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九十七

译《为公卿请求恢复正常膳食第二表》。臣某等说：先前陛下减少膳食已经很久了，我们担忧损伤圣体，天下都惶恐不安，于是冒昧陈述管见；但陛下孝心深远，仍然没有俯身同意，实在使臣下不能感动上天，更加感到如履薄冰。臣听说，先王垂示教诲，用礼制约束感情；圣人没有偏私之心，能够根据事物调节自身。因此才能上使七庙安定，下使百姓安宁，这就是以孝治理天下，没有不是遵循这个道理的。伏惟陛下遵循超过常礼的孝行，至性光耀前代；想到终身的忧伤，怀着茹荼般的惨痛，超过子卯之制，延长了晦朔之间的期限，百姓都不能承受，圣体也必将劳损。这样给臣子留下危险和恐惧，忘记社稷的安宁，把一件善行远远看得很重，却将招致两方面的损失。考求典故，也觉得并不安妥；询问天下百姓，谁会说这样可以呢？陛下既然守有高祖传下的天下，成为万国共同欢心的君主，就应当先爱惜自身，以安定宗庙社稷，不应只求独自完善而堵塞众人的心情。伏愿陛下俯身顺从礼经，仰体上天眷顾，那么群臣都将蒙受依赖，众多百姓也都会安康。臣下诚恳至极，不能胜任惶恐之情。《贺连理树表》。臣听说，神灵之气所生的事物，常常起始于无形；祥瑞的迹象所凭依的事物，名义上都归属于圣明的时代。即使只是微小事物形成的形象，本来也是王者显明的征兆。臣所辖官园中有一株李树，树质茂盛，根株相连，形态异于常类；枝条交错而生出两支，树理相连为三重。绿叶浓密，烟气浮荡；白花相杂，仿佛白雪。观察眼前的事物，知道的人都称为祥瑞。当今星辰精气下流，天意寄托深远，谁来记载这嘉祥图瑞？美好的征兆没有可以匹敌的。过去上林苑的树木生出祥瑞，汉氏因而中兴；推究神意、议论万物，我这里的祥瑞实在更多。臣错误地位列劳绩章表之中，惭愧地名列首席；欣喜遇到这样的祥瑞，私下为昌盛的时代而雀跃。《代益州刺史贺赦表》。臣某说：臣恭敬地接受二月二十二日的制书，得知大赦天下，想到皇恩浩大，欢跃得不知身在何处。臣听说，德行达到上天，真切的符瑞便会在幽冥中感应；功业与圣人相齐，神异之物便会显现光辉。伏惟应天皇帝陛下继承并恢复圣明的谋略，承受天命以安定天下；英明茂盛，开启聪慧圣明的资质；文章灿烂，彰显皇王的功烈。道德福禄既已赐予，卜问所得也会延续福庆。顺天翊圣皇后光耀如轩辕，受命的祥兆出自沙麓；以明美的章法教训天下，从而成就其功；在暗中辅助、宣扬阳刚神灵，坤德承顺乾道。因此恩赐流布椒房，喜庆发生于瑶台宴席；祥瑞聚集五彩祥云，红色与黄色交相辉映而焕发光彩；六服之内都受到恩泽，礼服上的黼黻纹饰相合而文采融和。皇上的欢悦曲折传布，丰厚的恩泽应时降下；洗涤罪恶污秽，滋润万物生长；恩典宽宥生者死者的过失，又荣耀地加封命妇的爵位。凡在天下之内，谁不戴恩而欢欣？臣忝居两方岳牧，教化治理没有显著声名，却得以参与一物所受的恩典，与同列大臣一起称庆。臣下欢欣舞蹈之情，实在无以胜任。《代益州父老请留博陵王表》。臣某说：臣恭敬地看到陛下复兴天下的圣明谋略，宝贵天命焕然更新；从危急中拯救四海，从水深火热中救出百姓。凡是有头发的人，谁不万分庆幸？蜀地的财产，古来称为天府；自从西军战事以来，百姓疲敝困苦，屡屡空乏，连拯救百姓的官员也遭到贿赂。道路上充满叹息之声，百姓抛弃亲人、逃亡离散，只顾货财，谁还能爱护养育他们？陛下所以恩赐藩王，镇抚梁、益二地，借此广施利益，希望政事成功；而元某到任才刚刚经过一月，便听说将要改任，临宴相送的温情尚未结束。陛下给了他职位又夺走它，草木萌芽尚未在春天伸展，渡船忽然在水流中间驶过，天下人怎能说没有这种哀怜？如今百姓对官员感情深厚，贪恋挽留元某（此处缺文）；承受他的恩师（此处缺文），这些弊病于是得到革除；赞美他的风教，却看不见他的美好；迁移他的政务，却不失其适宜。况且益州，是众多岳镇中雄伟的重望之地；元某，是朝廷忠贞贤良之臣。明智的使者应当推重他，治理才能尤其急需；从道理说，才能与名声相称；从义理说，也不违背因时制宜。陛下何必吝惜一位贤臣，而遗弃百姓呢？特别希望陛下俯身收回任命，暂时借用他一年。臣倾尽诚恳陈述，心情急切而无处寄托；遥望帝宫而远远叩请，等待上天的眷顾向西流布。若能实现臣的赤诚愿望，即使闭目而死也无憾。臣下恳切惶恐至极。《代益州父老请任摄司马邓某为正式司马表》。臣听说，上天的功业由人代行，国家安危就取决于此；得到百姓的真实情况，风俗教化就会淳厚；失去民情，就会使百姓流离。臣等本部益州司马臣某，素来考虑忠诚纯正，内心坚贞刚强，通晓为人处世的道理，广泛综合古代言论。州中没有正式的牧守，他暂时代理长官，安静地镇抚民情；功劳已经显著，却不张扬于视听，对国家的益处更是难以一二说尽。臣又听说，寇恂治理郡县，很得民心；将要拜任汝南太守时，百姓拦路挽留，汉皇听从请求，终于留他一年。臣等冒昧援引这个义例，上犯天颜。