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唐文六百一十四

卷六百九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390–3395 段

天以大运生万物,而以正气锺贤人,至和来宅,其德乃具,公实有焉。幼而擢陵苕之秀,长而成清庙之器。群伦月旦,咸以第一流处之。及从乡赋,洎升名太常,果居上第。明年,诏郡国征贤良,设四科以尽材。公居文词清丽之目,授宏文馆校书郎。时德宗新即位,声ピ虏庭,西戎畏威,▯贡内附。诏谏议大夫崔河图持节即虏帐以报之。使臣欲盛其宾寮以自大,遂嘿表公为介,授大理评事。除书到门,公方为人子,不敢许以远,称病弗果行。归宁寿春,养志尽敬。丞相杨炎勇於用材,擢公为左拾遗,奉安舆而西。未几,再集荼蓼,居後丧将阕。是岁建中四年,京师急变,黄屋顺动,狩於巴梁,公徒行间道以归王所。既中月,而诏授起居郎,充翰林学士。创钜愈迟,病不拜职,改太子司议郎。从大驾回,入尚书为司金元士,且参榷▯之务。有顷,持愍册宣恩於蓟门,将行,锡银朱於青蒲上。复命称旨,转吏部员外郎。是曹在南宫为眉目,在选士为司命。公执直笔,阅簿书,纷▯盘错,一瞬而剖。时文昌缺左右丞,都曹差重,遂转左司郎中,寻迁中书舍人。执事者系公识精,以斟酌大政,非独用文饰也。会江淮间民被水祸,上愍焉,特命公宣抚之,许以便宜及物。赤车所至,如东风变枯,条其利病,复奏咸可。转刑部侍郎。时主计臣延龄以险刻贵幸,而与京兆尹相恶,以危事中之,尹坐谴,已又逮系其吏峻绳之。事下司寇,主奏议者欲文致而甘心焉。公侃然持平,挫彼岳岳。君子闻之,善其知道不私。刑曹既清,以馀刃兼领选事。居一年,授权知吏部侍郎,又一年即真。是秩言能审官者,本朝有裴、马、卢、李四君子,物论以公媲焉。时得病发痈,有国医方直禁中,上促遣如第,且敕之曰:某贤臣也,悉术以治之。及有司以不起闻,上震悼加等。公娶琅琊王氏,石泉公之曾孙,友婿皆一时彦士。长子某,蚤不禄。第二子敬则,历太仆少卿,今为濮州刺史兼侍御史中丞,锡金紫,以课最就加贵秩,俾视九卿。第三子敬元,以词艺似续,登文科,历左补阙,今为尚书刑部郎中。第四子炅,举进士。最小子某。咸砥砺纂修,宜为名公家子。其迈德垂裕之光也乎!公少以名器自任,及显达,急於推贤。视其所举,则在西省荐权丞相,由右史掌训辞;在中铨表杨仆射,由地曹郎综吏部。二公後为天下伟人。凡执文章权衡以揣量多士,一入中禁考策词,三在天官第章句。披沙剖璞,由我而显者落落然居多。推是风鉴,移於大冶,则▯范之内无非祥金。嗟乎!天不遐其福而孤民望,使《由庚》之什不作於贞元中,惜也!初,公既终,诏赠大宗伯,後以第三子在郎位被霈泽,再追褒至司空。故昔之葬仪用常伯,而今之碑制用三公云。铭曰:仁麟智龙,为瑞一辰。未若君子,瑞於人伦。惟唐德宗,道类汉宣。责实绳下,风棱言言。公丁斯时,籍在隽贤。从难表节,执羁而还。帝曰汝器,黄流瑟然。可为大寮,左右化源。乃饰王度,乃驰▯轩。既执刑柄,亦操吏权。阳和熙熙,贮在颜间。守法持正,嶷如秋山。火不侵玉,幸臣畏伏。凤鸣祥烟,枭噪低ㄣ,帝方倚用,天不假年。公寐无寤,其名愈远。门人达者,赤舄元衮。公居甚卑,其德愈尊。两子朝服,骈驱朱轮。佳城何在,胄贵之里。螭首龟趺,德辉是纪。呜呼後人,下拜於此。○高陵令刘君遗爱碑县内之大夫鲜有遗爱在其去者。盖邑居多豪,政出权道,非有卓然异绩结於人心,浃於骨髓,安能久而愈思?大和四年,高陵人李仕清等六十三人思前令刘君之德,诣县请金石刻之。县令以状申於府,府以状考於明法吏,吏上言:谨桉天宝诏书,凡以政绩将立碑者,其具所纪之文上尚书考功。有司考其词宜有纪者,乃奏。明年八月庚午,诏曰:可。令书其章,明有以结人心者,揭於道周云。泾水东行注白渠,酾而为三,以沃关中,故秦人常得善岁。案《水部式》:决泄有时,畎浍有度,居上游者不得拥泉而颛其腴。每岁少尹一人行视之,以诛不式。兵兴以迁,寝失根本。泾阳人果拥而颛之,公取全流,浸原为畦,私开四窦,泽不及下。泾田独肥,他邑为枯。地力既移,地征如初。人或赴诉,泣迎尹马。而上泾之腴皆权幸家,荣势足以破理,诉者复得罪。繇是咋舌不敢言,吞冤含忍,家视孙子。

