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二

译崔祝触犯刑法，宜加以贬斥放逐。由于他身居丧服期间，不能授予官职，宜暂且安置在康州，等服丧期满后再处分。他的赃物充作进献资助之物，仍令度支收管。本道观察使没有及早察觉，特予释放。○命令百官议论征讨李师道敕 李师道暗中怀有祸心，假装表示诚恳。自从淮西用兵以后，他的罪过和嫌隙屡次显露，朝廷多次收到奏疏，请求舍弃这个凶逆之人。本道租税连年不送，暗中互通使者，多次送来帛书。又有逆党訾嘉珍等蓄积凶恶之徒，谋划焚烧洛邑，图谋不轨，临到行动时事情败露。又派他的党徒焚烧劫掠河阴的仓库，破坏国家大计。中使李重秀到本道宣谕，他又纵容官健凌辱暴虐百姓。何况元和十年六月伤害宰相一事，事情的根源，实在是由他的暗中谋划引起。以上这些罪名，都应当不予赦免。朝廷因为刚刚平定淮西叛寇，重在暂且使百姓休息，向来对他加以包容，命他贡献效力。李师道自己知道罪过难以掩饰众人的议论，多次派遣崔承宠、王元同，亲自上表陈述，请求让长子入朝侍奉，同时献出沂、密、海三州；林英随后前来，又献上三州的图籍印信，并奏报他儿子出发的日期。国家一向务求宽大，屈法招抚。如今他突然改变，完全背弃从前的意思。所陈列的事情，无非是虚妄之言。他师道以及军将、健儿的表章共三道，言辞很是悖逆傲慢，宜拿给百官看，议论应当征讨还是宽舍，奏报朝廷。○同司官员如非连判、勾简官不必回避敕 同一司署的官员，如果有大功以上亲属，只要不是负责连署判决、勾检简核的官员，也不是长官，就不属于应当回避而改授官职的范围。何况本朝旧例中，这样的敕令并不少，明文都保存着。同一官署中职务相同而分属不同司，即使是父子兄弟，也没有什么应当避嫌的。从今以后，宜依照天宝二年七月六日的敕令办理。○宽免淄青将士敕 敕令：魏博、义成军节度使送到的擒获逆贼李师道部下都知兵马使夏侯澄、兵马使朱澄等共四十七人，依附凶党，抗拒王师，国家有固定刑法，本应全部诛杀。我考虑到他们长久居于污浊风俗之中，都是被胁迫而从；何况讨伐以来时间不久，即使怀有转祸求生的打算，也还没有来得及献款投诚的机会，情状似乎值得怜悯，我不忍心杀他们。何况三军将士和百姓，谁不是我的人民？诏令已经颁行，罪责只归于师道。我正想把他们从水深火热中救出，因此保全他们的性命，确实是屈法宽赦，希望他们知道恩德。全部宜特予释放，仍命令退回递送至魏博、义成军，各委托节度使收管驱使。如果因为父母、亲属还在叛贼之中，或者年老衰弱、疾病缠身，情切希望归还的，仍应根据情况优厚赏赐并放归，务必彼此保全宽贷，不要留下疑虑。○讨伐淄青禁止各军扰民敕 盗贼叛逆背弃恩德，自取诛灭；百姓不幸，长久陷于凶残之中。王师出征，按义理首先应当拯救百姓，如果反而加以残暴，实在不是我的本意。何况各军讨伐以来，百姓相继归顺投奔，既值得嘉奖抚恤，更应当加以安抚保全。时值春日和暖，各自都应致力于农业，接受我们的恩惠教化，应当使他们便利安宁。淄青四面各道兵马，凡进入叛贼境内收取城邑的，所到之处都应明白晓谕百姓，任其谋生，不得擅自妄行伤杀和拘禁。焚烧房屋、掠夺财产、挖掘坟墓等事，都应禁止。诏令下达以后，已经有过处分。如今再次申明敕令，务必遵照执行。○赐王承宗物敕 王承宗与三军将士输送忠诚、效尽力量，同心协志，恭敬遵守典章，发誓铲除盗贼。风俗教化大为改变，风尚品德尤其高尚。听说水旱灾害之后，供给费用还不充足，应当务求优厚救济，使恩德和谐周遍。宜赐绫、绢、布共一万端匹。○禁止官吏因替代而取置庄宅、破除正额敕 听说各道州府长官等，有人在本任期满获得替代以后，就在当地置买百姓的田庄园舍住宅，或者因替代交接而徇私庇护，便破除原定的两税正额，不再出纳差科。