伏乞陛下怜悯百姓垂泪请求的慈心，惠及黎民的愿望，就让他继续守任之地，正式授任为司马。这样使百姓不再有舍不得他离去的叹息，使孤贫之人得到长久安抚，那么上下都能得到适宜，中和之治可以期待。谨奉表上奏，惶恐震惧。《代益州父老请留史司马表》。益州大都督府的平民臣某等若干人，谨冒死进言：臣等听说，治理有所凭借，颍川因此重新见到黄霸；惋惜贤能不可得，河南便一再挽留寇恂。古代的恩德事迹，如今也应当再次显现。臣等出身平民，受到圣德茂盛的养育，饮井水、食田粮，年老力衰，能够安定全家、顺遂天性，全都依赖陛下圣明的恩情和利益；陛下选择良吏共同使百姓安康，任用贤才使他们治理地方。臣州佐某官，英明而有奋发之气，忠贞之志存于内心；通晓典籍，又熟悉文史，在一省中充任美好的声望，在国家中著有能干的声名。他带着符节车盖到任，光耀地辅佐藩镇；掌握政务要领，于是各种政事都凝聚有序；勤勉忧劳，连公卿也知道他将要退任。臣等恭敬地看见，本月某日他被任命为节度彭州刺史，玺书刚刚到达，熊轼车将要启行；吏民听到消息，惊叹惋惜，彼此爱惜。臣听说，天地的道理常常顺从人的愿望，帝王的义理必定顺应人心；所以百姓安宁，上下都得到福祉。如今本地百姓请求挽留他一年，希望能够熟习他的教化而容易安定，宽缓地遵行他的道术而各得其所。天门高远，向上祈请尚且困难；伏乞圣慈回转眷顾，特别颁下中途留任的诏令，停止已经发出的命令，恢复起初的愿望，使折损的心志重新得到慰藉，使惊惶的魂魄重新归来，如同及时雨一样一同滋养万物。臣下仰望盼待陛下回心俯允，实在无以胜任。

译《代蜀州刺史第八息进献云母粉表》。臣某说：臣考察云母，是千二百种玉石的精华，是七十二种气雾的英华。它的质地光华明亮，不会被水毁坏，也不会被火煅烧。万物的精华，是神气汇聚之处；没有不化为神妙而能够长久存在的。因此服食它的人就能任意翱翔，役使百灵。臣体质虚弱羸瘦，早年便受到疾病困扰，努力寻求调养之法，考察方书，品评丹石的名目，验证草木的气性。对前代圣贤所记载的内容，臣粗略知道它的性质；能够入口消除邪厉，力量足以辅助精神寿命，类似的珍物并不难得，价格也没有兼金那么贵；一旦接触疾病便能使其痊愈，没有比这种东西更好的。伏惟越古金轮圣神皇帝陛下福德所应，天命所赐长久，哪里还需要借助上等药物来像南山一样巩固寿命？然而一日之中处理万机，有时会劳烦圣心；面色、气力和营卫，也必定需要相互资助。臣从西山野人那里得到其中的上品，颜色多为白色，名叫云液。臣不顾自己拙劣昧陋，冒昧采集古代仙人的要方，衡量事情而施用技艺；剪除粗浊之物，收聚轻清的精英；开辟洁净之所，远离污秽的痕迹；用茅草上的露水浸泡，用东流之水淘洗，经过长久时日，然后功效才完成。果然得到光润融烂、质理细微的成品，用柔软的肌肤试验，随手便化解消失；凡是臣所见过的，都从未有能与它相比的。臣认为它的精华非同寻常，倘若涉及神灵秘术，岂是凡夫妄人所敢随意服食品尝的？臣谨到朝堂，冒死封缄进献。伏望陛下兼爱万物、博识万类，接受臣这微薄的心意，不要因为臣是凡人，就忽略并舍弃神奇的宝物。臣下惶恐无任。《代僧履空进献图书古器物等表》。僧人履空说：履空有幸沐浴国恩，错误地列入僧众之中；虽然居住在邻近地域，但志趣崇尚幽深古雅，在礼诵之余，常常得到披阅赏玩。前面所说的古人真迹书法以及图书、古物等，积集已经很久，众人都推重其奇异；哪里是我这个蒙昧鄙陋的僧人所能得到并私自收藏的呢？如果将来用于服用观赏，也一定是为了保卫圣上的身体。谨借图书使臣某，冒昧附上表章进献，谨此说明。尘渎陛下的冠冕和耳目，臣更加战栗惶恐。《唐朝故使持节河东州诸军事、河东州刺史、上护军王府君碑铭》（并序）。神有所服从，称为威；名分有所归宗，称为德。威势不大，就不能使人普遍服从；德行不厚，就不能使人专心归宗。因此，灵凤（缺字）高绝于[缺字]气，便有[缺字]而随从众鸟；猛虎伏踞于山林，震[缺字]百兽。难道是因为修饰毛羽，来求取美好[缺字]的殊异；磨利爪牙，来取得统领群兽的势力吗？大概是因为它们本来就具备这样的才力，[缺字]形象自能保全，本来就是如此。我又听说，赤[缺字]明珠多出于西域；奇异珍玩，必定要从南州取得。为了供奉使用，[缺二字]充实并光耀内府，以十金为资财、以万乘为器用的人，何必顾念[缺字]城池而[缺二字]，使幽远荒僻之地被排斥而不予录用呢？君讳仁求，是安宁郡人。他的祖先出自太原，因迁徙播迁而居于此地，已有十余代。氏族的世系，始于王子，具有[缺二字]的美德，声誉遍及汾水、晋地。[缺字]品格、节操和义气，世代相承于家风；[缺字]代[缺三字]都载录于史书。所以知道古今[缺二字]其[缺字]。从前夏朝衰败时，抛弃稷而不理农事，到了不[缺字]，因而丧失官职，自己逃窜到戎狄之间，却没有想到先君的事业。以敦厚笃实自守，以忠诚诚信奉行，[缺字]世[缺二字]不辱没前人；比照同类，希望能够相匹配，[缺二字]有所瞩望，所居之地必[缺字]。太伯逃到吴地，文身的风俗已经形成；少卿投降匈奴，住毳幕的

