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译先帝另行命令军旗指挥部队，乘敌军背后空虚而进攻；亲自面对箭矢和垒石，打击敌军的核心。内外夹攻，远近同时到达。开始时摆出雁行阵，分散敌阵以削弱其锋芒；最后合成蛇形阵势，分离敌军，使其力量孤立。冀地的战马追风，彩色桃花般的旗帜如翅膀铺满道路；燕地的犀甲夺取日光，仿佛树枝般映照旷野。精锐军队激发关陇之气，凌越险阻如履平地；披甲战士激发熊罴般的斗志，攻陷坚固之处如摧枯朽。应龙形号角吹响，百川为之震荡；灵鼍皮大鼓擂动，九镇因此倾覆。投石攻车、蒙轮战车推进，寒霜映照铸金戈的锋刃；翘关拔距，闪电流过有文采的剑端。举起长【缺字】布置新阵，卷起崩【缺字】以除去【缺字】。攻击虚处而不是实处，尘土无需借助拖柴便已飞扬；以少击众，火攻无需费力结成燧火。俘虏十多万人，斩首三千级，生擒建德，在城下示众。敌军【缺字】脸上流汗，竟没有解扬那样的辩解；感怀恩德、畏惧威势，反而有蒯通那样的说辞。然后挽着衣袖【阙二字】伏在旗亭，点燃董卓的膏油，以头饮用智瑶的酒器；王充牵羊请降，杀马请求结盟。开辟定鼎的郊野，献上测量土地的圭尺和城邑。义气像白水一样贞洁，信约在丹书上显得丰厚。赦免他们被拘系的罪过，宽宥他们【OCR疑误：“扌延埴”】的性命。既然真心安奉共同的君主，便忘却田横那样的怨气；怨恨遍及周天，也忍心让魏豹那样的凶恶终结。此时东面的水患卷尽而退，万里如镜，黄河澄清；西面的妖氛收敛，千重军阵如同【缺字】般消散。从前高宗讨伐鬼方，远征三年才取胜；周武王在牧野列阵，尚且还要两次出兵。没有谁能够胸怀吞纳宇宙、掌握天地，扶正西北倾斜的天，支撑东南崩毁的大地。英明谋略一经振作，功业便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强大的敌人一举擒获两个，事业在片刻之间兴盛。因此能够在王业上建立大宝，赐予福祉和大圭；在天道运行中扫除元凶，达到祥瑞如绿玉交错的境地。使天下八方的功绩如同大禹，功劳超过叙述伦次；使一家之德遍及六合，功德超过则大。牺皇谈论圣道，已经是桀王过去而尧帝当今；农帝正在显示神明，于是昏暗的前代【阙二字】。奇异谋略深奥隐秘，不是借助黄石老人之书；雄伟决断纵横无比，哪里是能从玄女符箓中窥见的。近来因五载巡行之初，巡视伊水、洛水一带；在九冬狩猎的后期，讲习军事实务于许、郑。举起鸾旗向远方指示，飞驰翠盖长驱而行。城垣营垒肃然，尚未迁移；山川庄严，依然没有改变。徘徊于丹浦，追寻求闻知礼的时日；回顾行走于青丘，心情不同于当年抚军之日。眺望水边旧洲，水流改变了沉沙成洲的奇景；远望城墙旧垒，城中还留下拔旗的遗址。因此面对霜露而含哀，攀援日月却无法追还先人；承受风吹树动般的痛苦，怀抱天地却无法报答恩德。金阶之前君王临御，九仞之高更显悲痛深重；玉案上进献珍品，拟比万钟之多而【阙一字】更加悲切。麟图【阙一字】范，义理充满百楹之书；凤篆留下法则，道理胜过千裘之冶。虔诚守护上天所授的帝位，忧虑使宏大的基业稍有停顿；恭敬奉行帝王的谋略，警戒不要使宝贵国运有所亏损。撰写辞章、抽引思绪，实在不是为了求取名声；考察事实、披览文辞，希望能够有助于记述功德。于是作颂说：乾坤纲纪开始断绝，神鼎刚刚飞离。妖气凌驾三代，兵乱纠缠九方。谁来继承伟大功业，神器无所归属。看乌鸦随变化而飞逐，追逐鹿而乘机夺取。穆穆然的圣祖，桓桓然的神武；如雷电袭击河汾，飞【缺字】京城。能够清除龙争虎斗，重新安定鳌柱；礼仪符合郊祀宗庙，音乐协调，众人随之舞蹈。漳水边群盗如刺猬般兴起，洛水边鸱鸟般的恶势力张扬。接连惊动权【阙一字】，屡屡侵犯疆界。裂冠称帝，犯驾图王。哪里知道吴国已经灭亡，还没有辨明虞国的灭亡。睿智的后继者天生明晓，谋略超过群臣。向西征伐【缺字】，持霜刃向东作战。元凶悬首，凶恶首领改变态度。一举【阙一字】擒获，义理超过昔日卞氏。冰在太阳照耀的地域消融，雾在星辰分布的区域收敛。龙庭接受官吏归附，凤穴之民前来获得苏息。虔诚奉行上天的禄命，恭敬承受帝王的图谋。陶铸万物、纯化本性，养育尊卢氏以来的百姓。开启光明的夏朝政治，歌颂恢复周朝的道路。过分地凭借我浅薄的身躯，终于承受大宝帝位。居处可与宇宙相称，功业可与牺皇、昊天相等。难道不是【阙一字】英明，实在还凭借贤臣辅保。于是省察王道，使顺利奔驰的月驷。渡口由漂浮的盐卤经过，道路经过断绝缰绳之处。思念促使行动仿效则天，仰慕缠绕因地而生；敬爱有所归属，天明即起，何时能够停止。寒气转移、暑气消退，时令变换、星辰运行；军阵【缺字】先灭，月垒仍然开设。毁坏的城墙、残破的柳树，荒废的水井、蔓生的苔藓；水侵【阙一字】石，烽燧被飞灰遮掩。泗水之滨排列辞臣，济阳记录蔡地之事，以此传承经略之功，怎敢不竭尽浅陋之见。大地的纽带维系四方，苍天张开圆盖；让真实功绩流传万古，让英名飞扬百代。○《监国求贤令》仰望思念圣人的训诫，奉行它而周旋办事，虚心思求奇异之才，共同安定神明的教化，以此遵循往日的轨迹。