从今以后，凡有这种情况，一律勒令依照原来的额数确定。○免除京兆府夏税大麦等敕 京城附近，供给费用集中，即使年年粮食接近丰收，但百姓食物仍然不足；让他们得以维持生计，实在应当优厚怜悯。京兆府及各县今年的夏税大麦等，共九万四千六百九十四石，一并免除。○命令孟简筹划水道敕 江水、汉水分流，各自有港口水道，两边本来只要议论处理这件事，不应劳烦百姓筑堤。如今水涝成为忧患，恐怕首先危及低洼地区；鸬鹚港宜命孟简立即决开，师子港堵塞的时间已经很久，另委托两道共同筹划，详细弄清事情的始末和道理。○放四蕃归国敕 刘辟招诱外蕃，用来资助叛乱；四蕃顾念盟约，最终没有帮助叛逆，虽然身处其中，却没有失去义理。吐蕃等一并遣散，送回本界；因为他们受寒并长途跋涉，分别发给衣物粮食遣送。○贬严纂至雷州敕 淄青营田副使兼齐州刺史严纂，近来身在叛贼之中，听说有不少恶行；按照同类叛逆之人的情况，本来就应当加刑。何况过去赴任时，便在路上暗中逃窜，凶狠狂妄的情状，不为众人舆论所容。把他投到那遥远荒僻之地，还算是宽大。削除名籍，流放雷州。○答宰臣请上尊号表批 我恭敬地认为，高祖、太宗接续了千载相传的统绪，留下无穷的美德；太上皇承继九位圣人的功业，传下极大的福庆。他继承德行、承续基业，文治武功兼备，弘扬帝尧的钦敬明察，尊奉万民本元的清静，把天下交付给我，自己颐养精神、保全和气，使至高之道光耀于唐虞，使至仁之德合于天地。诸位卿恭敬地称述美德，谨慎地奉上尊号，我反复阅览，确实符合我的心意。我有幸守护宝位，继承圣明教训，虽然恭敬勤勉、畏惧戒慎，不敢懈怠安逸，但恩泽还没有遍及众生，治理还没有达到皇极，突然谈论美好尊号，怎么承当得起？虽然嘉许你们的诚意，却难以答应这次请求。至于奉献给太上皇的尊号，宜依照所奏办理。所有卿士，都应体察我至诚的心意。○答宰臣请上尊号第三表批 阅览表章，已经全部知道了。我有幸承继伟大的统绪，来安抚万邦；照临天下，却没有日月那样的光明，施恩润泽，也没有江汉那样的广大。常常担心祭祀虽已洁备，却没有享通于上天的心意；教化虽勤勉推行，却没有符合百姓的愿望。既然惭愧自己德行不足，哪里敢议论美好的尊号？然而宰臣群公、宗室后妃和众位官员，上引祖宗伟大的法度，下述百姓的诚心，告诫我处在安泰时要想到劳苦，劝说我不要只爱虚名而应当务求实际；他们恳切迫切地陈述，达到再三。先代典制不可固执违背，众人的心愿也不能屡次阻挡；与其牢牢推辞而繁饰言辞，不如接受规劝而顺从公议。于是暂时压抑我至诚的心意，勉强依从来请，只是想到实在不相称，内心格外惶恐警惕。○答宰相等祝贺忠谏屏风批

译我肩负的责任极其重大，所以总是深深警惕勤勉，平日所忧虑操劳的，哪里敢有闲暇安逸？虽然诸位卿竭尽忠诚，进献可行之言、匡正补救，所获益处已经很多；我也追念圣明之道，渴望得到进谏诤言的规范。因此把这些事情列出，用丹青写在屏风上，赞美那些不顾自身、竭诚进谏的人，使他们凛然呈现在眼前。希望借此发挥我浅陋昏昧的见识，辨察正邪。把它放在座位旁边，是希望在外面起到劝勉作用；给诸位卿观看，只是表达我的内心。吟咏其中清正的风气，仰望并希望以此从政，难道只有这些美处，还能说它的好处在于前人吗？诸位卿的道德足以达到辅佐君主的极致，才智足以周济万物；匡正过失的义理激越如金石，成就政务的功劳可以感动神明。事情符合公正忠诚，言辞显出和顺的情态；我周遍阅览你们的陈述，深深看到了你们的诚明。对你们的祝贺，已经知道了。○答宰臣请上尊号第四表批 阅览表章，已经全部知道了。建立崇高的名号、增加伟大的尊号，必须出自盛德，并且因全功而定。如果不是时候，难以议定。我继承十位圣人的统绪，尊奉百代的法典，戴着冕旒侍奉上天，忧惧战栗而没有闲暇。