译习俗也没有违背。难道是因为[缺八字]？事情有与时相合之处，安居本土，常常[缺字]其适宜；时[缺字]可以遵从，[缺字]礼制必定同其意愿。祖[缺二字]随别驾，才干完备而英爽，风[缺字]轩昂超迈；像鹰飞扬一样被推举以显扬教化，像骏马伸展足力于长途。[缺四字]随大都督，自身日日遵守法度，才干[缺字]如梓、漆；刘[缺字]在十部中最受贤能者的声望，陶侃在八州中享有尊荣。君遇上时运中杰出的德行，承受了鬼神相会的灵异；道与其[缺字]而[缺字]。[缺字]聪[缺字]，月亮在怀，[缺字]宝[缺字]眼称海，大概是说它广大；土量[缺字]澹而[缺二字]，称山，大概是说它高。[缺字]仪容高隆[缺字]而令人难以仰视；智慧通达，明察便能贯通；推行可行之事，选择善道而[缺字]行动；不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不去营求自己所求的，[缺二字]所以能够长久凭恃；坚贞果断，所以能建立[缺三字]。众人称许他的诚信行为，州里推崇他的义声。大略观览书籍，懂得风俗，听辨音乐；击剑尽得腾猿之术，[缺三字]收敛羽翼的妙处。可以往[缺字]任事，匡正修饰国家，所以王制辅佐完成[缺字]贡赋。至于五千里之内、十二州之地，外接四海，都设置五长；君有治理万物的才能，[缺二字]保卫边疆的谋略，不必多次迁转，径直综[缺二字]，出任[缺字]使持节河东州诸军事、河东州刺史，加上护军。犹如大鹏凭风而起，凌驾天地、奋飞绝远；巨鳞激水，期望[缺三字]而一[缺字]。若能依照[缺字]生聚的办法，开辟资财的途径，专利川泽，[缺字]山林的富饶，内足以奉养老人、尽行孝道，外足以侍奉君上、供纳赋税。使力役均平，教化清静；通晓事物变化的规律，丝毫不懈怠；爱惜费用，丝毫不浪费，并且按时使用；恩赏甚至及于马牛，恩惠厚及土地，[缺字]百姓之心都归服，希望风俗[缺字]归顺，[缺字]却还不能大幅改变人的性情，使雅俗均平，[缺二字]使风气一变，成为贤能的官吏了。当初[缺字]将要向大国求取恩宠，以使百姓和睦，招抚慰问并奏请设置姚府以西二十余州，使其亲睦[缺二字]德[缺字]。前汉六代，对外事奉四夷，开通夜郎之道，安抚哀牢之[缺五字]，声教大都流行；但这些地方处在偏僻边远之境，不能对中国形成轻重，时常又被废弃，只说是羁縻之地。君认为这里地势平坦宽广，生长繁殖丰盛，[缺字]远望而[缺字]思考，应当设置郡县，以[缺字]治理。[缺字]唐朝国运，实在[缺字]他的勤劳，哪里能同使者唐[缺字]开拓南[乱码]、转运粮食而陷入惊恐、发兵导致残伤相比呢？然而贪婪暴虐的君长，违背远方诏命，给我们的城邑带来灾祸，牵连[缺字]平民。[缺二字]州刺史蒙[缺字]实际治理了这场乱事。咸亨年间，犬羊般的敌人大举骚扰，勇猛的将领失去法度，元凶却没有受到惩罚。君凭借武[缺三字]义而愤懑，[缺字]犀[缺字]奋力攻击，驱逐虎[缺字]而率先[缺三字]，消灭那猖狂的种族和逃亡[缺字]的军队，远方边境因此得到依赖，直到今天才得以安宁。功勋存于王室，藏在盟府；于是侯子绮吾攻破敌军、斩获首级，中国蒙受他的恩惠，帝王[缺字]他的身[缺三字]山岩[缺字]，这就是所谓[缺字]秘密无形地谋划，[缺字]君主坚定不变而为国家[缺二字]的道理。呜呼！[缺字]说故已如此，谁能留住变化？栋梁恐怕要毁坏了吧，已经不同于从前。圣贤都已死去，天道说[缺二字]。咸亨五年八月十五日，因卧病而去世，享年[缺字]十四岁。

译长子云麾将军、行左鹰扬卫翊府中郎将、使持节河东州诸军事、河东州刺史、上轻车都尉、新昌县开国子公士善宝，受滇水之灵，得禺山之神，端庄严肃而有声望，简约尊贵而不混杂；声音仪态清朗如秋月，辞令润泽如春云；精华如兰，锋利如金；能[缺字]能施惠，不嫉妒，也不自以为不能。诚信确立后，即使在昏暗之处也不会改变；言语发出，远近必然响应。因此能够使家世长久兴盛，彰显前人的光辉。鸣叫便能惊动世人，飞翔而食[缺字]；张博望在属国收降敌人，魏献子接受[缺二字]以和戎。功业兴盛，辅佐政务，职掌内外；虽然担任符节守镇之官，仍常以宿卫京都为任。至于朝廷授爵的仪式、上下尊卑的纲常、乐悬礼牧的数量、军旗国法的仪容，无不[缺字]藏于胸襟，流入骨髓。[缺字]感念先祖、追念远亲，永远表达孝思；无论升降都适从，无所失道，[缺二字]兼而有之，并且能够修治；把它张设于神明的器物上，附着于绞衾之物。增高他的坟茔，设置[缺三字]；郁郁而润泽，可以占验白虎之兆；洪洪而广大平正，雄龙之象最终吉祥。所以他的土地本性[缺字]朴质，有如上古时代；安置错列仪轨，不踩踏终经；听到就实行，这正适合我来开篇告知。由此知道[缺二字]合葬，自周公以来便有；古人不把坟墓筑高，经孔某传述而确立。大体遵循而有所创作，不过是为了成就事业；留下事迹而加以运用，终于形成典章。