分头奔驰，乘坐征召贤才的车子，期望见到英杰，恭敬听闻治国之道。应当下令州郡，精心选拔贤良。其中有见识清明通达、心志贞正坚定的；才能很高而地位低下、德行厚重而职任轻微的；或者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作，在乡里一向品行高尚的；或者文笔宏富、辞藻华美，美名传到朝廷的；或者学术广博通达、见闻能够贯通千年的；或者政事明察允当、才能适合当今时代的。像这些人，都足以办理政务，却隐藏光彩而不被任用，仕进没有门路，寄身蓬门荜户，实在令人叹息。各地官僚应精心访察、搜集，希望垂钓的人必能得到察访，筑土的贤者也不被遗漏；只要有一项长处，就应举荐征召。都应当举荐送达。○《为摄太傅高俭设榻令》摄太傅、申国公士廉，享有朝廷声望，是国家的表率。我忝居监国守位，实在需要依靠他的训导。近来处理政事，常常屈尊与我同榻而坐，希望借此询问请教，稍稍解除我的蒙昧阻滞。但让我只据案接受答对，内心感到不安；最近已经约束属吏，不许再安排这种进见。太傅教诲深切周到，使我遵循通常礼式；辞让而不能免除，我便再次恭敬听从。有关官署也应另设一案供太傅使用。○《为文德圣皇后荐福令》我没有福德，罪咎责罚集中于身；年幼尚未懂事时，慈爱的母亲便弃我而去，终身的忧伤贯穿内心而日益深重，风树之痛刻骨而幽深。每逢龙忌之日，年年按时兴起感伤，徒然怀有登屺山望母的愿望，更加惭愧于寒泉之心。后来笙歌已经远去，再也无法瞻仰奉侍，只能徒然思念报答昊天之恩，却无处寄托乌鸟反哺的感情。私下认为，觉悟之道具有宏大的慈悲，实在可以凭借它求得冥福，希望申诉幼子的爱慕之情，因此归依佛法。应命令有关官署，在京城内已经废弃的寺院中精心选择一处，奉文德圣皇后之名重新营建僧寺。寺院建成之日，应另行度僧，并且要使寺院映衬林泉，务必尽得地形胜景。仰望忉利天的果报，以符合我无穷无尽的怀念。○《建大慈恩寺令》营建慈恩寺，渐渐希望趋向成功，栋宇将要完工，但僧徒尚有缺少。恭敬接受敕旨，度僧三百人，另请五十大德高僧，共同奉祀神圣居所，降临此处行道。新建的道场，宜命名为大慈恩寺。另建翻经院，虹形栋梁、彩绘藻井，丹青【缺字】气；玉石柱础、铜制【缺字】、金环花饰，都要格外华美。命法师迁往翻经院翻译经书，并负责统领寺院事务。○《谕普光寺僧众令》

译听说正法在西域湮没，佛像教法传布到中原，古往今来，已经经历了许多年。难陀、迦叶、马鸣、龙树等人，既像同一瓶水倾注到另一瓶中，又像灯火相传，因此玄妙的旨意和精微的言语得以留下文字、显明意义。于是佛的三十二种相好遍满人界、天界；十二部经在各个刹土宣扬。沿着这条道路前进的人，便能高高驰骋于四通大道之上；迷失道路的人，便在六道之中轮回。佛理的深窟、法门的奥藏，若不是天下最为深奥精微的道理，谁能达到这里呢？皇帝用神圣之道设立教化，以利益众生，所以普遍建立仁慈的寺院，继承并弘扬正觉，选择这块胜地，建立这座伽蓝。请来京畿的著名僧人，征召帝城中的高僧首领。山林中的僧人，拥着锡杖前来游行；朝廷中的宾客，提起衣襟快步走向座席。讲义的筵席人才济济，佛法的同伴众多，实在是民众的福田、百姓的长寿之域。又有成丛的栋柱和层叠的栏杆，宝塔和彩饰的高台；洪大的钟声敲响却不显喧闹，清净的梵唱响起反而更加幽静。至于卢毗那佛坐于普光寺，汉地殿堂中的灵异佛相，草木繁茂、光彩葳蕤【原文末句疑有脱误】。把今天与古代相比，和幽冥也相互符合；在名位器物之间，哪里容得下徒然设立？然而僧徒聚集，必须有纲纪；向众人询问，很少遇到合适的人。经过多日搜求荐举，颇有一致意见，都说纪国寺上座慧净，天性清净，本来就具有这种品德；风采神情秀美通彻，并不是刚好在今天才如此。至于龙宫宝藏、象力尊经，全都凭借天生的智慧而独自觉悟，不需老师传授；哪里只是四谛一乘的学说、七处八会的谈论而已呢？概括其归旨，不过是得到真实的趣味罢了。他本来还能够涤除老氏所谓玄妙观照的至高言论，洁净精微地阐发宣尼的精妙义理，无不穷究事理、尽明本性，探寻根本、追究源流。他的德行如此，他的学业也如此。现在请他担任普光寺主，仍然掌管本寺事务。法师近来迟疑退让，不肯屈尊任职，经过殷勤苦苦邀请，才开始答应。但菩萨之家，体制贵在和合；如果获得无诤三昧，自然能够永远脱离十种烦恼，也希望全寺诸位法师共同弘扬这个意思。迎请的礼仪，任凭依照僧门规法办理。○《答沙门慧净辞知普光寺任令》忽然承蒙收到你的来信，我非常欣慰。反复读了三遍以后，自己也觉得欣然高兴。私下听说如来虽然示迹于人间，但他的道笼罩于天外，神妙功力不可思议。寂静无为时，言语和道路都断绝；澄明常在时，心和行为所到之处也都消灭。但只是因为众生被烦恼困扰，漂没在爱欲之河中，难道能不大力拯救横流中的人，使他们登上彼岸吗？所以出入三界，升降六天，经营十方，实在都是为了这个缘故。至于鹿园福地、鹫岭灵山，在禅林洒下甘露，在清净国土转动法轮，把佛法付嘱菩萨，救济拔度百姓。然后在面门放出光明，在双树之间灭去身影。