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七十七

译这时我本是漂泊之人，平生自甘沉沦，带着书离开洛阳，抱着剑辞别秦地。惋惜美好聚会迅速消逝，厌倦异乡的艰苦劳顿。忽然遇到边地气候改变，遥遥忆起帝乡的春天。帝乡遥远，隔着关山河流；神州原野将近黄昏，风烟升起。黄山半入上林苑，玄灞斜斜分流进入曲江。玉台金阙彼此错落相望，千门万户远远相似。昭阳殿中传报春天归来，未央台上观赏春日光辉。水晶帘子退挂着鸳鸯幔帐，□母斜斜打开翡翠帷幕。人们争相说西园梅花颜色浅淡，谁知道北阙柳荫已经稀疏？收敛姿态，调弄歌扇，转身整理舞衣。银蚕吐出的丝还没有暖意，金燕衔泥，试着学飞。妾本来是幽深闺房中学习歌舞的女子，哪里知道汉代有那么多巡抚？前年斋戒祭祀，拜谒甘泉宫；今年吹笙奏箫，祭祀后土。桃花间万骑喧闹于长堤，兰叶般的千面旗帜照耀着平坦水岸。看见原野秀美的花草，忆起山河深厚悠久的古代。长安道路狭窄，环绕着长安城；公子每到春天都不厌其烦地观看。杏叶装饰着黄金马辔，葡萄纹雕刻在玉鞍上。高举车盖来到平乐观，回旋的胡笳声传出上兰。上兰经过杜曲，挥鞭时太阳将要落山。白马刚到御沟道路，青牛近来出现在章台路。章台连接建章宫，垂柳又接垂杨。草场开放，驰马场上纵马；花朵开满斗鸡场。南邻少妇多半妖娆温婉，北里王孙停住了车马。刚刚还奇怪前年的春令来得迟，又预先说今年寒食来得晚。为紫陌春光流逝而伤感，为青楼中远望的人而惋惜。紫陌青楼映照着月华，珠帷绣帐围着七香车。蛾眉画好后不知要换多少样式，蝉鬓梳理时一半将要斜垂。怨恨雕鞍直到天明，痛惜银箭计时之声迟迟不尽。一路行走，一路躲避落叶；一步一步，都在观看花朵。因为有轻狂漂泊的丈夫，才使我成为低贱的倡家女子。轻狂的丈夫离去又离去，没有穷尽；低贱的我在春日沉睡，春天还没有起身。自有兰闺深深数十重，哪里知道榆塞相隔三千里？榆塞绵延在玉门关旁，关隘之间沉沉昏暗，无法看清。葱岭隐隐，金河以北；雾中苍苍茫茫，不知有多少重山。忽然有驿骑从幽州、并州出来，传说春衣要送行万里。龙沙遍地春草，瀚海春□生长。疏勒的井泉寒冷，尚且干涸；燕山的烽火，夜里应当明亮。听说黄河源头的道路遥远又遥远，谁让我的丈夫苦苦远行？您在塞外行走，多遭霜露；请想象春台上升起的烟雾。游丝徒然缠绕合欢树枝，落花自行环绕相思树。年年春日远望都落空，幽闺中的离愁深切。春色日日不同，边庭的羽书传来：都护新近封为万里侯，将军渐渐平定三边之地。长旆仍带着扫□的色彩，宝刀还挟持着干星般的气势。昨夜祁连驿使回来，征夫仍在雁门关。您越过山川而至白头，应当知道岁序已经消磨了红颜。红颜一别便如胡地与中原相隔，丈夫远行，长期被城阙阻隔。羌笛横吹陇路上的风，戎衣直映关山的月。春色徒然充满视野，春日的悲愁却仍未止息。又听说天子巡幸关东，驰道上烟尘万里一片红。析羽旗迎着初升的太阳摇动，繁密的胡笳声寄托着对晓风的思念。后军还分驻长乐馆，前面的旌旗已经映照洛阳宫。洛阳宫城纷繁重叠，离宫别殿四周花朵环绕。河阳别舍抵达长河，红色车轮与深青色车盖相互经过。外戚居处珠翠繁盛，内闺绮罗华美；凤凰移步于金谷，舞姿翩然，黄莺引出石城的歌声。傍晚天津桥、洛桥已暮色降临，人们争相驱车，让紫燕、黄牛渡水。闲居在伊水园林，旧宅在邙山道路。武子新近铺设金钱图案的马场，季伦想要击碎珊瑚树。复道西墙春雾稀薄，又正值南津可以尽情春望。进入金市便骑羊，走出铜街便试马；叶子含露，或说草冒春色，争相繁密；花朵牵着风纷纷飘落。锦绣屏障环绕山岭，罗帐映照原野。司空、令尹博学多才，二陆、三张文采高雅。新年饮柏叶酒，上巳饮兰花酒；春天到来处处都是春意，哪里只是两度离开秦地？忽然遇到江外来的客人，又想起江南的春天。穿着罗衣来到北面的水洲，穿着锦袖走出东邻。江边少妇不露踪迹，只是特别怨恨丈夫远行服役。凤凰山上花朵无数，鹦鹉洲中芳草堆积。春江平淡而宽缓，春日的约期却无处寻觅。春水中春鱼欢跃，春汀上春雁飞起。您说玉门关，哪里比得上金陵的水洲？