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九

译《妙法莲华经》弘传序 《妙法莲华经》，是总括诸佛降临世间根本意旨的经典。它在大夏蕴藏凝结，流传了千年，从西方传入震旦，已经三百多年。西晋惠帝永康年间，长安青门的敦煌菩萨竺法护首先翻译此经，题名为《正法华》。东晋安帝隆安年间，后秦弘始年间的龟兹僧人鸠摩罗什第二次翻译此经，题名为《妙法莲华》。隋代仁寿年间，大兴善寺北天竺僧人鸠那笈多后来所翻译的经，也同样题为《妙法莲华》。三种译经重复出现，文字和旨趣互有陈述；当时所尊崇的，都是弘传秦译本，其他支品和别偈也不是没有流传，详细情况如译经目录所述，所以这里不再叙述。灵鹫山之所以降示灵迹，如果不是大圣就无法开化众生；教化所能达到的地方，如果没有过去的因缘，也无法引导人心。因此在仙苑宣告教化完成时，便按根机分出大乘小乘的差别；在金河边回顾遗命时，道法又有半字教和满字教的分类。这难道不是教化顺应时机，因而不必疑惑法会的高妙吗？由此可知，五千人退席，是为了使增上慢之徒得到进步；五百弟子受记，都是崇尚秘密教化的事迹。因此放光示现，开启请佛说法的教化源头；从禅定中出定而宣扬功德，畅明佛智慧的宏大概要。火宅譬喻贯通进入大乘的文轨，化城譬喻引导过去因缘使其不致断绝，系珠譬喻说明佛性常在的道理，凿井譬喻显示悟道有多种方法；言辞义理清楚，譬喻陈述深远。如果不是大悲广泛救济，拔出沉溺于滞塞中的众生；如果不是一乘的慈悲之心，拯救昏暗迷失本性的众生，那么从汉代到唐代六百多年，汇总遍览各种典籍，超过四千轴，受持弘盛的，没有哪部超过这部经。难道不是众生根机与教法相互契合，也承接了智胜佛遗留下来的尘迹；听闻此经而深深敬信，也共同具有威王佛遗留下来的气韵吗？于是我在经首作序，综合叙述，希望能够早日清净六根，仰望慈尊的美好法会，迅速成就四德，趋向乐土的根本道路。弘扬赞叹之意没有穷尽，永远留给后世诸人。《师子庄严王菩萨请问经》序 观察法王利益众生的情形，权宜巧妙的方法各不相同：有时以声音和光明感动人，有时开启智慧、摄受众生。建立仪轨、排列形相，是为了兴起塑像和设像的因缘；聚沙涂地，是为了表明随顺时机而作清净供养。这些功德各有所归，可以略加说明。有一位师子庄严王菩萨，学问遍通八藏，智慧超越五乘，凭借殊胜果报开启教化端绪，寄托于善巧方便而施行教化规范。因此在方坛之外开辟场地，在圆场之内排列法位，列出八座以迎请八位圣者，陈设四种果报以成就四德。空与有的两种功业，从此得到修习阐明；大小各乘，也因此增长，可以说总摄六度的根本纲要，统摄誓愿和修行的明白规范。它的道理容易理解而可以修行，它的仪轨简约而难以隐没；智慧有通达和阻塞，道行有浅陋和高隆，随着时代运势所归，近来传闻已经到了东夏。到了龙朔三年冬十月，有位天竺三藏，名叫那提，携带佛道的萌芽而来游历天府。皇上重视佛法，以隆重礼节礼遇这位通达佛法的真人，厚重供养，连续陈列；又祈求甘露般的诚验。南海诸蕃远道进献贡物，详细陈述神奇药物，只有那提能够取得，便全部上表闻奏。皇帝欣然下令遣送，将要启程时，那提便拿出这部深奥经典。经文旨趣已经显明，异于以往流传的内容；道场的光明没有昏暗，能够契合众生根机而成就浮动的功业。谨把所听闻的内容作序如下。《统略净住子净行法门》序 净住法门的由来，流传已经很久。它继承法王的教法，开化并引导众生，统摄引领群生履行信行、成就济度的事业。因此，正法的存亡，完全取决于信受或毁弃的功效；神妙的作用是昏暗还是光明，最终也要凭借懈怠或勤奋的力量。我私下听说，转轮王的兴起始于远古最初的劫运；法王应合时机，则是在浊乱迷惑的时代开始开教。为什么会这样呢？实在是有原因的，大概由于人们淳厚或浅薄的根性在前世心中结成，所以使根机与感应在耳目之间兴盛。