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七十三

译与吏部孙员外的书信。某叩头伏地，上书吏部员外孙公阶▯：恭敬地想到，您选拔英才来辅佐明主，奉行盛德而居于要职，这也正是光耀仕途、培植桃李的时节。我不敢隐瞒自己的籍贯和姓名，昨天听说户部检核上报，似乎有些差错。唉！即使有周公、孔子的才干，没有施展的地方尚且无可奈何，何况我这样虚浮鄙陋的人，难道能不被非难吗？只是我一旦隐居嵩丘，已经二十多年了，既不能像许由、巢父、务光、伯成那样隐逸，最终只好在青□之中，高尚地辞谢尧、禹；如今却抛下藜杖，脱去草衣，来到荐颂□坛，陪列科举、岳牧之中，这已经辜负了芝兰桂树，也损辱了高尚的风操。假如只是因为籍贯姓名有误，便蒙着衣袖归去，我还有什么脸面再去面对巢由旧居、务光伯成的隐逸道路呢？您博览百家，胸藏九经，对前代取士的事情，应当见得很多。至于傅说没有姓氏，殷王却把盐梅之任交给他；屠羊说隐去姓名，楚王仍以三旌之位来礼聘他，从未听说要核对籍贯。范睢在魏国遭受折胁，改名为张禄先生，秦国任用他为相；张良为报仇而改名换姓逃亡，汉高祖因此任用他，终于取得天下，何必一定要考核姓名呢？由此可知，善于收纳贤才的人，不会因为小的瑕疵而舍弃大的美德。如今如果因为籍贯姓名有误，便废弃这个人，我恐怕遮蔽贤才的议论，就要落在有关官署了。所谓籍贯，只是用来编登记户口、计算租税罢了，本来是防备群小之人的，并不是用来限制贤才仕进之路的。如果一个人具有大才，就不可以因为籍贯而舍弃他。假如他的德行已经丧失，那么籍贯又有什么用呢？谨按《周礼·乡大夫职》说：“国中从七尺直到六十岁的人，都要征发；可以免除征发的，是因为他贤能、尊贵，或正在服公家职事。”《注》说：“所谓免除，就像现在免除其户籍徭役一样，是为了优待贤能的人。三年考核一次他们的德行和道艺，各级官吏把贤能之人的名册献给君王，君王拜两拜接受，并把它登录在天府中。”郑司农说：“就像推举孝廉、茂才一样。”由此看来，籍贯不过是举荐贤才之外的事务罢了。近来天下全都丧失了这种办法，无论贤能还是尊贵，都应当登记在籍，所以风俗不淳厚、贤能得不到勉励，正是由于这个缘故。您作为官员，应当为国家选择人才，务必与治理国家的典章相合；进用贤才来辅佐政务，何必拘泥于户籍图册呢？况且古代招纳贤才，降低蒲轮车来迎接，带着束帛，使用谦卑的言辞和厚重的礼仪，尚且担心贤者不肯前来。如今却只因籍贯文书而加以征问，务求把人摒弃，这就是所谓嫉妒贤才。假如认为古代不足以效法，又说当今没有贤才，治理国家、实现太平，非有籍贯登记便不任用，那么我即使鞭打自己的尸骨而悔恨，裹足逃亡，即使把国家分割得如锱铢般细小，终究也不敢再希望入仕为臣。

译亳州纠曹厅壁记。《汉官仪》说：郡主簿的秩禄为四百石，掌管一郡的纲纪，纠正整治违法之事。州牧没有政绩，百姓受到疾苦，那么天子就责问我；官吏侵害百姓，奸邪的声名充斥道路，那么使臣就责问我；官吏不尽职，曹署有积压的事务，那么二千石官就责问我；徭役夺去百姓的农时，官府制定虐害百姓的法令，那么百姓就怨恨我。由此看来，录事参军是一个等待承担责问的官署，所以天官任用属吏时，唯独此职最难选择合适的人。担任纠察邪恶的外台官，礼制上提高其秩禄，由此得到赏赐擢拔，大多能升至重要官职。谯、亳二地的都城上应星火，依《禹贡》属于徐州的分野。陇西李公具有辅佐君王的才干，因此环顾厅壁，叹息说：“官职就像四时，功业成就了便应离去；屋壁上没有记载，我将凭什么仰望呢？”于是开始编纂过去的政绩，命令我为之作序。天宝九载七月十日记。梅先生碑。汉成帝时，朝廷纲纪衰败，梅先生曾三次上书劝谏天子。虽然负责刑罚的官署已经撤去，但手持剑、穿着朝服而精力强健的官员仍有数百人，尚且不能替国家出力，斩断佞臣的头颅；那么南昌旧日属吏在下面愤懑不平，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难道只是因为南昌地处偏远，尉官又是下级属官吗？如果触犯天子的法网，冲撞宠臣的锋芒，最多不过杀掉一个狂妄之人、吞噬一个孤立的家族罢了。那些公卿大臣，掌握着生杀和喜怒的大权，又有朋党繁衍的势力；他们说一句话、做一件事，一定要同妻子商量。