请问追逐春光的人，一年年光阴有多少处更新？哪一年春天不会到来？哪里不适宜春天？也有人在春天遇到远客，也有人在春天与故人分别；风物虽然同样，悲欢却各不相同。归去吧，在春山中尽情闲游；蕙草田、兰草岸都可以前往观赏，何必悠悠然坐着惆怅？近来我作客住在临邛，春风春日自然相逢。石镜岩前花朵屡屡繁密，玉轮江上树叶频频浓绿。高平、灞岸相距三千里，少道、梁山相隔一万重。自然有春光煎熬离别之思，不劳烦春镜照见愁容。正值盛年却耿耿然辞别故乡，漫长道路遥遥无尽；身影随着明月忽东忽西，思绪随着浮□几度南北。春蝶参差飞舞，呼唤同伴；春莺绵蛮鸣叫，思念羽翼。除此之外我又能做什么？正值春天，只有长声叹息。终有一天要一举斩断风尘，乘翠盖珠轩来到上春。早晨升入玉署，调理天上的纲纪；傍晚歇息于金闺，奉行皇帝的诏命。司马相如尚未显达，最终仍希望显达；陈平长期贫困，难道就永远贫困吗？年年送走春天，应当还没有穷尽；一旦遇到春天，自然会有得意之人。○释迦佛赋 佛，就是觉悟的意思；他神妙而能教化众生，修行六年而得道，统摄三界而被尊称为大师。帝释、梵王尚且还归依（缺一字）老聃、孔子，难道不参拜随从吗？从前如来离开兜率天，降生于中印度。神灵降临时大地震动，显现圣迹时诸天拥护。九条龙吐出清水，洒满他的全身，花朵纷纷落下；七宝呈现祥瑞，所到之处莲花步步生出。大概是玉辇呈现祥瑞，金轮开启帝王图谶。恩泽遍及九有，行为符合三无。宝殿之中，龙颜大为喜悦；春闱之中，凤德还有什么忧虑？这才知道，举行灌顶的灵妙心意，是为了兴盛帝王后嗣；必定使他成为万类的教化之主，成为帝王中枢。难道不知道佛法海量无边，天子的情怀极其广大吗？他厌弃六宫珠翠的美色，厌恶千妃丝竹的声响。在雪山深处，完全抛弃有漏的身心；海上圆月升起时，顿悟无为的法相。没有不使魔军震动、法界奔走惊骇的；觉悟到阎浮提的太阳升起，看见优钵罗花开放。十方的调御之尊都来到圆光自在之处；六道众生都欢喜于佛的金色显现。到了万法归于空寂、双林示现涅槃的时候，演说摩诃般若的教法，显示阿耨多罗的秘诀。在普光殿中，会集十地菩萨的《华严》；在耆阇崛山中，授予三乘的记别。由此可知，神妙的觉悟无穷无尽，神圣的道理不可闻知。芥子可以容纳三千世界，藕丝可以藏下百万兵马。眼睛像青莲一样修长宽广，定水中生出清寒；眉间白毫像皓月一样清晰明亮，照破迷□。众多根机不同的众生看不见他的灵迹，万世之间只徒然留下圣人的遗迹。可叹释迦的佛法将要永远穷尽，仰望慈氏菩萨何日来调伏众生？我现在回向菩提，一心归命于圆寂。

译○寒梧栖凤赋（以“孤清夜月”为韵） 凤凰啊凤凰，你来这里想要图谋什么？出来应合明主，言说要栖息在高大的梧桐上。梧桐是峄阳出产的珍贵树木，凤凰是丹穴山的神灵幼鸟。道理相合、彼此有契合，谁说凤凰就是孤独的？游行一定有方向，嘲笑南飞而惊惶的喜鹊；鸣声能够合于中吕，感叹入夜后啼叫的鸟儿。况且它的灵光疏朗，时节景物凄清，稀疏的叶子半已凋落，高声鸣唱相互应和。这样的鸟，将要托身栖宿；这样的人，哪里知道其中的情意？月光照着孤独的身影，晚风传来暮鸟的声音。将要振耀五彩羽毛，仿佛箫韶九成的乐舞。九成乐奏完毕，哪里能不使众鸟率领起舞而降？怀念那众鸟会集的盛况，却不知道淳厚教化何时到来。即使璧水可以饮用，也更能适合醴泉；即使琼林可以栖息，又何妨相互巡游于竹林台榭？想到要前往那里，哪里敢忘记昼夜？如果能够安然栖止而又能够迁徙，我就来不及不去思念它。因此应当披拂寒梧，忽然振翅飞起，从这里向西廊而去，说是要投奔北阙。如果被用来衔持诏书，希望在轩阶前宣布诏命；如果被派遣游于池苑，希望能够在岁月中承受恩宠。这可以说是选择树木等待栖处，卜定居所之后才停歇。难道只是与四灵并列，却始终忙忙碌碌、默默无闻吗？○七夕赋 至于上天显灵、喜鹊传谶的开端，大地辅佐、龙驾相随的起始；凭借紫色天都颁授历法，依照元丘制定纪年。凤凰之毛聚集于桂宫，成为祥瑞；麒麟之角闪耀于椒房，成为福祉。朱红车驾奔驰九州，黄色大旗震动万里；芝草宫馆星罗棋布，兰花宫殿如霞光升起。