绩，在百代传扬美好的声名。如今公卿列位，多次恳切地请朕虚心接受；岳牧和各部门官员也坚决陈述共同的愿望。道理在于难以夺却，朕恭敬依从你们的请求，只是反省自身，仍然怀有德行不足的惭愧。○诏令官皇亻品等人的子孙 梁朝的皇亻品、褚仲都，北周的熊安生、沈重，南陈的沈文阿、周宏正、张机，隋朝的何妥、刘炫等人，都是前代著名儒者，经学成就值得记述。又因为他们所在之地的许多学生都在研习他们的注疏，应当给予特别优厚的待遇，以此勉励后来的学者。可以访察他们现存的子孙，登记姓名上奏，朕将加以征召提拔。○诘问沙门法琳诏 周代的宗族盟誓规定，异姓之人也可以成为后嗣；尊崇祖先、重视亲族，实在是自古以来的道理。你为什么要追逐枝节、两头观望？广泛引用似是而非的话，详细陈述不恭敬的譬喻，诽谤毁谤我的祖先，辱骂我的先人；像这样以言辞要挟君主，罪过实在不可饶恕。○详定封禅仪式诏 自从有了众多百姓，设置主管他们的官员，典籍所记载的事迹，先王的风烈至今仍然存在。至于道德普遍惠及万物，功业成就于天下，天意通过祥瑞明显显现，人事通过太平盛况得到表彰，无不增修泰山岱宗的封礼，扩大梁甫山的禅祭，使荣耀照耀六合，报答天、地、人三神。前代圣人因此留下尊贵的名声，后代君王因此仰慕他们的美德，大概就是这个缘故。自从火德衰微，日月星辰失去统序，金德王朝失去控制，九鼎沉没，诸华竞相争逐，常伦大为败坏。虽然周室平定赵、魏，隋氏统一文书轨制，但战争仍未在边疆停止，雅乐颂歌也在朝廷听不到。于是使最高的教化空缺，淳厚的风俗无法恢复。齐国郊外断绝了祭祀上帝的礼仪，日观峰也缺少升中祭天的仪式，这已经很久了。朕承受光明天命，继承宏大基业，处在大乱之后，承担天下的责任。背负帝位而兴起警惕之心，忧虑百姓如临沟壑；上承凭借宗庙社稷的神灵，下依靠士人百姓的力量。草创之初，凭借干戈平定乱局；天下既已安定，便弘扬礼乐来调和风俗。边境没有警报，连年丰收，家家都保有欢乐，所有有气息的生命都不违背本性。异方异域之人，全都越过疆界前来朝见；合于图籍、符合文书的地方，都竭尽天意所显示的祥瑞来表示归附。朕追念前代，详细反省自身，难道是朕德行浅薄而能达到这些吗？固然是上天所协助赞成的。可是群公卿士、百官众僚坚决陈述人神共同的意愿，请求遵循封禅典礼，推让而不接受，反复多次。文武百官的心意更加恳切，朝廷内外的议论日益传来，真诚请求频繁不断，已经延续多年。朕继承百王的事业，体察万物的心愿；向上奉事苍天，按义理应当献上功绩；向下抚育百姓，正要为他们祈求厚福。既然为这种道理所迫，岂敢不恭敬听从？姑且以微薄之身，与上古帝王比美；每每想到早年的志愿，内心更加凛然警惕。可以在明年二月于泰山举行封禅。有关部门应当和公卿、诸儒以及朝臣中有学业的人共同详细制定仪式，广泛考察圣贤的旨意，使它符合古今的中正原则，务必竭尽诚敬，以符合朕的心意。○追赠百济王扶余璋为光禄大夫并命嫡子义慈袭封诏 怀柔远方的办法，没有比赐予恩宠和任命更重要的；为死者饰终的义理，也不因远方而有所隔绝。因此柱国、带方郡王、百济王扶余璋，翻山渡海，远道接受正朔，进献珍宝，始终坚定不变，却突然去世，朕追念远方之人，深感悲悼。应当按照常规加以优厚表彰，以显示哀痛和荣耀，可以追赠光禄大夫。命令他的嫡子义慈继承王位，授予柱国，封为带方郡王、百济王。派祠部郎中郑文表持节，备办礼仪册书前去册命。