假如事情对他们的家族不利，即使是妾和婢女，也会牵制阻挠，更何况亲戚呢？更何况骨肉至亲呢？即使有忧虑社稷的心，也只能闭口不说。唉！宠禄本来是用来勉励功劳的；而身居高位的人却不谈论朝廷之事，这就说明天下有道时，正直的人处在上位；天下无道时，正直的人处在下位。我读梅先生的文章，没有一次不替汉朝的公卿感到遗憾。如今南游，又经过先生的故里。唉，为什么通往大道的道路竟这样多呢？于是为他立碑。庾光先。庾光先是邓州新野人。曾任御史，升任吏部员外郎。安禄山叛乱时，他不接受伪政权的任命而逃离。后来侍奉肃宗，官至吏部侍郎。答两贯判。甲先前有两个籍贯，一个是延州，一个属于鄯州。判定时，甲申诉说自己先前属于延州。国家划定封疆界限，编列百姓于乡邑之中。确定边远荒服地区的制度，天下没有一处不是王土；开列版图、掌理疆域的职务，属于掌管封疆的官员。甲只是普通流民，踪迹和身份都列入编户百姓之中。他居住在先零之地，早已受到戎人风俗的影响；接近烧当人的习俗，长期沐浴在宏大的教化之中。既然因流寓而居，最终又四处迁徙，失去了延州的故乡，隶属于鄯州辖部之外的郡县。这也如同宰嚭辞别宋国、陶朱公离开越国一样，像蓬草飘荡、浮萍转徙，哪里值得稍作停留？但对桑梓故土，终究不能不铭记在心。主管部门既已作出决定，确实应当三缄其口；但甲既然还有申诉，就必须把两个里籍分辨清楚。至于军队驻扎在关右，土地广大而直达流沙，统辖六郡兵马，扼守三边要害；戎人羯人时常抄掠，边地百姓屡屡惊恐，事务需要防御，怎么可以随意迁移呢？如果本人身列显贵的班次，假如不是为了规避法令而请求免除，感情即使深厚到眷恋故土，人又怎么能像匏瓜一样系在一处而不动呢？反复推究这两方面的道理，判决不应当如此。毋▯。▯，任右率府胄曹参军。开元年间，奉诏与马怀素等人校正秘籍。答申公闭门判。申公闭门不出，聚集远方来的百余人，乡里因此发生了诉讼。通达的士人尊崇德行，至高的人以弘扬道义为荣耀。金图玉简这样的典籍，尚且勤勉研读邹壁中的书；佩绿绶、服青章的荣贵，也不值得羡慕汉廷的尊位。申公收束囊袋，博览坟典史籍，在简陋的门庭中修养大道，通晓曹曾的书库，足以与任永的经苑相比。他知道崇尚仁义会使踪迹更加尊贵，任凭自己的德行便会越来越高；听说乡里的风俗事务违背正道，便关闭这道门而不出。董仲舒讲学的帷幕多次放下，陈太丘门下的众人越来越多；申公刚刚在本国儒者中发扬光大声望，乡里便突然兴起诉讼。何况那些宗奉《诗经》的人，都是傅府中的弟子和马融、郑玄一类的人；那些博学的大儒硕生，都是子游、子夏一党。周人的法纪，没有见于先前的科条；郑国铸刑书，也没有彰明于旧有法制。希望先哲能够认为，这样的处理合乎通达事理的原则。答小吏欢言判。景与小吏亲切交谈，傲慢地拜见功曹，将要被黜退，却不服从。声音合于律吕，气息相投，形迹相近。度辽将军放下雁门的守职，唯独礼迎书生；中郎将放弃与座客交谈，正要迎接处士。何况小吏，职责在于承接香火般的文事；光逸已经以美名著称，李斯也终于升列显位。精神相期而暗中相许，难道不能委屈自己来成全长者的欢意吗？精微的义理既然相同，怎么能废弃通达之人的谈论呢？功曹远不如乐广，才华也逊于范滂，却徒然嫌弃景傲慢拜见的轻率，于是开启了黜退贤才的责罚。不反省自身，反而想要斥退别人；反复巡察审察多次，也没有听说这样做有什么可取。磁石并不是因为弯曲才吸取针，武魄也不是因为俯身才收取微小之物；舍弃平庸而任用有才能的人，希望听从这个意见。答归还胙肉判。甲监掌祭享，把胙肉带回家，父亲已经去世，便设祭致奠。宗庙崇高的礼仪，禴祭、尝祭等彰明的祭祀，先王借此尊奉祖先，历代也凭此追念、享祀而表达敬意。甲奔走求取功名，参与祭祀并进献祭品。他参与蜡祭作宾客，并不是有了叹息之声；侍奉国祭时，听见站立者没有跛行。迎接神灵的旌旗而下迎御神，来时极其肃敬恭谨；送神灵的传车而后行，离去时渐渐隐没。虽然威仪盛大光明，却只是希望神灵降下丰厚的福佑。后来云气散去，笙和镛都停止了，国家的礼仪结束，家中的事务也暂息。把胙肉带回家奉养父亲，这是可以的；既然父亲已经去世，因而设祭，又有什么不合适呢？长久考察礼经，瞻望那些祭祀典章，难道这些礼制是上天降下的吗？难道只是大地生出的吗？如果在事情上有所错误，留下毁谤又怎么能够逃避呢？