近来忠臣敦厚教化，良将建立功勋，有盗寇灾难却必然消灭平定；动用兵戈却没有蝗灾和旱灾，这都是众多贤士同心协力，成就了这点小康，哪里是我一人独自运筹而达到的？诸位卿四次陈上章疏，每次都倾吐肺肝，与士人百姓共同表达诚心，征引朝廷旧例，希望修饰虚浮的美名，这些都只是过分的说法。已经明白地告诉你们，你们却又来请求，情势实在不能停止；虽然重劳典礼，我心中很不安。但深深考虑你们的奏陈，也应当顺从众人的愿望，勉强依照所请，实在深感惭愧。○丰陵礼成优劳德音 我听说帝王最大的孝道，根本在于不违背先人的意愿，所以遵循礼制就不会废替，谨慎办理丧终之事，就能归于厚重。国家有重大事务，交付给我这个年幼之人；长久想到营建奉行之事，衣食坐卧都惶恐不安。虽然仰承先帝遗旨，依山修陵已经实行节俭；但俯身顺从地势，确实在复土安葬之事上勤劳。何况七月举行大礼，万方都来会聚，供给费用繁多，车马混杂，全靠上天降下保佑，各项事务才肃然完成。仪仗文物都呈现哀痛恭敬的容貌，道路上没有风雨阻碍的情形；从迁移灵座到返回虞祭，人们都同心协从，礼仪没有违失。这些全是各位辅弼大臣以及左右近臣，直到众位官员，无不竭尽力量的结果。我赞叹嘉许，铭记在心，宜酬报他们的功劳，依功劳次序办理。山陵使宜授其一子七品正员官；山陵礼仪使以及陵所摄太尉行事官，宜授其一子八品正员官；山陵副使、兵部侍郎、判度支李选，礼部侍郎崔颁，按行山陵地使，各赐升一级；挽郎、代哭者、各司掌管职事者、工匠、杂役、人员、车辆、牛等，一并考察他们的劳绩，按等级给予官职、出身，赐勋爵、升阶、减少劳选，各有差等。○平定李▯德音 天地的德性，需要忠良之人辅助；鬼神的威灵，使罪恶积满的人遭到败亡。因此有无端的祸乱，颠覆而败坏常道；也有不可夺取的忠诚，激发感慨而彰明节操。《易》所说的功业显现在变化之中，《书》所说的不善会降下各种灾祸；积累罪恶必然导致自身灭亡，见到苗头就应当宁可立即安定，哪里要等到一整天？其应验如同回声和影子，昭然明显。李▯承受三朝恩宠，授任治理千里之地。朝廷给予他一勺水、一拳石，直到高厚广大，滋润草木、灌溉原野，这些恩德哪里是亭毒万物所能报答的？他却抛弃我们的厚德，滋长奸邪之心，罪恶滔天，放纵实施叛逆阴谋，拔尽他的头发也数不清他的丑行。近来朝廷举起兵旗，申明严正的国法，将要鼓动雷霆般的威势，诛杀不仁不义的罪人。镇海军左厢兵马使兼御史中丞子良等，对外施展宏大的智谋，对内激发精纯的忠心。他们披甲执兵，夺取凶人的权柄；披沥肝胆、卧薪尝胆，怀有劲草般的节操。回转兵戈掩袭其羽翼，终于在一夜之间擒获他的首领。国家没有花费一金，江南水道已经安定；王师没有经历一场战斗的劳苦，已经除去百姓的祸害。极大的节操，卓然无比；非同寻常的功劳，可以说是不朽。高位重赏，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应当特别加以荣宠，用来彰明表扬和劝勉。张子良等超常优厚酬赏，另依敕令处分。立功将士等，一律依照平定西川节度使的先例优厚赏赐、考核叙功。左厢官健等，平素听说他们效忠顺服，也宜加以赏赐，另依敕令处分。王澹、赵▯等，手执符节为义而死，舍生取义，没有罪过却遭受祸害，受此残酷杀戮，应当特别表彰，用来劝勉忠贞，立即追赠官职，仍令州县致祭并收葬。王澹如果有子弟，服丧期满后授给一子八品正员官。如果还有无罪而被杀、以及脱身归顺效力的人，也委托元素把事情详细上奏，应当给予追赠并加以甄别录用。被杀者中如果有长行官健，不要停止粮食赏赐，优厚供给他们的家属。浙西管内的官吏以及职掌人员，如果是被逼迫胁从、受人驱使的，只要情形不是同谋作恶，一概不予追问。我每每想到疲惫的百姓，长久遭受暴虐的政治，又被叛逆命令逼迫，驱使他们运送军粮。