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六

译王元感天性温和聪敏，博闻强记，手不释卷，年老之后更加勤笃。他能指出前代达人的过失，探究先圣的旨意，可称为儒学宗师，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授太子司议郎兼崇贤馆学士。○搜访贤良诏 鸾台：朕听说，文武之道依靠经纬之才来开创国家；春秋四时的功用，借助生杀之气而成就岁时。即使车同轨、书同文而天下统一，中黄之地的雄健气象也确实还在；温暖和煦的气候正在滋长，太白星的高照也一定会出现。这些事情既不是昏昧不明，事理本来就应当如此。朕自临御天下以来，忧劳亿兆百姓，早起穿衣等待天明，希望调和东户氏般的淳朴风俗；晚食忘眠，希望实现南风歌所象征的教化。因此内外都承受福祉，远近得到安宁。使蟠桃之地通达于滋穴的荒墟，使细柳之军威通达于炎洲的地域。楚地的锋刃、越地的兵器，都在大农的冶炼中熔铸；侠客壮士，全都服从鸿都的教化。如今如果顺循至理，任凭无为而治，那么取天下的道路已经足够，停止战争的道理却还不足。何况金方刚刚兴起暴乱，玉河尚未安定，有人苟且偷安于榆鬼之乡，窃据险要于麻奴之地。然而北方幽州已经响应教化，完成了和亲之礼；西方【缺字】却辜负恩德，不具备出兵征讨的准备。顺应时势的道理，难道可以任其自然吗？如今土地广大，人口繁盛，三门九地的秘密，哪里会逊色于前代的谋略；白猿苍兕般的奇才，又何必惭愧于往日的功烈？有的人英明谋略冠绝当代，雄才大略超过常人，统率韩信、白起般的将才作为先锋，压倒孙武、吴起而取得胜利；有的人力能拔起巨物，勇猛超过蒙轮之士，面对白刃视死如归，夺取苍璧而毫不顾惜。有的人行迹隐没于市井店铺，身份寄寓在乡村里巷，行为虽然触犯流俗，才器却足以拯救危难；有的人快捷如疾电，奔跑如追风，弯弓射箭便能洞穿七层铠甲，冲击敌阵便使重重包围自行溃散。这些人都具有谋划制命的才能，也都显示出应时而用的资质。可命令内外文武五品官、七品以上清官以及外官刺史、都督等，在各自管辖区域内立即具名举荐。即使十户人家的小邑，忠信之士仍然存在；三个人同行，其中也必有可以作为老师的人。务必要搜访，不得说没有。举荐如果不虚，便按照褒奖殊异的典章办理；举荐的不是合适人才，难道能遗漏贬责的条文吗？有关部门明确制定条例，布告远近，使天下知道朕的心意。○求访贤良诏 鸾台：上位者统治下民，没有比求取贤才更重要的道理；臣下侍奉君主，功劳哪里有超过进荐善人的呢？这样才能成就各项功绩，使四方安定；建成凌云的大厦，渡过水势浩大的河流。因此周朝称许人才众多，歌谣中显扬美名；汉朝号称得人，芳名流传在史册上。考察前代，没有不是依靠这个的。朕虽半夜不睡、日已西斜还忘记吃饭，勉力思考治政之术，不怕辛劳，但九州如此广大，难道能由一个人独自教化？一定要等待有才干的人，共同成为羽翼。即使群贤在位、白鹭充满朝廷，仍恐怕伊尹、姜尚般的人才被遗漏，机要之才还隐没未出，山林岩穴的美才尚未被尽数发现，丘园中的俊秀或许仍被弃置。所以多次回转旌帛，频繁派人搜求荐举；推荐人才的办法接连实行，而朕虚心等待贤才的愿望仍未满足，一想到这里，便日夜不能忘怀。应命文武官五品以上各自举荐所知之人。凡有栋梁般才干、可以辅佐神明教化的人；具有韬钤谋略、可以振扬天威的人；具备道德之术、可以奖劝教训风俗的人；践履孝友之行、可以劝导率领百姓的人；怀有儒学素养、可以作为国子弟师范的人；蓄积文章辞藻、可以与文士并驾齐驱的人；守持贞正忠亮的节操、可以直言不隐的人；履行清白操守、可以守职不变的人，都要荐举。这八类人才，实际上包括三种选才之道；选取人才要看他的器度才干，求取贤能务必做到适当。有关部门仍应详细制定期限和程序，以符合朕的心意。主管部门执行。○敕令五帝都称“帝” 上天不能有两个称号，“帝”是通用的名称。承袭前代的诸位儒者，各自产生不同意见，于是把五方之帝也称作“天”；即使经书传文中有互文的情况，终究也是名实不相当。称号不加区别，就会混淆尊卑。从今以后，郊祀礼仪中，只有昊天上帝称“天”，其余五帝都称“帝”。○敕令僧道并重 老君化胡的事情，典籍诰命中已有明确记载，怎么能容许僧人妄自请求删去？由此可知，偏颇的言辞难以作为凭据，应当依照对答裁定，众议也认为这样最为恰当。假如史籍没有根据，俗官怎么忍心虚假承认？既然明知老君化胡是真实之事，说老君成为佛也不是错误；道能够权宜方便地设立教法，佛本来就是因道而产生的。道与释教既然同出于本原，道教和佛教也应当同等尊重。从今以后，僧人进入道观不向天尊礼拜，道士进入寺院不瞻仰佛像，都勒令还俗，并依违犯诏敕的罪名论处。