译撰集四部经籍序略。我私下认为，经书典籍浩大广博，史书图籍纷繁博杂，寻找阅读的人没有谁能够全部遍览，主管总领的人又常常苦于资料不够，哪里有闲暇再建重重书屋、设置层层书架，使这种说法更加繁复呢？如果先王有缺失的典章，上圣有遗留下来的事迹，国家政务所急需的内容，以及儒者教训中最重要的部分，应当垂示教化以建立准则，应当阐明规范以开启典章，那么就会顾不上安居休息，哪里还能获得安逸安宁呢？从前所作的整理，确实只是出于这个道理；然而体例还有不合适之处，追想起来实在深感遗憾。当时秘书省的经书实际上有许多残缺，各官署的典籍又来不及讨论，这是事情做得不周全，第一点。后来遍览民间藏书，颇为看见一些缺失的文字；新编的集录没有收取贞观以前、永徽以来的书，近来的书又没有收录长安以前、神龙以来的书。这是义理还不够宏大，第二点。书籍阅读得不遍，事情又做得不周，有的没有详细记载作者姓名，有的不知道应归入哪一部。这是体例还不够通达，第三点。书籍多有只列空缺书目的，白白列出篇第数字，既没有篇名，实际违背了标举书名的原则。这是条例有所亏缺，第四点。所采用的书序，全都取自魏文贞；所划分的书类，全都依据《隋经籍志》，义理上有不妥当之处，体例上也有不通达之处。这是事实安排还不安妥，第五点。从前马谈撰作《史记》，班彪撰作《汉书》，都是经过两代人而仅仅完成。刘歆编撰《七略》，王俭编撰《七志》，都超过二纪才完成。哪里有人能面对四万卷的书目、二千部书，在三年之内就把名目首尾全部编定完成呢？想要做到精细详尽，难道不是很难吗？因此我常常留下遗憾，私下想着要加以补救。于是我按照类别相同的原则，积聚思虑，潜心研究，审慎订正旧有的疑问，详细创立新的体例。《永徽新集》《神龙近书》，就加以解释并附录进去；名称、作者不详，部类归属不明的，就加以考论并补入。原来只是空列的书目，一经查考有所收获，便随即增补；原来不恰当的编次，则详细考察后另行编排。各种错误全都订正，混杂的内容一定删削；改正旧有著录错误的，共三百多条；增列新书书目的，共六千多卷。总计经部目录十二家、五百七十五部、六千二百四十一卷；史部目录十三家、八百四十部、一万七千九百四十六卷；子部目录十七家、七百五十三部、一万五千六百三十七卷；集部目录三家、八百九十二部、一万二千零二十八卷。四部目录合计四十五家、三千六十部、五万一千八百五十二卷，编成《书录》四十卷。此外，释氏的经、律、论、疏，道家的经、戒、符▯，共二千五百多部、九千五百多卷，也都记载译者姓名，叙述其宗旨要义；又编成目录十卷，名为《开元内外经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二千二十八卷〕 至于先王秘传的典籍、历代深奥的文章，自古以来的精粹典籍和神奇符箓，以及远方异域的神异经书和奇怪文牒，全都载录在这两部书中。经籍可以启发万物、成就事务，传下教化、制定规范，是圣贤哲人的事业，也是帝王通达的典章。可是距离圣贤时代已经很久，后来开拓增益的著述又越来越多，如果不剖析源流、条理分类，辨明科目部类，那么先贤遗留下来的事迹，终将有一代又一代无人听闻；大国的经书，也终年埋没而无人知晓。这样会使求学的人如驾一叶孤舟在大海中游泳，如凭借柔弱的羽翼飞上天空，如口衔石块填海，如倚着手杖追赶太阳，连书名书目都听不到，哪里还能详知各书所属的家派和年代？这不是太劳苦、太困弊了吗？如果能让人把千帙书籍掌握在眼前，历年披阅万函经书，阅读目录便知晓宗旨，观看书目便通晓内容，那么经籍中精深的学术就都能探究，圣贤哲人的睿智思想也都能认识；虽未见古人的面容，却能见到古人的心意，并把它传给后世，这不是更好吗？

译《代茶馀序略》。疏通滞塞、消除壅积，一时的益处暂且显著；耗损元气、侵伤精气，终身的祸患就很大了。得到益处时便把功劳归于茶的作用，招致祸患时却不认为是茶造成的灾害，这难道不是因为福分临近，容易积累和察知，而祸患在远处，难以看见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李▯比。▯比是蕲州黄梅人。开元年间，元宗梦见一位神人，自称是庐山使者，于是为他建立庙宇。元宗下诏命各地的学士撰写碑文，作者共有六百八十一人，只有▯比所作的文章符合皇帝的旨意，于是召他入朝；但他没有赴召。《太平宫九天使者庙碑》。