○征求贤良，限明年二月会集泰山诏 朕远观前代记载，历数各代帝王，没有不看重得到人才、崇尚众多士人的；他们就像股肱辅佐头颅，又像舟楫渡过大河。建造高大宫室的人，要从山岳采集各种木材；善于治理国家的人，要从管库小吏中寻求非凡人才。因此陶唐氏、虞氏，是行揖让之道的圣帝，没有元凯就不能成就盛大功业；商汤、姬发，是革除暴政的明王，没有伊尹、吕尚就无法平定祸乱。何况齐桓公只是中等才干，器量并非圣哲；汉武帝是继承基业的君主，志向却在骄奢，仍然依赖管仲、隰朋的辅佐，平津侯公孙弘、博陆侯霍光的辅助；既成为五霸之首，也被称为万代宗主。由此可知，得到人才就会昌盛，失去人才就会混乱。

译朕戴着冠冕，早晚勤勉，虚心思考治理之道；虽然天地显现祥瑞，宗庙社稷降下神灵，天下安宁，俊杰都在任职，仍恐怕山林薮泽中藏有荆山、随侯那样的宝物，卜筑、屠钓之中蕴藏着萧何、张良那样的奇才。因此朕亲自抚恤百姓，亲自观察风俗，临近河、渭而等待英杰，远望箕山、颍水而怀念隐士。时日急速流逝，朕徒然在梦寐中劳神，却始终没有得到骊龙之珠的征兆，商歌也寂寥无闻。难道是他们混迹于驽马之间，尚未遇到伯乐的顾念；还是正在岩穴中修养德行，等待追随巢父、许由那样的隐逸游处呢？长久遥望、深深思念，更增添朕的叹息。可以命令天下各州，搜求荐举辖境内的人才。士人百姓之中，有的见识通达、懂得治国方略，学问贯通古今，廉洁正直，可以治理国家、辅佐时政；有的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性情淳厚笃实，节操义行显著，始终不改，可以敦厚风俗、激励教化；有的儒术通达明白，学问足以为人师表；有的文章秀异，才华足以著述，都应当荐举，详细列出姓名上报，限于明年二月一同会集泰山。希望独自求道的人不再被遗漏在版筑之间，怀才待用的人得以登上朝廷。务必要得到奇伟人才，以符合朕的心意。○停止封禅诏 自古以来的帝王接受上天的命令，在封禅中建立显赫名号、在竹帛上宣扬宏大声名的，没有不是功业惠及夷夏、使众人疲劳得到调和安宁，然后才登上泰山高处，在梁甫山刻石。没有七德尚未被记录、九州寂静冷落，却想和圣哲齐名、把美名留在篆籀文字中的。朕承当宗庙的重任，承担天下的责任，恭敬畏惧三灵，忧劳万姓。虽然平定消除祸乱，完全安定了遥远荒地，但最高教化仍然郁塞，刑罚制度还没有废置不用；战胜残暴的教化还没有普及天下，和平的风气比起前代盛烈仍多有惭愧。因此朕读经籍而自觉失色，想到封禅坛场便更加恐惧，多次暂缓士绅的奏请，屡次拒绝公卿的请求；对这一大典迟疑不决，年年拖延。近来文武百官、州县官员频繁上表，恳切坚决地陈述，都认为天地交泰，四夷宾服，礼让兴行，年谷丰收。苍天在上显现符瑞，神灵的祥符不可能长久废弃；百姓在下同心协力，众人的愿望也不能坚决拒绝。朕被群臣的共同意见所迫，岂敢不恭敬依从？想要向上天献功，向后土报答。升中祭天的仪式已经具备，巡行四方的日期也将到来。如今太史上奏：西方出现了彗星。朕抚躬自省，内心深深战栗。实在是因为功业虽惠及六合，仍有未能显著之处；德化虽遍及八方，仍有许多缺失。这才使神灵垂示警戒，意义十分明显。朕畏惧上天的威严，寝息起居都不得安宁。况且旷世盛典，礼仪名数不止一种，行进途中耗费劳苦很多。东方地区凋敝，多处还没有恢复；运送仪仗、转运粮食，即使有节省礼仪的办法，终究还要烦劳百姓之力，不仅上面有违天意，也恐怕下面失去人心。