宝船虽然沉没，遗留下来的教法仍然存在，这就是如来的法身，并没有不同。然而是人弘扬道，而不是道弘扬人。远古有弥勒、文殊，亲自承受如来的声音和旨意；近代则有图澄、罗什，阐明佛经教义。“五百一贤”确实不是空话；“千里一遇”也大概不是虚言。法师从前身处世俗关系之中，家门以通达德行著称；在东序飞扬冠缨，在上庠佩玉发声，所以能够给后代留下丰厚遗泽，也使芳名传给侄辈。曾经认为《诗经》所称的三百篇，不能脱离苦空之理；《曲礼》所说的三千条礼仪，也不能免于生灭。因此发下宏大的誓愿，回向菩提，剃去那两髦，披上这三种法衣。至于大乘、小乘的偈颂，广说、略说的经文，《十诵律》《僧祇律》，八部般若，以及天亲、无著的论著、佛法门径和经句义理的论说，全都在胸中剖析判别，激扬清正、辨明浊秽。至于登临讲座、开设法筵，精微义理能够深入神髓，并随不同根器而全部理解。写出的辩才如悬河倾注，发动的言辞如连环相扣，声誉可与汉臣碧鸡相比，称誉可与傲吏白马相当。以今天比拟古代，那些人又是谁呢？所以仰请法师担任普光寺主，兼掌纪国寺上座事务。又听说如果独善自身的心志有限，那么救济万物的道理就不能弘大；如果不忘彼我之分，自己与他人的情意就不能坦然。况且普光寺、纪国寺都是道场，旧住之处与新居之处，有什么区别呢？法师来信说：“鱼和鹿交换居处，就失去了适宜干燥或湿润环境的条件。”这只是有意谦虚，假意说成珍奇怪异之事。从前听说流水长者终于救活了一万条鱼；旷野里的猎人，难道能够伤害三归依的鹿吗？只要不用捕鱼的竹器和捕兔的网具，言语和形象自然也就可以忘却。○《答张行成因旱请致仕表手制》云气密布却不下雨，竟然延续了十天一月，这是我的德行浅薄，并不是宰臣的过错。实在甘愿承受天下万方的责备，因此陈述六条过失；按照因过失而罢免大臣的规定来处理，义理上却违背了自责。现下令截断这道奏表，不要再以此作为辞请。○《加潞王、周王上柱国别食实封制》门下：作为屏藩的宗室之道崇高，治理可以扩展到封邑土地；分封社稷、寄托重任，义理上先于荣华官秩。雍州牧潞王贤，潞州牧周王显，像美玉山坡一样孕育祥瑞，像美玉之源一样焕发光彩；美好的声名彰显于《诗》《礼》，英秀的品德表现在幼年聪慧上。戎服旌章的恩宠，应当符合众人瞻望；肥沃封地的恩惠，也应遵循旧例。两王都可加授上柱国，各另加食实封一千户。其余仍依旧。○《定乐舞制》国家平定天下，改朝换代、创立制度，以乐章记载功劳、表彰德行，已经很久了。如今郊祀使用四面悬挂的乐器，仍然采用干戚舞；先朝制作的乐舞，隐藏未能施行。凡郊祀、宗庙祭享、宴会等处所演奏的宫悬之乐，文舞宜采用《功成庆善之乐》，舞者都穿履、手执拂尘，依旧穿服【OCR疑误：“▯褶”】，戴童子冠；武舞宜采用《神功破阵之乐》，舞者都披甲持戟。执纛的人也穿金甲。人数都依照八佾，仍酌量增加笛、歌、鼓等，并在悬乐南面列坐。如果起舞，就与宫悬合奏。宴乐中的两种舞者，仍按旧制另外设置。○《改封禅器物制》古今的典章制度，文饰和质朴各不相同。至于制度，随着时代沿革；只有祭祀天地的制度，唯独不加改变。这是对自身采取厚重的礼制，对上天却奉行简薄的礼制。如今举行封禅，既使用玉牒、金绳，而器物之间又有瓦樽、秸席。一时之间举行礼仪，文饰与质朴顿然不相协调，杂驳而不合体，实在令人不满意。封祀坛、降禅坛所设置的上帝、后土神位，原先设置的橐、告、瓦、瓢、杯等物，都应改用【OCR疑误】褥、【缺字】爵等器物，各项都采用文饰之制。其他郊祀，也应依此办理。○《申理冤屈制》门下：上天大帝降下鉴察，没有幽暗之处不能照见；下民向上申诉，凡有冤屈必定得到申理。这样将使身处朝廷的人，门户窗牖不再成为遮蔽千里消息的障碍；仰望亿兆百姓的人，庭门之间不再有九重宫阙的隔绝。因此尧推诚心来安抚民俗，功业使天下得到救济；汤克制自己来察理冤屈，恩惠遍及海内。

译我恭敬承受帝位，谨慎奉行天命图箓，常在安定时戒备危险，每当有所获得便想到失去。担心有一个人不能获得其所应得，忧虑天下各方有人犯罪；认为天下太平已经很久，疆域广大，州县相望，百姓众多富足。事务繁多便会产生欺诈，法令有弊病便会滋生奸邪。想到这些冤屈滞留的案件，内心深怀恻隐。因此屡次发布诏书，希望平息诉讼；近来命令重新审理，却仍未符合我的心愿。百姓虽然据实申诉，官司却不能公正判决。到了三司陈诉之时，又不加追究；向尚书省告发，又反而交付州县处理。甚至有财物互相侵夺、婚姻田产相互争执，有的因为判官接受请托，有理者不能申明；有的因为监察主官收钱，应当获得的反而被夺走；有的积累嫌怨多年，横加诬陷无罪之人；有的在一时愤怒中，枉加杀害；有的多次参加战阵，最终没有得到优厚赏赐；有的并未冒着箭矢石块，却获得功勋；改换文书簿籍，彼此替换、侵夺功劳；有的在所属辖区凭借权势雇请织作，少付丝麻，多收绢布；有的营造器物、耕作田地，服役便冒充功劳，雇工却不给一半工钱。