我恭敬地考察《大易》，其中说：“一阴一阳叫作道”，“阴阳变化不可测叫作神。”只有道，生成三才而混合成形，在变化中洞察幽微；只有神，得到“一”便显现神妙，在恬静幽冥之中蕴藏奥秘。敬顺太元，远远征验妙有，运转陶铸万物的极致，这难道不是独自尊贵吗！后唐历代圣主光辉灿烂，终始都大为光明。登上曦阳的正午，广大光明照耀瑶京；掌握天命的符瑞，铭刻在昌盛的鼎器和历数之上。白□独自高耸，当时被视为嵩丘；紫气绵延千年，每日飞过函谷关。我开元神武皇帝承受圆灵的▯卷，得到大地的宠爱和秘藏，掌握元珠的妙用，舍弃可珍爱的宝物，把最高的道理演示给罕见知晓它的人，刊正杂乱法令的凝滞之处，这就是圣德的第一项。啊，美盛的祭祀典礼，清静的宗庙庄严肃穆，孝友之德光明昭著，天地与之幽明相合，这就是神德的第二项。剑戟一类的兵器归还给三农使用；弓矢的威力足以神断六合，这就是武功的第三项。观察时势变化的人，要看天文；世人习于凡庸，没有阶梯可以测知圣明，这就是文治的第四项。因此，精神冲和而超出形象之外，远远地看重宏大的声名；昴星进献河图，神灵朝见海若。尧的心意摄受光明，回顾言语的筌蹄于几筵之间；轩辕的眼目主持明察，屈尊旌旗车乘于茨隗之地。所以虞舜的玉环使土地增加，夏禹的宝玉从天而降；接受西王母特别的贽礼，在东后之处展示功成告成。五龙推演纪历，超过梁甫山高祖的声望；八骏巡游，使昆仑山的车辙也显得浅陋。祥光回旋上升，山岳在下方腾跃；历代圣人所居之处，都是通达仙界、汇聚福祥的地方。文皇崇尚质朴仁义，武帝佩带河图，至道的兴盛由来已久。自从华封人献上长寿祝辞，圣德祈求丰年，金简传书，珠液呈味以来，公主因天子的慈爱而入道，汲取芙蓉之化；秘监因王子出家，调和芳香的芝术。把这些事比列在仙人名籍中，南州很少有能达到至道学问的人；圣人的事业顺应无为之道，这便是有所作为的地方。于是统摄群岳，作为真君的道府，光显启建祠室，幽冥中辅佐赞助神明宗旨。青城山、庐山，是辅佐天命的群山中声望最高的两座。丈人仙君、秘谛真君以及使者灵官，都清楚明察幽冥。名籍载于五种法典，地位仅次于三位魔君。蓄积而泄布于崇山，希望不要妨碍万物丰盛；寒暑运行于高山深谷，必将顺应百姓的时令。开元十九年八月二十一日，皇帝降下明确诏旨说：青城山丈人庙、庐山使者庙，应当按照五岳真君庙的成例，选取有德行的道士五人，焚香修持，供奉神灵。仍委托所属部门挑选确有高深道行的人安置其中，详细具报姓名、年龄，申报有关部门。敕令设置庙使，由内供奉交使者真图负责建立祠庙，并举行章醮斋仪；设斋使为大宏道观法师张平公。自从秦地京城以来，宣扬谋略于江南地区，光耀丹青般的节义，赐予元牡之礼。驿传的使者光临，□岩显现明净的色彩。持节、掌管江州诸军事、代理江州刺史独孤祯，重镇柴桑，声名取信于百姓，时常检阅武库，代代承继文才，开始经营国之屏障，全面仿效并更加砥砺，崇高的规制超逸华美，雄壮的志趣超过常人。朝散大夫、代理长史杨楚玉，代理司马皇甫楚玉，浔阳县令魏昌等，恭敬思念圣人的仁善，共同商议营建灵场；道士和俗人都虔诚精心，祈求幽冥降下殊异的福佑。刚开始筑土时，雨水使烟雾笼罩山岭；不一会儿亭立起来，天色便在霞光中放晴。正值宝龟奠定疆界之时，也正当金虬驿传行程之际。阴云密布，昏暗和明朗迅速交替；大家专心仰注于玄空，恭敬思念皇道。洁净而芬芳的供品已经备好，举行章醮时人人翘首虔诚；六方虚空幽深冥暗，一夜之间便融然明朗。半空之上忽然吐出神异光辉，灿烂照耀九方天界，光芒飞扬达千仞高。僚属和官吏一同观看。过去周代天灵降临，以□《门舞》奏迎；汉代神光照耀，以太乙神登坛祭祀。然而北方寒气交会，南州暑气变化，万物遭受霜雪，人们叹息严寒，于是请法师诚恳地向仙庭祈求，凭借神威和国命。因而隆冬变得温暖，红日散发光辉，幽明两界都舒畅，劳役也得到优厚的照应。一切行动都获得利益，大家都欣喜前来，使这片胜地郊野终于达到神灵之域。桂岭腾起光彩，松岩郁郁苍翠；召集工匠砍伐郢门之材，从荆山取用木料。疏朗高峻的台阶环绕长垣，红墙排列如钱纹，丹红的楹柱上绘有华饰。三间殿宇，四面都有表饰，绘画文采灿然；八方九隅，悬挂着雕镂的栏槛。彩虹般的屋梁横跨其上，通风的窗户承接屋楣；清冽的井水、鲜美的荷花，芳香的坛场、扫净的竹席；银色铺地在月明时分闪耀，瑶玉窗棂如霜般开启。