译上天凭借大运化生万物,又把正直之气聚集到贤人身上;至和之气来到并居于其身,其德性于是完备,公实在如此。公年幼时便显露出陵苕般的秀异,长大后成为宗庙所用的栋梁之材。同辈评论人物,都把他列为第一流。等到参加乡贡考试,直到在太常署名,果然取得上等名次。第二年,皇帝下诏令各郡国征召贤良,设置四科以尽量选拔人才。公列入文词清丽一科,被授为宏文馆校书郎。当时德宗刚即位,声威震动虏廷,西戎畏惧威势,纷纷进贡归附。皇帝诏令谏议大夫崔河图持节到敌军帐中报答此事。使臣想盛大装饰宾僚以自我夸耀,于是暗中上表推荐公任副使,授公大理评事。任命书送到家门时,公正为人子,不敢答应远行,便称病未能成行。回到寿春省亲,奉养父母,竭尽孝敬。丞相杨炎勇于任用人才,提拔公为左拾遗,奉迎安车向西而行。不久,公又遭母丧,居后丧将满。此年为建中四年,京师发生紧急变故,皇帝乘车仓促出动,巡狩于巴梁,公徒步从小路赶回皇帝所在之处。服丧满两个月后,诏令授公起居郎,充任翰林学士。因创伤严重,恢复迟缓,疾病未愈,不能接受官职,于是改授太子司议郎。随大驾回京,入尚书省任司金元士,并参与盐铁专卖等事务。过了一段时间,公持愍册到蓟门宣布恩典,将要出发时,皇帝在青蒲上赐给他银朱。复命符合皇帝旨意,转任吏部员外郎。吏部在南宫中是最重要的部门,在选拔士人方面掌握着人的命运。公手执直笔,查阅簿书,纷繁错杂的事务,一转眼便剖析清楚。当时文昌省缺少左右丞,吏部事务尤其繁重,于是转任左司郎中,不久升为中书舍人。执掌政务的人看重公见识精明,认为他足以斟酌国家大政,并不只是用来修饰文辞。适逢江淮一带百姓遭受水灾,皇帝怜悯他们,特命公前往宣抚,允许他临机处置并救济百姓。公乘赤车所到之处,就像东风使枯木发生变化;他分条陈述利弊,回朝复奏,所提意见都获认可。转任刑部侍郎。当时主掌财政的臣子延龄凭借险诈刻薄而受到宠幸,他与京兆尹互相憎恶,便用危险的事情诬陷京兆尹,京兆尹因此获罪受责;不久又逮捕并拘系他的属吏,严加惩治。事情交给司法部门处理,负责奏议的人想罗织文辞定罪,以满足私怨。公正直地秉持公平原则,挫败了对方强横的气势。君子听说此事,都称赞他懂得法理而不徇私。刑部事务既已清理,又凭余力兼管选官之事。任职一年,暂代吏部侍郎;又过一年,正式担任此职。这个官职以能审察官员为要,本朝有裴、马、卢、李四位君子,舆论认为公可以与他们相提并论。当时公患病生痈,宫中的国医方直正在禁中,皇帝催促派人到公宅,并且命令说:“这是贤臣,要用尽你的医术为他治疗。” 等到有关官署把公病重不起的消息上报,皇帝震惊悲悼,哀痛比常情更加深重。公娶琅琊王氏为妻,是石泉公的曾孙女;他的姻亲和女婿也都是当时的才俊。长子某,早年夭亡。第二子敬则,历任太仆少卿,现任濮州刺史兼侍御史中丞,获赐金紫服饰,因考核成绩最好而加授显贵官秩,令其地位相当于九卿。第三子敬元,凭借文辞才艺继承父业,考中进士,历任左补阙,现任尚书刑部郎中。第四子炅,考中进士。最小的儿子某。诸子都勤勉磨砺、继承修治,足以成为名公之家子弟。这正是发扬美德、给后代留下福泽的光辉啊!公年轻时就以担当名位和器业自许,显达以后,急于推举贤能。看他所推荐的人:在中书省时,推荐权丞相;由右史掌管诏令训辞时,推荐杨仆射;在地官部门任郎官时,推荐总理吏部事务的人。这两个人后来都成为天下伟人。凡是主持文章选拔、权衡评量众多士人的工作,公一入禁中便考核策论文辞,三次在天官部门评定文章。披开沙土、剖出璞玉,因我而显达的人,大多如此。由此推想,如果把这种识鉴人才的本领移用于陶冶天下人才,那么炉范之中的金属没有不是吉祥之金的。唉!上天没有让他的福泽长久,反而使民众失去仰望,致使《由庚》一诗没有在贞元年间创作出来,真是可惜!起初,公去世后,诏令追赠大宗伯;后来因为第三子位居郎官而蒙受恩泽,又追赠至司空。所以过去下葬时采用常伯的仪制,而现在碑文制度则采用三公的规格。铭文说:仁爱的麒麟、智慧的龙,在同一个时代成为祥瑞;却还不如君子,能成为人伦中的祥瑞。