于是皇帝的慈爱像雾气一样遍及四方，圣人的掌握浮游于天；庭院分隔玉禁，府邸俯瞰金楼。剪取凫洲细柳，披开鹤驾长楸。开启鱼形兵符，分授帝王谋略；授予虹色玉璧，统御神州。石磴上拥立黄山，铜沟中泄流玄灞；排列瑶窗送来温暖，打开银榜迎接秋天。君王于是推开青色帷幕，摇动朱红鞋履，告诫车舆，安静地走入鸾掖。绕过震宫长廊转步，沿着素□田间纵情行走；在金床上召见陈客，在桂席上召命淮仙；在□野飞翔翠色罗网，在凤驿迎接箫声；等待神灵般的佳偶在七夕相会，眷恋她在月夕中的神姿。这时玉绳星沉浸在清澄的光色中，银河还留有余晖。烟雾使碧树显得凄清，露水打湿了银色池塘。观看莲潭变换色彩，斜视松院生出凉意。在宝瑟旁引来惊蝉，在玉筐中安置懒燕。绿色高台高达千仞，重楼高达百常。拂过花席而感到悲惨，披览叶序而徘徊。把遥远的情思系在银河道路上，把长久的目光投向霞光中的庄园。想象佳人仿佛就在眼前，却怨恨神灵般的欢会未能发扬；催促四时轮转中的遥远悲情，吟咏七襄星宿留下的歌声。于是虬龙形屋檐下夜晚寂静，鱼形门锁在夜间整饬。忘却帝子的光华，降低君王的容色。拿起犀角管，展开鱼纹笺，回头看着执事，招来王粲。王粲跪下说道：“臣听说，九变运行没有尽头，三灵也有所作为。把元气布散在浩荡之间，使太虚运行于辽阔之中；辨认西方的河鼓星，降下东方的天孙星；循着五纬星清理黄道，使三衡星正位，澄清紫微宫。海人支撑巨石的机关，江女穿针的楼阁，把尘世之情鄙弃于春日的思念，把仙人般的盟约拟定于秋日的诺言。于是光色清明，地面洁净；天际气息收敛，霜凝结在碧色天空，水面映照着丹红云霄。让麒麟车在雾中道路跃行，举起羽旗经过星桥；召来赤螭架设水洲，让青翰船荡漾乘湖；停住翠色梭子，卷起霜色织物；牵引鸳鸯织机，裁割冰色绡纱；举起黄花承受月色艳光，笼罩黛色叶子，卷起云霞般的娇态。抚念今日之情而怨恨时间短促，指向来日的情绪而悲伤遥远。随后丹红车驾万乘，紫色宫房千重；仙人的车驾缓缓而来，神灵的随从柔弱纷乱；风声惊起，暴雨骤至，烟雾回旋，电光闪烁。女娲召来巨野的龙，庄子让雕陵的喜鹊前来。停下麒麟驾车，披上鸾鸟帷幕；奏响□和之乐，斟饮霞光般的酒。摆上碧色虬龙玉室中的佳肴，奉上白兔银台炼制的仙药；荷叶包裹红色鲛绡，芙蓉旁有青雀。上元夫人传来锦绣书信和宝贵文字，王母用琼玉箱子奉上黄金盟约。彩色衣襟缝着鱼头与比目鱼的纹样，香针绣成燕尾，系成同心结。罗帐上悬挂着五色花纹，玉石台阶旁点燃百枝灯。放下芸草帷帐隐藏枕头，解开兰花衣服交错入席。借新欢而亲密相处，怀念往日恩眷而泪流不断。于是羁旅中的鸾鸟对着镜子悲鸣，旅途中的鹤被琴弦声惊起。悲伤侵入玉履，思念从金钿之间生发。端正归去的行装，容态拖曳；整理归还的车盖，迟迟不肯迁行。洞庭湖秋水湍急，关山昏暗，晚雾相连。说银河中没有波浪，却好像参星商星永远不能相见。君王于是背对红色台阶，登上玄室；冲淡的思绪自得闲适，精神情态仿佛超逸。为神灵般妃子的偶遇稀少而痛惜，也赞美深沉思索终将结束。荆地美女一齐升入，燕地佳人同时出现。声音如金玉，心地如蕙兰。珠帘绮栏的北风台，绣门雕窗向南敞开。歌声牵引红云，歌者的面容靠近；香气随着白雪般的舞姿，舞女的腰肢来到。掩住清琴独自上前，轻轻回旋在绛树之间。卢女用黄金碗，张家以碧玉杯。整夜侍奉君王，这又何必怨恨良媒呢？不久月亮转到西边银河，霞光照临东池。凫氏鸣响秋声，鸡人唱报黎明。玉门关控制着鹤驾，琼林中飞过鸟儿。君王于是驾临驭风殿而长久怀想，俯视□台而自我振作；以高雅法度自持，像霜一样严厉；神情肃穆而胸怀冲淡，仿佛烟雾般渺远。迎接十位宾客，召来三位英才；香气含在甘蔗酿酒中，吹动肃穆的兰旗。娃馆稀疏，绿草堆积；欢乐的宫房寂静，紫苔滋生。在月殿上耸起辞章之峰，在□门中披览文章之林。正要超越元凯而高远眺望，应当与梁、楚才士并列齐声。○游庙山赋（并序） 元武山西面有庙山，东面有道君庙，大概是幽居之人的别府。长长的藤萝和巨大的树木，树梢遮蔽了□日。王子驾风游览，感到清冷而美好，大概怀有凌霄汉而上的志向，忘却了对城阙的眷恋。他想攀登烟雾道路上的洪崖，邀请天路上的羡门；可是仙师已经不在，壮志也只能如此。