人的身体已经死去而名声不灭，时代越久而功业越显著；凡是那些[缺字]哲之人，都寄托在镌刻的记载之中。一[缺字]至高的德行，二种美德都保存下来；爱惜他，所以记录他；敬重他，所以把应尽的道理完全写出。铭文说：先王划定疆界，其意义在于宾服亲睦。小国和附庸，没有不[缺字]服从的。圣人在位，众生都蒙受福泽。实在养育[缺字]贤者，让他担任地方长官。恭敬谨慎的先生，守持始终纯[缺字]。振动鳞甲于洪波之中，昂首飞行在天路上。[缺二字]郡县之道，声名牵引众人诚心仰慕。平定这些凶暴骄横者，扫除这里的妖氛。崇高功烈适时畅达，优厚赏赐最为嘉美。敦厚爱护各族部落，辅助国家。曾听说仁善之人，理应享有长久寿命。[缺二字]没有后继，黄鸟悲鸣。预先选择远日，安置他的墓地。墓门将要[缺字]，幽暗的墓堂不再见天日。[缺二字]陇上烟雾，山草一片哀凄。行人流下眼泪，只空见墓上的铭表。裴耀卿 耀卿字焕之，是宁州刺史守真的儿子。因童子科考试被擢选，睿宗在位时授任国子主簿。开元二十一年，授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任转运使；升任侍中。开元二十四年，授尚书左丞相，罢去知政事之职，屡次受封，爵至赵城侯。天宝元年，升任尚书左仆射，不久改任右仆射。去世时六十三岁，追赠太子太傅，谥号文献。论夷州刺史杨[缺字]判决杖刑之表 臣某进言：臣恭敬地看到，夷州刺史杨[缺字]因犯贪赃罪判处死刑，诏令杖责六十下、发配流放。臣以为圣恩如天覆盖，仁德养育万物；对于凡属死罪的人，不愿让他们的尸体陈列在市朝，而是保全性命，只流放罢了。这是为了使政事达到刑罚不用的境界，狱中没有冤屈之人；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美善的事。臣愚昧地认为，保全生命、免除死刑，确实是最高的教化；使人知耻而归服，足以训示将来。只是其中若有不妥，臣不敢缄默。臣认为刺史、县令与其他官吏略有不同，他们是百姓的父母，是风俗教化所仰望的人。一旦成为本地区的长官，就应当终身受到敬重。杖刑是五刑中最末的一种，只施用于[缺字]朴的徒隶之类；官品和荫庇稍高的人，便免受鞭打。如今用杖刑来赎死，确实已经优厚；但解衣露体接受笞打，事情颇为耻辱。法律判到死刑，天下人共同承担其名义；刑罚达到羞辱的程度，有的人便会感到耻辱。何况本州刺史是百姓所尊崇的人，一旦在属官和吏员面前，背脊受杖，遭受屈辱挫折，人们或许会对他产生怜悯，忘记免死之恩，反而只感到伤心痛苦：恐怕这不是尊敬长官、劝导风俗的本意。又，杂犯死罪本来没有杖刑，须奏报三次复核，然后才施行决罚。如今既未按时复核，便立即杖责发配；倘若狱情尚未审尽，又因寒热而不能承受杖刑，甚至因杖责而死，这就是促使其提前接受处分，不能顺应时令；本想使他活下来，却反而夭折其性命：又恐怕不是圣明宽宥的本意。臣前后多次任职于州县，有时因为杂犯而杖责犯人，每逢大暑盛夏之时，受杖者多有死亡；到了秋冬以后，却有能够保全性命的。伏望凡是刺史、县令，在本辖区施行杖刑，以及夏暑万物生长之时，凡已经确定的杖刑，都请暂停或减免；这样既符合陛下爱惜生命的德行，对于将死之人也都有再生之恩。臣不胜惶恐。请施行礼乐教化导引三事表 第三件事，是礼乐教化之道。州牧、县令所应守持的，是宣扬礼乐，掌理书籍经典；所应教导的，是返归古朴，上则侍奉君主和父母，下则安定乡里宗族。若人人都和气融洽，自然教化清明、政理平和。由此说来，关键不在刑法。圣朝制定礼制、创作乐章，虽然施行已久，但外州远郡的风俗习惯尚未了解，只听到礼乐的名称，不知道礼乐的实际。我私下看到，《乡饮酒礼》已颁行天下，近来只有在贡举之日略微采用其仪式，乡里之间却还没有通行此事。臣任州官时，率领本州所辖各县的官员和百姓劝导行礼，奏乐歌唱到《白华》《华黍》《由庚》等篇章，讲说孝子奉养父母以及万物顺遂其本性的道理，有时有人因此哭泣；由此可知人心确实有所感动，不能一概说是虚妄。只是臣州长久断绝雅乐之声，不懂古乐。臣推想太常寺具备乐器，大乐署长久备有和谐的声律，伏望命令天下三十、五十个大州，选拔有才性见识的人到太常寺调习雅乐。仍请把笙、竽、琴、瑟之类各置三两件，令各州依次仿造学习，每年都备办礼仪，按照令式行礼，并略加劝勉奖赏，以此彰明风俗。又因为州县学校本来就是用来劝导人的，俸禄名位也在其中，声誉也由学习而闻名。如今计算天下州县所设置的学生，不下五六万人；各类学校以及国子监每年荐举、考试及第的人，超过一百人。虽然主管官员明白考试、务求选取人才，但学校衰微的情形，显然可以验证。州县补充学生之时，人人都不愿到远郡；送乡贡之时，也多有不愿来集合的。恐怕这样会形成衰败的弊病，不能因循下去。伏望详加选择适宜办法，稍微加以劝导和改革。