唐德宗的德行,近似汉宣帝。责求实际功效,约束臣下,威严正直而显著。公正处于这个时代,名列俊贤之中。跟随皇帝度过患难,执持羁绊而归来。皇帝说:“你是有才能的器物。”美酒清澄而和美。可以担任大官,辅佐皇帝治理天下。于是整饬王朝法度,乘坐使车奔驰。既掌握刑法大权,又掌管吏部权柄。阳和之气温煦和畅,积聚在面容之间。遵守法令,坚持正道,屹然如秋山。烈火不能侵损美玉,宠臣也畏惧退伏。凤凰鸣于祥烟之中,枭鸟在低处啼叫;皇帝正要倚重任用他,上天却不肯给他长寿。公长眠而不再醒来,名声反而更加远播。门人中显达的,穿着赤舄和玄色礼服。公生前官位很低,但他的德行更加尊贵。两个儿子穿着朝服,驾着朱轮车并行。美好的墓地在哪里?就在贵胄聚居的地方。碑额雕刻螭首,碑座为龟趺,用来记载他的德行光辉。唉,后人到这里,都应下拜。《高陵令刘君遗爱碑》。县中任职的大夫,很少有人在离任后还留下遗爱。大概是因为县邑中豪强很多,施政往往出于权宜之道;如果没有卓越的功绩,深入人心、浸润骨髓,哪里能够使人过了很久仍更加思念?大和四年,高陵人李仕清等六十三人思念前任县令刘君的德政,到县衙请求把这些事刻在金石上。县令把情况呈报府中,府中又依据文书请明法吏考察。明法吏上奏说:“谨按天宝年间的诏书,凡是因政绩将要立碑的人,应当把所要记载的文章上报尚书省考功司。有关部门考察其文辞,认为确实值得记载,然后奏报。”第二年八月庚午日,诏令说:“可以。”命令撰写碑文,把确实能够凝结人心的事迹,公布在道路四周。泾水向东流入白渠,分流成为三道,用来灌溉关中,所以秦地的人常常获得好收成。按《水部式》规定:开决泄水必须有时限,田间沟渠必须有定额,居于上游的人不得堵塞水源、独占肥沃的水利。每年由一名少尹巡视察看,用来惩罚不遵守法令的人。由于战事兴起和人口迁徙,这些根本制度逐渐丧失。泾阳人果然堵塞水道、独占水利,公截取全部水流,浸灌原地作为田畦,私自开凿四个水口,使水泽不能到达下游。泾阳的田地独自肥沃,其他县邑却干枯。地力既然转移了,地税却仍按原数征收。有人前往申诉,哭着迎接县尹的马匹。然而上游泾水的肥利都被权贵宠幸之家占有,他们的荣耀权势足以破坏法理,申诉的人反而获罪。于是人们都吓得不敢说话,只能吞下冤屈、含忍痛苦,家家都把这种处境看作要留给子孙的命运。

长庆三年,高陵令刘君励精吏治,视人之瘼如瘭疽在身,不忘决去。乃修故事,考式文暨前後诏条。又以新意请更水道入於我里。请杜私窦,使无弃流;请遵田令,使无越制。别白纤悉,列上便宜。掾吏依违不决。居二岁,距宝历元年,端士郑覃为京兆,秋九月,始具以闻。事下丞相、御史。御史属元谷实司察视,持诏书诣白渠上,尽得利病,还奏青规中。上以谷奉使有状,乃俾太常撰日,京兆下其符。司录姚康,士曹掾李绍实成之,县主簿谈孺直实董之。冬十月,百众□奔,愤与喜并,口谣手运,不屑▯鼓。揆功什七八,而泾阳人以奇计赂术士上言:白渠下,高祖故墅在焉,子孙当恭敬,不宜以畚锸近阡陌。上闻,命京兆立止绝。君驰诣府控告,具发其以赂致前事。又谒丞相,请以颡血污车茵。丞相彭原公敛容谢曰:“明府真爱人,陛下视元元无所忄吝,第未周知情伪耳。”即入言上前。翌日,果有诏许讫役。仲冬,新渠成。涉季冬二日,新堰成。驶流浑浑,如脉宣气。蒿荒沤冒,迎耜释释。开塞分寸,皆如诏条。有秋之期,投锸前定。孺直告已事,君率其寮躬劳徕之,▯徒欢呼,奋衤发衤▯而舞,咸曰:吞恨六十年,明府雪之。レ奸犯豪,卒就施为。呜呼!成功之难也如是。请名渠曰刘公,而名堰曰彭城。桉股引而东千七百步,其广四寻而深半之,两涯夹植杞柳万本,下垂根以作固,上生材以备用。仍岁旱▯,而渠下田独有秋。渠成之明年,泾阳、三原二邑中,又拥其冲为七堰以折水势,使下流不厚。君诣京兆索言之,府命从事苏特至水滨,尽撤不当拥者。繇是邑人享其长利,生子以刘名之。君讳仁师,字行舆,彭城人。武德名臣刑部尚书德威之五代孙,大历中诗人商之犹子。少好文学,亦以筹画干东诸侯,遂参幕府。历尹剧县,皆以能事见陟,率不时而迁。既有绩於高陵,转昭应令,俄兼检校水曹外郎,充渠堰副使,且锡朱衣银章。