解除旧议而重新筹划，也有前代成例。原定明年二月在泰山举行的封禅，应当停止。希望朕早晚自我修养，实现自责的志愿；勤劳抚恤百姓而不懈怠，表达朕忧虑百姓如临沟壑的心情。如果承蒙神灵回顾眷佑，宗庙社稷赐予福泽，朝廷共同归于大道，风俗归于淳朴，那么告成封禅的美事，再考虑是否适宜。仍命令有关部门：泰山上前代帝王因封禅而树立的碑刻以及石函、玉检之类，过去遭逢战乱，被盗贼毁坏发掘的，都要修复树立并重新埋藏。○赐给窦靖诏 北方的事务，全都委托给你。任命你为宁朔大使，安抚镇守华夏与戎族，朕就没有北顾之忧了。○怜悯宽宥周、隋名臣子孙犯罪诏 我在听政之余，阅读前代史书，每当读到前代贤人辅佐时政、忠臣为国尽节时，何尝不想见到他们本人，常常放下书来敬佩叹息。至于近代以来，年代相距并不久远，但他们的后代或许还在世，即使不能显著地加以表彰，也不能把他们遗弃在偏远之地。周、隋两代的名臣以及忠节之臣的子孙中，有自贞观以来因犯罪而被发配流放的，应令有关部门全部登记，奏报朝廷。皇太子使用府库财物不加限制诏 储君不能与皇帝相会，自古以来就是常规。近代以来，却多加限制；考察旧例，实在不合适。从今以后，皇太子支用府库财物，有关部门不要加以限制。答皇太子李承乾诏 你是皇室嫡长子，也是国家的储君，所以有这道命令，用来彰显你的特殊身份。你入学并按年龄列于贵胄之中，这是君臣名分；让你与府库相通，实际上是父子一体。因此，君子富有却不骄傲，谦逊就会受益；奢侈便会不逊，因俭约而失去的东西是很少的。你应当勉力思守正道，不必烦劳致谢。刊正氏族诏 氏族的兴盛，实际上关系到冠冕门第；婚姻之道，没有什么比仁义更重要。自从北魏失去统治、北齐灭亡以后，朝廷和社会屡经变迁，风俗日益衰败。燕、赵一带的高门大姓，多失去了世代仕宦的传统；齐、韩的旧族，有的违背了德义的风气。他们的名声虽在乡里显著，自身却免不了贫贱。自称是膏粱子弟，却不讲究门当户对的礼仪；议婚只在于窥伺财产，结亲必归于富有之家。于是有些新近做官的人和富裕人家，仰慕名门祖先，争相联姻，收受许多财物，简直像做买卖一样。有的自贬家门，在姻亲面前忍受屈辱；有的夸耀旧日声望，却对舅姑无礼。这种积习已经成为风俗，直到今天还没有改变。既扰乱了人伦，也确实损害了名教。我早晚战战兢兢，忧虑勤勉地治理政事，前代遗留下来的弊害，都已经惩治革除；只有这种弊风还没有完全改变。从今以后，应当明确加以告诫，使人们懂得嫁娶的次序，务必合乎礼典，以符合我的心意。追封巢王李元吉诏 有虞氏接受帝位时，广泛施行赦免的典礼；周朝兴起改朝换代时，深厚地施行亲亲之恩。海陵刺王李元吉，地位本是藩屏，早年承受朝廷恩宠，却陷入叛逆，得罪君主和亲长。我继承天命以来，没有忘记亲睦兄弟。手足同胞的情谊，既深切关系于宗族根本；兄弟相残的悲悼，也确实缠绕岁月。每当谈及九泉之下，便想完备地加以恩宠和礼制。可以追封为巢王，谥号仍依旧。授长孙无忌司徒诏 古代贤明的帝王，都整饬百官；德行优异的人爵位高，功劳多的人俸禄厚。因此，治理国家、辅佐天下，必定要依靠萧何、曹参那样的功勋；调和阴阳、治理政务，确实应归于钟、华那样的声望。司空赵公长孙无忌，见识器量宏大广博，风采气度高峻深远，地位既是亲近的贤臣，才干又堪称国家栋梁。创建霸业时，他在艰难中建立了丰厚功勋；辅成王道时，他竭尽心力辅佐君王。朝廷把他比作盐梅，把匡辅之任托付给他；他的德行总揽机要，声望和功业都充分显现。自从升任三公以来，岁月很快过去，早已足以把美名刻在太常的功臣名册上，把忠诚写入甲令了。应当升任中台，主持国家教化事务，授为司徒。授房玄龄司空诏