○停止考试糊名考判诏 品评人物、综合考察士人流品，委托给选官部门，责任正在于此。况且人的才性不可能样样完备，任用也不应只有一种途径；按理应当使才干和门第一并提升，车辕和车轮兼收并用：有的考察其履历，有的取其学问品行。把姓名糊住后考试判定，合格便注授官职，既违背委任人才的原则，也很不同于铨选衡量之术。朕振作精神思考教化，侧身求贤，必定要使民间人才不被遗漏，使各种人才各尽其用。现在要改弦更张，革除旧弊、创立新制，深切思考光明盛治的崇高事业，等待清明通达的成效。常选之人，从今以后应委托有关部门依照通常条例铨选注官。糊名参加考试以及命学士考判的办法应当停止。○减少大理丞、废除秋官狱诏 鸾台：崇尚德行、简省刑罚，是历代帝王的常法；合并官署、减少事务，是治理国家的良策。圣人掌握权柄顺应时势，治道包容乾元广大之德；善政改弦更张以驾驭风俗，其义理正合于鼎新。朕恭敬地承受先帝的基业，敬临天下，以一心浅陋的思虑，忧虑四海众生；驾驭朽木般的国事而始终戒惧，踏在薄冰之上而格外警惕。幸亏依赖九元神灵垂佑，七庙显扬神威，天地清明，风雨调顺，粮食丰收，边境无忧。盛大的福祉日益增多，特殊祥瑞年年聚集，以报答昊天的眷顾和授命，顺应亿兆百姓的诚心祈愿。朕在苍璧灵坛上恭敬祭祀上帝，在黄金秘牒中追尊前代帝王的显号。大典于是申明，宏大的符瑞确实通畅；这实在是祖宗长远的庆福，也是华夏众多百姓的福分，哪里是朕虚薄的德行所能达到的呢？只是万岁通天初年，刚刚开启昌盛的历法；九章常法，才开始解除严酷的科禁。远近没有囚禁的冤屈，老幼都有歌谣般的快乐，人人都迁善，政令正在更新。刑官的丹笔已经没有需要埋梧桐听讼的案件，黄沙狱舍将要变成滋长青草的地方。然而掌管法禁的官署，属员实在太多；司刑一局便有八名丞。既然很少有囚徒，安静得没有推究案件，哪里还需要这么多官员，白白研习《夏书》？应当减去二员，使他们改任其他职务。文昌台是国家的官府，建立礼制、奉行天子的政令，众多政务都汇归于此，各位官员都仰赖它。想来青缣般清美的地方，不是穿赭色囚服的人所居之处；即便有时需要申诉复审，也很需要听取裁断。双方的文状必须齐备，五种供词的道理容易穷尽，哪里还要借助狱牢才能辨别冤枉和正直？在仙台设置监狱，实在很不合适。如今想全部撤去疏漏罗网，难道还可以另设囹圄吗？秋官狱应当立即废除拆毁。

译朕既然深居秘宇，不能遍览广大的天下，只能依靠当时的贤能之臣，共同使天下安康。州牧、县宰，责任重大，都是百姓所托付的亲民官；属官和掌管勾检事务的官员，职责只在于维持纲纪。百姓如果有过错犯罪，必须完全按照情理推究审查，确实知道罪状清楚之后，才可以拘禁治罪，不得刚听说一点小过失，便立即把人捆入牢狱。内心高低不平而任意裁断，就像叔鱼贩卖狱讼；下手轻重失当，就违背杜定国公平用刑的原则。狡猾的官吏助长奸恶，任意侵吞财物；故意拖延囚犯，因时势冷暖而积压案件；有其中任何一种情况，都应加重谴责。希望你们尽心谨慎用刑，共同达到胜残去杀的功绩；等待宏大而不滥用刑罚的法度，以阐明无为而治的教化。将使三千种罪名在当代永远断绝，哪里只是比过去稍稍减轻几百种刑罚而已？布告天下，使人明白朕的心意。○命武三思等修史诏 诏令：应命武三思与纳言李峤、正谏大夫朱敬则、司农少卿徐彦伯、凤阁舍人魏知古、崔融、司封郎中徐坚、左史刘知几、直史馆吴兢修撰《唐史》。采集四方的记载，写成一家之言，长久悬为准则，留给后人以劝善惩恶。○褒奖监察御史解琬诏 解琬孝性淳厚，言辞哀切，坚决辞去强行授予的荣耀，请求遵行终丧的礼制，足以激扬风俗、敦厚奖劝名教。应当成全他的高雅心愿，仍依照他的请求。等服丧期满以后再赴任。○高宗天皇大帝哀册文 维宏道元年，岁次癸未，十二月甲寅朔，四日丁巳，大行天皇在洛阳宫贞观殿驾崩，灵柩停殡于乾元殿西阶。到了文明元年五月壬午朔十五日丙申，从东都洛阳出发，回到镐京。同年八月庚辰朔十一日庚寅，将要把灵座迁葬乾陵，这是礼制。清晨的碧色雾气收拢，早霞泛着丹红；庭院中分列羽卫，龙攒即将开启。哀痛的儿子、嗣皇帝李轮，攀住灵车诉说，捶击殿阶号哭；悲叹蜃车空自庄严，感伤凤樽无人祭献。捶胸顿足，心神崩溃，悲痛至极而形神欲裂；思念攀附圣容却又神志迷乱，衰弱的喘息刚刚兴起便又断绝。低头想到自己孤独而哀恳，苦痛交相侵逼；望着白【缺字】含泪抽泣，遥望苍茫原野而心碎。悲伤游冠之日渐远，哀叹坠剑之年深长。眼泪如湘竹因泪而变色，怨恨正缠绕于谷林。想到自己孤幼，哽咽而胸襟荒乱；肠与肝一同断裂，忧愁和痛苦接连而来。回望丹楹，环顾紫禁；抚摸年幼的继承人而伤感今日，想象天颜而哀恸往昔。把柔情寄托在简册素帛中，把天子的声教播扬于金石之上。其辞说：明月如瑶玉降生祥庆，云丘降下吉祥。仙人的源流远如汉水，圣人的统绪长同天际。绕着天枢飞动闪电，华丽宫室腾起光辉。