计相爱其能,表为检校屯田郎中兼侍御史,斡池盐於蒲,锡紫衣金章。岁馀,以课就加司勋正郎中执法。理人为循吏,理财为能臣,一出於清白故也。先是,高陵人蒙被惠风而惜其舍去,发於胸怀,播为声诗。今采其旨而变其词,志於石。文曰:噫!泾水之逶迤。溉我公兮及我私。水无心兮人多僻。锢上游兮乾我泽。时逢理兮官得材。墨绶蕊兮刘君来。能爱人兮恤其隐。心既公兮言既尽。县申府兮府闻天。积愤刷兮沈疴痊。划新渠兮百亩流。行龙蛇兮止膏油。遵水式兮复田制。无荒区兮有良岁。嗟刘君兮去翱翔。遗我福兮牵我肠。纪成功兮镌美石。求信词兮昭懿绩。唐故▯宁庆等州节度观察处置使朝散大夫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赐紫金鱼袋赠右仆射史公神道碑仆射名孝章,字得仁。本北方之强,世雄朔野。其後因仕中国,遂为灵武建康人。曾祖道德,赠右散骑常侍,封怀泽郡王。祖周洛,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常卿兼御史中丞北海郡王,赠太子太保。考宪诚,早以武勇绝人,积功至魏博节度使,终於河中晋绛慈隰等州节度观察使检校司徒兼侍中河中尹,赠太保。其薨也,大臣中书令晋国公裴氏为之碑,其名益显。公即侍中之元子,母曰冀国夫人李氏。幼而聪悟,父母贤而加爱焉。及长,好学迁善,秀出侪辈,邺下诸儿号为书生。元和中,太尉▯为魏帅,下令抡材於辕门,取大将家翘秀者为子弟军,列於诸校之上。公独昌言愿效文职,太尉深奇之,遂假魏州大都督府参军。长庆二年,常山众叛,害其帅沂国公田司徒於帐下。沂公发迹於魏,人犹怀之。诏命其子布以尚书授钺,统魏兵问罪於此疆,且报家祸。布既启行,士气不振,涣然内溃,独与冗从之旅,偃旗而归。百愤攻中,卒自引决。先侍中时为中军都知兵马使兼御史中丞,全师在野,哄然推戴之,请为假侯以镇定。中贵人飞驿上闻,穆宗夜召翰林学士草诏书,以真侯命之,实有魏土。从众而合权也。是岁,公自摄官转本府士曹参军兼监察御史,赐朱衣银印,推恩以及子也。一旦跪於父母前,进苦言曰:“臣窃惟大河之北,地雄兵精,百天下贤士心侮之,目河朔间,视犹夷狄,何也?盖有土者多乘兵机际会,非以义取。今臣家父侯母封,化为贵门,君恩至矣。非痛折节砺行,彰信於朝廷,无以▯耳识者之讥,寤明君之意。节著於外,福延於家。乘时蹈机,祸不旋踵。”言讫泣下数行。父俞母赞,天性交感,三心既叶,万众潜化。天子闻而嘉之,曰:“彼真孝子。”乃授检校太子左谕德兼侍御史,充节度副使。累迁至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赐金印紫绶。既贰军政事如命卿,弛张损益,得以参决。潜革故态,人知向方。

译长庆三年,高陵令刘君竭力整治吏治,把百姓的疾苦看作身上生了恶疮,始终不忘除掉它。于是他修订旧有章程,考察法令条文以及前后诏令。又提出新的意见,请求把水道改道引入本县。请求堵塞私开的水口,使水流不再白白流失;请求遵守田地法令,使水利不得越过制度。把细节一一分明列出,上报有利于施行的方案。属吏犹豫推诿,不能决定。过了两年,到宝历元年,正直之士郑覃任京兆尹;秋九月,才把这件事全部上报。事情交给丞相和御史处理。御史属官元谷实际负责巡察,他手持诏书到白渠岸边,查清所有利弊,回来后把情况如实上奏。皇帝认为元谷奉使有功,于是让太常选择日期,京兆府下达符令。司录姚康、士曹掾李绍实际完成了这件事,县主簿谈孺直实际负责督办。冬十月,百姓们纷纷奔走,愤怒与喜悦同时出现,口中传唱、手中运作,不屑于击鼓助兴。工程完成了十分之七八时,泾阳人却用奇计贿赂术士,让术士上奏说:“白渠下方有高祖的旧宅,子孙应当恭敬对待,不宜让畚箕和铁锹靠近坟墓田陌。”皇帝听说后,命京兆府立即停止并废绝此事。刘君赶到府中控告,详细揭发他们因行贿而提出上述说法的事实。又拜见丞相,请求用额头上的血污损车中的坐席。丞相彭原公收敛神色,谢他说:“明府确实爱护百姓,只是陛下看待百姓没有吝惜之处,只不过还没有完全知道事情的真伪罢了。” 