至于圣人的道理幽深完备，真容很少有人能够测知。那些神秘的形貌，是从远方降示给使司的，大概是考据三仙的图像，而不是依据九州鼎上的形制。神像以粉土涂饰，形质完备而光彩美丽，符瑞的色彩幽冥相应，足以匹配灵异祥瑞的表征。工匠们竭尽心思，奇特的构想都得以实现；斋室和盟祠建成后，神灵仿佛亲临。霓虹般的旌旗、霞彩般的旗幡，时时排列羽仪，冠盖列于名山，礼数与祭祀水泽之神相同。香气遍达紫微宫，供养身着黄冠的道士；玉釜常常煎炼，金炉长久焚香。牲畜和酒食按礼献享，鸾凤相伴飞翔；以露水供奉神翁，星辰照临婺女。清越的吹奏和幽深的歌唱，仿佛天上注下匏瓜星的津液；一泓水如同仙宫，宛若海曲蓬莱仙岛。龙腾凤舞，飘扬于洁净持戒的庭院；狮子辟邪，跳跃于精诚思道之地。珠幡环卫，琼玉华盖簇拥车舆。法会供品由大厨供给，每日六时早晚诵念；真经□帙，经历万劫精心修持。不砍伐茅屋，彰显了明代长久以来崇尚节俭；经营建造而使用梓匠，又使神明之理因宠光而显得崇高。圣人的恩泽充满宫室内外，神灵栖息于洞窟宅舍，得到福佑，难道不是很合宜吗？冬季十二月，主管部门依照命令行事，已经完成了测量规划。玄门道士章冲寂等，承受《道德经》五千言的教诲，与亿兆百姓一同欢欣；他们经历仙阶而仰望止境，攀援圣明的谋略来表达诚心。天使希望把此事奏请刻在碑上，心中仍存念朝廷；法众希望凭借美玉般的碑石，道法长存于吴地山岭。春水桃花，使寻源之路越走越远；幽林杏坞，胜境并不遥远。我们恭敬承受上天的休美，谨作颂歌说：

译道的奥秘重重幽深，神灵幽居于福德之庭。日、月、星三景运行至极，五岳栖息着神灵。它的真实本体确有存在，它的妙用却没有形迹。道理若隐若现，功效只是使天下安宁。啊，光明显赫的皇道，昭然融和地建造亭台。圣明的君主掌握玄妙的明珠，祥瑞形成巨大的宝物。苍天集聚恩赐，紫微宫尊奉道统。致祭供奉百神，探寻五老的因缘。于是统摄崇山，探求岳神的奥秘；三象浮现精气，十华仙使降临。威势蓄积风雨，神灵存于天地之间。法象明亮凝聚，真图灿然精粹；幸逢圣明德政的嘉运，降临幽静祠庙，赐下宠章。仙人的仪仗肃穆庄严，祥瑞的光彩辉煌灿烂。琳宫的夕照闪耀，琪树拂动神光。雕饰的光辉照着翠色车辇，玉釜调和着香气。采摘秀美山谷中的五芝，攀取飞梁上的八桂。龙吟凤舞，天路悠长；青色□衣，白色霓裳。仙节伴着瑶磬凌空歌唱，羽旗带着琼浆来到。幽冥激荡于福德之宇，神灵飘渺而达至极。牵引匹水之流，斜视香炉的绮丽色彩。让仙鹤的鸣声留传千载，使鸾鸟的装饰在一息之间飞翔。绛河的真母将有机会相逢，碧海的仙姑遥远而难以测知。恭敬奉行三五之至道，奉持亿万之休祥。把贞洁之事刻在名山，使帝王之力成就宏伟规制。苏源明 苏源明是京兆武功人，起初名叫预，字弱夫。天宝年间考中进士，又通过集贤院考试，屡次升迁为太子谕德。出任东平太守，召回朝廷授任国子司业。安禄山攻陷京城时，他以生病为由不接受伪政权的任命。肃宗收复两京后，提拔他为考功郎中、知制诰，最终任秘书少监。自荐表 草野臣某上言：臣实在浅陋卑微，平素缺乏才学，原将永远隐退，守着这无用之身；但上天明察，恩泽遍及幽僻之地。臣恭敬接受今年正月五日的诏令，命臣到宫阙自荐。这种不按次序选用人才的特殊恩典，对谁都没有限制，哪里是我这样平庸浅薄的人所应当承受的呢？臣敬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深藏道心于旒冕之后，德泽取信于天地；臣有幸列于草木之中，也蒙受雷雨般的恩泽。臣早晚不过苟全微命，却虚受陛下使臣生存的恩惠，躺卧在穷乡僻壤，哪里知道帝王之力？臣展开义理，介立于丘壑之间，得以朝见群臣，列在平民之中，而不在役夫之下。帝王所能做的事业、国家显赫的光辉，臣以前未曾听闻，如今亲眼完全看见。每当想到蒙受涵养而无从报答造化，谁能想到圣恩竟曲意宽贷身处山林之人？只是惭愧自己平庸浅近，哪有阶梯可以答谢？臣听说贤明的君主治理臣下，致力于求取人才来辅佐自己；贤能的臣子侍奉君主，应当衡量自己的能力而自我进用。臣的才能不能获得好评，乡党中也没有声誉；志向平庸浅薄，按理说不可能被人知晓。县令臣柳国在编户百姓中举荐臣，刺史臣柳绛向臣说明圣明诏令的旨意。况且臣只是山东一介布衣，在清平之时、征求人才之日，如果不是自己审察自己，很难判断是否适合。