鸟庭开启祥瑞之象，龙德含藏文采。六艺生来便知，四方聪听仿佛神授。收敛踪迹登临仕序，隐藏光彩而列于胄子。缀辑如玉的辞章，编成似琼的文苑。发扬青玉交错般的文采，包罗紫色天宇。明察符瑞而敦厚敏捷，器量根本上疏朗通达。在宾客之门彰显声誉，接受尧舜之任而显明功业。起初潜居朱邸，后来或跃居青宫。夏朝余绪敬仰德行，周人诵诗倾心颂扬。自从身处铜闱，恭敬承受宝命。恩惠沾及动植物，诚信也遍及飞翔游泳之物。淳厚教化广泛施行，至仁之德无可争胜。教化充溢璇宇，道德光照金镜。五龙开启时运，六羽增益年岁。西方云气应和律吕，南风吹散弦歌。日影符合羲和之日，恩泽广大如尧天。修饰园囿以旌表士人，焚烧山林以搜求忠贤。光明上合天道，治理下济百姓。问候寝处以奉养双亲，在兄弟患难中申明友悌。以茅屋自戒盈满，以土阶除去奢侈。在衢室祭祀祖宗，在云门祭祀上帝。以圣人承继圣人，凭明德继承明德。礼制崇尚殷、夏，乐舞盛行咸池、英韶。时令和顺、风俗安泰，天地平和、万物成就。永远使车书统一，长久垂留下颂歌。德行感动乾道，威势清肃大地。澄清气氛于滋穴，扫荡妖氛于蒙汜。推举六军，坐在朝廷便知千里之外。养育天下四境，清澄如镜地照临图籍史册。霜色兵戟如林耸立，月色旌旗横贯云间。重重战鼓响于萧关，胡笳吹鸣于松岭。到水殿追逐清凉，入山中宫室躲避暑热。霞光翻映浪井，树声回响于层城。政务简省而通达三才，精神凝聚而得守专一。临元池尽情游赏，在青丘等待逸士。访求道术以顺应风气，涵养真性而乘盛时。到襄野拜访牧者，往石室尊奉老师。河宗进献宝物，王会中的贡使送行。轻柔毛羽交相映照，飞轮系在【缺字】上。云气封闭而陈设祭品，登日观表达虔诚。向七庙报告功成，把功劳归于九天。无为无事，于是游赏娱乐。神骨之域寄托悠远思念，汾水之川洗涤心虑。凤凰栖息在高冈，飞麟在车驾前导。火林回归北方，烛乡移来黎明。所希望的是享有长久寿命，与紫皇同年；【缺字】刚刚兴起于旅馆，灾祸却缠绕不止。忽然在帝位上脱去鞋履，顷刻乘云升入帝乡。天维横亘而宫室坍塌，日光遍照之处沉入昏暗。即使牺牲百身也无法赎回，积累万古也只能徒然悲伤。魂魄消散，志意陨灭，骨裂肠断。承受玉几前的遗顾，把宝贵的帝业托付给荒远之地。嗣君孝心深切，想来正在【缺字】居丧。以残余的喘息集合重大事务，在未死之前积聚众多忧患。因此割断深衣而勉励自己，竭尽力量而自强。呜呼哀哉！四海内外都停止音乐，天下披上白色丧服。遗憾钧天之乐不能回来，遥望鼎湖而凝神哀慕。呜呼哀哉！攀附圣容越来越遥远，眷恋德泽越来越深。向苍天诉说而泪如雨下，捶击大地而心胆崩裂。为人神流泪而洒下悲伤的霰雪，使宇宙昏暗而生起忧愁的阴云。呜呼哀哉！缇室随时序迁移，朱明应合时律。恐怕陵墓正在营建，龟卜已经献上吉兆。背向九洛迁移车驾，载着灵柩随从八川。排列玉璧羽饰，迤逦延伸；牵引钟车，声音萧瑟。回望园邑苍翠，遥望山岩墓道曲折幽深。乔阳的鞋履已经追赶不上，茂陵的遗书即将出现。呜呼哀哉！遗迹图像悬在悬圃，神灵降临长流。离开重阳的盛美，进入漫长幽暗的大夜。同霸陵墓地一样薄葬，符合年代久远而无从修饰。在夕阳映照门山时思念先帝，在初秋面对陇上树木而悲伤。呜呼哀哉！想象轩车驾着圣人攀龙而去，思念涂山氏对凤凰的眷恋。何况我承受先帝宫中的眷顾，发誓牵衣毁身，悲痛地送行。都说事务急切至极，却因事情违背而深感困窘。仍然顾全公义而压抑自己，于是夺去私情而顺从众议。悲哀是千重无边的悲哀，痛苦是万古终天的痛苦。呜呼哀哉！恭敬地思念圣人的功烈，实在铭刻在我内心。谨借彤管，记录先帝的伟大功业。功业越久远，道德越显著；时日越长久，声名越隆盛。传播于天地而没有尽头，横贯四海又哪里有穷尽？呜呼哀哉！○改元光宅赦文

译鸾台：朕听说，上皇建立帝业，体察元气以养育众生；大圣承受天命，效法开阳以陶冶万类。随时势舒展或收敛，合乎三正而推移；顺从大道盛衰，响应五钤而通达变化。所以能够包罗宇宙，陶铸人灵，符合光明的时运而成就事业，契合美好的时代而光大宅土。从前隋朝到了末年，天下相继沦陷，豺狼肆意吞噬的灾祸蔓延，亿兆百姓遭受残杀的惨酷。高祖神尧皇帝在汾水展开帝王图策，手持大钺于参墟起兵，廓清妖氛而安定四方，扫除乱军而清平六合。太宗文武圣皇帝承负日月、应受天命，擂动雷霆般的战鼓来震扬威势。荡平海内、夷平山岳，功业遍及八荒之外；救济灾难、拯救溺民，仁德超过万域之外。音乐和谐、礼制完备，天地方正而万物成就；盛大功绩光耀于遂初，宏大名声冠绝开辟以来。高宗天皇大帝在云房降生睿智，虹渚降下神灵，接受绿错的祥瑞符命，响应朱绨的光明天命。乘坐飞车、驾驭毛毳，使轩辕、颛顼之类未曾臣服者称臣；箭羽没入金属而金属浮起，使禹、汤未曾征服者服从。因此开拓边疆、使远方归服，更加光大先帝的基业；使人民富足安宁，再次增添前代的光辉。