刘君立即入朝,在皇帝面前进言。第二天,果然有诏令允许把工程完成。仲冬,新渠建成。到了季冬的第二天,新堰也建成了。水流迅疾浩荡,如同脉搏宣通气血。荒芜的蒿草被沤灌,迎着耕犁,土地松软易开。水道开闭、分流的尺寸,全都符合诏令条文。获得收成的日期,也已预先确定。谈孺直报告工程完毕,刘君率领属官亲自慰劳招徕百姓,劳作的人欢呼起来,奋袖起舞,都说:“我们吞咽怨恨六十年,明府替我们洗雪了。”奸人和豪强虽来侵犯,最终还是把工程施行下去。唉,成功竟然如此艰难!于是请求把渠命名为刘公渠,把堰命名为彭城堰。按道路测量,渠水向东延伸一千七百步,宽四寻,深为宽度的一半;两岸夹着种植杞柳一万株,使树根向下生长以加固堤岸,树木向上生长以备日后使用。即使年年遭遇旱灾,渠下的田地也独能获得秋收。水渠建成的第二年,泾阳、三原两县又在水流冲口处修筑七道堰,以削弱水势,使下游水量不足。刘君到京兆府请求说明此事,府中命从事苏特到水边,把所有不应修筑的堰全部拆除。从此县邑百姓享有长久的利益,生下孩子便用“刘”字为名。刘君名仁师,字行舆,是彭城人。是武德年间名臣、刑部尚书德威的五代孙,也是大历年间诗人商之的侄子。年轻时喜好文学,又凭借谋划才略求用于东方诸侯,于是进入幕府任职。历任事务繁剧县的县令,都因办事有才干而得到升迁,通常不久便调任。刘君在高陵取得政绩后,转任昭应令,不久兼任检校水曹外郎,充任渠堰副使,并获赐朱衣银章。计相爱惜他的才能,上表推荐他任检校屯田郎中兼侍御史,主管蒲地池盐事务,获赐紫衣金章。一年多后,因考核成绩而加授司勋正郎中、执法。治理百姓成为循吏,管理财物成为能臣,都是由于他出于清白之心。在此以前,高陵百姓受到他的恩惠和仁政,舍不得他离任,感发于胸中,写成歌诗流传。现在采录其中的主旨而改换文辞,刻在碑石上。碑文说:唉,泾水曲折流淌。灌溉我们的公田,也惠及我们的私田。水本无心,人却多有偏私。上游被堵塞,使我们的水泽干涸。时运遇到清明,官府得到贤能之材。身系墨绶的刘君来了。他能够爱护百姓,体恤百姓的隐忧。内心公正,言语也已说尽。县府上报京兆府,京兆府又让天子知晓。长期积聚的愤懑得以洗刷,沉重的疾病也痊愈。开凿新渠,使百亩田地得到水流。水流如龙蛇行走,停留之处都成为肥沃的膏腴之地。遵循水利法式,恢复田地制度。没有荒废的区域,便有丰收的年景。感叹刘君啊,你离任远行。给我们留下福泽,却牵动我们的心肠。记载工程成功,镌刻美好的碑石。寻求真实的文辞,以彰明美好的功绩。唐代故去的邠宁庆等州节度观察处置使、朝散大夫、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赐紫金鱼袋、赠右仆射史公神道碑。仆射名孝章,字得仁。本是北方强盛部族的后裔,世代雄踞朔方荒野。后来因出仕中原,于是成为灵武、建康人。曾祖道德,追赠右散骑常侍,封怀泽郡王。祖父周洛,任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常卿兼御史中丞、北海郡王,追赠太子太保。父亲宪诚,早年凭武勇超过常人,积累功劳升至魏博节度使,最终任河中、晋、绛、慈、隰等州节度观察使、检校司徒兼侍中、河中尹,追赠太保。他去世时,大臣、中书令、晋国公裴氏为他撰写碑文,他的名声更加显赫。公就是侍中的长子,母亲是冀国夫人李氏。公幼年聪明颖悟,父母贤明,对他更加宠爱。长大后喜好学习、不断向善,才华出众于同辈,邺下的孩子们都称他为书生。元和年间,太尉▯任魏帅,下令在军门选拔人才,选取大将家中杰出的子弟编入子弟军,列在各校之上。公独自公开表示愿意效力文职,太尉深感惊异,于是暂授他魏州大都督府参军。长庆二年,常山军众叛乱,在军帐中杀害了他们的主帅沂国公田司徒。沂公在魏地发迹,人们仍然怀念他。诏令任命他的儿子田布为尚书并授予节钺,统率魏地军队到当地讨罪,同时为父亲报仇。田布出发后,士气不振,军队很快从内部溃散,他只带着一队杂役随从,偃旗息鼓而归。百般愤懑攻入心中,最终自杀。先侍中当时任中军都知兵马使兼御史中丞,全军在野外,喧然推戴他,请求暂任侯爵以镇定局势。