若想逃避严令，启发昏昧的自己，内心便震动不安，睡梦中也惊恐悸动。臣承受恩典而欢喜踊跃，实在无比。谏阻皇帝巡幸东京疏 臣等本月四日和七日上奏，说明皇帝巡幸东京不合适。我们呼天申诉，叩头祈求，竭尽诚意却仍不够，奏章被留在宫中而没有下发。臣等自己责备自己，自己折磨自己，仿佛昏乱又仿佛疯狂。我们认为，孟冬雨水过多，季秋的连绵阴雨积聚，道路将要泥泞不堪，这是极其不可以的第一点。自春季以来大旱，秋苗刚刚开始生长；田农之间，十成已经损耗过半，如今正在收获，仍未运收入仓。若先有清理道路的劳役，再加上供顿接待的劳苦，水本来要澄清却又去搅动它，百姓本来想安静却又扰乱他们，这是极其不可以的第二点。臣等每次站在廊下，暗中看见旌旗之下尽是饥民；拿着兵器倒在行宫门前的人，每天都能看见一两个。市井之中一半是饥饿的人，有的因求食而死在路旁，每天都能看见四五个。这是极其不可以的第三点。奸人连着墙壁居住，盗贼挨着屋栋聚集，磨刀等待陛下出行。前方军队在灞上凌逼，凶恶之人在城中肆虐，御史大夫一定不能从容地驾驭他们，这是极其不可以的第四点。臣等私下推想，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近在天宝十五载季夏。圣皇巡幸蜀地以后，大多宫内府库的财货、朝臣和富民的资产，全都落入道路上的盗贼之手，甚至有人骑马、骑快驴进入宣政殿和紫宸殿。扰乱达到如此地步，何况陛下重新往返二都时，天下四海归附日浅，钱粮蓄积又赶不上往日，这一定是有人想从中获利，只不过是奸臣设下计谋诱导、扶助陛下罢了。《诗经》说：“三星在罶。”臣不胜悲泣，为陛下痛惜，应当赶快下诏停止东巡。否则困苦的奴隶百姓都乐于见到祸乱，已经在捋袖握腕等待了，这是极其不可以的第五点。如今侵犯王畿的，河洛一带骚乱；侮辱侯服的，江湖地区叛乱离散。《诗经》说：“中原有豆，百姓来采。”那思明、康楚元，正是采豆的平民，陛下为什么急忙轻视万乘之尊，反而促成他们的媒合和壮大呢？这是极其不可以的第六点。河南、河北全都成了盗贼出没的境地，淮东、江西又出现阻隔；王公以下还没有发给俸禄，将士们也只能暂且支领日粮月饷。陛下身边的宦官冗员照样白吃俸禄，不比往年减少；梨园的杂伎，反而比今日更加兴盛。陛下还没有做到安然高枕，使用这些人又有什么用呢？宦官中除指使太常正乐的人员外，其余一概遣散归家，仍发给长期任职文书，不要让他们等待郎官任命。五六年以后，再根据事情需要进退取舍；如今聚集他们而仰赖供养，是极其不可以的第七点。司空李光弼能够攻取河阳，尚书王思礼应当攻下晋原；中丞卫伯玉率精锐部队接近焉耆，越过析支，不久便将到达。御史大夫王元志压制巫闾，直临幽都；汝州刺史田南金占据阙口，扼守二室；扬州长史邓景山凌驾长淮，供给梁、汴。然而狂妄的叛贼已经在缑氏山一带受挫失势，向北不敢越过孟津，向东不敢经过瓮子，只等着被反绑押送罢了。陛下不坐在朝廷接受他们的败亡，却想亲自出征，任凭一时的愤怒行事，这是极其不可以的第八点。帝王对于天地神祇，只须交给有关部门，以牲畜和币帛祭享就够了，还要求什么呢？《礼记》说：“不向土地祈祷。”如今方士愚弄众人，巫觋、祝史肆意亵渎，妄自发表闲说，这是极其不可以的第九点。天子顺应时势而出行，人人都庆幸，才叫作巡幸；人人都感到困苦，便叫作不幸；造成不幸，就叫作虐政。臣等眼见陛下闭塞而不听劝谏，伏在赤墀之下，叩头流泪而出；陛下有时容忍我们而免罪，有时诋毁我们而加罪。所有群臣若在朝廷上直言，成千上万张嘴必将在外面交相毁谤。这是极其不可以的第十点。臣听说，儿子不向父亲进谏，怎么能算孝呢？臣子不向君主诤谏，又怎么能算忠呢？若遭遇不幸而不忠，只顾苟且求取荣华、冒受俸禄，连圈牢中的牲畜都不如。臣等极其卑贱，不能把自己关在圈牢中，让樵夫共同指着嘲笑。臣等愿望至深，请陛下留心玄妙深微之理，保养中和之气，保持淡泊，天下将十分幸运。