译祝贺平定奚、契丹表 奚和契丹尤其接近边境，令人忧虑他们的侵扰；采取措施加以遏制并取得成功，是臣民的常情，想要防御它们，所谓长久之策，没有比这更好的了。陛下独自决断于胸中，远远胜过群臣的议论，认为若把军队停驻在塞下，转运粮食供应边军，旷日持久，劳役没有安宁之年；若不趁利乘便，一举平定，使愿意迁善者自我更新，使作恶者接受诛戮，事情若不是这样，就不能使我方百姓得到安息。况且命令大军逼临，凶徒必定溃败，不出今年，就当能够一并擒获。臣等当初接受圣上谋划时，只觉得高深莫测；等到听闻凯旋捷报，才知道时刻安排无不准确。两蕃残余之众，无不叩头归服；沿边戍卒，都已经回去耕作；偃息战鼓、熄灭烽火，确实从此开始。这些全是陛下睿智的谋略早已预先确定，神妙的计策非同寻常，在变化尚未萌发时就已经察知，在事象尚未出现时就预先取得成功。臣以为，成功而不自居，是君主器量的表现；有美善而不宣扬，是臣子的罪过。臣虽愚昧盲目，哪里敢不进言？既预先听闻开始谋划，又有幸看到事情成功，怎么能让上天的功业徒然过去，而使后人终日使用却不知道其由来？竹帛相传，又记载什么呢？请把详细情状交付史馆公布，流传将来；仍请允许将领和官吏等刻石立颂，以记载功德。臣耀卿等不胜诚挚踊跃之至，谨奉表上奏。谨此奏闻。祝贺进献长春酒配方表 臣恭敬地听说，隐士姜抚进献同度山的长生药，秘藏精华已久，等候圣明之主才得以显彰。伏惟陛下大圣，抚临国运；仁德深厚，救济风俗；和气顺应时令，淳厚的风俗蔚然形成。上帝对此嘉许，因而分赐盛大的福泽；隐士于是来到，才显明长生之道。药物进献长春之效，酒中调和甘露之味；上天的祥瑞暂时降临，神妙的谋略更加增长；光明与日月同辉，长久与天地相齐。臣子们大为庆贺，这是开天辟地以来未有之事；朝廷内外多有欢欣，欢呼舞蹈接连不断。何况从朝廷内外，既赐下药物又附带药方，使远方使者和天下人一同升入长寿之域；庆贺流布于深厚恩泽之中，奔驰着光景、回旋着光辉，凡有生命者，都不胜喜悦庆幸。臣等希望进献礼食，以举杯祝寿，庆贺皇帝的福祚无疆，欣喜自身能够逢遇这样的盛事。请将讲读《尚书》《周易》《道德》《庄子》《列子》之事交付史官记载的奏章 臣等恭敬地听说，陛下讲读《尚书》《周易》《道德经》《庄子》《列子》已经完毕。圣心弘扬大道，国家教化尊崇儒术，远古淳厚的风气广泛传播，正从此开始。何况陛下以治理四海为重，心念天下万方，直到日暮才退朝；既在内殿披览典籍，又在风回之时询问民情，在行宫中讲学论道：汉皇夜半读书，也无法超过这样。领悟老庄的旨趣，以齐同万物的胸怀推行仁爱宽恕；运用尧舜之心，考察古代制度，法度典章便都完备。探究深奥、达到远大，不急迫却能迅速；陶铸万类，万物的欢悦实在深厚；弘扬宏大的事业，简册上的光辉也将流传久远。臣等幸得参与进言纳谏，私下承受圣上美善的教诲，庆贺踊跃的诚心，百倍于平常。伏望交付史官，传扬盛美功烈。请减少宁王墓穴中的食物品种奏 尚食局所准备的水陆食味有一千多种，每种都用瓶盛放，安置在陵藏之内，都是不合时令的瓜果，以及马、牛、驴、犊、獐、鹿等肉，还有三十多种药酒；仪注和礼品的规定，都没有依据。臣依据礼司所规定的科条，按尊卑次序祭祀，事情没有不完备的，典章制度分明。天恩常常申明让帝的意志，务求节俭；若在礼制之外增加数目，私下恐怕不安。又有不合时令的物品、马驴和牛犊等，以及野味、鱼、雁、鹅、鸭之类，所用即使只有铢两之数，也动辄要宰杀；盛夏正值孕育生长之时，更是圣情所禁止的。又需要制作各种器物，动辄多达千件，向市井征求，实在称得上烦劳。即使不供奉千种食味，礼仪也没有缺失。伏望依照礼制减省，以求适中。答复手敕论述外族亲属服制的奏章 对于外族亲属

译，礼制没有一味降低服制的规定。外甥既然为舅母服丧，舅母也应当为外甥服丧。妻子的外甥既然为其服报服，那么与丈夫的姨、舅按类别就是相同的。外甥的妻子不能没有服制。所增加的范围很广，所援引的类别也逐渐疏远；臣愚昧浅陋，仍有不明白之处。议定舅母、堂姨、舅服制的奏章 陛下体现至仁的德行，广泛推行施恩的道理，将要扩大引进亲属之制，以显示亲族和睦；又发布恩德之诏，令臣等重新详细议论。臣等查考《大唐新礼》说：“亲舅加至小功，与从母服制相同。”这大概是当时特意下令，并不是按亲疏轻重层层增加，因为不愿使服制混入本宗，所以谨慎对待改变礼制之事。如今圣上制定“亲姨、舅服小功，又制定舅母服缌麻、堂姨舅服袒免”等服制。取法《新礼》的类别，垂示将来，合乎人情，由我朝制定准则。群儒徒然议论，反复迟滞；也希望依照诏制施行。论盖嘉运的奏疏 臣恭敬地看到，盖嘉运立功破贼，又被委任统领两军；凭借勇猛果敢的才能，承接战胜的形势，吐蕃小丑不足以被他消灭。然而臣近日与他同朝列班，观察他的举止，精悍勇烈确实有余，但言语意气矜夸，恐怕难以成事。莫敖因在蒲骚之战中获胜而骄纵，举步稍显高傲，《春秋》记载此事，以作惩戒；恐怕盖嘉运也有轻视敌人的神色。臣私下为此忧虑。