中贵人骑快马驿传上报,穆宗连夜召翰林学士起草诏书,以正式侯爵的身份任命他,实际统有魏地。这是顺从众意而合乎权宜。此年,公由代理官转任本府士曹参军兼监察御史,赐朱衣银印,并推恩及于他的儿子。有一天,公跪在父母面前,进献苦心之言说:“臣私下认为,大河以北土地险要、兵力精强,天下百姓和贤士都轻视它,看待河朔一带,简直如同看待夷狄,这是什么原因呢?大概是因为拥有土地的人,多趁着兵乱时机取得地位,并不是凭借仁义取得。如今臣的父亲受封侯爵,母亲受封夫人,家门变成贵族之家,君主的恩宠已经达到极点。如果不痛切地折损自己的骄矜、磨砺品行,在朝廷中彰明信用,就无法消除有识之士的讥讽,也无法使明君明白我们的心意。把节操显扬于外,福泽便延及家门。如果趁着时机、利用机会行事,灾祸很快就会接踵而来。”说完,眼泪流下数行。父亲答应了他,母亲也赞许他;天性和感情相互感动,三个人的心意已经一致,众人也在暗中受到感化。天子听说后嘉奖他,说:“他真是孝子。”于是授任检校太子左谕德兼侍御史,充任节度副使。多次升迁至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赐金印紫绶。此后他参与军政事务,如同宰相处理政务一样,政令的宽严、事务的增减,都能够参与裁决。旧日的风气暗中革除,人们都知道归向正道。

大和二年,沧景节度使李全略卒,其子同捷窃据故地。诏下以文诰弗革,遂用大刑。先侍中表请率先诸侯,使元子以督战。制曰:可。公承君父之命,乃捐其躯,一举而下平原,压沧垒,由是加工部尚书。及王师凯旋,上表愿一识承明庐,诏允之。遂赴北阙下,得觌於便殿。上曰:“向吾始征沧州,议者皆曰:‘彼魏之姻也,虑阴为寇谋。’吾发使数辈以侦之,其还也,佥曰尔父沥款於宾筵,尔母抗词於帘下,愿绝姻以立效,其经始启发出於尔心。今沧海砥平,策勋之日,宜贵尔三族。命尔父为侍中,迁镇於近地。加尔礼部尚书,析相、卫、澶三州为镇以居之。俾尔一门大荣,以夸天下。”公拜稽首,谢父迁,让己爵,礼无违者。翼日,下诏於明庭。人咸曰:史氏之宠光古无有也。牙旗碧幢,方指东道。侍中以帐下生变闻,泰极而否,当歌而哭。迎柩於路,仰天长号,因葬於洛阳之北邙山,冀国夫人琅焉。寝苫枕块,以所仇同天为大酷。未几,诏举金革之义,起为右金吾将军。累表陈乞,有司以违命督之,舆疾即路。间岁,擢授▯坊丹延等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居四年,迁镇於滑。一岁,入为右领军卫大将军,旋改右金吾大将军,又受钺於▯土。孟秋,至治所,首冬遘疾,拜章入觐,不克展和鸾▯革之仪。薨於靖恭里之私第,享龄三十有九。当开成三年十月二十日。上闻而悼之,不视朝一日,赠尚书右仆射。明年二月,归葬於洛都,夫人琅琊王氏▯焉。继室深泽县君博陵崔氏,有一子曰焕,生七年而孤。仆射之丧,自复魄至葬,当门户,备祭祀,建碑表,皆县君之能。且命其家老具事功来请曰:“嫠不恤家,而忧幼嗣不知其先人之官业,乞词以传於後也。”君子以为知礼,谨书之。铭曰:斗极之下,崆峒播气。锺於侍中,孔武且贵。奉上致命,宜昌後嗣。仆射承之,良弓不坠。耳烦钲鼓,心悦文字。虎穴之中,生此骐骥。大和纪元,沧景不虔。子弄父兵,跳踉海ヂ。有邻阴交,▯胃起鸡连。诏下薄伐,艮隅骚然。时维侍中,▯统魏师。蓄锐未发,众心危疑。仆射为子,陈谋尽词。兴言涕零,有感尊慈。绝姻效节,精贯神▯。沧波▯宁,王命褒之。乃迁元侯,来镇近畿。乃祚元子,别建旌麾。一门四节,▯▯当时。倏忽变生,魏郊纷披。乔木虽大,盲风不知。干□之台,列缺焚之。哀哀孝嗣,丁此大酷。迎护帏▯青,葬於东洛。诉天触地,血染▯服。礼有金革,诏书敦促。不遂枕戈,骤膺推毂。雕阴白马,暨於▯谷。虽荣三镇,不荷百禄。绮纨之间,▯组累累。如彼晨葩,日中而萎。有妻名家,有子稚齿。行号报礼,归窆蒿里。洛水之阳,修邙之趾。昭尊穆敬,幽显同理。旧松新柏,亦象乔梓。刻石记功,垂於万祀。○唐故福建等州都团练观察处置使福州刺史兼御史中丞赠左散骑常侍薛公神道碑薛在三代为侯国,介於邹鲁间,传世三十有一,为齐所并。