抚临璇玑、端坐朝堂，在明堂调和五气；考察祥瑞、登上中岳，在日观朝会百神。茫茫众俗，哪里知道覆盖养育的恩德？愚昧的百姓，谁能辨明陶铸万物的力量？本来已经是千年开启清晨，三位圣主的光辉重重相续；遍查前代典籍，也没有听闻过去有这样的事。哪里想到道德正如金镜般隆盛，时运却逼近鼎湖；刚刚延续翠渚的祥瑞，忽然就托付白【缺字】的车驾。以社稷的重大责任，托付给我荒疏幼弱的身躯；恭敬承受遗言，深深感到悲痛和恐惧。于是凭借这微薄的德行，开导继承王位的君主，统摄万机，宣扬教化。所依赖的是王公卿士各自竭尽诚心，如同渡过大河，需要借助舟楫。可是自从恭敬临朝以来，时日已经积久，教化还没有达到改变风俗，道德还惭愧于使民俗转变，实在因为哀痛迷乱、身处忧患，心中如荼棘缠绕，陵墓宗庙尚未安定，无暇专心思虑。如今凤京已经远行践履，龙驭升入上天，既然大礼已经完成，就应当重新开始中原的纪元。朕居临赤县，求访民间疾苦的心志常常充盈；像养育子女一样对待百姓，体恤隐情的胸怀始终迫切。只想振作精神治理政务，克制自己而教化他人，使宗庙社稷牢固如北辰，使天下达到南风般的太平。以此酬答天命的眷顾，用此报答先帝的恩德，希望上不辜负尊贵神灵，下稍稍申明至诚。五行轮流运用，历代相互承继；要尊崇某种德性，先要遵循所崇尚的颜色。因此夏朝以金德运行，乘骊马而崇尚黑色；周朝以火德运行，尊贵【缺字】而崇尚赤色。将要隆盛土德，必定要使火生土。近来大地不隐藏珍宝，山中也没有秘藏，皇家的土德已经显著，胜盛之气更加彰明，应当遵从白色装饰之象，以辅佐中央土德的运势。从今以后，旗帜都采用金色，仍用紫色装饰，绘上杂色花纹。凡应当改换的，由有关部门详细依照典故办理。供奉用的帷幕，都使用紫色；从录府、卫所的旗帜起，也一律改用皂色。八品以下旧日穿青色官服的，一律改为碧色。在京诸司文武职事官、五品以上清官以及六品、七品清官，每日入朝时都穿常服、裤褶。各州县长官在公衙中也照此办理。其余官员在朔望朝参时仍依旧例，服色都按照本品。又有镇星位于太微，已经历时多年，显示土精美好的应验，表明坤德福祚的元始祥符，应当同祭昊天帝，按时举行祭享。又把东都改为神都，宫名改为太初宫。但各列署和分司，都是因时设置名称；建立官署、设置职务，也都根据事务来标明名称。如今各曹属官署之中，称谓多有不合，应当把尚书省改为文昌台，左仆射改为文昌左相，右仆射改为文昌右相，吏部尚书改为天官尚书，户部尚书改为地官尚书，礼部尚书改为春官尚书，兵部尚书改为夏官尚书，刑部尚书改为秋官尚书，工部尚书改为冬官尚书；门下省改为鸾台，中书省改为凤阁，侍中改为纳言，中书令改为内史，太常寺改为司礼寺，鸿胪寺改为司宾寺，宗正寺改为司属寺，光禄寺改为司膳寺，太府寺改为司府寺，太仆寺改为司仆寺，卫尉寺改为司卫寺，大理寺改为司刑寺；农寺仍旧，左右卫也仍旧；左右骁卫改为左右武卫，左右武卫改为左右鹰扬卫，左右威卫改为左右豹韬卫，左右领军卫改为左右玉钤卫，左右金吾卫仍旧。其余曹司和官僚名称尚未改动的，由有关部门迅速制定名称，奏报进呈。又，司隶官员所掌管的，是监察郡县的职务，用来巡察风俗、检举过失违法。如今人物众多，疆域辽阔，但各地州县还不能清明肃整。可设置右肃政御史台一个机构，其官员编制一律依照御史台，专门负责考察各州。原御史台改为左肃政御史台，专门负责在京各有司、监察各军以及出使事务。各州县的参军仍依旧。命令在京五品以上清官，每天在章善门、显福门等门各派一人待诏，朕将亲自访求治政之道，详细考察得失。又说，元元之祖是皇室的本源，蕴含道德而无为，尊居神灵仙圣之上而深不可测；其功业光耀众妙，仁德遍及百姓。岂能让宝允见驾于宫中，而先母竟没有尊位？可以上尊号为“先天太后”，应当在老君庙中恭敬树立尊像，以表达诚敬和荐祀之意。又，洛州境内所有帝王陵墓，以及自古以来清正忠直的大臣、忠贞廉洁的辅佐之臣，都令州县到其墓域致祭。又自武德以来，建立大功、辅佐皇室的人，有的以忠直侍奉君主，有的以道德匡正君王；只要本人没有犯罪，却因子孙断绝封爵的，前次诏令虽然已经处分，恐怕仍有遗漏，应降下浩荡恩泽，重申前面的命令。又过去先朝凭借圣明武功，荡平远方，使日月所照之地都成为郡县，全部承受养育之恩，不再有远近之别。朕安抚他们的心意，岂能隔绝内外？每当想到他们的后嗣，内心便深为悲悯。继承绝嗣、振兴衰亡，实在是朕的本意；各地都应访求其后代，使其得以承继祭祀。各都护府的汉官和镇守军士等，一律放还。营奉山陵使、卤簿使等，依照另外的敕令处分。