译天是最伟大的，凭借四时运行而成就万物；君王建立国家，要依靠三台之臣来宏扬教化。所以汉高祖受命兴起时，有吴芮、邓禹般的功臣声名远播；晋朝兴盛时，有荀勖、何曾般的人建立功绩。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太子少师、上柱国、梁国公房玄龄，器量法度忠诚严肃，见识才具明达允当，才干堪称辅佐君王，声望是当时英杰。霸业开始时，他参与经营筹划；王朝鼎命更新时，他辅佐成就太平教化。他的诚信坚如金石，功勋铭刻钟鼎。自从任总领百官之职，位居朝廷要职，心力都用来辅佐君王，辛劳积累于年岁之中，但志向在于谦退，心中有知足止步的想法。他一再陈说自己衰病，多次上表请求退职。然而调和政务、主持礼阁，职务实在繁多；在槐廷论道，朝廷的声望和实际事务又都依赖于他。应当加以宠命，平理水土之职，授为司空。禁止隐瞒盗案诏 盗贼发生，危害实在深重。州县官员大多追求虚假的声誉，苟且发生盗案，便不愿上报。乡村的长官和正职人员知道这种情形，马上互相劝阻，十件中连一件也不上报。即使有人揭发，先弹劾财物主人，继而牵连邻里保伍，使人长久被关押在囚系之中。有一件这样的事，就很损害政治教化。从今以后，不许再这样做。有关部门应明确加以访察，随事依法纠察。宽宥党仁弘答房玄龄等手诏 治理政事的根本，是慎重处理冤屈和刑狱。任凭私心宽纵或刑罚，以此欺骗百姓，这是第一种罪；不能明辨人才，却任用贪婪妄为的人，这是第二种罪；善人没有得到奖赏，恶人没有受到惩罚，这是第三种罪。像这三种情况，难道能够没有过错吗？既然你们公正地进谏，就暂且依从你们此前的请求。追复息隐王皇太子礼诏 过去戾园失德，西汉都城还表彰了他的名号和谥号；楚王英触犯纲纪，东汉仍赐给他汤沐邑。这些都是屈曲国家禁令，以申明骨肉亲情。息隐王地位本是长子，正当继承皇位之初，却自取忧患，陷入祸难。岁月已经流逝，墓上的松柏已成行列。我继承大业，遥想他的遗迹，何尝不登上那座山冈却无心观看，望见同根之树便内心伤痛。应当兼备恩典与哀荣，按礼制加以封命，可以追复皇太子之位，谥号仍依从前。陵墓称为隐陵，设置令以下官员，并增加户数守卫。卷七 太宗（四） 在凌烟阁为功臣画像诏 自古以来的帝王，都尊崇功勋和德行；既把功绩刻在钟鼎上，又把形象绘在图画中。因此，甘露年间的贤臣，麒麟阁记录了他们的美名；建武年间的功臣，□台记载了他们的事迹。司徒、赵国公长孙无忌，已故司空、扬州都督、河间元王李孝恭，已故司空、莱国文成公杜如晦，已故司空、相州都督、太子太师、郑国文贞公魏征，司空、梁国公房玄龄，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申国公高士廉，开府仪同三司、鄂国公尉迟敬德，特进、卫国公李靖，特进、宋国公萧瑀，已故辅国大将军、扬州都督、郧忠壮公张志元，辅国大将军、夔国公刘弘基，已故尚书左仆射、蒋忠公屈突通，已故陕东道大行台尚书右仆射、郧节公窦建德，已故荆州都督、谯襄公柴绍，已故荆州都督、邳襄公殷顺德，洛州都督、郧国公张亮，光禄大夫、吏部尚书、陈国公侯君集，已故左骁卫大将军、郯襄公张公谨，左领军大将军