入秋以后防守边境，日期已经渐渐逼近；与有关官吏接触应对，必须懂得适宜的方法。如今将要安抚边军，却还没有说明出发日期；若临到事情发生时才离去，官吏和军士尚未熟悉，即使一时决战，恐怕也不是取得制胜、万全无失的办法。况且军队没有训练，不懂礼法；士卒没有感受到恩惠，军心尚未同一。若想让他们在一时之间忘掉性命，在片刻之间害怕严刑，即使凭威势逼迫他们前进，因而立下功劳，恐怕也不符合军队出动应有军纪、长久维持的道理。又有万人性命，决定权在将军手中；不得已而行，只是凿开凶门便走上险路。如今却早晚沉湎宴饮，优厚恩遇已经太过，也恐怕不是爱惜士卒、忧虑国家的意思，不可不察。若实在不能改变调换，就希望赶快派遣他上路；仍乞求圣恩用严厉诏命勉励他。请设置武牢、洛口等仓的奏疏 江南户口逐渐增多，仓库所依靠的物资只有租庸调，再没有其他征收和防备。由于水陆路途遥远，转运艰难，所耗费的人力虽然很大，仓储却没有增加。我看到每州所运送的租庸调等物，本州在正月、二月上路；到扬州进入斗门，就遇到水浅，已经受到阻碍，必须停留一个月以上。到了三月、四月以后，才渡过淮水进入汴河；汴河多半干浅，船运又要停留。到了六月、七月以后，才到河口；又遇黄河水涨，不能进入黄河，还须停留一两个月。等河水变小，才得以上行进入洛水；这时漕运的洛水水浅，船只拥挤，装船停滞，艰辛备至。计算从江南到东都，停滞的日子多，能够航行的日子少；粮食既然都不够，折损亏欠便由此产生。又江南百姓不习惯河水，都要转而雇用河师水手，更加造成损耗。臣看到国家旧法和前代成规，选择制度中便利的办法，以垂示长久：河口原先设置武牢仓，江南船只不进入黄河，便在仓内储存；巩县设置洛口仓，船只从黄河不进入洛水，便在仓内安置。至于河阳仓、柏崖仓、太原仓、永丰仓、渭南仓，依次设置以取得便利，例子都如此。水路通畅时就从近处转运，不通畅时便暂时收入仓中；不使远来的船只滞留，也不担心亏欠损耗，比起在荒年进行长途运输，便利多出一倍以上。如今如果暂且设置武牢、洛口等仓，江南船只到达河口便返回本州，又可以取得这些船只充作运输之用，并把节省下来的脚钱用来再次转运江淮粮食，改充义仓；每年多得一二百万石，数年以后，仓廪就会逐渐增加。江淮义仓大多地势低湿，不能长久储藏；如果没有转运，三两年颜色就会改变，便只能发放借贷，费用散失，公私都没有益处。请沿河设置仓库接纳转运的奏疏

译伏惟陛下仁圣深厚，忧劳于各种政务；稍有饥乏，便下诏怜悯，亲自筹划支用，救济危急。如今既然大驾东巡，百官都随从，诸州以及三辅原先已有储藏，且把现有粮物交给重臣，分道赈给，估计可以支用一二年。从东都扩大漕运，来充实关辅；等稍微充实之后，车驾西还，事情就没有不能办成的。臣以为国家帝业的根本在京师，万国朝拜归附，这是百代不变的地方。只是秦中土地狭小，收获粮食不多，倘若遇到水旱灾害，便会匮乏。过去贞观、永徽年间，俸禄仓廪数量少，每年转运不过一二十万石，所用便已足够，因此车驾能够长久安居。如今升平日子已久，国用逐渐扩大，每年陕、洛漕运的数量是从前的数倍，供给仍然不足。陛下亲临东都，是为了就近积储粮食，为国家大计，不惧劳苦，都是为忧念百姓而行动，哪里是故意往来呢？如果能够进一步扩大陕州的运输，使粮食支入京师仓廪，当有三二年的粮食，就不必忧虑水旱。如今天下输送丁夫，约有四百万人；每丁支出钱一百文作为陕洛运输脚钱，五十文作为营窖等费用，储纳于司农寺、河南府和陕州，以充其费用；租米则各随路途远近，任由各自出脚钱送纳。东都到陕州之间，河道艰险；既然使用陆路脚力，就没有办法大量运送。若能开通河道漕运，把陆运改为水运，那么所支出的费用还会有余，动辄多达万数。况且江南的租船各自在等待水势，才敢出发；吴地人不熟悉河漕，因此到处停留，日月一久，便产生隐盗。臣请在河口设置一仓，接纳江东租米，随即让江南船只返回；从河口分路进入河、洛的粮食，则由官府自行雇船装运。到三门以东设置一仓，既然水势险急，便在河岸靠山处用车运输十多里；到三门以西再设置一仓，每次运输到仓，便转下储藏；水路通畅就运输，水势细小就停止。逐渐运到太原仓，再从[缺字]河进入渭水，不再停留，所节省的费用将达巨万。臣曾任济、定、冀等三州刺史，询问访求旧事：前汉建都关内，年代稍久；隋朝也建都京师，沿河都有旧仓，所以国家用度常常充足。若依照这个办法施行，便利实在深厚。京师发生饥荒，请扩大漕运的奏疏 陛下既然东巡，百官全部随从，那么太仓和三辅可以派遣重臣，分道赈给；从东都进一步扩大漕运，来充实关辅。关辅充实以后，乘舆西还，事情没有办不成的。况且国家的根本在京师，只是秦地狭小，遇到水旱便容易匮乏。过去贞观、永徽时期，俸禄仓廪较少，每年运输二十万石粮食大略足够；如今用度逐渐扩大，运输数量增加数倍仍不足，所以屡次东巡，以便就近取得仓粮。这是国家的大计，臣愿扩大陕洛运输的道路，使京师常有三年粮食，即使遇到水旱也不必忧虑。