译《元包》首传 传说：治乱彼此交织，质朴与文饰相互变化；乱到了极点，就先归于太易，文饰弊坏，就随之归于巨包。这是圣人用来遗留给后世的道理，是贤人用来阐发的道理。《易》从乾开始，这是文饰彰明而施行；《元包》从坤开始，这是质朴发挥作用而使天下安靖。施行是用来推动天下事务的，安靖是用来使天下的机要沉静的。太阴和太阳，暗中相互守正；少阴和少阳，暗中相互成就。[B062]井卦默然不动，是大地的车舆；地卦□盈，是上天的覆盖。沿着这些推演并使它们贯通，可以达到三十六；完整推究而不加删削，可以穷尽六十四卦。它的旨意深微，它的体制端正。说到它的义理，则高峻挺立而不虚妄；观察它的文辞，则宏大而又有所不及。以一卦布施元气，藏万物以树立言辞。这大概就是君子体察道理的关键，也就是至诚君子所应当做的事吧。唉！应当流传于圣明的鉴察，讲授于太学。伏下身来思考，使人自得其乐；深入探究到底，使人自己能够测知。使人回归至和，向人显示纯朴本真，如此而已。《元包》五行传 传说：“五行，是阴阳的精气，是天地造化的本源；它们以德辅佐三才，以功效济助万物。存在于天上，叫作五星；镇据大地，叫作五岳；运行于人身，叫作五材。如果天上没有五星，星辰的位置就会错乱消失；大地没有五岳，山泽就会崩塌枯竭；人没有五材，性命就会灭绝。因此可知，天以五星施行政令，地以五岳作为镇护，人以五材作为作用。三正的建立，是五行形成的。人向上承受五星的气，向下居处于五岳所分的区域，中间又得到五材的助益。因此天地之间，只有人最为灵秀。由此可知，人是五行的祥瑞，是五行的精华。所以人体包藏五脏，蕴含五神，具备五体，完成五事；将它们合起来运行，便有五种德性，而这一切都以五行为根本。然而，色彩如果不以五行为依据，即使有离娄那样明察的眼力，也不能确定它的文彩；声音如果不以五行为依据，即使有师旷那样聪敏的听力，也不能确定它的音律；滋味如果不以五行为依据，即使有俞跗那样的医术，也不能确定人的性命；气息如果不以五行为依据，即使有老聃那样的道术，也不能确定呼吸；言语如果不以五行为依据，即使有尼父那样的德行，也不能确定辞理；历法和数术如果不以五行为依据，即使有重黎那样的计算能力，也不能守住它的条理；阴阳如果不以五行为依据，即使有牺、炎那样的圣明，也不能确定吉凶。” 万物没有不依靠五行来确定的；“包”就是确定，确定这一义旨，意义实在广博啊！如果不能确定便观看，五种色彩就会扰乱眼睛；不能确定便听，五种声音就会扰乱耳朵；不能确定便进食，五种滋味就会扰乱口舌。所以五色使人眼盲，五音使人耳聋，五味使人口味败坏。鼻气不能确定便吸气，就不能调理五气；内心不能确定便说话，就不能施行五种教化；意志不能确定便行动，就不能修养五种德性；身体不能确定便动作，就不能运用五种事务。有一项不能确定，人就会不知敬畏；有一项不能确定，人就会不守信用。因此君子先安定眼睛而后观看，先安定耳朵而后听，先安定口味而后进食，先安定气息而后呼吸，先安定内心而后说话，先安定意志而后行动，先安定身体而后动作，先确定数目而后计算，先确定心意而后占卜，所以不会有过失。至于至人不占卜，为什么呢？因为他本来已经确定。占卜是用来确定美恶的，至人没有恶；占卜是用来确定吉凶的，至人没有凶；占卜是用来确定福祸的，至人没有祸；占卜是用来确定疑惑的，至人没有疑惑。既然已经完全确定，又何必借助占卜呢？” 《元包说源》从前那些承受天命的贤明君王，都能改变文饰与质朴，顺应阴阳，真是伟大啊！这就是帝王所能成就的事业。古时候上天生育人类，却还没有给他们树立君主；上下混杂，品级地位纷乱。阴阳刚刚分开，文饰与质朴尚未形成；庖牺氏统治天下时，画出八卦，确定天地人三才，使它们统一起来，这是由质朴崇尚文饰的时代。自黄帝直到尧、舜，垂衣拱手而天下得到治理，大概取法于乾，所以崇尚文饰；取法于坤，所以崇尚质朴。使变化贯通而百姓不感到厌倦，以神妙的教化使人各得其宜，因此得到上天的辅助，吉祥而没有不利。后来夏代有《连山》，殷代有《归藏》，周代有《周易》，它们排列卦序不同，推算方法也各异，这正是文质相互更替变化。仲尼说过：‘后来继承周代的，即使相隔百世，也可以预知。’这就说明百代君王都不能改变的道理已经明白了。自此以后，历经千年，人的本性并不相同；社会穷奢极丽，欲望饱满而内心厌倦，却不能端正根本、澄清源流，反而不能由文返质，仿佛河水倾泻、海水翻覆，泛滥平原，流荡无所依归，一直到今天也没有改变。帝王拥有天下，必定要改定正朔，变换服色，因为要废除已经过去的制度，使将来的制度兴起。因此三皇统治天下，五帝治理天下，音乐不相沿袭，礼制不相因袭；况且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这是事理的必然，文饰与质朴的形态也将要发生变化。□人观察卦象而确立言论，留下规范而制定法则，是为了穷究其中的道理，匡正并辅佐皇道。他从卦象推求吉凶，在国家中陈述治乱，广泛论说《易》的道理，希望有助于帝王事业，大概是一本崇尚质朴的时代之书。唉！不过是采集世人的议论，叙述作者的意思罢了。魏颢 魏颢，开元年间考中进士。