译又两京地区的徭役赋税确实繁重，也令有关官署制定宽缓酌量的办法，使劳逸各得其所。皇帝灵驾所经过的地方，千里之内相继传递，沿途百姓无不悲哀奉迎；想到他们的劳苦困弊，朕的悲恻之情更加深重。凡因供应行驾和营造山陵而服役的，都免除今年的课税。又近来各道出兵，叙录功勋多有滥赏，有的人安坐家中不出，却用财货买取功勋，真伪混杂，实在是巨大的弊害。从今以后，有关官司应明确制定条例，务必加以禁止。责任在于成全此事，岂能不勉力吗？如果再有违犯，必定越过常法从重处分。又此前已经下诏放出宫女，诏书也已颁行。然而她们在宫中多年，都愿意留下；但想到她们各有亲属，岂可让她们长久分离？应依照此前的恩典，立即放出。又天下太平日久，户口逐渐增多，事务既然繁杂，隐匿欺瞒也多。上州户数达到三万以上、大县户数达到一万以上的，都应析分出来，另置州县。只有雍、洛二州不在此限。又说，挽救时局的方法，以求取贤才为要务。官员和百姓中，有的器量如瑚琏之器，才干足以担当栋梁；有的在职清廉谨慎；有的怀抱德行而隐居；有的以武艺驰名；有的以文章声誉流传。应令京官九品以上及各州长官各举荐一人，都写明姓名上荐。务必要取得真正的贤才，不要留下滥竽充数的讥讽。此前曾下诏，详细陈述内外官员，备述其所作所为，以此申明奖劝和惩戒。但恐怕百官任职时仍有过失违犯，现今想再次降下深厚恩典，更加宽宥。抛弃瑕疵而录用，不追究从前的过错；洗涤罪责而论功，必定期望他们以后向善。如果仍不悔改自己的过错，再次触犯法网，就应置以严刑，加倍处罚。朕想与士人和百姓共同迎接这番革新，可以大赦天下，将文明元年改为光宅元年。自九月五日黎明以前，死刑以下的罪行，无论罪轻罪重，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无论已经结案定罪还是尚未结案定罪，现今被拘系的囚徒，一律赦免。流放人员尚未到达流放地点的，放还原籍。犯十恶之罪的，官员枉法受财的，监临主守盗窃自己所监守财物的，抢劫杀人的，故意杀人的，谋杀人的，谋反叛逆的连坐者，以及军将临战失挫军威、违失军纪，镇守防御不当、损失军队的，还有依照通常赦令不得免除的，都不在赦免之内。曾被削夺官职爵位的，酌情加以收录叙用。凡年满八十岁以上的，各赐粟二石、绵帛二段；九十岁以上的，赐粟三石、绵帛三段；百岁以上的，赐粟五石、绵帛五段；并依照旧例授予散官。孝子顺孙、义夫节妇，都表彰其门闾；鳏寡孤独和重病者等不能自行生活的人，都加以赈济抚恤。逃亡山泽、私藏军器的人，百日内不自首，仍按原罪加罪。敢以赦免以前的事情互相告发议论的，按其所告之罪治罪。布告天下，使人人都知道。诏书中有未尽之事，仍令有关官司制定条例办理。改元载初赦文。朕听说，圣明的君主承继帝位，天地便依此裁定法则；大圣人掌握天下图籍，便依循阴阳来施行教化。所以能够包容万类，陶冶造就众生，在美好的时代施展光明的运数，在光宅之世开创宏大的基业。从前隋朝失去驾驭，天下分裂，赤县神州变成禾黍丛生的战场，百姓遭受水深火热的惨酷灾难。我国高祖神尧皇帝在汾、晋兴起，如凤凰般在天下崛起，诛除凶暴而安定八方，消灭巨寇而清平四海。太宗文武圣皇帝承受昊天的命数，鼓动雷电般的雄威，使远方臣服，超过巢父、燧人氏以前的时代；开拓边疆，越过伏羲、神农以来的范围。他的盛大声名超过三皇五帝，丰伟功绩高隆于往古。高宗天皇大帝承受雷泽降下的祥瑞符命，获得上天纵授的神器，深厚恩泽所覆盖，遍及乾坤覆载之内；至极的教化所达到，尽及舟车可以通行的境域。他抚临皇位，辑集祥瑞于苍岩。天地平和而万事成功，淳厚的风俗开启千年运数；音乐和谐、礼制完备，宝贵国祚隆盛于三位圣主所奠定的基业。远方听闻王道，帝王的事业光明昌盛。朕以才德浅薄，恭敬奉行圣明的谋略，早晚怀着戒惧勤勉之心，连吃饭的闲暇都没有。幸赖上天降下保佑，宗庙社稷延续祥瑞，黄河屡次献上合于天意的符瑞，洛水出现永昌的[疑字]；时令调和、年岁丰收，远方肃静，近处安宁。这些全是先人的德泽延续，屡次显现美好的祥瑞。自朕恭敬统治亿兆百姓以来，已经经历许多寒暑，仍然想着仰慕先圣遗风，却还没有达到至道；回顾自己的浅薄德行，内心深感惭愧。朕想宏大地承受上天顾念的恩泽，再次阐明混元初始的道理。那元始苍穹陈列星象，三辰因此排列于天空；大地厚重而含藏文理，五行由此纪载大地。《易经》说：“三五相互变易，错综其数；通晓这种变化，于是成就天下的文理；推究这些数理，于是确定天下的形象。”水火相互变易，形成革卦。《彖传》说：“天地变革而四时形成。”这是说五德相互更替，生生变化而形成万象，所以帝王改变政令、施行教化，是为了表明接受天命，而不是由人任意决定。仲尼说：“如果有人继承周朝，即使百代以后的事情也可以预知。”这是因为文质相承、法度相应改变的缘故。因此伏羲、高阳、有周都以建子之月为正月，神农、少昊、陶唐、有殷都以建丑之月为正月，轩辕、高辛、夏后、汉氏都以建寅之月为正月。