其公子奔楚,锡土田於沛,汉末避仇之成都。曹魏平蜀,徙家汾阴,遂为河东临晋人。自奚仲为夏车服大夫,距今数千年,乘轩服冕,舄奕冠世,言氏族者,署为关内甲姓。天意若曰:始有功於车服,锡尔子孙,世世有之。公讳謇,字某。曾祖宝胤,以名家子且有学行,历尚书郎、▯州司马、雍州刺史。王父绘,有隽材,刺三郡金、密、绵,皆以治闻。累绩至银青光禄大夫,封龙门侯。烈考承矩,以文亡害,仕至大理丞。公幼承前人之覆露,补崇文生,岁满,调主簿书於亳之谯苦二邑,又尉於东畿之河清。贞元中,上方与丞相调兵食,思得通吏治而习边事者,计相以公为对,乃授监察御史里行,充京兆水运使。局居雁门,主谷籴,具舟楫,募勇壮且便弓矢者为榜夫千有馀人,隶尺籍伍符,制如舟师。诏以中贵人护之。声震塞上,每发粟溯河北行,涉戎落,以馈缘边诸军及乘障者,虽河塞迥远,必克期如合符,一岁中,省费万计。累加侍御史内供奉,赐绯鱼袋。有司条白其劳,入拜殿中内史。未几,淮海节将以戎ヘ缺闻,事下丞相御史择可者。佥曰:公政事已试。遂授检校户部员外郎兼御史淮南军司马,寻转驾部郎中,锡以金紫。遇府迁,申命真相赵国公带中书侍郎代之。公主行台留务。赵公文茵及境,视置邮供帐;及郊,视将迎部伍;下车,视帘帏器备。乃曰:“信奇才也,此不足以展骥。”朝廷知之,擢为泗滨守。既报政,就加御史中丞。俄迁福建都团练观察使。闽有负海之饶,其民悍而俗鬼,居洞砦、家桴筏者,与华言不通。公兼戎索以治之,五州民咸悦。

译大和二年,沧景节度使李全略去世,他的儿子李同捷窃据旧地。诏令下达后,李同捷仍不因文告而改变,于是朝廷采用大规模军事讨伐。先侍中上表请求率先响应诸侯,让长子统督战事。诏书说:“可以。”公接受君主和父亲的命令,于是献出自己的身躯,一战攻下平原,压制沧州营垒,因此加授工部尚书。等到王师凯旋,公上表希望亲自到承明庐拜见皇帝,诏令同意了他。于是他前往北阙之下,在便殿得以觐见。皇帝说:“先前我开始征讨沧州时,议论的人都说:‘他是魏地的姻亲,恐怕暗中替敌寇谋划。’我派了几批使者去侦察,回来的人都说,你的父亲在宴席上竭诚表明心迹,你的母亲在帘下直言抗争,愿意断绝姻亲关系来建立功效;这件事的谋划和发动,实在出自你的心意。如今沧海一带已经平定,论功行赏之日,应当使你三族都显贵。命令你的父亲任侍中,调镇到近处。加授你礼部尚书,把相、卫、澶三州分设为镇,让你在那里镇守。使你一家极为荣耀,以此向天下夸示。”公拜谢叩首,感谢父亲迁任,推让自己的爵位,礼数没有违失。第二天,诏令在朝廷正式下达。人们都说:史氏所受的宠荣,古来从未有过。牙旗和碧色旗幢正要指向东方。侍中听说军帐中发生变故,盛极转衰,原本应当歌庆却变成哭泣。他在路上迎接灵柩,仰天长号,于是把父亲葬在洛阳北面的北邙山,冀国夫人也安葬于此。公身穿丧服、睡在草荐土块上,把与杀父仇人同在天地之间看作最大的惨痛。不久,诏令援引金革之事的制度,起用他为右金吾将军。他多次上表陈述请求,有关官署以违抗诏命督促他,他便乘病舆上路。隔了一年,提拔授任▯坊丹延等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任职四年后,调镇滑州。一年后入朝任右领军卫大将军,不久改任右金吾大将军,又在▯地接受节钺。孟秋时到达治所,初冬染病,上表请求入朝觐见,却未能完成乘坐和鸾车、披铠甲的仪式。死于靖恭里私宅,享年三十九岁。时在开成三年十月二十日。皇帝听说后悲悼,一天不上朝,追赠尚书右仆射。第二年二月,归葬洛都,夫人琅琊王氏附葬。继室深泽县君、博陵崔氏有一个儿子名焕,出生七年便成为孤儿。仆射的丧事,从招魂复魄到下葬,守门户、备祭祀、建立碑表,全都依靠县君办理。她又命家中老人备述事功前来请求说:“寡妇不顾惜家产,只忧虑幼小的后嗣不知道先人的官职功业,恳请撰写文章,把这些传给后代。” 君子认为她懂得礼法,谨慎地把这些写下。铭文说:北斗与天极之下,崆峒山播布灵气。聚集于侍中,既勇武又尊贵。奉行君命、完成使命,理应使后代昌盛。仆射继承了这些德业,良弓没有坠落。