忽然泉石移动了景色，秋日阴气正积聚；松柏群然吟唱，四面传来背声。背离故乡关塞的人，再也没有从前的荣华了。唉！有志向却没有时机，由此知道山林泉石有穷途之叹，烟霞之间多有生不逢时的悲叹，难道不可悲吗？于是作赋：登上那山的曲处，堆积的石头高峻巍峨。亭台水边绵延千里，面对这样的景象，怎能不伤心？打开松崖的浓密树荫，攀援桂树的高大枝干；隔开浮尘的缠绕，在天空罗网般的高处披拂清气。那里青翠山岩分出道路，苍色山峰对着房屋；菌形车轩红艳，蕙草田地翠色浓密。俯视清凉的泉石，面对萧瑟的风声；仰望青色楼台并肩携手，远望玄都，容身仅如膝前之地。于是登上玉石台阶般的霞冈，在金坛上行走□道。怀念奇妙的童子与真人女子，想象青色螭龙和碧色鸾鸟。情思恍惚，仿佛将要超逸；心中徘徊，始终不得安宁。看见丹房在傍晚昏暗下来，忘却紫洞夜间的寒冷。随后雾气使千山昏暗，烟气浮在四野。怨恨流俗之人情欲太多，痛惜飞仙之术太少。把超逸的思绪驱向世外，把高远的情怀寄托于天下。假使蓬莱、瀛洲可以得到并居住，何必还要把情怀寄托在这座山上呢？乱辞说：算了吧！我欺骗谁呢？山林沟壑有其地，却没有遇到烟霞的时机。寄托在天地之间却没有时日，等待虬龙鸾凤也没有期限。他乡的山水，只让人悲伤。○驯鸢赋

译海上啊□中，青城啊绛宫。金山的断鹤，玉色的惊鸿。说江湖涨水之处不足以栖息，说天地间的道路不足以穷尽。最终嘴里衔着石箭，坐在金笼中受困。声音在夕露中酸楚，身影在秋风中含怨。算了吧！为什么气概高远、目光开阔，最终精神却困顿、才智焦躁？徒然追逐仙游的踪迹，最终反而被缠在世俗的罗网中。不如这只鸟，还能融入并放开自己的思绪。惭愧于丹丘的美丽品性，辞谢青田的高逸声名；随着大道沉浮，顺应时势俯仰。离开并非出于内心恐惧，驯服也不是靠外界奖赏。强劲的翅膀挥动长风，雄健的姿态触及云雾；力量控制烟云道路，精神周游天宇。胸怀云霄汉海的宏大志向，却接受园亭中近旁的照料。资质虽滞留于城阙，谋略已经成就于□路。陈平居住在城郭之外，韩信寄寓于昌图之地，仿佛通达之人隐藏锋芒，混同于尘蒙之中自我寄托；又如君子含藏大道，身处蓬蒿之间而不惭愧。悲叹投饵之人把诱饵高高悬挂，痛惜听见弓弦声便自行坠落。因此放开胸怀，任意舒展；把心意寄托在辽阔高远之处。○采莲赋（并序） 过去描写芙蓉的赋很多了。即使再加上曹王、潘令的高逸曲调，孙、鲍、江、萧的精妙韵文，也不过杂陈华丽之美，大略罗列采撷所得，难道就是所谓穷尽莲花的艳丽姿态、写尽它的风俗歌谣吗？近来我趁着闲暇时光，遍览众家作品，反复玩味多日，觉得仍有不满足之处，于是作赋：不是登高才能作赋，只有采莲才值得这样写。何况洞庭湖有紫色的波涛，又有潇湘的碧绿水流。有时暑雨过后早晨放晴，忽然凉风在傍晚吹起。黛色叶子、青色花梗，烟雾环绕五湖；红色花朵、深红花萼，像闪电一样照耀千里。它尤其受到幽居之人的重视，确实可以成为君子的歌谣。至于这种珍贵的族类广泛茂盛，美善的同类流传广大；装点河渭空曲之地，覆盖沮漳曲折的水面。照亮澄澈的湾流，光彩灿烂；绵延于修长涨水之间，荷叶田田。难道只是水乡泽国、江河湖海吗？因此吴地少女秀美，越地女子艳丽；郑地女子婉约，秦地女子妍美。她们在上巳时节感受灵秀之气，在年中时节欣悦祥瑞色彩。锦帆映照水浦，罗衣塞满江川。划着木兰装饰的画桨，驾着芙蓉图案的华丽船只。问她们要到哪里去？到幽深水潭采莲。罢了！实在不知道其中究竟有什么缘故。赏玩由景物召唤，兴致因情感迁移。所以同样游泳采莲，心中却有万般悲欣。至于金屋中的美丽妃子、璇宫里的闲逸女子，伤感凤台寂寞，厌倦鸾门幽闭。她们在南津侍奉饮宴，在北渚陪伴欢娱；看见水岸曲直，望见旌旗低举。上林苑的神池，芳林中的御用水陂；楼影横架水上，殿宇的彩色倒映在水波中。排列燕地、洛地的仪仗侍卫，具备横汾时的羽旗仪仗。箫鼓一奏，龙纹旗随之而动；鱼鳞羽饰喧响，凤首船移行。全都梳着美丽妆容，穿着华美衣服，各自分道奔驰而一同前进。浮萍缠绕船桨使它受阻，荇菜触碰船身使它危险。看着□霞浩荡流动，远望林泉时隐时现。