自佛教流传到震旦，已有六百多年，道俗尊崇仰望，其遗迹都可以考察。至于洞察根机、明达谋略，弘扬赞助佛法以适应时代，为遗民留下清净规范，为有信心者引导成就法则，这篇文字都具备，足以作为宗法和镜鉴了！从前南齐司徒、竟陵王文宣公萧子良，尊崇仰慕佛教宗旨，深刻通达至高教法；他注释经论，删取词理，遮蔽邪道而开辟正道，弘扬一乘而宣扬士人和僧众，世人称他为“笔海”，当时又称他为“智山”。有时在梦中感通独尊佛，被赐予天王的美好谥称；有时冥冥中接受经呗传授，流传神妙度人的高明规范。他的功德难以详尽叙述，这里姑且从略。齐永明八年，他感梦于东方普光世界天王如来，于是建立净住净行法门。因其开创衍化而说“净住”，就是布萨的译名。布萨是天竺语，净住是汉语；有时称为增进，也称为长养。无论通达佛道还是世俗之人，都共同禀受修行，所谓净化身、口、意，依戒律而安住，所以称为“净住”。“子”有继承延续之义；以三归依和七众来制御情欲尘劳，使善根增长，继承延续佛种，所以称为“净住子”。说“净行法门”，是因为各种业行清净，所以能在世间施行教化，通达各种法门。因此其中有性与相的分别，从开始执笔，到最后停笔，历时七十天，两部分都完成了。于是开设筵席于宽广宅第，盛集英俊贤能之士，亲自坐在主座上，谈论叙说宗旨。十众聚合，仿佛赶赴华阴的旷野；四部众共同发扬教义，一同拜谒灵山法会。众人都说听到了从未听过的道理，清净身心，倾耳聆听。因此江南通达德行之士，体悟佛道、乘用权宜，把它综合学习，用来开启灵明之心。陈朝平定隋朝统一后，流传遍及关中黄河之间，传授度化没有缺失，完整收藏在经藏之中。后来学习者减少，见识昏昧于前代修行，不曾披阅探寻，任凭个人情意妄加判断，称它为“伪经”，相互跟从而抛弃它，这类人太多了，实在可悲！我利用闲暇，试着加以检阅，发现文字确实精华，义理保存着真实根本。因此知道今天所学的教法，全都是以个人之心为师。个人的心怎么可以作为老师？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所以《智度论》说：佛灭度以后，凡是所制定和撰述、弘扬赞叹佛经的，都称为阿毗达磨，属于十二部经所摄。圣人的教法和明白的诀要，义理不是凡人的谋虑所能达到；只是初学者迷惑昏昧，不能远望其境，我于是又隐居起来加以搜括整理。大略编成一卷，撮取纲要中坚贞明白的部分，摘录枝叶繁茂的优美文字，足以开启初学者迈出半步，给后来的锐进者标示前人的踪迹。又绘图并作赞语，广泛张贴在寺院墙壁上。希望使愚者和智者都能明白，认识和信心牢固坚强；使万年的大道远远开启，使七众的根基得以建立。恭敬而信奉它的人，称为修行清净的人；以它为宗旨而实行的人，就不会使“净住”的名义消亡。把它留给诸位朋友，使他们知道其中的意义。

译《释迦方志》序 大唐拥有天下，将近四十年，淳厚的风气融洽，浇薄的习俗改变；文德得到修治，武功得到发扬。因此青邱、丹穴一带的诸侯，都纳入疆域；龙沙、鸟塞之地，也都遵循声教。外国人膜拜叩首，显现朝拜宗主的仪范；输送珍宝、奉献贽礼，表明怀柔远人的盛大德行。然而八方荒远内外的地方，前代史书都有记载；五天竺各方区域，自古以来却很少叙述，难道不是因为时代不同吗？即使周穆王西行，也只到达昆邱；舜、禹南巡，也没有越过沧海。秦始皇划定疆域，近处只扩展到临洮；汉武帝开拓边界，关塞也只开到铁路。自此以后，远方征讨的情况就不够详尽，所以崆峒问道，范围只在酒泉一带；昆谒圣，实在只在玉门附近。至于弱水、洞庭，三危、九陇，燕然、龙勒，沙障、黎河，都载入夏代史书，全部画入雍州地区。等到张骞寻找黄河源头，才首次开创大夏之名；轩辕黄帝游梦，才开始叙述华胥之国。贰师将军征伐大宛，班超远征开通铁门；由余进入秦国，日▯到汉朝任职；声名荣誉覆盖葱岭，帝王德化延及耆山。