如今天下输送丁夫约四百万人，让每丁出一百文作为陕洛运输费用，再增加一半作为营窖费用，分别交纳给司农寺、河南府和陕州。又令租米全部运到东都；从东都到陕州，河水更加湍急[缺字]。如果扩大漕运道路，把陆运改成水运，所支出的费用还会剩余万数。况且河南租船等待水势才出发，河工不便于河漕，处处停留，容易产生隐盗。请在河口设置仓库接纳东部租粮，然后由官府自行雇船运输，分路进入河、洛。估量三门东西两处，各自修筑廒仓；从东面来的粮食，由东仓接收。三门地势逼仄险要，就沿河凿山，开辟车道，运输十多里，由西仓接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钱〕 估计应当缓慢运输到太原仓，趋行入河、进入渭水，就再没有停留阻碍，可以减少巨万费用。皇太子衣服称谓议 谨按《衣服令》：皇太子穿正式礼服时，戴远游冠，三梁并加金博山，附有九颗蝉首，施用朱翠；戴黑介帻，发缨用翠[缺字]，以犀角簪导发；穿绛纱袍、红色下裳、白纱中单，黑色衣领和[缺字]，白裙襦、白假带、方心曲领、绛纱蔽膝、白袜、黑舄，佩革带、剑、佩、绶等。谒庙还宫、元日、冬至、朔日入朝和释奠时，都穿这些服装。绛纱袍只是冠服之内的一件，与裙襦、剑佩等没有区别。至于贵贱的差别、尊卑的区别，则以冠为首要装饰，名称制度各有不同；连同珠旒以及衣裳上的彩章，数量多少也有区别，除此之外不能事事都设差异。也有上下共同穿用的服饰，名称制度相同；礼仪隆重时穿全套礼服，礼仪轻简时便从省。如今以极其恭敬的心情来看，仍有不取之处：衣服本身不可减省，却说必须更改名称品望。因此所撰仪注不称“绛纱袍”，只称“具服”；这样尊卑仍有差等，而谦逊自抑的美德也得以形成。太子宾客赠太子太师窦希球神道碑 圣上依据养育百姓的根本教化，以自身作为观察国家的准则；斟酌尧舜之道，亲睦宗亲并推及疏远之人：宫廷礼仪完备，太子的正体便尊贵；亲族安宁，君主便安逸。人民出生之初，宫中教化开始；文明运转之时，外戚首先得到治理。承受皇上的仁德而成为元舅，享有许多福泽而能执守谦逊光明的美德，大概只有冀靖公吧。公讳希球，字国珍，扶风平陵人，是昭成皇后的第二个弟弟。从前汉文帝恭谨节俭，在西京垂示帝业；我族有辅佐内政的功劳，政治清明而刑罚停止。汉章帝有长者之德，在东国宣扬美善；我的君主有少宗（一作“小君”）辅佐，多次蒙受恩泽而重现光明。贞观创立基业时，我姑母具有周南教化的风范，当时正如太姜；开元建立大治时，我姐姐具备涂山的德行，当时正如文母。昌盛教化都在于明主，盛大国运必定归于太平；相隔千年而遥相照应，四位皇后的光辉重叠相承，哪里能和魏晋中期的狭隘相比，哪里能和阴氏、郭氏尚未显达时的家籍相比？有的长久困顿于戍守申地，有的遥远而无闻于褒、纪，不能在同一年代相提并论。五代祖讳善，官为平北将军、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使持节都督北华州诸军事、北华州刺史，封永富公，载于《周书》。高祖讳荣定，官为平东将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任洛、郑、荥、怀、汴、广、和、霸、秦、宁、成、唐、渭十三州刺史，任秦州行军使、左右武卫大将军，封陈国懿公，载于《隋史》。

译曾祖讳抗，任唐、梁、岐、冀、定、幽、易、燕、檀八州刺史，辽东、朔州二总管，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左武候大将军、纳言，追赠司空，封陈国容公。祖父讳诞，任驸马都尉、殿中监、国子祭酒、并州总管、镇北将军、太常卿、刑部尚书、右光禄大夫，追赠工部尚书、刑州大都督，封莘国安公；这些都见于《太宗实录》。父亲孝谌，任太常卿、润州刺史、并州大都督，追赠太保，封豳国公。有的以舟楫渡济，有的功业垂于剑履；青史上三朝相继有名，天子赐予的彤弓四代都得到封爵：这又是衣冠世族中最优厚、门第中最为卓绝的一家。公承受吉祥时日的灵气，生长于精粹淳厚的根源，禀有深厚美善的姿态，具备敦厚宏大的气度。他以退让成就美德，不忘祖先的事业；以虚静纯一作为内心，得自先人的训诫。起家任太子宫门丞、朝散大夫、尚乘奉御，改任尚舍奉御；开元初年屡次升迁，任都水使者、光禄少卿，特授金紫光禄大夫、将作少卿，封冀国公。又加银青光禄大夫，任太子左谕德、宗正少卿、郯王傅，又升任太子宾客。享年七十一岁，于开元二十一年正月十九日因病在长安布政里赐第去世。天子停止上朝并改变礼制，丧事待遇超过常例，便下诏说：“申伯作为元舅，按礼实在应当重视亲情；《尧典》讲亲睦宗亲，其意义也兼在追念远祖。因此银青光禄大夫、守太子宾客、上柱国、冀国公窦希球，声名高显，是有美德的外戚，位居朝臣之首；处在尊贵地位而不骄傲，常常执守谦逊而约束自己；不与万物争竞，常常隐藏光耀而含藏华美。