大河浩浩荡荡，荷花堆积；绿水深沉清澈，芙蕖舒展开来。可惜时光岁月容易暮去，伤心君王却不知道。折取青色花房和浅黄色茎叶，采下红花和碧枝。回转绡裙，暗自叹息；踏着罗鞋，私下自觉美丽。无不惊叹香气、怜惜颜色，害怕分别而伤感离别。又有泽宫少年、期门公子，青翠头发，蛾眉，朱唇皓齿；在兰堂上傅粉，在椒屋里偷取香气。他们也感念恩宠而激发誓言，佩戴宠爱而封缄忧愁；承受美好赏赐的珍贵席位，奉陪嬉游的彩□。绣饰楼栋在暮色中显现，翠鸟羽毛装饰帐幕；瑶池在拂晓时明亮，青翰船停泊。采摘枝条，拾取花蕊，沿着水波逆流而上。池心宽阔而水藻稀薄，水浦入口狭窄而浮萍稠密。和着划船女子的卫歌吹奏，接应船女齐声歌唱。离去啊又离去，水色已经近晚；采啊又采，荷花已经到了秋天。愿意承受欢娱直到终年，长久同席而少有仇怨。这时蓟北没有战事，关西开始欢乐。江岸雾气安静，海边气息平和。沅湘的奇异气息消退，河洛的荣光照耀。不同地方、不同族类，舞蹈歌咏交错进行；王公卿士，歌声乐声一齐响起。于是有侯家的华贵小第，外戚居处的芳香园林；在灞岸曲折处穿凿池塘，在河阳水源蓄积水流。堤防环绕谷口，岛屿环绕车道；嘉树全都栽植，灵草纷纷繁茂。沉下北方桂树的红色莲藕，播种荆南的紫色根茎。草木郁郁萋萋，雾气聚合；光彩灿烂，霞光翻动。等到气息贯通都城乡里，景色照耀川原陆地，麦雨带来微凉，梅风带来浅暖。于是命妖艳伴侣来到石城，召唤欢乐朋友到金谷。让绿珠捧船桨，青琴整理船舳；斟上芳香美酒，铺设珍贵食物；泛游玉潭的水面，环绕金渠的曲折深处。石头临水而苔藓浓密，岸边连接山岭而树木重叠；排开菱角末端争相向远处伸展，托身芦苇之间相互竞逐。奔向汨水凌波而行，飞起水鸟振动罗衣；风压低绿色枝干，水花溅起黄螺。贵客喧闹而欢乐未尽，美人醉倒而脸色将要红润；害怕莲花颜色像人的脸，希望衣服的香气胜过荷花。徘徊吟咏郢地曲调，凄惨地唱燕地歌曲；想到在水边穷尽欢乐，发誓要在河岸尽情赏玩。结交汉地女子，邀请湘水女神。北溪花蕊还很繁密，南汀花朵更多；怨恨光阴不能停留，指着芳香问它又有什么意义？至于南鄢的义妻、东吴的信妇，结好衣带，整理佩饰，承接竹筐，侍奉洒扫。忽然丈夫要出行，又有良人远征。向南征讨九真、百越，向北戍守鸡田、雁城。想到离去便魂魄惊骇，彼此相看而骨肉惊恐。临春水洲为他送行一次，望见秋日水潭四面平坦。与您分别，烟波阻隔，望不到尽头；想到您受寒，江山道路艰难。水色淡淡，莲叶转紫；风声飒飒，荷花变红。剪下美玉般的带子仍然抽泣，折取美玉般的花朵却没有欢欣。随后沿着水湾停泊，在水浦回转船橹；眷恋的芳草已经残败，忆念离居生活正感到痛苦。向极远的涨水伸长素颈，在神灵水岸举起洁白手臂。可惜美好约期终究无法实现，徒然增加思念又有什么补益？又有倡女和放荡的侍妾，呼唤同伴，招集群女。她们在淇水之上、洛水之外，也在湘水岸边、汝水南岸。望着洲上草色如翡翠，水浦一动便显出骊龙般的纹理。愿意解下佩饰邀请您，想着提起衣裳跟随君子。悲叹时光将晚，忧愁太阳西沉。玉钏发出幽微声响，珠翠鲜艳而光彩纷纷。怜爱拂晓原野的红色霞气，喜爱晴天的碧□。船桨巡行水汀，柳枝拂过船身；船驶向水洲，菱叶分开。采下翠色茎叶遮蔽景物，披上红色花萼当作裙子。小船和船桨凌乱交错，云气流动、雨意散开；击船声接连不断，雾气散尽、烟气消解。形状像飞龙蜿蜒，仿佛惊鸿飞舞。小艇害怕奔涌潮水，竹篙厌恶浅滩石头。丝线缠住手而偏偏绕结，荆刺牵住衣服而屡屡折皱。又有贵族公子、王孙，乘着闲暇纵情观看。具有何平叔的神采，拥有潘安仁的文才。让龙马在金堤停下，命令凫舟驶到石岸。