又有境内进行买卖时毫无畏惧，虚立低价，强行取走贵重物品，实则贪图利益侵害他人，却依据估价来防备罪责；有的在进退丁户等类别上，多有请托；有的在解送、补任省府属官之类的事务中，专门收受贿赂；有的征收赋税徭役、差派兵士守防时，没有钱的贫弱人家先被派遣，有财货的豪强却得以免除。也有乡邑豪强，容许他们前来请托；有的通过酒食往来，有的通过妻子儿女往返，假借权威恩宠，公开进行侵害暴虐。像这样的事情，本来就不止一种。案件经过台省，往来于州县，动辄拖延数年，却从未得到裁决，想要使百姓们到哪里去申诉？现有在京城诉讼的人，应命朝散大夫守御史中丞崔谧、朝散大夫守给事中刘景先、朝请郎守中书舍人裴敬彝等，在南牙门下外省共同审理冤屈；凡属于各户的诉讼，都按照诉状替他们勘查审理。有理的立即奏报，无理的也要说明情况后发遣。若有无故构陷他人、肆意扰乱官府，已经处理却仍喧闹不止的人，应立即依法判决，使他们知道警戒。仍限定在今年十二月以内办结。在外州县，凡有诉说冤屈、案件滞留而尚未断绝的，都命当地迅速办理，彻底依理勘查判决，务必使当事人心服，不得使案件拖延停滞。如果判决不公平，有关部门查察属实的，相关官员立即依法科罚。可以布告远近，使天下知道我的心意，主管者施行。○《颁行新令制》门下：上帝降临俯察下民，覆盖护佑的恩德因此彰显；圣人在上，裁成万物、治理天下的功绩因此显著。既然要统领上天、治理时运，没有政令就不能通达其道；治理国家、训导人民，不以诏令发布，就无法宣扬教化。因此伏羲演绎卦辞，后世君主便用它施行命令、告示四方；《虞典》记载言语，帝王于是发布文告，施加于九州。哪里只是让行人振铃宣告，意义还在于阐明教化；宫阙前悬挂文书，意义在于垂示法令。虽然时代有快慢、步骤有不同，却必须遵循先甲日制定法令的规矩；时代虽像骊龙脱骖般变化，也不能改变通达显明的法则。后来淳厚的本源已经远去，浇薄的风气渐渐盛行，奸邪于是萌生，欺诈也随之猛烈兴起。看看各地风俗，多有违背信义之处；再看众多官吏，很少能够继承忠诚勤勉。诏书频繁传递，徒然造成书亭传递的弊病；五条政令间或发布，仍然招来把文书挂在墙上的讥讽。这不是所谓光大帝王事业、建立人间准则的做法。由此青绶诏书于是降下，更加谨慎于繁杂冗长；黄绢诏书所施行的，更加重视使人明白晓悟。皇家开创基业，扬弃前代经验；到了贞观年间，大力开启法制章程，使声教遍及幽远，使文明照耀天下。鸿池宫所传的诰令，统理详备严密；螭钮印章上的文字飞动，规模宏大深远，本来就是要留给后代，悬挂于日月之间。我恭敬严肃地承继宏大基业，恭敬临御帝位，掌握千年难遇的祥瑞符命，承接百王留下的事业。凝神于清闲的馆舍，寄托于轩辕黄帝梦见忧民之事；采听民间歌谣，怀有尧帝之心来拯救万物。然而万机事务总集于一身，担心听取阅览时有所遗漏；四海事务繁多，忧虑搜访考察多有缺失。南宫旧有的典故，综合考核已经穷尽；内史旧有的章程，搜罗也几乎完毕。自从登临宸座以来，常怀如临冰谷的恐惧；身体虽处于朝廷，心情实在牵系亿万百姓。近来外地州府多次陈奏表疏，京城各司也有许多奏请。我认为帝王诏命事务繁多，规范天下的旨意十分宏大，王者之言如丝线般细密。统摄贯通的道理于是更加完备；前后处理政务，因事立文，年岁既久，条目流派便逐渐积累，使阅读的人更加困惑，执行的人更加懈怠。但是政令贵在有常，文辞务求体现纲要；道理广大便难以完备，事情简要便容易遵从。所以自永徽以来，诏敕总令有关部门加以淘汰，详细考察得失，辨别异同，追溯开端、考察终结，舍弃浮华而采录实际。凡是在现实中不合适的，即使事情可以省略，也全部删除；适合当时的，文辞即使繁多也一定记录；按照义理删削修订，依类别区分，上承先代规制，下使各种政务协调一致，引导百姓的耳目，打开风俗教化的门户，使这些政令施行万世，使天下普遍知晓训导华夏的方针，发布到八方边远之地。共同认定这是指南车所指示的道路，仍命有关部门编排次序，完整编成卷帙施行；除此之外的全部停止。从今以后，各有表奏，事情不是紧要急切的，都依照敕令，分别申报有关部门。可以颁示天下，使人们知道我的心意，主管者施行。○《免岐王珍为庶人制》治理国家的制度规定，怀有二心就有刑罚；做臣子的原则是将要叛乱就必须诛杀。何况亲属关系上属于宗室枝胄，义理上兼关家国，竟敢怀有叛逆之节，自己招致严刑。银青光禄大夫、宗正卿员外置同正员、嗣岐王珍，心志在于倾覆邪僻，行为专门险恶浅薄。近来因为贼寇踪迹尚未消灭，军国事务多有忧患，便聚集不得志之徒，暗中图谋扰乱常法；又想从远方联络叛贼，构成这桩凶恶阴谋。因有人上密封奏章，事情经过已经全部听闻；考虑到他是亲属，起初也有所怀疑，于是命令推问查办，他全部自己承认伏罪。况且王者制定的法律，是百代共同遵守的；考察通常刑法，罪行应当处以死刑。因为此事关系宗亲，不忍加以刑诛，于是施行贬黜，以表示宽大的法典。应免去岐王身份，降为庶人，仍安置在溱州；到达那里后加以拘管，不许东西往来。其同谋者左武卫将军窦如玢、试都水使者崔昌、右羽林军使刘从谏、蔚州长塞镇将朱融、右卫将军胡列、直司天台通元院高抱素、右卫率魏兆、内侍省内谒者监王道成等九人，特意斩决。试太子洗马兼知司天台冬官正赵非熊、陈王储长史陈闲、楚州司马张昂、左武卫兵曹参军焦自荣、前凤翔府郡县主簿李【缺字】、国子监馆进士张奂等六人，特意处死。驸马都尉薛履谦参与谋反，应赐令自尽。○《置乾封、明堂县制》