显赫的皇朝威仪和使者，数量实在繁多！然而各地方所记载的情况、人物应有的事迹、风俗的沿革变化、山川的卓异奇诡，即使陈列在油素之上，也几乎没有可以记述的内容。难道不是因为道路遥远，前往游历的人很少吗？就事理加以讨论，即使有传说，也都是以行旅之人的说法为祖本，确实不是亲身看见的。人们相互追随奔走竞逐，把虚假的事情当作实录，怎么知道事情果真如此呢？所以积石山的河源，向西遥望赤县；昆仑山是天柱，向东回望神州；鸣沙以外，都称作胡国，何必在遥远之处筹划，徒然把它写入浅黄色的书简呢？由此可知，关于身毒的说法，要经过多次翻译才传来；那些神异等传说，真假也就完全可以知道了！自从佛教向东传播，光荣的佛光照耀汉地，教化流传经过十代，年数将近六百。使者往来接续，充分完成了观察四方之事；一百多个国家全都归附教化，无不翻越山岭进贡，仰望太阳而来朝见君王。然而前后传录彼此差异，事迹很少叙述，称谓又多有混淆。反复考察其中缘由，根本都归结于译人的不同。过去隋代东都上林园翻经馆的僧人彦琮，撰写《西域传》一部十篇，广泛铺陈风俗，却略述佛事；长处在于见闻广博，短处在于失去真实根本。我认为八相显现佛道，三乘陶冶教化，四种威仪的设置，无不契合众生根机；两种庄严所覆盖的范围，也都以智慧理解为宗旨。如今圣人的遗迹和灵异形相，纷纷杂陈于华胥；神妙的光明和祥瑞的影像，氤氲弥漫于天下。义理必须彰明形量，触动并发动人心。到了贞观年间翻译佛经时，我曾经参与其席位，也旁及西域记载，详细情况另有专文说明。只是纸墨容易繁多，阅览考镜难以穷尽。佛的遗传事业，是释门共同归依的根本，所以撮取纲要，大略编为两卷，留给后来的学人，作此序。《释迦氏谱》序 古代贤德流传下来的说法，认为祖佛是老师，却羞于考察佛的本系；以释为姓，却耻于追寻释氏的根源。如今根据现有材料加以考量，颇可作为实录；既然说已经改变世俗，义理就不是凭空虚构。过去南齐僧祐律师，学问通达内外典籍，德行总摄戒律纲维，撰写《释迦谱》一帙十卷。它援引事类，繁富而神思深广，自然可以供前代修学者博览，却不能作为后学者的纲领。我的科年已迫近秋季，命运将临于悲谷，多次得到劝勉，于是勉力重新陈述。试举五类科目，用来开启三次返复，希望同族和同法之人详细体会其中意义。《昙无德部四分律删补随机羯磨》序 大雄佛统御诸法，哪里只是拯救一个人？大教应合时机，总归是把幽微和显明归结为一个道理。只是因为众生执著于欲望，而欲望的根本就是所谓的自我之心，所以能够随着他们的心愿，开示止息妄心的方法。既然心是产生欲望的根本，灭除欲望就必须止息心的根源；止息心要依靠明慧，智慧的生起又借助禅定。发动禅定的功效，如果没有戒律就不能宏大，所以特别必须尊重戒律。因此经中说：“戒是无上菩提的根本，应当一心持守清净戒律。”持戒的心，关键只有两条道路：止持方面，以戒本最为首要；作持方面，以羯磨结成主要纲领。后来的学习者和前代修行者，都以此法为妙宗。所以律中说：“如果不诵戒和羯磨，终身不得离开依止。” 自从智慧之日西沉，佛法之水东流，时代兼有像法和正法，人的根性也有淳厚和浅薄的不同。开始有二部、五部的差别，中间有十八部、五百部的分别，末期则各派锋芒并举，争相走在前面。人有时随顺因缘，佛法本身却没有倾覆坠落。然而道由信心而生，弘扬它在于人；人的根基几乎倾危，佛法怎么能够清正？因此羯磨圣教绵延经历古今。世俗逐渐增加繁杂内容，徒然充满卷轴；考察其中真实记录，大多只是约略依据前人的说法，推求其宗绪，却几乎没有根本依据。以个人心意制定法则的人不少，披阅而奉行诵习的人极多；轻慢侮辱圣言，动不动就触犯形迹之网，都是致力于执著异同的见解，争相固守是非的迷惑；不思考返回根本，反而增加昏暗纠结，以致正法随着时代暗中沉没了！