搜刮聚敛如同把水灌入有漏洞的酒器，伤害残害比猛烈的火还酷烈；长久想到这些，就像身处深坑之中。宜再次施行减免和宽贷的恩典，希望平息他们呻吟的痛苦。润州今年秋税尚未征纳的，一律免除。管内各州县，如果在李▯作乱以后横加征收剥削，委托元素详细查验责问，将具体名目上奏。榷酒钱也宜处理后上奏。各路讨伐军，如果尚未出本道界，委托本道酌量加以赏赐；已经出界的，令其具情上奏。我想到前代帝王的训诫，敬慎地遵守法典刑罚；如今作恶的人已经受诛，建立功勋的人也已经记录功劳，希望将要收起弓弩、偃息兵革，使万物得到生长，努力耕作、劝勉功业，使百姓达到富裕长寿。要让覆车之戒永远留下可供鉴戒的车辙，端正衣冠而推行无为之风。告诫你们天下各方，应当知道我的心意。○严重旱灾抚恤百姓德音 承受上天意旨治理万物，没有比爱护百姓更重要的；消除谴责、平息灾害，也一定要先归罪于自己。我临御万国，到现在已经五年，也常常振作精神，不敢安逸。诚意虽然勤勉，却还没有使政事妥当；恩泽虽然施布，却还没有遍及百姓。吴、蜀建立功业，关辅屡获丰收，众生都能安顺，荒远地区也来会同。我将用什么来答报上天的眷顾，承受宗庙社稷的保佑？本来应该把灾异显示出来，警醒我增加修养。自去年冬天以来，及时的雪稍微降下；到了暮春，反而积成过分的阳气。越冬麦苗不能滋长，第一批播种还没有下地，春耕恐怕违误农时，秋天的收成又哪里可望？作为百姓的父母，实在令人忧虑怜悯。何况江淮之间，歉收饥荒接连不断，物力疲敝耗损，人心无所寄托。虽然救济的办法已经施行，但百姓凋残受伤的弊害仍然急迫，因此我停止进食而叹息，半夜起身。难道不是刑狱中的冤屈滞案还没有申理，财货的聚敛还没有停止，忠直鲠言还没有完全上达，不急迫的事务还没有全部除去吗？其中只要有一项，就会伤害和气；处在高位的人没有谁能说清楚，我对此怀着惭愧和悲悼。于是命令祈祷祭祀，难道能够答复神明的愿望吗？徒然勤勉警惕，难道就是体恤隐情的办法吗？不如侧身自省、推诚相待，遵循务实的政事，效法乾坤简易的道理，赞助天地藏养万物的仁德，将以此补救过失，希望合于大道。

译正值阳和时节，各类万物铺展繁荣，俯身想到百姓的繁多劳苦，让他们受到宽减。京城内现今关押的囚徒，犯死罪而不是杀人罪的，降为流罪；流罪以下的，各递减一等。盐铁使所属各盐院，旧日招商所由欠贞元二年四月以前的盐税钱，以及永贞元年变法以后新盐利经货折估的钱，共二十八万七千七百五十六贯文，一并免除。除去这些钱以外，各种所由人户和保人有积欠钱物的，有的家产荡尽，仍未免除拘禁本人；有的本人已经死亡，却牵连拘禁妻子儿女，虽然开始是由于冒失违法，但最终也值得哀怜。宜委托盐铁转运使立即根据诉状分别疏理，将应当征收、应当免除的数目详细上奏。度支京西、京北各院榷盐使，以及京畿城内各种所由人户所欠的负债，从贞元十一年以后到贞元十五年年终，凡主管、保人逃亡，摊派征收保人；保人又逃亡，或者本人身在贫困之中，不是家业现存而故意奸滑拖延的，所欠钱物、斛斗、柴草等各项，也宜免除，仍委托度支继续详细上奏应免数目。各道两税以外依据榷率征收的事项，近来创制敕令加以处分，并非不谆谆告诫；听说有的还没有遵行，仍然存在这种弊病。长久以来奉行法令，事情怎么能这样？再次敕令长官，明确加以禁止。如果刺史承受使者牒文，却擅自在境内实行榷率征收，先加以惩罚责问，仍委托御史台以及出使的郎官、御史察访后上奏。制定事务、建立程限，必须从根本源头着手；从来没有上面崇尚节俭而下面反而困穷的，也没有上面喜好丰盛而下面能够安定和睦的。想到财用的来源，念及耕作纺织的辛劳。自从中原驻扎军队，调发赋税尤其广泛；又修行没有名目的贡献，必然产生没有限度的征求。有的说出自羡余，有的说没有损害正税，彼此相互仿效，渐渐形成风气。革除弊端、建立防范，有什么比这更为急切？