后世即使相隔百代，也可以据此推知；虽然遭遇各不相同，施行的步骤各有差异，却没有不表明法度、彰显天命灵验的。我国开创基业时，也曾有意改正朔。没有改成，大概是有原因的。高祖草创各种制度，沿袭隋朝；太宗治理天地般的广大政务，每日都无暇自给；高宗继承帝位，将要宏扬伟大的训典，关于改制之事屡次发出圣明的谋议，至今言犹在耳，只是永远怀念而未能实现。自五帝承继统绪、三王驾驭天下以来，有的父子相承，同为一体而德行不同；有的依金德、木德交替改朝，顺应天命和人心。所以舜臣受任于尧而登用，正是在文祖那里接受尧的终命；以干戈进行革命，必定要在光明的时代厘定历法。既然如此，开启元运而配合长久国祚，始于阳气到来的早晨；统理历法、确定开端，建立在改换朔日的起点。草木萌芽从内部发生，节气律吕从中而出，万物任其生长而复苏，众生舒展而更新。由此可知，夏朝的人统不及殷朝的地正，殷朝的地正又不同于周朝的天统。元命所包容的道理，确实就在这里。周公考察古制，在成王时代制定礼制；汉高祖掌握德运，在汉武帝时代改元。由此可知，文物制度已经完备，却还未能成就先王事业；损益变通的道理，大概应当归于中正平和。朕因此遵循《礼经》，奉行完成先人的志愿；现在推求三统的次序，我国应当属于天统，应以建子月为正月。考察各类典籍，这个道理十分明白。应将永昌元年十一月改为载初元年正月，十二月改称腊月，来年正月改称一月。

译自载初元年正月一日子时以前，死刑以下的罪行，无论轻重，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无论已经结案定罪还是尚未结案定罪，现今被拘系的囚徒，一律赦免。叛逆连坐，以及子孙杀害祖父母、父母，部曲包庇奸恶，奴婢杀害主人，都不在赦免范围内。凡与敬业、虺冲及各个虺氏同党来往的人，其中首领已经伏诛、党羽中尚未发觉罪行的，特别予以原谅免罪，不得再互相告发。内外现任文武官员，九品以上职事官，都赐爵一级。天下百姓中百岁以上老人，授予下州刺史的散官，赐米粟五石、帛十段；九十岁以上老人，授予上州司马的散官，赐米粟四石、帛七段；八十岁以上老人，授予县令的散官。拖欠悬欠的租调以及丁夫、杂匠、卫士的劳役，凡轮番次序有误、逃走而应补服番役以及应征收课调的，都特别免除。欠负官物以及盗窃、诈骗三库财物的，不在赦免之内。鳏寡孤独和重病等不能维持生活的人，酌情加以赈济抚恤。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彰其门闾，终身免除差役。天下百姓中年满二十一岁、本人充当户主的，各赐爵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和酒。明堂服役工人中尚未受到恩典的，交给有关官司按同类事例确定等级，奏报朝廷，并在十五日内办完。因供应明堂而死亡的人，其中有尚未获得勋赏赐予的，也应依照惯例酬给。今年麦子没有成熟的地方，以及遭受霜灾、水灾的地方，都酌情减免庸调；州县应认真查验，不要使百姓遭受饥荒。新平军征发差科的百姓，稍有辛苦，也应酌情优恤，免除其徭役，由有关官司按同类事例办理。供应象州军的百姓中生活艰苦、尚未获得复除的，应给复一年。洛州是京畿所在，徭役繁多；代、朔、并、忻等州出兵，以及各州供应明堂木材和铜料的地方，有关官司都应按同类事例分等给予复除。皇亲中陪位者，尚未出身的，酌量才干加以处分；已经出身的，赐勋一转。富商大贾衣服逾越制度、丧葬奢侈、损害废弃生业的，州县相互知会并拘捕，两京兼令金吾查察。天下百姓都必须及时嫁娶，不要使外有旷夫、内有寡女。战死者格外追赠勋阶两转，回授给期亲；其子女孤幼的，由州县供给粮食，安抚抚养。征镇军人的家属，州县应加以存恤。劝导督促富足之家，帮助他们经营耕种，不要让外人侵夺欺凌。仍令有关官司刊正礼乐，删定律令；格式有不合时宜的，内外五品以上官员各举荐自己所知者。九经的文字，召集学士详细校正，革除其中的讹误错乱。曾被削夺官职爵位的，酌情加以叙录。长流人、别敕流人、移贯人、降授官人，以及后来因逆人而应当受到处分和因造罪过而被特别处分的人，即使尚未到达流放地点，也都不在赦免之内。西府功臣和晋府子孙中有屈抑滞留者，酌情收录叙用，由有关官司奏报。逃亡山泽、私藏军器的人，百日内不自首，仍按原罪加罪。敢以赦免以前的事情互相告发议论的，按其所告之罪治罪。全国境内赐给[疑字]三日。赦书每日行五百里。朕又听说，人一定要有姓名，是用来抒发情志、记载自身，并尊奉天人。因此以甲、以乙，[此处文字疑误]成为成汤为子孙制定的制度；有类别、有形象，[此处文字疑误]申明德义的由来。朕如今怀柔百神，颂扬上帝，三灵眷顾保佑，万国前来朝见，应当承受正名的典礼，施行治理政事的方略。