译锦缆翻卷洒动，银色桅杆光彩照耀；太阳偏西，光线沉落；风惊起，浪变深。迂回到北渚接受新赠，任意在东溪深处寻访。鸳鸯绣彩纹样的花履，玳瑁琼玉装饰的宝琴。叩击船舷，拍打船桨，唱吴歌越曲。溱水与湖水上叶子覆盖水面，淮水与济水旁花朵遮满水边。正值明月在夜晚升起，又遇丹霞映照夜空。唱茱萸歌而加重女子的思念，唱芍药曲而伤害人的心情。采莲本是低贱的事情，确实很少能忘却情感。虽然最初只在水乡出现，后来终于流传天下。感情极其深切，悲哀欢乐都具备，歌声兼有郑声与雅乐。因此远远考察谷底，尽情浏览大地边际；北到丰镐，劳苦地探寻，南到巴沱、越地、沂水。没有不等待时令、顺应节候，沿着波涛泛舟水边。轻轻地采它，兴致发作便穿用它。打开华美篇章，激发幽深帷幔中的情诗。使人结下眷恋，使人产生相思。难怪它的颜色震动百草，香气胜过九芝。让神雀栖息在碧色羽毛之间，让宝龟背负青丹。紫色书帙流传记载，丹色经典秘藏词章，难道只是增加绣柱的光彩、使文井的花纹更加光泽吗？算了吧！假使当时没有这种族类，后代缺少这样的同类；它独自秀美于清虚之境，不接受中原土地。学习鸾鸟之舞而按时来到，与鹣鲽一类偶尔出现。必定能使众多祥瑞的光彩黯淡，使群瑞的色泽沮丧。商汤、周武王斋戒，伊尹、皋陶长久等待。难道能让楚地童子、赵地仆从、倡女艳姬，轻薄地玩弄它、采摘它吗？当时有东部边地的幽居之人、西园的旧日宾客，常常陪随帝子的车驾，经过侍奉天人的典籍；在风晓中吟咏绿竹，在日暮时作赋歌咏彤管。暑往寒来，忽然之间岁月悠长！像蓬草飘荡、枯梗流逝，漂泊在天涯海际；仿佛返回临邛那样空旷，又像同往越地那样久滞。穷途萧索，漂泊在一隅。过去听说七泽，如今经过五湖。听菱歌有多少曲？看莲房有多少颗莲子？这不是邺池的宴饮谈论，也不同于睢苑的欢娱。何况身处异方别域，重重海洋、重重山岭；像虞翻一样故乡寥落，像许靖一样对生涯惆怅。感叹芳草正逢时节，害怕美名或许丧失。发誓将要隐迹颍上，寄托身影于渭阳；以箕山的孤石为枕，泛游于小小的泾溪。食用洁白果实，吸饮红色花房；以荷叶作衣，以菱叶作裙。永远在山丘沟壑中洁净自己，长久把心意寄托于君王。又作歌说：芳美啊，美名；奇异秀美啊，异样的植物；红色光彩啊，碧色形态。承受天地的美善，接受雨露的装饰。莲有藕，藕有枝；才干有用途，用途有时机；含着香气，姿态婀娜，花与果实迁变。什么时候才能为君王装点凤池呢？○江曲孤凫赋（并序） 梓州东南方，是涪江汇合的地方，那里有一处水潭。周围数十步，青色石壁高绝，碧绿水波澄澈得映入天空。常有一只孤凫，栖息游荡在水潭旁边，时而飞翔，时而下沉，翻身啄水，而天性始终不违背。唉！天地容纳我的地方很多啊！大自然给予我的资质很厚啊！何必一定要处在华美池苑之内，去求取稻粱的恩惠呢？于是作赋：神凤飞翔在千仞高空，大鹏六月乘风而飞；即使凭借力量容易举起，终究还要等待时机才能奋发。不如深泽中的鸟，顺着归潮出没；踪迹已经留在江汉之间，心却不系于城阙。吮吸红色水藻，翻动碧色莲花，拂过雾露。栖息在□烟中，逼迫它便隐藏，驯服它便上前；离去或接近都不失当，浮沉全凭自然。于是忘掉机心、断绝忧虑，怀抱鸣声、玩弄身影；乘着惊骇的浪涛而精神震动，在澄澈的波澜上漂荡而情趣宁静。以园鸡贪恋狭促为羞，以塞外鸿雁奔赴漫长道路为悲。知道行动和止息有多种方式，屡次沿着回旋水流自我反省。所以独自泛游、单独住宿，保全真性而具有远大情致；往返于幽深溪流，久久停留在胜地。伤心于鸿雁被箭绳所缚，害怕泉鱼受到诱饵伤害；甘愿辞去稻粱的恩惠，从而保全饮食取舍的志向。○涧底寒松赋（并序） 这一年八月壬子日，我游历蜀地。寻访茅溪的山涧，那里深溪阻隔石磴，人迹很少到达，于是发现一棵松树。它冒受霜雪，苍翠高达百丈；虽然枝干高大、树梢峻拔，却不能越过山岸。唉，这棵松树！托身之处并不合适，却是出类拔萃的器物，凭什么来区别它呢？大概万物有相似之处而能合乎情感，士人因感触而产生兴致。于是作赋：松树生长在幽深的山涧，盘曲的枝干跨越山石，重重根柢凭依流水。寄托于天地之间，要经历多少时日？承受雨露，要经过多少秋天？看见时序屡屡更替，知道世俗情态多么浮薄。所以它形状磊落奇特，树梢森然，节干峻拔；紫色叶子在风中吟响，苍色枝条振落积雪。感叹英明鉴识者难以遇到，保全贞洁的形容而没有缺损。攀援翠色树枝直到形体疲惫，指向丹霄却望不到尽头。算了吧！器用轻小就会被众人取用，器量宏大反而施展机会少；确实已经具备栋梁之材，不是椽子檩条可以假借替代的。只是志向远大而心中屈抑，于是才干很高而地位低下。这种情形在万物中也有，我又为什么要悲伤呢？