正因这样保全真性，本来希望长享寿命，却突然迁逝，震动哀悼实在深切。他生前受到宠荣，已经使观津一族荣耀；死后又加以褒饰，仍然施行渭阳舅氏的赠典。可以追赠太子太师。”赐助丧葬的物品二百段，米粟二百石；因丧葬所需的事务，酌量由官府供给。又命京兆少尹田宾庭充任使者，监护丧事；于某年十月二十六日，归葬于咸阳旧原，这是合乎礼制的。唉！善始善终，是列侯家族的尊贵；顺应时势、安处顺境，是通达之士的准则。看清[缺字]邀取福泽的根源，忘掉自我而守持盈满的处境；若不是有深刻的见识，哪里能做到这样？从前外戚干预政事，外家掌握权力；穰侯倚仗权势，王凤专擅朝政。如果只想凭借宠幸，不知道退身，时君便会在上面产生芒刺般的猜忌，国人便会在下面生出怨恨；千载义士都为此寒心。公则从这些事中受到惩戒，从这些事中得到警诫。虽然声望高过众人，恩宠也无人能比，但承受孝治的深厚教化，正当宠光盛大的时代，却闭门安息，沿墙低头曲背；从不对当权者表示健羡，在掌握权柄的人中始终显得萧条冷落。清闲宴饮之间，外界言语不传入；退朝用饭的闲暇，也不与当时人物交往：他的谦逊就是如此。从前姻亲党羽不守法度，舅氏过度僭越；成都的骄奢，曲阳的僭侈，既出入青琐宫门、赤墀殿堂，又享用秦钟郑舞；[缺字]家败坏于《易》道，放纵欲望违背老氏经典，天下人都为此议论纷纷。公又从这些事中受到惩戒、得到警诫。虽然他是藩邸的师傅，龙楼的羽翼，财富超过百乘之家，尊贵达到诸侯爵位的极点，却仍然居处简约、行为节俭，少欲寡思；出门没有射猎垂钓的娱乐，入内没有罗纨绮绣的花费。丝竹宴[乱码]，他看得如同尘埃；池台雕刻营造，从未经营兴建：他的朴素节约就是如此。从前有人倚仗势力横行暴虐，凭借地位逞威；武安君骄纵盈满，梁氏凶恶残害，以细微嫌隙诬陷善人，因一点怨恨便杀人；君主的意旨因而更加不平，诽谤的文书纷纷产生，天下四海都为此喧嚣。公又从这些事中受到惩戒、得到警诫。虽然他是南陵的周亲，北阙的元老，家室是皇族贵戚，侄子又尚主、娶王妃，却仍然谦逊得无人能超越，降低身份以自我约束；忘掉显贵中的“大壮”，在卑微者中思求同类。公私交游聚会，无论大小都没有抵触；宾客和侍从往来出入，乡里百姓都不知道：他的温和善良就是如此。把这些众多美德合起来，归于一贯之道，谥为“靖”，不是很合宜吗？皇上感念敦厚叙亲之恩，广施平等分赐的恩惠；由近亲推及远亲，治理国家始于端正家室。不轻慢边远夷狄的使者，何况有美德的亲戚呢？不遗漏小国之人，何况纯忠的臣子呢？所以亲临渭阳表示悲悼，感动于陟屺之诗；在先祖旧原增设陪葬邑，在贵族里第建立封号：这些都是用来教导天下为人子女的。车辆通行[缺字]，门上增加兵卫；朝会不按照班次记录，宴见不直呼姓名：这些都是用来教导天下为人外甥的。观察圣上的慈爱曲加于人，皇上的光明深切照察；舅氏所受的荣宠，合乎人们的公论；外宗的法度，可以成为士人礼法的榜样。当时，以伯舅护卫太子，以舅氏担任台司，以大宗统率宗族谱属，以小宗沟通[缺字]馈赠，那么官政条理清楚，家事也就治理好了。因此五侯之第、四姓之宗，没有[缺字]人传诵于道路，也没有细微罪过被交付廷尉；生时享长寿，死后有哀荣，君臣上下和谐交泰，美善如此。开府仪同三司、毕国公希[缺字]，是公的第三弟，亲族贤能并茂，德位同样优厚。公的嗣子无禄，未能等到丧事结束；毕公依礼执丧，哀痛深切，亲情至于天伦，亲自率领宗族姻亲，亲自侍奉灵柩和引棺绳索；威仪井然有序，礼物也有相应的仪容。诏令举行葬礼时，场面纷纭，倾城百姓都来观看。台臣白发苍苍，登上高冈向北眺望；宰树间青松挺立，望着旧城向西倾斜。由此可以知道冀公的美名不会坠落，盛德归于完整；毕公的至高品行尤其深厚，兄弟之间的情意缠绵而追慕不已。于是让那些作为臣属、只知守旧而质朴无华的人，记下真实的事迹；只是希望取信于金石，而不欺骗所听所见罢了。叙述其辞说：那绵延的妫水，是福祥的开端。坤道广大亨通，后族清明有理。靖公树立德行，含藏文采而成就美善。温和善良的君子，[疑脱四字]。退让究竟如何？温和善良就是这样。趋向闲静而避开烦剧，接受少而推辞多。金玉之言三缄其口，羔羊般纯洁有五[缺字]。国人没有不相违忤的，宗族因此和睦。北阙的元舅，东宫的上客。我的邑有百乘，我的门第有万石。深深保守纯朴，退藏而保持虚明。成为衣冠士人的仪表法式，使我的坟籍增光。辅佐仁德却徒然自欺，人生如白驹过隙，难以追挽。朝野更加思慕，哀荣都在这里。以国家的钱财助办丧事，尊荣地追赠为太子之师。谈起渭阳之情，哪里有这样的悲痛？墓地在郦孟之兆开启，送葬将临秦镐之地。种下的楸树已粗至合抱，树根陈列在旧草之中。叹息遗留下来的事迹，湮没沉埋的故老。把铭文刻在丰厚的美玉上，谨敢告知神道。卷第二百九十八 王[缺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