各道进献，除了降诞、端午、冬至、元正，允许用地方土产修饰庆贺之外，其余杂进，除敕旨条文规定的供给，以及犬马、鹰隼、时新滋味之外，一律勒令停止。违反的，所进物品送入内库，仍委托御史台列出姓名上奏。各道停止进奉以后，如果仍然务求因循，或者还有聚敛，也委托出使郎官、御史察访上奏。治理政事的根本，在于简约；从宫廷内部推及外部，以此表示率先垂范。前些时候，六宫内人已经酌量放出，仍担心内厩的马匹数量稍多，委托飞龙使等（《诏令》作“郎”）制定条令加以裁减节省，随后详细上奏。岭南、黔中、福建等道的百姓，虽然处在遥远的风俗地区，也无不是我的人民；多数遭受掠夺的忧患，难道没有亲爱之情？想到这些，实在令人怜悯。凡因公私买卖奴婢的，宜命令当地长官认真加以捉捕控制，并详细审查勘问；确认不是良人百姓，才允许进行交易；有违反的，依照法律条文处分。我治理国家、救济百姓，以义理为利益；应当办的事情一定举办，询问到的弊端一定革除。你们卿士同心协力，方岳大臣竭尽力量，应当努力修治自己的职务，以恩惠施于百姓，谨慎遵守常法，都要明白我的心意。○赈济抚恤百姓德音 敕令：帝王以忧虑百姓为根本，又有顺应时令的政令，所以到了万物发生的时节，必定扩大施利泽的制度，以此惠及百姓，希望使风俗富足。如今三阳之气布满和气，万物顺遂本性；只是贫穷困乏的人，有的不能自行生存，我因此怜悯而省察忧虑，商议救济的办法。听说京畿之内，因为旧粮已经吃尽，越冬麦子尚未成熟，尚且不足以接续陈粮，哪里还有余粮用来播种？劝导百姓耕种，固然在于及时；想到他们还要面对征求，更需要给予宽缓和借贷。京兆府宜用常平义仓粟米二十四万石借给百姓；各道州府凡缺少粮种的地方，也委托当地长官用常平仓米借贷。淮南、浙西、宣歙三道，元和四年的赈贷米一律停止征还，等到丰年以后再补纳。编户百姓的征收，既然有一定限度；养育百姓的要务，就应当救济有无。假如在歉收时不合时宜地征收，那么百姓陷入困弊就没有结束之日。近来因为各州送使者的钱物返回后充作上供之物，按规定应交给送使者，但使司又规定了期限，所以每到年初，发给各月的钱资不足，不免酌量征取夏税；亲自陈述的官员尚未接到，办理起来尤其困难。应委托观察使，只能设法从供军钱中借支周转，绝不许擅自酌量征取百姓的夏种税。夏贡各有定额，首要在于根据土地物产；周代货币等级不同，确实是为了方便百姓。近来征收的布帛，都先规定物样，一律按中等估价收纳，精粗却不相同。退换的很多，转而拿去出售，都造成亏损。各道留使钱、留州钱的数额中，绢帛等物只要有可用之处，就随其质量高低，约按中等估价物价，宽优收纳；这样私人不会有废弃之物，官府也不会损失财物。所收现钱，仍准许在五分中酌量征收二分，其余三分兼用按实际估价的匹段缴纳。钱是用来衡量货物的，本来就有轻重之别；制度制定得不均，于是影响了各种物价。因此人们竞相囤积，流通渐渐失常，粮食和布帛转为低贱，农桑更加废弛；如果不加改革，这种弊病将难以承受。公私交易，钱数达到十贯以上，就必须兼用匹段；委托度支、盐铁使和京兆尹立即详细制定所占分数，分条上奏。茶商等公私方面为便利而兑换现钱，也必须禁止。自从制定两税法以来，刺史以户口增减作为考核优劣的依据，所以有人拆分户籍来夸大虚数，或分割财产来挂靠户名，还招引流动寄居者，用来增加户数。至于税额，却一点也没有增加，只是使人心容易动摇，土著居民越来越少。观察使应严加访察，务必让实际情况得到查明。朕继承守护大业，到现在已经七年了，每当想到天下各方的供奉都集中于一人，而百姓还没有安康，怎么能安然度日？所以朕才赈济供养、宽缓借贷，希望达到安定。各方镇、牧守确实应当遵奉；如有违背逾越，委托御史台和出使的郎官、御史访察后上报。把这些宣示内外，使大家明白朕的意思。庄宪皇太后升▯山陵优劳德音。