○青苔赋（并序） 我出游已经几个月了，曾在荒僻的山涧休息，看见了青苔。沿着山崖向上走，便感慨叹息说：“唉！苔藓生在树林水塘之间，是幽居之士所欣赏的；生在轩堂庭院之中，却是居住者所厌恶的。这是因为它选择地方而居，不被外物所累。”爱与憎由此产生，于是作赋说：桂树洲渚含着润泽，松树山崖藏着清液。它环绕曲江的寒沙，依傍幽岩中的古石；浮游回旋于曲塘，积聚翠色，缠绕修长的树木，凝成碧色。它契合山中人的奇异情怀，也适合野人的幽趣。到了瑶房寂静、琼室无光之处，细密地布满君子家的台阶，蔓延到君侯的厅堂。它引来浮动的青色而承接露水，散布浅淡的绿色而承受霜露，唤起金钿旧日的感触，惊动玉箸新流的泪痕。至于柔弱的形质连绵覆盖，细微的滋润遍布其间，处在形迹无所用的地方，寄身于无人行走的道路；无论平坦险阻都同样归依，处在高处深处都任其自然。只要不受爱憎沾染，又何必为反常的悲欢而忧愁？所以它背阳向阴，避喧处静，无根无蒂，无花无影。它以桃李短暂的芬芳为羞，以兰桂不能长久为笑。因此顺应时令而不争竞，每当处于幽僻之地，便自行整饬。○慈竹赋（并序） 广汉的山谷中，有一种竹子名叫慈竹，生长时一定向着根部，表示不离本根；茎长而粗，叶大，根系聚集，根柢重叠。大的竹丛有时达到一百、数千株，盘绕交结，超过咫尺之地。爱好此物的君子把它移植来，作为台阶庭院中的观赏品。唉，这并不是本地所有的东西，却有人因此讥讽它厌弃流俗。触动乡关之思的人，大概是抚摸它的高节而兴叹，看到它的美名而思念归乡，于是作赋说：

译有竹子长得多么茂盛，生长在高高的山坡。左边连接着如玉带般的竹林，右边杂有美玉般的枝条。可惜幽居之士正在欣赏它，却叹息君侯不知道它。移到繁茂的丹谷，迁入荣盛的绿池；凛然的气势仍在，苍翠的颜色也未改变。使岩壑具有它的容貌，充作阶庭中的羽仪。至于它划分疆界、各自成域，成排遮阴，根趾相连；竹干层叠，盘曲如龙，根柢聚集，挺立如凤。它在高空尽头防护碧露，在霞光初起时遮蔽红光。高大的枝柯摇动，云雾便生；繁密的叶子振动，狂风便起。它拥护清凉台阶，使清晨肃静；屏蔽炎热门窗，使白昼清爽。到了秋季将尽、冬季初寒之时，塞北河流坚冻，关南土地龟裂。看众多草木都憔悴，才知道它贞洁的光辉独自明净；它抽出坚劲的绿色垂承霜露，聚集严凝的青色承负白雪。这是同类竹木通常具有的禀性，并非异地才有的特殊节操。至于同宗生长、族类繁茂，天长地久；万条根柢争相盘结，千株竹子竞相纠缠，如同母子之间相互钩连，又像闺门中的兄弟朋友彼此友爱。它恐怕孤独挺秀便会成为危殆，所以常常群居而自我守护。多么美好的名称，仿佛是上天赋予的亲属关系；多么和谐的气息，仿佛是冥冥中承受而来。唉！道理存在于人间，万物也同样具有。它不违背仁德去贪求土地，不隐藏节操以逃避时令。因此它的贞节不自我炫耀，功用也不被人怀疑；守住平坦幽静之地而不改变，嘲笑荣枯自有期限。很快我便像蓬草一样转徙到岷山边地，又像浮萍一样漂流到江水岸边。兄弟分隔在两乡，早晚相望相隔万里。我抚摸它贞正的姿容，惭愧自己形骸有亏；面对它美好的名号，心中悲痛欲绝。只希望借此感触长久怀念，将我的情怀策励自己。●卷一百七十八 ☆王勃（二） ○乾元殿颂（并序） 臣听说，大鹏飞上云霄，天上的琼都开辟了紫帝的庭院；鳌山年代向下澄清，珍奇之野开辟了黄帝的馆舍。群山并列以配天极，霞光高处照耀着鸾阙；水源汇聚而含藏元气，雾谷深处映出骊宫。这些说法有神异征兆和怪诞传闻，功业隐约存在于鸟迹创制文字之初；其中的道理涉及非正经之说，所讲的道路又昧于鹑居时代的起源。接受凤书而考察青天，仙人建筑很少保存；按照龟书而考证黄图，金色范本间或出现。至于风移居处、层层筑巢，恢宏地承接火运的时机；及至事业趋向光明，上栋又包摄河图的奥秘。三阶陈布政教，在灵台歌咏太阳；百堵筑成宫室，在考室歌颂《斯干》。也有黄轩仰观月亮，谯门却毁坏九洛的功业；华美宫门排开烟雾，牧野却造成三河的惨祸。登临燕台而面向北极，因《祈招》而缺失王者法度；陈列高阁而拒绝南山，因轵道而丧失皇帝谋略。