译东台：苍天在紫微垣显示天象，大地在赤县划分疆域。对外尊崇四岳，这是帝王阐明宏大规划；旁边区分九州，这是元王扩展伟大功绩。因此考察各地土地，划分田野和疆界；观察人事，审视时势以救济风俗，开发万物、成就事务，道理本来就是这样。高祖皇帝隆重承受神灵之命，开始开创伟大事业，包容轩辕、颛顼的功业，养育有巢、燧人以来的百姓；太宗文皇帝以大圣之德登临帝位，天生具有卓越智慧，扑灭昆仑山的猛烈大火，拯救沧海中飞腾的洪流，巍巍荡荡，无法用言语命名赞叹。我凭借空疏浅薄的资质，早年承受天命图箓，继承累代圣德的宏大事业，踏上时运昌盛的吉运。中外都蒙受福祉，远近皆得安宁；仰望进献成功的功业，登临泰山封禅，遥远追念严父配享上帝，恭敬建造明堂，以感念事功、开启新的纪元，发扬先祖德业。使我百姓永远依赖隆盛太平；安宁救济的方法，实在有赖宽厚简约。我寝食不安，凝神思虑，希望找到实现这些目标的道路。认为巍峨的上京，是天下共同仰望的地方；削平华美高地、抵抗城堞，贯通并疏导渭水波澜；城阙高大严整，都城宽平开阔，户口充盈聚集，市场和讼狱事务繁多。东西两县，官署还少；在抚养治理百姓方面，有时难以周全。至于词讼案件，综合处理时常有缺失，必须分设职掌，使各方面都能兼顾。长安县宜设置乾封县，万年县分置明堂县，并都在京城内靠南处安置。两县的户口，就在两县之间根据便利情况分别划分隶属；所需官员、官署、公廨等，凡一切事务，都参照长安、万年两县办理，命有关部门处置后奏报。希望我勤劳忧虑百姓的心意，独自映照于前代；建元的祥庆，长久流传于后代。○《封周王显制》从前周武王垂示法则，汾地开启了屏藩王室的坚固基础；汉文帝承继帝统，睢阳树立了磐石般的根基。因此能够镇守国家，光大宏伟事业。第七子显，禀受【缺字】山的精粹，分得日观峰的光辉；仪表风度秀美高举，神情见识深厚平和。具有美玉般的资质而含藏文采，发出金石般的声誉而显现光彩。早年遵循《诗》《礼》的教诲，正要在闲平之处导行德政。既然显露出幼年聪慧的资质，应该申明圭社之赏，可封为周王，食邑一万户。○《赐谥皇太子宏为孝敬皇帝制》我恭敬承继宏大事业，从未忘记驾驭朽木般国事的忧怀；虔诚奉行先圣谋略，每每深切感到如临深渊的恐惧。幸蒙苍天降下保佑，宗庙社稷降下神灵；公卿竭尽协助赞襄的谋略，百姓于是怀有安生的希望，所以得到天地交泰、日月呈现美好征兆，垂衣而使九州安宁，端坐拱手而使六合如同一家。正要回转车驾到山岳洞府，效法轩辕黄帝的高尚；在汾水之川脱去鞋履，追随伊尹、后稷的超逸轨迹。成就功业而不自居，想着遵循象帝的规矩；守护神器而传给后人，用来表明知子之道的授受。皇太子宏，天生明智而资质非凡，秉承精微之性。早朝随驾，恭敬肃穆彰显于三朝；在内寝问安，仁爱孝顺闻名四海。如果让他承担宗庙重任、安定救济国家，必定能够永保昌盛的基业，延续伟大的国运。哪里料到他突然遭受雾露之疾，竟至病重不起。想到掌上明珠般的珍爱，内心格外悲痛，只希望他痊愈复生，好把帝位禅让给他；等到病情稍有缓解，便将退让帝位。然而宏天性仁厚，孝心纯正坚定。既然承受我的命令，他只是掩面抽泣而不说话，由此感情郁结，旧病更加严重。亿万百姓所依系的，正要崇立继承先王的根基；五福没有征验，却忽然加速了宾天的车驾。昔日周文王对儿子的至爱，使他享有九龄之寿；我的不够慈爱，却使父子在千古之间骤然永诀。想到父子的天性至重，追怀之时哽咽悲泣，应该申明先前的命令，加上尊贵的谥号。谥号，是概括死者德行事迹的称号；尊号，是表彰其功业的名称。慈爱恩惠、爱护亲人叫作“孝”，至死不忘君主叫作“敬”，可以谥为孝敬皇帝。仍遵循典章旧例，完备美善的礼制，布告远近，使人们知道我的心意。○《即位大赦诏》大行皇帝突然弃世，悲痛贯穿心灵，如同置身汤火之中。我想遵行最大的孝道，却不敢毁伤自身；长久思念、放声哀号，又怎么能够追及先帝呢？我以孤陋微小的身份，恰逢承继嫡长之位，承受皇位重任，如同面对冰谷。愿意振奋浅薄的资质，安定救济百姓，恭敬顺应革新，仰承彰明先帝德行。应当布施和悦恩泽，遍及亿万百姓，可以大赦天下。内外文武官员各赐勋官一级。各地年满八十岁以上的人，赏赐粮食和丝帛；雍州以及各州近年供给军需、服劳役特别严重的地方，一律免除赋役一年。○《令京司长官、上都督府、诸州举人诏》殷宗弘扬德行，教化达到太平；周王显仁爱，政治上称为刑罚废置。太宗文皇帝以神明般的德性相配，兼具神威武力，扫除【缺字】兵器而统治天下，调和阴阳而成就天地，把这样的伟大事业留给我这个微薄的人。虽然又经历了星霜变换，但内心深受丧亲之痛；州郡长官如果能修明职守，使礼义兴起施行，奸邪自然屏退，刑法不苛刻，孤苦无依者便可依赖。