朕应以[疑字]为名。自从卦象演出龙图、文字开始于鸟迹以来，人们借以明察万事，百工借以成就事业，正是为了宏大地推行政道、宣明礼乐。指事、会意，改变字形而各有途径；转注、象形，屈伸变化而制度不同。周宣王博学雅正，史籀兴起古篆文字；尼父温良，丘明述作《春秋》的传。自诸侯相互争战，姬周王室渐渐衰微，分裂成东西二周，天下分成七国。各国律法政令不同，田地田亩制度不同，语言声音不同，衣冠制度不同。秦兼并天下，[疑字]灭古文，隶卒文字屡次兴起，战争年年不断。官府讼狱繁多，于是创制隶书，自行书写秦文，开始兴起八种字体。刻符兼有大篆之体，摹印涉及殳书；两汉沿用这些文字，共有九千多字。张敞、杜邺在前代讲学，扬雄、甄丰在后代校理。魏晋以后，各代缺少著名儒者，穿凿附会的说法分为多门，字形字声辗转错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于是创制新字，附会其情义，古今讹误错乱，逐渐更加繁多流布。字形的规矩没有端正平直的体势，鱼鸟形状反而增加奔放的姿态，彼此转相仿效，一天比一天严重。终于使后来的学生和学徒无从知道依据，先王的典籍也从此湮没。想到风俗日益浇薄，朕内心深为怜悼。朕想恢复上皇的教化，等待改变末世的风气，但习俗形成已久，实在难以一下子改变。特意创制十二个字，率先让百官使用；向上有所依循古体，向下又有所改造新文，希望保全长久流传的根基，以此表明返归淳朴的意愿。从前包牺氏开启木德的运数，轩辕氏顺应土行的次序；循环往复、终始相承，都记载在典籍方册中，没有不以功绩彰显帝王谋略、以功劳宣扬皇道的。当时正处在三微之统，才承受五行之历；即使声势盛过共工，力量强过嬴政，齐桓公、晋文公的功业，大彭、豕韦的美德，也不过是霸主，哪里能登上帝王的记录？自从炎精覆灭，王道衰败，汉氏蒙受尘辱，中原分崩离析。曹魏以逆势夺取帝位，只任意施展兵威；司马氏专擅权力，也没有听闻有什么德政教化。因此三国鼎立，五胡分裂天下；有的道路违背承继德行，有的功业不是子孙谋略，实在是因为取得天下不是由于众人乐于推戴，失去天下则在于残暴使用权力。到齐、梁割据江南，偏居江淮；周、魏兴起，突然占有咸阳、洛阳。虽然改变夷狄而归从华夏，号令也只能在境内施行；智力小而谋图大，声教不能通达天下。隋朝登上帝位时，陈氏仍然存在，到开皇年间，才听说天下统一。继承帝位的君主失去正道，不久便分崩离析；七八年之间，百姓几乎灭绝。秦末秦项造成的惨酷，还不到它的一半；自天地开辟以来，大概没有像这样严重的祸害。[末句原文疑缺]

译我国祖宗积累德行，文治武功交相辉映，仁德之风遍及四方，英明谋略超过三代。《易经》不是说过：“天地的法则恒久而不改变”吗？仲尼说：“善人为政百年，可以战胜残暴、停止杀戮。”由此可知，圣王长久坚持正道，天下才能教化成功。自魏至隋，将近四百年间，称皇称帝、僭越帝位的有数十家，没有不废弃王道而建立私权，先凭诈术和武力、后谈仁义；功勋未超过列国，德行也不比霸主更高。即使有时联合诸侯、匡正一方，晋武帝登位，其丰功伟业多有愧于水官；隋帝乘时而起，雄图也不及秦氏。只有这两位君主尚且属于闰位，何况那些小国小君，哪里适合列入三统之数？朕远听皇纲，幽求帝典，判定王道与霸道的真伪，洗涤百姓的耳目，希望符合三推的美意，光明宣扬五帝的次序。况且现在正当施行政令、更新光明教化之时，太初开历，上元开始，应当借此发挥帝王大宝，申明历数，恢弘皇家正统土地的符命，承继炎汉真火的次序，[此处文字疑误]，使其无穷无尽，流传久远。把周、汉以后的君主列为二王，仍封舜、禹、成汤的后裔为三恪；有关官司访求他们的后代，立即加以封建。周、隋应当与列国同列，由其后嗣主持祭祀。布告远近，使人人都知道朕的心意。主管官员执行。《全唐文》卷九十七。高宗武皇后（三）。请亲自祭祀地祇表。我恭敬地考察登封的礼仪，远远超过古代先王；至于降禅的仪式，私下认为还不够妥当。祭祀地祇之日，以太后作为昭配；至于具体行礼，都让公卿办理。以妾愚昧的诚意来看，恐怕还不够周备。为什么呢？乾坤定位，刚柔的道理已经不同；经典所载明的道理，中外的仪礼也因此有别。在瑶坛上作为配享，既合于地祇；用玉豆进献芳香祭品，实在属于内宫的职分。何况推尊先帝先后，亲自享用琼筵，哪里有让外朝宰臣参与、内宫反而参与祭祀的道理？详细推求至理，其中实在有违背礼制的地方。但礼节的根源虽然兴起于古典，升降进退的制度却还缺少遥远的旧图可考。况且历代封禅泰山，虽然说是显扬尊号，有的因时察俗，实意在于访求仙人；有的出于私情希求名声，事情深深陷入自利。哪里比得上教化遍及四方，把美德推归神明宗祖；道德超过天地，把功劳归于先祖？宁可仍旧遵循旧有轨则，也不要创制常典之外的礼章。