译《李翰林集》序 自从盘古划分天地以来，天地之气在西南方凝结。剑门从上方截断山势，横江在下方隔绝水路；岷山、峨眉山的曲折之地，另自形成锦川。蜀地之人若没有声名也就罢了，一旦有声名，便会产生杰出人物：司马相如、严君平、王褒、扬雄，后来又有陈子昂、李白，都是五百年才出现一人的人物。李白本是陇西人，后来放纵形迹，因而迁居绵州。身体既然生在蜀地，便受到江山英秀之气的滋养。伏羲造作书契以后，文章的源头就是六经；六经的糟粕是《离骚》，《离骚》的糠秕是建安七子。建安七子直到李白之间，文辞中有兰草般的芳香，情感义理婉转含蓄，词句妍美华丽。李白要和古人争高下，三字的短句、九言的长句，出神入化，鬼神出没，后来者只能瞠目而视。李白长久居住在峨眉山，因丹丘生而结识持盈法师；李白也由此入翰林，声名震动京城，《大鹏赋》当时家家都收藏一本。因此宾客贺知章惊奇于李白的风骨，称他为谪仙人；从此朝廷创作歌诗数百篇。上皇出游时召见李白，李白当时正在贵族之家受邀饮酒。等到他来到宫中已经半醉，皇帝命他起草出师诏书，他不打草稿便写成了。皇帝答应授他中书舍人的职位，但他因张垍的谗言被驱逐，游历海岱之间。年过五十，仍然没有俸禄官位。俸禄官位只是束缚常人；横渡大海的巨鲸，背负苍天的大鹏，哪里能以池塘和笼子中的荣华来拘束呢？魏颢起初名叫万，后来又名炎。名为万时，他不远千里驾车，向东到江东访问李白；游历天台山，回来后在广陵见到李白。李白双目炯炯有神，张口如饥饿的猛虎；有时束带而坐，风度潇洒而含蓄蕴藉。他曾在齐地接受道箓，拥有一套青绮冠帔。年轻时喜好任侠，亲手杀过几个人。他与朋友从荆州到扬州，途中朋友死亡，只好暂时停船返回安葬；当时正值暑天，死去的朋友尸体腐烂，李白收拾他的遗骨，沿江水路载舟而行。后来他又向韩荆州长揖求见，韩荆州请他饮酒；李白误行拜礼，韩荆州责备他，李白说：‘饮酒正是为了成全礼节。’韩荆州大为高兴。李白最初娶许氏为妻，生一女二男，女儿名叫明月奴，女儿出嫁后去世。后来又与刘氏结合，刘氏与他诀别；再次与鲁氏结合，鲁氏生了一个儿子，名叫颇黎。最后娶宋氏为妻，间或带着昭阳、金陵的歌妓游乐，行迹很像谢康乐，世人称他为李东山。他有骏马和美妾，所到之处郡守都到郊外迎接；饮酒数斗，醉了便让奴仆丹砂抚弄青海波。满堂人若不快乐，李白亲自主持饮酒便欢乐起来。魏颢平生自负，有人认为他狂傲；他与李白相见后彼此融洽，李白曾赠诗给他，对我说：‘你以后一定会在天下成就大名，不要忘记老夫和明月奴。’于是李白把自己的文章全部拿出来，命魏颢编成文集。如今魏颢已经登第，难道这不正应验了李白的话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我们分别后的第二年，天下发生大盗乱，宗室中有潭王，李白被牵连其中，贬居夜郎。他的罪过不至于此，却屡次经历昭雪洗清；朝廷怎么忍心让李白长久成为长沙王、屈原一类的人物，路途遥远而且世人不知？否极就会泰来，李白应当自己宽解。我看李白的文章义理，有济世救世的使命；但是千钧之弩和魏王的大瓠，都要等到适当时机才能使用。议论的人为什么要拿李白有嵇叔夜那样的短处来说事？倘若黄祖超过祢衡，晋帝责罚阮籍，古代就没有贤人了；这正如所说，仲尼不借伞给子夏。经历乱离以后，李白的文章散失殆尽。上元末年，我在绛州偶然得到这些文章，沉吟多年，一个字也没有删改。今天怀念旧事，提笔写成这篇序；开头先收录李白赠给魏颢的诗和魏颢酬答李白的诗，是为了不忘故人。其次收录《大鹏赋》和古乐府各篇，像堆积柴薪一样逐篇记录。文章有相互重复的地方，就两篇都保留。李白尚未停止写作，我将来还要再刊刻，交给我的儿子平津子掌管。其他事迹，保存在后序中。卷三百七十四 杜楚宾 杜楚宾考贤良科中选，授官雷乡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