有司应当访察，将姓名奏闻；有其中一项，就应破格提拔：有经书明达、品行修洁、讲论精熟、具备这种端严才能、足以承担教育贵胄之职的；有志节高尚美妙、见识和才用清明通达、博闻强识而最终足以担任卿辅的；有游心文藻、下笔成章、凭才思处置事务、端正公平而值得记载的；有憎恶邪恶、宣扬善行、依循忠诚、践履义理、执守典章法令而始终不改变的。京司长官、上都督府及上州各举荐二人，中州、下州刺史各举荐一人。前代忠直敢谏之臣，虽身死于王事，其子孙才干足以任官而长期滞留、停职或未得升迁的，既然应当追想他们的遗风，尤其应该表彰举荐。○《改元永徽诏》近来我恭敬地承受帝位，这是顺应天时；继而承奉美好的天命，也必然要依据正朔。太宗文皇帝恭行上天的讨伐，安定统一了华夏，宏大的功勋遍及四方，盛大的功业难以用言语形容。仰望他的美好谋略，哀痛充满陵园寝宫。我凭着浅薄的德行，守护这件神器；仰赖先帝留下的基业，向下使百姓得到安乐，斟酌常法伦理，使文治武功兼备。如今正是岁首春初，常规礼仪等待历日颁行，三元之事即将开始，万国前来朝见，应该遵循治理国家的典章，以符合阳和之义。因此可将贞观二十四年改为永徽元年。下诏允许卫士等服丧守制三年。丧服制度通行于天下，这是圣贤的常训，治理风俗、经略国家，都遵循这一道理。至于遭受《蓼莪》所说的巨大悲痛，怀念父母抚养之深恩，这是出于天经，作为有生命者都无法报答到底的。自周朝衰微以来，七国交相争战；到了汉朝末年，三方竞相对峙。战争频繁发生，锣鼓之声日日可闻，先王的典章制度几乎扫地殆尽。于是使三边勇猛的武士身着墨色丧服，辅佐军队出征；使七萃军中的骁勇之士戴着白帽，承担巡逻警戒之职。还有宫中没有嫡系继承人，旁边又缺少同胞亲属，灵座和筵席寄托何处，连祭奠也无人亲自主持。想到这些，实在深感惊叹。我承受这伟大的天命，统治天下，使中原富足而教化昌明，使外地风俗长久遵循规范，应该有所宽解和放松，以此劝导风俗。卫士、掌闲、幕士等，遭遇丧事而按规定已服丧满一年以上的，应允许服丧守制三年。下诏补授儒官。

译从前勋华开始治理国家，把仁义放在首位；殷、周创建基业，把教育作为根本。我继承宏大的基业，裁成伟大的事业，像面临大海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渡过，想得到求学之士，来使各项功业安定。然而近年来所着意倡导的，先于圣人的教化；那些儒生还未能通达我最深的心意，只想像思辕固那样增加班次，想在高堂授予官秩。这样一来，斯文日渐寥落，距离古道越来越远，使我深为忧虑，这正合我的心意。儒官如有员额空缺，应立即补授；馆中的博士、助教，按等级赐给财物；三馆学士中，有学业在科举中名列前茅、品行高尚淳厚的，由主管官署考察试用，一并把姓名上报。下诏将萧龄之流放岭南。华州刺史萧龄之，凭着平常的才能，却屡次冒居不相称的职位。入朝参与九卿之列，出任统辖六条的长官；番禺是重要的镇守之地，他负责控制治理遥远地区。他的心如溪谷般贪求无厌，聚敛财物永不满足，不顾典章制度，只看重利益；豪门富室，他一定同他们交往。收受金银二千余两，索取奴婢一十九人。赦免之后查出的赃物，数量仍然极多，群臣议论他的罪行，请求处以极刑。奏请处决再三，按理应当杀戮；但人命极为重大，我始终存有审慎之心。又因他任职驱使已久，年老将至，几个儿子号哭着到宫阙请求恩典，怜悯之心从我内心生出。因此应免去腰斩之刑，把他投到瘴疠流行的地方。可削除名籍，流配到岭南偏远之处，希望留下鉴戒，向天下公布。下诏赈济雍州、同州。我敬畏天地人三灵，忧虑勤劳于万物，分开夜半仍在思虑，太阳偏西也忘记进餐；身在朝廷，心却遍及天下。担心八项政务有所差错，忧虑一个事物还未安定，想使粮食堆积在京城的粮仓，使礼让兴起于民间风俗。然而德行没有施及远方，诚意未能感动上天，政道有所亏缺，灾异便因此应验。去年三辅地区颇受蝗虫侵害，天下各州有的遭遇水灾旱灾，百姓中以至于有贫困匮乏。这是由于我的德行不足，百姓有什么罪过？怜悯万物而责备自己，实在深感忧惧。如今新年开始，春耕正要开始，粮仓或许已经空虚，事情需要赈济供给。遭受虫灾水灾的地方，应酌量使用义仓粮食，赈济借贷给贫困者。雍州、同州各派郎中一人，充任使者巡视询问，务必充分体现怜恤之意，满足我深切牵挂的心情。下诏详细审定刑名。门下：我听说，最大的德行在于使万物生长，这是效法天地而成为尊贵；最大的宝贵在于生存，这是承当天极而保持正道。因此能够经纬天地人三才，包罗万物，顺应人心来施行教化，依据上天的讨伐来建立刑法。《易经》说要明辨刑罚，怜悯之意就更加深远；《尚书》说要施行赦免，宽简仁惠的道理便更加崇高。所以能够以象征服饰、绘制冠冕来教化，教化在上古更加隆盛；以道德配合礼制，刑法在中古得以清明。到了大道已经隐没、淳厚风俗已经衰败的时候，君主掌握权柄，放纵骄奢来统治臣下；股肱大臣辅佐政道，却把严酷苛刻当作奉公。罪名堆积在文书上，繁密的法令遍及天下；周王的训诫和夏朝的法令，严峻的法网完备到三千条；秦朝改变周朝的科条，深文苛法甚至加到九族。汉高祖约法，后世子孙却不能胜任其弊端；晋武帝减免刑罚，末流终于造成残酷。