所以佛说：如果作羯磨，就应当依照白法作白，不应当依照羯磨法作白；应当依照羯磨法作羯磨。这样逐渐会使正法迅速灭亡，应当随顺经文句式，不要任意增减。违反毗尼，就应当这样学习。慈悲的教诲如此明确，妄自指摘实在困难。过去我在关辅一带撰写《行事钞》，其中罗列各种类别，杂相全部陈述，只是因为与当时的事务相应，最终检寻仍然难以明白。所以略举羯磨这一类别，另外标出铨释的标题。如果要考核取舍、判断收纳，讨论兴废是非，那部《行事钞》已经说明了；这里仅就戒法施用于具体事务，援引证据的内容则在本卷中实行。只是律藏有所残缺，义理也有遗漏和补充，所以统合各部律藏，撮取略述正文。如果各部都没有记载，就贯通义理；决断条例一并具备，篇章都显明便利，也不同于古代藏本的遗迹。羯磨虽然很多，总的可以分为八类，从心念开始，到白四羯磨结束，各有成就济度的功用，所以律藏通称为一个名称。我冒昧把当时所用而又显要的内容分类汇聚编排。文字列为十篇，义理通用于七众，难道只是让它流传给学习律法的机构，而不是为了说明日常恒常事务吗？

译《古今佛道论衡实录》序 至高无上的佛觉，回转超出笼樊，超越三界而独自高上，截断四种流转而称为圣人。因此佛法所到的疆域，天下都统摄在大千世界之中；声教所能遍及的地方，八部众都沐浴于佛道。所以金刚座高高耸立在阎浮提的中心，最究竟的觉者凭借此地施布英明圣贤的良方。于是天人接受佛道，龙鬼归依佛心；汲取不可比拟之道，散除无明的忧患。然而圣人有所作为，开始必定因应时机。由于时代有邪僻颠倒的人，所以就依凭时机来陶冶教化。天竺盛行六种学说，神州重视《周易》和《老子》，于是儒道彼此争先，真实与虚妄交相抗衡。如果不是进入证悟、登上果位，凭什么分析不同道路？以致九十六种外道竞相修饰浇薄的言辞，六十二种见解各自陈述名相义理。虽然所依因缘或有不同，大致都归结于此；无不认为无想就是涅槃，把梵天主指作众生出生的根本。因此二十五谛开辟了计度分别的道路，六大论师建立神我这一真实主宰。它们安然设置教法，延续亿万年，统摄尘世蒙昧，九州都尊崇敬仰。考察它们的术法，是轻视生命而在根源处会合；讨论它们的修行，是封闭固守而登上所谓信仰。因此有四种《韦陀》之论，把推理推到幽冥初始；有二种有论天根，把追寻生命追到劫运开端。它们凭空推测遥远之事，欺罔众生，以致有人投水投岩，坐在热处、躺在荆棘上，吸食风露便自称仙人，裸露身体便号称圣人，守着死亡而长久迷失，不知道回头觉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篇〕 如来怜悯那些百姓，降临于人间。显现一丈六尺的身形，金色光辉使人天惊异；宣说四种无碍辩才，智慧的理解通达幽明两界。能够使魔王列阵，却被一句话击溃千军；梵天主前来行礼，三轮教化摧破万种迷惑。于是那些以钅▯腹戴炉为事的一类人，在道场中结舌伏首；崇敬太阳、重视火焰的人，洗心仰望佛的觉悟教法。在舍卫城旁，邪道锋芒大为倒伏；坚固林中，邪教巢穴倾覆。佛法的功用既已显现，就将致力于弘扬流通。玉关成为宣扬正道的时节，金色佛相显示顺应根机的祥瑞。在清凉台上绘制灵妙的佛像，在显节陵中陈列这些圣迹；度化众人，建立寺院，开始广布仁慈的风气。压制邪道、通达正法，便从这里开启道路。正当这个时候，喋喋不休的百姓没有人敢抗言；琐碎浅薄的黄巾之徒，偶尔还牵涉异议。然而他们的教化没有达到龙勒，名位也没有践履槐庭；王何能够通达并列其为上贤，班固、司马迁又怎能推崇其褒贬？怎么能让他们与佛门抗衡，混同踪迹呢？这是什么缘故？实在是因为博识太少，守信而长久迷惑；如今全面观察并共同瞻仰，义理必然会清楚地打开过去的疑惑。况且他们的流派容易明白，正如阚泽回答天命那样；他们的道理却难以贯通，正如孙盛谈论海水那样截然分明。