这样看来，宫室卑陋便会丧失礼制，简陋的屋椽反而轻视四海至尊；房屋建得过于丰盛便会招致灾祸，柏梁台也不是万乘之主应有的居所。虽然因时势而建功立事，奢侈与俭朴各有不同，但弘扬大道在人，兴亡交替运行。灵光殿虽是晚期建造，却不能窥见九室的荣盛；景福殿虽有宏大规制，仍然包藏着三方的祸患。考察旧史，直到曹、马时代也没有讥刺；观察故墟，经历周、隋两代仍未达到理想。自我大唐太陵迁建以来，在鹤几之前使五方均平；在中原凝聚图象，在虬床之下调和六气。坐在圭台上清明地俯仰观察，日晷与星纬一同明亮；临视鼎邑而加重威灵，风雷共同发出声响。从大壮卦中取得元始功业，大概就在这里吧。我大唐以鸡浑指示天极，树立神明之主而统制山河；以鹤谶裁定礼仪，开辟太虚而形成天地。黄精吐出祥瑞，潜龙孕育天帝根基的象征；紫气显示吉祥，鸣凤呈现真王的表征。高祖太武皇帝有虹星澄明的光色，在金壶中开创皇室血统；蛟龙与雷电凝聚阴气，从石纽中发出皇帝的光明。白蛇在夜间被斩断，实行迁移海岳的符命；苍兕在清晨驱驰，坐而遭遇□雷的事业。适逢东邻放弃驾驭，在群祠中煽动暴政；北方朝拱之地毁坏尊位，在宝极之中扰乱皇图。飞鸿聚集野外，乌鸦观望而无处落脚；青牛迎风长啸，群鹿无处选择鸣叫。天街分裂为五，截断鲸鱼所居的水浦而飞散锋芒；地脉分成三处，触动鳌山而按住节度。元虬驾驭车驾，扫清疆域而廓大星都；黄鸟分掌军旗，撼动扶摇之风而惊骇□阵。驾着镳宫、手持钺斧，跨过高道而登上大位；统率荒野、收藏兵器，登上圯坛而承受帝号。皇图不凭借私力，圣人追承卷领之风；神器没有私属，才俊奉行褰裳而来的时运。太宗皇帝在□房迎接契合之臣，把麟玺压置于庭轩；雷渚飞翔着英杰，在周、镐之间扰动龙铃。八能顺应时运，抵抗▯邸而执掌朱髦；十乱扩大根基，临视鹤州而持有黄钺。唐□秘密的族系，暗中开启白水的征兆；代代景命循环，光明地承接丹丘的时运。开始安排日月星象，削除茅社而建立琼祧；草创之时风□交作，凭借萝图而创立▯历。紫庭汇聚精粹，将宇宙包容于帝王胸怀；丹▯凝聚尊严，运转宝贵的思虑。□碧霄而炼石，上清耀魄之宫光辉照耀；诏告四海而舍弃珍珠，俯视阳侯的居所。功业使战争停止，在华封之前止住鹰视；大道惠及后代君王，使武库中安静了龙吟。元始枢机向上运行，预卜年数，开启历代圣王的符命；丹灶高远，留下的典范扩大了谋划后世子孙的图谋。皇帝陛下在椒庭承袭福庆，使▯萼在霞光庄园中闪耀；兰殿分布祥瑞，明珠般的衡器在月馆中澄澈。太阴升起而带来福庆，六方虚空充满牝马般的贞顺；丹雀衔来美好，三雅具备《关雎》般的和谐。▯宫夜间寂静，居处于龙▯而调和元气；金屋清晨开启，登临鸳阶而治理教化。在芝庭接受训诫，远远清显如凤的仪态；佩带兰花承受风教，竞相崇尚当熊般的节操。皇后星浔具有深厚的贤淑品德，在铜皋曳动珠绂；□野疏通祥瑞，在桂浦高举玉枝。素月蟾宫登临福庆，六虚充满牝马般的贞顺；丹雀衔来休祥，三雅符合《关雎》的美好。▯宫夜静，居于龙▯以调和元气；金屋晨开，登上鸳阶以整治教化。在芝庭接受教诲，远远清显如凤的仪态；佩兰承受风教，争相崇尚当熊般的节操。皇太子承受□紫微宫的座位，辅佐乾位八柱；在青色大道上澄澈纯粹，向地户迎拜三枢。黄离接续光辉，太阳分布铣树的光彩；苍震再次发声，少海控制银河的色泽。鹤筌飞来奏报，令人想见丹色车驾在琼山；鲍俎舍弃芳味，在宝贵的次序中列齿于元冠。身处彤闱询问童子，礼制极为尊崇监护抚养之威；在黼席上兴举贤能，情义达到君亲之爱的极致。至于东门忧恤允当，在熊山叠建仙人之构；西苑承继家业，引导灵水流入雁沼。桐圭成为祥瑞，凤毛显出丹穴英才的光辉；茅土分封疆维，麟足冠绝元丘的俊杰。吴宫延纳精粹，在娥台开设朱柱；况野流布芬芳，在别馆疏植紫兰。频频曲折地培养规范，□门分列戚里之▯；覃屿凝聚法度，星阁隔绝郎官的请求。雕龙之才受命任职，纵身跳跃于恩泽之中而飞腾；翠▯调理政务，顺着义风抚动羽翼。月轩中夜间伫立，虞▯降下▯纬的精华；震帐清晨披开，姜水洞悉金韬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