译孝是发自内心的本性，从天子以下都应如此；礼制规定应当附葬，这是圣人所制定的规范。朕资质浅薄，早年遭逢忧患凶丧，追念先帝如弓剑远去，葬于桥山还没有多久；长久思念太后，正值此时将其附葬于源陵。上天之德广大无极，追怀感伤也无穷无尽，于是竭尽诚敬，以表达哀痛之情。冢宰、大臣、百官群吏没有不早晚勤勉，尽力操劳的。礼仪所需的器物已经陈设，严肃奉行的敬意也已具备，始终不曾改变，按等级次序应当慰劳。于是举行常典，使新的恩泽施行。掌管山陵、代理太尉行事的官员，赐其一子七品正员官；山陵礼仪使，赐其一子八品正员官；山陵副使赐爵一级；其以下官员分别给予优厚赏赐。园陵供役之人劳苦，应怜悯他们充当供奉的辛劳，宜颁布施舍的命令。富平县今年的夏税，除折纳各色价钱以及已经征纳的青苗钱予以除去外，其余一并免除。平吴元济德音。朕听说，天地对待万物，法则深厚而温和地养育它们，同时以雷电震动照耀，按时警告那些不守法度的事物；帝王统治天下，德行崇尚安抚，而原野上陈列军队，必定是为了惩罚有罪之人。因此，将要征伐却又赦免，是因为正义在于止息奸邪；灾祸由人招致，罪孽本来就难以逃脱。朕继承帝位，恭敬守护大业，自从平定巴庸之乱、除去海浙妖乱以来，诛除群邪，将期望天下治理平安、完全保全太和，并不是想要制造事端。逆贼吴元济蓄谋奸邪、积累罪恶，凭借险固之地阻兵抗命，擅自不遵父丧之制，违背君命，损害天性，断绝人伦。发出凶厉残忍的声势，像豺狼一样；忘却生养成全之恩，内心如枭獍一般。多次严正告诫，他的叛逆谋划反而更加严重，因此举行宜社之礼，直到出兵征讨。仍然扩大吊民伐罪之道，同时发布讨伐和晓谕的命令。元老大臣统领护军，接受帷幄中的深谋；宰相专任征伐，运用朝廷的成算。各军统帅竭尽力量，万名将士同心一意，正面交战凭力量击溃敌人，奇袭则凭奇谋取胜。李愬率全军直进，坚固的壁垒洞开，凶徒在城池中被擒，余党在草野间奔逃投降。雾气散尽，冰块融化，淮▯的水也清了；这些全都是宗庙社稷降下的福佑，也是人神共同赞助的结果。仰赖神灵的眷顾，俯察众人的诚心，共同协力辛劳，朕因此内心警惕，越发勉励自己。颁赐爵位、授予赏赐，朕还有什么吝惜的呢？收复蔡州、擒获吴元济的节度使和诸位大将等，另按诏敕办理。各位立功将士，委托韩宏、裴度以及行营各道节度使迅速分条列出功劳等级上报，立即予以甄别升迁。赏赐物品等，已经命令按等级优厚发放，另按诏敕办理。投降的将士，也委托韩宏、裴度与各道节度使共同商议，分条上报。其中若有亲自征发的百姓子弟和士兵，立即放回去从事农业，并将人数详细上报。淮西各州县的官吏、将领、健儿等，虽曾被胁迫牵连，都不是本心所为；除与恶党同流合污的首恶巨蠹外，一概不问。淮西百姓陷入这场凶逆之乱，长久遭受残害伤损，没有谁不是朕的百姓，难道能忘记优恤吗？应依照原来的诏敕，免除赋役二年，并委托州县长官设法安抚。靠近贼军的四州，自从王师讨伐以来，供应军需实在繁重，虽已多次给予宽免，仍担心百姓大多困苦到了极点，应务必使他们恢复生计；他们来年的夏税也应免除。近来各州府供应行营，劳役尤其繁重，应下令免除，委托有关部门分条上报，立即议定优恤。自从经历战争，所有伤残困苦，至于为国捐躯、效忠立节的人，朕每每加以怜悯叹息，日夜都放在心上。官军中阵亡的将士，委托韩宏、裴度和各军审查核实，详细列出姓名、官衔和事迹上奏，立即给予赠官。其家属等，委托本军优厚赏赐，并且五年内不停发衣粮；同时由所在州县迅速收殓安葬，并酌情到其家中致祭。将士中有因战阵受伤而导致残废的，各自委托本军厚加优恤，仍不得停止发放衣粮。陷在贼军中的官吏、将士、百姓等，若有节义显著而无辜被杀的，应令州县府长官致祭收葬，并委托节度使详细列出姓名和事迹上奏，当给予褒奖赠官。