然而学习还没有达到深远境界，情意上的弊病又阻碍通达，把邪辩当作真理，怎么能没有猜疑和二心呢？孔子在东鲁时，尚且启发人们认识虚与盈；卜商据守西河时，仍然参杂着对圣人的疑问。其余一般世俗之人，更没有什么值得讨论的。如今天竺众多外道，与中原隔绝已久；震旦的张、葛诸家相互辩论，实在繁多。因此我考订其来由，衡量并叙述其区别，笔削文字而不滥杂，披览图籍、以文辞为镜，总括会集各家的名称，题作《佛道论衡》，分为上、中、下三卷；其中如有隐括之处，读者请详细考察。卷九百十 道宣（二） 《四分律删补随机羯磨疏》序 考察圣人利益众生、显现于世的作用，奥妙在于澄清戒界、系缚与我执，使人倾心归顺。因此张扬三学教法的根源，显明八正道的功业；弘扬四部弟子的清净教诫，建立五众的良好规范。没有不是横越重重关隘、高翔于极高境界的。然而，学问虽分许多层次，确实以戒为先。难道不是因为众善是宏大的根基，戒是依因的根本吗？自古以来详细说明教法，大致分为两途：化教普遍施于出家、在家二众，专门开启信解之门；行教则局限于出家人，只说明修行奉持的事务。三轮摄于忆念，四藏统属于毗尼；从义理约束来说，属于行教所摄，从文字上说，则归于承受法聚。止善、作善二者的名目和实际，容易混淆于应机施教之中；受戒、随戒二戒，则以愿心和实践标示于当时大众。所以前代修行者和后来的进学者，靠成诵来维持戒法，时代渐渐浮薄讹误，不免沿袭滥杂。自从佛法流传到中原，所要处理的事务日益繁多，戒本和羯磨的清净传承分成不同途径，实在是因为受戒所得的戒体以止持为本，而摄持修行的极致，没有超过戒本；至于依行持作法，则以羯磨为依据。衡量处理事务的要点，大概只有羯磨。戒本序文的义理，另处已有说明。羯磨各家的说法，义理上必须详加显明。有的只是翻译出来，即古代曹魏所译的本子；有的依照律文，即当今一宗依原本直接诵读；有的根据义理采用，即光律师所述、开头说“三藏”的本子；有的引用因缘作为依据，即愿律师后来所述、篇幅广大的注本。校订各本，所成的著述纷繁复杂；增减、繁简之间，彼此都显出得失。只作翻译的本子，失在不能包举文义，难以寻求全貌；依照原本的本子，优点在于有所执据，但前后容易使人疑惑。根据义理的本子虽然义理没有差错，但隐藏的取舍仍令人嫌疑；依据因缘的本子似乎完备周详，却只是保存一家之见。它们都随着事情逐条寻诵，优劣却幽暗难明，只能收在卷中，确实像龟鉴一样作为判断。又有依原本缀辑疏文，广泛引用游移的辞说，附着文字摘取义理，却没有遇到真正合适的法器。到了近世，接连又有作者，大肆解释律文，徒然铺张辞藻；至于具体行事，却没有看见归宿。我面对事务而怀抱仁心，实在更加劳神忧虑。如今我不自量愚昧，试着编纂圣人的言教，删去那些繁芜之处，补入遗漏，完全依照正确的尺度，同时旁列实际行用；分别显明各部类别，仍然随着义理举说。指出过失，使人知道错误应当改正；摘取义理，使人思考取舍而有迹可循；当时的事务，则广泛建立相应的仪轨；同样废止的事项，则略记其名目。原书虽然已经流行于世，但义理尚未充分陈明，所以再次相互参照，刻写以阐发文义。我已经老了，恐怕只是白白消磨时日，妄自损害正法功业，沉溺于无益的言辞，以此送完有限的生命，实在不可。大集经中关于法的实行之言，律藏中颁行而恒常统一的教法，如果连这个都不审察，我还能说什么呢？题名中的“昙无德”，是中印度梵语音译，译成唐言叫作“法镜”。“部”是党类区别的名称，表示正法运起的初始阶段；“四分”就是所说的分段章节；说“律”，就是指所诠释的实行教法。针对前书的繁简，所以题作“删补”；针对其中隐而未显的事务，所以称为“随机”。“羯磨”是天竺语，汉人翻译为“业”；凡是它所涉及的事务，无不借此成办。这里只先开列大略，详细的纲要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