妾错误地处在椒房之中，承蒙居于兰宫之内。只是妾的职分在于主持内宫膳食，职责又关联春秋祭祀；奉祀先祖的义理迫切，礼仪也表现在采蘋、采藻之祭上。无穷无尽的思念，凝结于内心；恭敬肃穆的心情，实在深切于明堂祭祀。妾早年便违离父母的晨昏定省，已经缺少侍奉他们早晚起居的机会；如今遇到隆重祭祀，哪里敢安心处在帷帐之中？因此夜晚就寝仍牵动情怀，眷念故里而魂魄高飞；一再忧虑夜间起身，仰望郊外而心中震动。伏望举行礼仪之日，总领六宫内外命妇，亲自奉献祭品，希望表达先人如在目前的敬意，正式施行虔诚拜祭的礼仪。积累这些微薄的诚心，已经历时很久；如今既然銮舆将要出行，进献玉璧也已迫近，谨此献上愚拙的奏表，希望稍助大礼。愿圣朝垂示法则，永远传播芳美的规范；如萤火蜡烛的微光，也能为日月增添光辉。请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终满三年表。礼制是根据人的情感而建立的，依据时代事务而制定规范。改变古制未必正确，沿袭旧制也不值得过分赞美。至于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只服一年，虽然内心服丧三年，但服制却因尊敬父亲而降等。我私下认为，儿子对于母亲，慈爱尤其深厚。没有母亲就不能出生，没有母亲就不能养育；推干燥之处让孩子居住，自己睡在潮湿之处；咽下苦味，吐出甘美；生育养育，劳苦困顿，恩德实在到了极点。因此禽兽尚且知道亲爱母亲，何况人在母亲怀中三年，按道理更应崇敬报答。如果父亲在世时为母亲只服一年，尊敬父亲的礼节虽然周全，对母亲慈爱的服制却有所欠缺。况且齐衰的制度已经足以表示减等，再令服周而只服一年，恐怕会伤害人子的心志。现在请求：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也终满三年。慰劳姚▯的玺书。严霜之下，才能识别贞松的奇特；疾风之前，才能知道劲草的可贵。万物既然如此，人也应当如此。卿早年承受朝廷恩宠，所受任用十分重大：在朝中任宰相，贡献已经很多；防守边疆、训练军队，心力都已用尽。岁寒之时也不改变，始终不渝。现在看蜀中地区，民俗繁杂，长期缺少贤良的守臣，百姓因官吏侵夺而困敝，政事凭贿赂办理，人民无处安身。因此命卿出镇，寄托给你保全养护百姓的重任。果然能够执持缰辔、澄清政务，到任后整顿肃清，使官吏不敢侵犯，奸邪无处容身，前后纠正整治的事情实在不止一端。贪婪残暴之徒在各城中销声匿迹，剽掠夺取之辈逃遁于境外。不到一月，便使百姓获得安康。朕想到你的德声，实在深为嘉许，应当传播琅邪的教化，以豫州作为榜样。告谕刘仁轨的玺书。如今皇帝处于谅暗之中，不能言语，朕暂且代替他亲自处理政务，远远劳烦你来劝诫。你又上表辞谢，说自己衰老多病，期望已经衰减，徘徊无所凭依。又说吕后被后代讥笑，禄、产给汉朝留下祸患。你的譬喻实在深切，使我惭愧与慰藉交集。公的忠贞操守始终不变，刚劲正直的风范古今少有可比。起初听到这些话，能不惘然吗？静下心来思考，这正是可以作为龟鉴的教训。况且端揆的职位，是百官的仪范，何况公是先朝旧德，远近都仰望你。希望你以匡正补救为念，不要因为年老而提出辞请。慰劳娄师德的书。卿一向积累忠诚勤劳，同时怀有武略，因此朕把边疆要地托付给你，把甲兵交给你。自从卿受命镇守北方边地，总管军务，往来于灵州、夏州之间，检校屯田，收获积聚很多，京城粮仓很快充实。不必耗费和籴的费用，也不再有转运输送的艰难，两军和北镇的士兵，多年来都得到供给。你的勤劳诚心，时间越久越加显著。朕览阅之后深为赞赏，内心十分欣悦。赐少林寺僧人的书。暑气将要结束，炎热的时节更加湿闷；山林幽静寂寥，佛寺清幽空寂，想来你们静坐、经行，应该已经休养安适了。弟子先前随从凤驾，经过鹫岩前去拜谒，徘徊观看宝塔，瞻见先妃的清净功业。熏修的工程还没有完成，一见之下悲伤惊动，万般感触一齐涌上心头。攀援宝树，越发深切地感受到风树之悲；凭吊身影于珠泉，更增添寒泉之思。弟子自念福分浅薄，常常深切怀抱孤苦之情。每到秋季，便更加痛切于摧心之悲；寒暑交替运行，更增添刻骨的哀痛。不到三十天，便频繁遇到两次忌日，遗憾随着时节而更深，悲哀踏着秋露而更加沉重。只希望依托福田，稍稍表达荒疏的思念。如今想继续完成先人的遗志，重新设置庄严法事，所以派三思携带金帛等物前往那里，和法师商议。幸望体察这番心意，立即致力于修建营造，希望赶上忌日，完成这一功德。所希望的是竭尽这番诚恳，用来奉行济渡之道；稍稍表达资助的心意，略微慰藉孤苦迷惘的情怀。草草写下这些，不能尽述，指此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