、卢国公程知节，已故礼部尚书、永兴文懿公虞世南，已故户部尚书、渝襄公刘政会，光禄大夫、户部尚书、莒国公唐俭，光禄大夫、兵部尚书、英国公李勣，已故徐州都督、胡壮公秦叔宝等人：有的才干堪称栋梁，谋略深远，统筹帷幄，经营霸业；有的学问通晓经籍，德行典范光辉灿烂，即使身处隐微也能犯颜直谏，忠直之言日日传闻；有的竭尽力量参加义旗，委身于藩王府第，一心显示节操，百战建立奇功；有的接受朝廷任命，开辟一方疆土，使沉重的阴霾重新明朗，王者的谋略远播四方。他们都共同经历艰难困苦和安危，辛劳于战争，在草创时期辅佐伟业，在太平盛世翼护淳厚教化。丰功美绩，冠绝诸侯；正直的言论和正道，包容并超过了士绅。其功业本已足以与伊尹、吕尚相提并论，超过方叔、召虎而长驱远进。应当斟酌旧例，宏扬这一美好的典章。可以一并在凌烟阁画像，希望人们感念功臣的心情，不逊于前代；表彰贤能的意义，也永远留给后世子孙。赐魏王李泰诏 设置地理志，历来就受到重视。域外之地详细见于《山经》，天下各地陈述于《夏载》；《职方》《王制》只列举到淮夷，《汉志》《晋图》也只是略记郡国。此后以来，著作确实很多，有的学问不够博通，遗漏很多；有的地理分为南北，各有长短。寻求折中之论，却没有听说有尽善尽美的。左武候大将军、雍州牧、相州都督、魏王李泰，器度操守贞正坚定，风采识见凝重高远，学问贯通秘府，文章冠绝文坛。他早晚都乐于行善，礼贤下士的声名彰著。于是讨论地理，详细招致儒雅之士：广泛采集地方志，从旧闻中获得材料；又旁求故老，从传闻中考核实情。对内穷尽九州，对外达到八荒。典章制度的规范，条目井然有序；戎狄与华夏的地域，古今情况没有遗漏。文字简明却周备，内容博大而尤其切要，足以超越前代，流传不朽。应当加以优厚赏赐，以表示奖励和劝勉。可以赐绢帛一万段，所著之书应交付秘阁收藏。责备齐王李祐诏 我曾告诫你不要亲近小人，正是为了防止这种事。你一向违背诚信和德行，又深深迷惑于邪说，自己招来这场祸患，以至于覆灭，实在令人痛心，你怎么愚蠢到这种地步！你成为不孝不忠之人，忘记孝道和忠节，扰乱齐地，诛杀无罪之人。你离开了宗室藩屏的坚固，走上积薪待焚的危险道路；毁坏盘石般的根基，制造了拔刀相向的祸端。背弃礼法、违背道义，是天地所不能容忍的；抛弃父亲、背叛君主，是神人共同愤怒的。过去你是我的儿子，如今却成了国家的仇敌。万纪活着时保持忠烈，死后也不妨碍他的义节；你却活着是叛臣，死后是逆鬼。他的美名不会坠落，而你的恶迹无穷无尽。我听说郑叔汉和戾太子都曾猖狂作乱，哪里料到我竟生下这样的儿子！这一切是你自己造成的，所以我上愧苍天，下愧后土，悲惋叹息到了极点，又还能说什么呢？久旱减省刑罚诏 去年冬天，降雪没有达到一尺；今年春天，降雨又不合时令。想到田地，恐怕会违背丰收的希望。农业是政治的根本，粮食是人民赖以生存的天命；百姓嗷嗷待哺，哪里还敢希望粮仓满盈？过去城墙将倾时的妇人、因霜灾而死的臣子，凭借至诚都能感通天地。如今州县的狱讼中，常有冤屈滞留的人，所以是上天降下警示，祸及万民。应令覆囚使到达州县，审查并简减刑狱，以申雪冤屈，务必从宽赦免，来表达我的心意。希望这样能使桑林祷雨、自责的故事，不只是殷汤得到美名；齐郡上表请求毁坟的故事，也不至于只是汉代的高尚行为。薄葬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