仍优厚赏赐他们的家属；已经褒奖赠官的，委托长官访察其子孙上奏，应予甄别录用，其家属也按惯例优待。唉！制定治理国家的制度、垂示规范，常常想着除去杀戮；可是叛乱和违逆常理的事情，多数是自己招致诛杀。于是考虑兴兵，终于消灭贼寇，多年以来征发劳役没有安宁。除害虽然本来是为了爱护百姓，但施行教化最终仍惭愧于动用武力；朕早晚穿衣，长久叹息，实在对此感到惭愧！告诫你们天下各方，应当体谅朕的心志。平李师道德音。门下：朕听说，日月星辰向下照耀，怀抱忠心、秉持义理的人，其节操必然彰显；四海有君主，作逆崇奸的人，其祸患必然深重。何况他辜负天地覆载之恩，礼义上又违背君亲；罪行满盈而神灵已经降怒，恶行积累而众人的谋划于是发动，众人共同要惩治他，诛杀怎能逃脱？逆贼李师道包藏邪恶、积累凶行，背弃德义，所作所为都触犯法纪，所说的话必定欺骗上天。他固守海岳山川，把那里作为虫豸猪豕的巢穴，忘却历代所受的宠禄，在一方任意残忍施暴；身临祸乱，终于自取灭亡，罪行之多难以尽数。朕恭敬临御帝位，仰承大业，本以除暴为务、爱护生灵，动用武力仍惭愧于不能彰显德化。因此命令各军统帅会合兵力于龟蒙，旌旗战鼓相互望见，城垒接连攻下。淄青都知兵马使、金紫光禄大夫、试殿中监兼监察御史刘悟，内心因义勇而激发，外部又联络深谋，抒发三军响应归顺的诚意，表达各郡受▯的愤恨；他首先回戈倡导，万军响应跟随，首恶被歼灭，像枭獍一样的同党也一并诛戮。于是奔驰（阙）ㄞ，函装首级上报，妖氛廓清，各方安定。功劳卓异，理应优厚尊崇；表彰善行、勉励才能，以彰明必然信赏的原则。刘悟应受的官职和赏赐，另按诏敕办理。

译其余共同立功的将士所获赏赐，已经下令发放；委托宣抚使杨於陵与本道共同商议，迅速分条列出功劳和等级上奏，随后再加以甄别奖赏。魏博全军渡过黄河，俯临压制贼军营垒，摧毁并擒获凶狡之徒，导致良（阙）叶谋祚为保授既翦逆竖，宜甄茂勋，诸道行营，都竭尽忠力，至于攻取城池，胜利已经传来。凡因讨伐将要结束之时应有的宴劳、赏赐等，一并按另行诏敕办理；委托各本道分条列出有功将士上奏，应当议定甄别录用。淄青管内的州县官吏、军镇将领和健儿，以及各种职掌人员等，长久受到胁迫和玷污，无法自行摆脱；考虑事情并衡量情状，也可以怜悯宽恕。除与恶党同流合污的首恶巨蠹外，其余一概不问。淄青道百姓陷入这场凶逆，长久遭受残害；昨日又因阻兵抗拒，暴虐更加肆意。朕惦念这些百姓，难道会忘记优恤吗？应免除赋役一年，并委托本道州县长官设法安抚。管内有高龄老人、残废病人以及鳏寡孤独、贫弱特别严重的人，委托观察使到任后派官员慰问，并酌量给予粮食布帛。听说近来贼军中凡有百姓的斗斛，都被收取。如今正值春季农时，贫困缺乏的人很多，恐怕无法耕种蚕桑、失去生计，应下令加以慰问。如有这种情况，就取出过去贮存的斗斛粮食，酌情发给他们，作为种子和食粮，使他们得以维持生活。贼军中被杂乱征发、点名充作子弟和夫役的人，立即放还原籍。其中有不能自行维持生活的，酌情优恤。百姓、商旅及各种人等中，有被额外无名征敛的，都应勒令停止。自从兴兵讨伐以来，想到伤残困苦、有人捐躯殉难、纳忠为国，实在深为隐痛，怎能放下这种日夜牵挂？官军中阵亡的将士，委托本军审查核实，列出姓名、官衔和事迹上奏，立即给予赠官；仍令本军优厚赏赐其家属，三年内不停发衣粮，并委托所在州县迅速收葬，酌情致祭。将士中因战阵受伤特别严重而残废的，各自委托本军厚加优恤，仍不得停止发放衣粮。陷在贼军中的官吏、百姓等，若有节义显著而无辜被杀的，应令州府长官致祭收葬，并委托节度使到任时列出姓名事迹上奏，当给予赠官，仍予优厚赏赐。淄青境内历年妖氛昏暗，管内列入祀典的名山大川，应令宣抚使与本镇共同商议，派官员备礼致祭。