于是使茫茫天下，监狱因此极其充满；愚昧的百姓，因此手脚都不知如何放置。从此以后，禁令法网越来越严密，令人深叹袁准的议论，刘宏的奏疏也切中时弊。太宗文皇帝的至高道德难以名状，伟大功勋不可测量，拨乱反正，怜悯讼狱，慎重用刑，革除浇薄弊端的余流，削减繁琐苛刻的严法，使刑罚达到可以搁置不用的境地，二十多年如此。使知耻而归正的道理更加兴盛，而恻隐怜悯之心仍然深切。先帝临终前的遗训，郑重命令刊正修改；瞻仰奉行宏大的规章，谈及时不禁感动哽咽。我凭着空疏浅薄的资质，早早继承帝位，敬畏上天，忧劳于百姓。像驾驭奔马、行走薄冰那样，害怕一个事物不得安定；晚食早起、夜以继日，忧虑天下各处罪过太多。虽然在解开法网方面的德行比列代圣王有愧，但爱惜生命的恩惠却无愧于他们的心愿。于是向上遵循先帝旨意，广泛寻求旧日的事例。诏令太尉、扬州都督、监修国史、上柱国、赵国公无忌，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英国公▯，尚书左仆射、监修国史、上柱国、燕国公志宁，尚书右仆射、监修国史、上护军、北平县开国公行成，光禄大夫、侍中、监修国史、上护军、▯县开国公高季辅，银青光禄大夫、行黄门侍郎、平昌县开国公宇文节，中书侍郎柳▯，右丞段宝元，太常少卿令狐德▯，吏部侍郎高敬言，刑部侍郎刘燕客，给事中赵文恪，中书舍人李友益，少府丞张行实，大理丞元绍，太府丞王文端，刑部郎中贾敏行等，延及朝廷贤臣，详细审定法律。斟酌前代君王的法典，考察历代君主的旧章，调适轻重刑罚的适宜程度，采纳宽严相济的要领，使统一的制度简明而容易遵行。约束法律的条文（一作“章”），应当疏阔而不遗漏。经过两个月，才编纂（一作“开始刊定”）完成，应该颁布给天下，传给后世，希望法律制定之后人们不再触犯，使人人均蒙皇恩（一作“使人人都承受上皇之恩”）。凡属各部门官员（一作“群臣”），直到各地长官，都务必审慎办理，符合我的心意。下诏禁止进献鹰犬。射猎、田猎和游乐，向来不是我的爱好，我曾说过这种志趣已传布于远近。但蕃夷有人进献鹰犬，我担心阻碍远方来归的心情，因而有时接受，以表示不违背他们的好意。如今各州以及京官仍有访求狗马、鹰鹘等类来进献的，实在不合道理。从今以后再有进献者，一定要加以罪责。下诏恩赦囚徒。去年秋天雨水少，入冬以来又没有下雪。如今阳和之气正当时，春耕刚刚开始，滋润田地的雨水还没有降下，肥沃的田地因此荒废耕作。恐怕在诉讼案件中还有过度滥用刑法的情况，使含冤者无法申诉，无罪之人反而被定罪。百姓有过错，责任深在我身上，应该顺应万物生发的时序，施行这次恩赦。在京城和天下的囚徒，死罪应降为流罪，流罪以下全部释放。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者以及重病之人，酌情加以赈济抚恤，务必使他们各得其所。下诏将刘大器流放峰州。窥探图谶、图谋叛乱的人，必然会使自己丧命、宗族灭亡；这些都是先贤设立的教诫，也是历代沿袭的法令。如今刘大器竟然同妖人往来，妄自占卜祸福，假托天命，包藏叛逆之心。他的意图自行暴露，已经归入严刑法网；如今屈法免去他的死罪，是由于我的德行浅薄所致。去年春天，遗爱等人在前面起兵叛乱；今年冬天，刘大器的祸心又在后面暴露。一年之内两次发生这种祸患，我夜里起身反思，并非没有深深惭愧。下诏巡幸万年宫。

译我恭敬地承受上天的命令，继承尊贵的帝业。身居天子之位，享有四海的尊贵。远远观察历代功业，详细寻求古代事迹，总希望追随贤明君主的踪迹，常常劳心于各项政务，战战兢兢不得安宁，忧劳勤勉如同临近危险。正值天下无事，四境安定，仰慕汾水、射水一带的高尚风气，暂且到山林泉石间避暑。我从前居于震宫时，曾侍从先帝游历这里，山川依旧，岁月却不再追回。如今民俗富足、年景和顺，华夏与夷狄都感到喜悦，追念先帝的美好典范，心情兼有感伤和欣慰。应当遵循巡省地方的义理，并顺应阳和的时序，曲加施惠，来彰明宽赦。巡幸所经过的各县，以及岐州的囚徒，凡行途中犯罪的人，流罪降为徒罪，徒罪以下一律免除。下诏表彰杨绍宗的妻子王氏。已故杨绍宗的妻子王氏，发自内心地奉行孝道，顺着本性成就德行。她年近晚年，筋力已经衰退。从前在隋朝时，她的父亲死在辽东，她招魂迁葬，背土堆成坟墓。后来又安葬祖父母等人，耗尽老年之力，亲自加以夯筑，早晚悲痛凝结，哀情感动过路行人。长久追述她的志行，实在非常嘉许，应该表彰她的门第，以彰显她的美德，赐给财物三十段、粟五十石。下诏曲赦醴泉县。我恭敬地承受帝位，继承并昌盛伟大的功业，虔诚奉行既成的法则，光大弘扬宏伟的谋略，天未明便警戒思虑，夜半仍为政事而动念。上天降下福佑，宗庙社稷降下灵瑞，顺应百姓的心愿，凭借忠臣贤士的力量，风俗达到仁寿之境，道路通向太平，远方肃静、近处安定，时世安康、百姓富足。如今岁首接受时节，阳和之气初生，我亲自率领群臣，前往拜谒陵寝。想到先帝遗下的弓，永远怀念，切切有终身之忧；抚摸镜子，悲伤缠绕，又生起“寒泉”之思。敬意深重，仿佛先帝仍在；哀痛隆盛，没有尽头。