祠庙中凡因陈设而使用的器物、服饰等物，如果是贼军所置，都应废弃撤除，特别加以修整更换，以表达虔诚。唉！朕恭敬自持，向着光明，抚御天下，推究情理而宽恕，发布命令以宽缓为主。可是叛逆违背常理，自取上天讨伐；迷失于告诫晓谕，终于招致诛灭。祸乱转变之后必有忠臣；如果把作乱者视为同样下场，就会重蹈覆辙。如今已经除去逃亡的贼寇，希望能够普遍达到太平。停止收起干戈，相信将从此开始。把这些布告远近各处，都让他们听知。主管部门执行。卷六十三。宪宗（八）。上顺宗尊号册文。永贞二年，岁次景戌，正月景寅朔，皇帝臣某叩头再拜，奉上册文说：臣听说，至高的圣人本来深远独超，超越于无形无声的境界；即使勉强为其命名，达到极致，也仍然只能存在于言语和形象之中，哪里足以表现无为的德行、不以宰制为功的功业呢？然而称号一经施用，便记录在简册之上；涵泳于道德之中，感动于精诚，臣愿奉上宏大的美称，以尽自己的心力。伏惟太上皇帝陛下，承继元始的功业，继承皇极的大业，承受千载的美好历运，继承九位圣人的光辉，彰明教化的源头，发扬盛大的名号。政治上有敦本示俭的作为，恩庆上有感格上天、恩泽如漏泉的功德；恩惠如春风般广布，仁德养育万物，而功业成就后不自居，提起衣裳便离去。把神器托付给年少之君，像汾阳王那样高尚超脱，具备尧的德行，与神明完全相合。他的功勋如同上天，他的沉静如同大地，巍巍功业成为世间表率，无法用言语尽述。回顾臣这浅陋昏昧之人，恰逢承受大位，害怕辱没传承归属的事业，不能表达继承先志的愿望，早晚戒惧，只怀抱长远的规划。如今天下幸而安定，全是圣明训诫所及；但还没有达到尊号的极致，谁能报答君亲呢？因此台臣、百官和文武群臣在朝廷内上疏，方伯、藩镇守臣以及亿万百姓在外共同进言，请借长寿之年，传播宏大的美名。臣不胜大愿，谨奉上尊号为：应乾圣寿太上皇。正值三朝进献寿礼的时辰，又是五纪开元的开始，这个尊号与光明相应，确实符合神明降下的福佑。这是天下的庆典。赠高崇文司徒册文。元和四年，岁次己丑，十月癸酉朔十三日乙酉，皇帝这样说：自从我国建立以来，对于大诸侯中有功劳的人，一定刻写功绩、绘制形象，传播在钟鼎之上，收藏于盟府之中；死后还要举行最高等级的礼仪，以慰嘉其魂魄，使他们的精神在百代之上奋发，也使百代之后做臣子的无不受到激励。唉，你这已故的▯宁庆等州节度支度营田观察处置等使、充京畿诸军都统、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持节▯州诸军事兼▯州刺史、上柱国、南平郡王、食邑三千户高崇文，英姿超群，雄才大略仿佛由神授予，上通星辰之气，能够扶助时运。年轻时就任职边塞，保卫安定朔漠。拥有千秋般的勇力，常常压倒全军锋锐；像吴芮那样的忠诚，早已写入法令。近来蜀地井络之下，百姓向朝廷诉说臣下流毒，凶暴如兽、反顾如狼，诱骗胁迫我朝百姓，于是朕在齐坛授予你征伐之权，赐给你萧斧。你束缚马匹、裹食充饥，首先下令整备行程；没有再次征发民役，也没有牺牲一名士卒，便生擒首恶，将尸体陈列在天街，西南地区安定清平，百姓像往常一样安居。礼仪上加授九命，官秩尊居三公，贵列东第，封地超过彻侯。你使夷夏震动，功绩光耀在史册上；晋升官阶、迁授官秩，兼管旧有疆域；偃息战鼓、掩闭门户，解下铠甲让士卒休息，期望从此不再用兵，直到三边。不料忽然发生灾祸，寿命中途停止，朕想到国家屏障失去，惊惧而深为悲痛。因此命国子祭酒刘宗经、副使司勋郎中李直方，持节册命赠你为司徒，并按规定数额赙赠助葬，依礼加等。用以表彰你无可追比的功劳，表达不受常规限制的赏赐，也将朕的悲痛哀悼告知幽冥之神。册立邓王为皇太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