祭祀享献已经完毕，精诚之心得以申达，为了表达发自内心的感情，应当广施恩泽。可特别赦免醴泉县及随行人员，大辟罪以下一律赦免。百姓免除今年的租调。右监门员外将军常基在此担任宿卫，进爵一级；陵令、陵丞各加官一阶，并按等级赐给财物。下诏立武昭仪为皇后。武氏家门以功勋著称，门第显赫、服饰华贵；过去因才干品行，被选入后宫，在后宫声誉很高，德行光耀于兰掖。我从前还是太子时，特别承受先帝的慈爱，常常得到她的侍从，早晚不曾离开。在宫禁之内，她始终自我约束；在嫔妃之间，从未使人看着不顺眼。先帝的心意明察一切，常常给予奖赏和赞叹，于是把武氏赐给我。她的事迹同于政君，可以立为皇后。下诏停止进献珠玉。少府监：不是军国所需、宗庙所用的物品，都不需要用珠玉装饰。各州通常进贡的珠宝，都应停止进献。市场店铺之间，也不得再雕刻镂饰，不得买卖珠宝以及金银等物。下诏禁止酷刑和匿名书信。我听说，大大小小的案件都应依据实情办理，这是前代诰令所重视的；怜悯罪犯而不以刑罚为喜，这一道理光耀于久远的典册。我恭敬地承受帝业，继而统治亿万百姓，留心听取和裁决案件，辛勤劳苦直到太阳偏西；只要有一件事违背常理，就忧虑得如同坐在城墙边。如今科条法令都已完备，宪法制度也施行已久，审讯案件的方法，律条中都有明确记载。可是苛刻深文的官吏仍不遵奉，任意施行惨酷虐待，毫无人道。在有气息的众生中，人的身体本来柔弱脆薄，却有人把囚犯悬挂在树上戴着枷锁，整日不解；脱去衣服让人孤立站着，接连几夜忍受寒冻。行动转身受到妨碍，饮食也不合时节。残酷的事情不止一种，楚毒疼痛切身而来，想从口供中求得什么就求得什么。想到这些，我深为怜悯。又以匿名书信告发他人，国家本有常禁；凡是官员百姓，都应当具名陈述。近来竟有人在朝廷附近把书信投在地上，隐藏姓名，诬陷他人有罪。我察看他所陈述的内容，全都极其虚妄；这种风气如果蔓延，祸害地方就会更加深重。从今以后，内外司法官署以及奉别敕审理案件，都必须依照律文，不得再另立酷法。对于匿名书信，也应依律处理。希望使为无罪者哭泣的怜悯之情远播四海，使减轻刑罚的旨意长久传给万代。赐给萧钧的亲笔诏书。我听说，防止祸患在尚未萌发时发生，是先贤所重视的；宫闱禁令，难道可以逐渐松弛吗？从前如姬盗取兵符，我把这件事作为永久的鉴戒，不愿让如今的事情自行暴露过错；所依据的宪章，想来并不是滥用。但我在宫禁中翘首，想见到能够牵衣进谏的人，侧身坐在朱红楹柱旁等待。希望有人能像朱云那样折断栏槛，如今很高兴得到你的进言，特免四通等人的死罪，改为流放到远方。卷十二 高宗（二） 下诏禁止幻术戏法。听说外地有婆罗门、胡人等，每当在演戏场所表演时，竟拿剑刺自己的肚子，用刀割自己的舌头，以幻术迷惑百姓，实在极不合道理。应当一并遣送回本国，不要让他们久住。还要约束边州，如果再有这类人，也不必让他们入朝。下诏释放宫人。治理国家的道理，必须从简约仁惠做起；端正家政的义理，也确实归于俭约。因此可知，国家兴衰的根本、得失的基础，从后宫开始，便能影响天下。西汉都城以后的历代君主，多年骄奢；东汉的君主，也相继淫逸。魏朝宫廷和晋朝王室选取宫女没有满足，宫廷蓄积和选纳的范围越来越广。礼节制度既已废弛，女子怨恨空守闺房的情况更加严重，耗费极多，流弊发展到忘记回头。我凭着浅薄的德行，继承尊贵的帝位，统治天下，养育万类。百姓有冤抑不得志的忧念，我每每深切忧惧；想到百姓如同陷入沟壑，我从早到晚都为此劳心。遵循先王成法，仰承先帝旨意。即位之初，已经广泛施加宽免。年老宫人已经下令放出，但椒房宫中人数仍然很多。她们长久离开亲属团聚的欢乐，长期供人洒扫服役，终年幽闭，实在令人怜悯。又因去年连绵大雨，颇为损伤庄稼，各州县不是没有贫乏之处；供给后宫，又会妨害国家财用。因此应当进一步施行这项大恩，再酌量放出宫人。可命主管官署考察选择，详细登记姓名和户籍。主管部门依照名册遣散，让她们回到亲属身边；如果没有近亲，任凭她们寻找配偶。所在官府要用心安置，不要让轻薄之徒随意欺骗诱拐，造成白白被窃取财物的弊端而没有白头偕老的托付；务必加以存恤，使她们实现自己的愿望。下诏降太子忠为梁王。从前泰伯崇尚谦让，使姬氏宗族昌盛；东海王的藩国，也成功使汉朝国祚兴隆。因此能够把基业传给贤能之人，赐给封地和俸禄，使美好的声誉在前代英杰中飞扬，把清正虚静的风范传播到后世。皇太子忠，分承光明之德，承受天津的祥瑞，早年就得到宠爱和扶植，礼遇超过群臣。近来因朝见，多次陈述谦让之意，论说嫡庶的分别，辨明贵贱的礼制：若论尊贵，皇后已有儿子；若论贤能，自己不敢当此重任。前后多次，情意言辞都十分恳切。他的义行高出古人，道德超过前代贤者，应当成全他的高雅心愿，使他的美德得以实现。可封为梁王，食邑二万户，持节都督梁、洋、集、璧四州诸军事，任梁州刺史，另加食邑二千户。赐财物二万段，甲第一区。梁州仍设置都督府。下诏立代王宏为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