耳边听惯钲鼓之声,心中却喜爱文章。虎穴之中,生出了这匹骐骥。大和年间,沧景不肯恭顺。儿子玩弄父亲的兵权,跳跃于海边。邻近势力暗中交往,奸党兴起,彼此牵连。诏令下达,略加讨伐,东北一隅骚动不安。当时侍中统率魏地军队。积蓄锐气尚未出发,众人的心意危疑不定。仆射作为儿子,陈述谋略,说尽心中之言。谈到这些便流下眼泪,实在感于父母的慈爱。断绝姻亲以报效节义,精诚贯通神明。沧海波涛于是安宁,王命对他加以褒奖。于是升任他的父亲为元侯,来镇守京畿附近;又封赏他的长子,另行建立旌旗节镇。一门之中出了四位节度使,当时荣耀显赫。突然发生变故,魏地郊外纷乱离披。高大的树木虽然粗壮,也经不起狂风。高台般的栋梁,被闪电焚毁。可怜孝子,遭逢这最大的惨痛。迎护灵柩,葬在东都洛阳。向天呼诉、以身触地,鲜血染红丧服。礼制规定遇金革之事,诏书一再催促。不能按计划枕戈待旦,很快便接受推毂任用。经过雕阴、白马,直到▯谷。虽然享有三镇荣耀,却没有享尽百般福禄。在绮罗衣饰之间,官印绶带重重相连。就像早晨的花朵,到正午便凋萎。有妻子出自名门,有儿子年纪幼小。一路号哭以报答礼义,最终归葬于蒿里。墓地在洛水之北、修长的邙山山脚。尊卑长幼各守昭穆,阴间与阳世同样遵循礼理。旧日的松树和新栽的柏树,也如同乔木与梓树一般相互映照。刻石记载功业,使之流传万世。《唐故福建等州都团练观察处置使福州刺史兼御史中丞赠左散骑常侍薛公神道碑》薛国在夏、商、周三代都是侯国,处在邹、鲁之间,传承了三十一代,被齐国吞并。薛国公子逃奔楚国,楚国赐给他沛地的土地。汉朝末年,他为躲避仇人迁到成都。曹魏平定蜀地后,他的家族迁居汾阴,于是成为河东临晋人。自奚仲担任夏朝车服大夫以来,距今已有数千年;薛氏乘轩车、服冕服,显赫相继,冠绝当世。谈论氏族的人,把薛氏列为关内第一等姓族。天意仿佛在说:你们的祖先开始在车服之事上建立功勋,我便赐给你的子孙,让他们世世代代拥有这些荣耀。公的讳名是謇,字某。曾祖宝胤,凭名门子弟而又有学问品行,历任尚书郎、▯州司马、雍州刺史。祖父绘,才华出众,先后任金州、密州、绵州刺史,都因治理有方而闻名。积累功绩,官至银青光禄大夫,封龙门侯。父亲承矩,以文章著称而无过失,官至大理丞。公幼年承受前辈的庇荫,补任崇文生;期满后,调任亳州谯县、苦县二县的主簿,又任东都附近河清县县尉。贞元年间,皇上正与宰相调度兵员和粮食,想得到通晓吏治、熟悉边防事务的人。计相推荐公应选,于是授任监察御史里行,充任京兆水运使。公驻居雁门,主管粮食买卖,筹备舟船,招募勇壮而且善于弓箭的人担任船夫,共一千多人,编入名册和队伍,制度仿照水军。诏令派中贵人护送他们。声威震动塞上,每次运粮逆黄河北行,经过戎人聚落,供给沿边各军以及登临障塞守望的人;即使河道和边塞遥远,也一定按期完成,如同符契相合。一年之中,节省费用以万计。多次加官至侍御史内供奉,赐绯衣鱼袋。有司分条上奏说明他的功劳,入朝拜为殿中内史。不久,淮海节度将领因戎人入侵的缺失被奏闻,事情交给宰相和御史选择合适人选。众人都说:“公的政事才能已经经过实际考验。”于是授任检校户部员外郎兼御史淮南军司马,不久转任驾部郎中,赐给金紫服。适逢府署迁移,又奉命让真宰相赵国公兼任中书侍郎代替他。公主持行台留守事务。赵公文茵来到辖境,先查看驿站的供应和帐幕;到了郊外,查看迎接的队伍;下车后,又查看帘幕和器具的准备情况。于是说:“确实是奇才,这些事务不足以让他施展才能。”朝廷知道此事,提拔公为泗滨太守。他任满上报政绩后,随即加授御史中丞。不久调任福建都团练观察使。闽地有依海而生的富饶物产,那里的百姓强悍而习俗信鬼;居住在山洞寨堡、以木筏为家的人,又与中原人语言不通。公兼用军法治理他们,五州百姓都很喜悦。

元和十年某日,薨於位,年六十七。赠右散骑常侍。夫人赵郡李氏,无儿早世。继夫人陇西李氏,检校礼部尚书河东节度使说之女,生子凝为嗣,季子茂宏以诸侯礼仪返葬故里蛾眉原,从周也。後二十有三年,元曰开成,凝为平卢从事,谨桉令甲,砻碑石来乞辞,以垂於悠久,初公治粟於朔陲,愚方冠惠文冠,察行马外事,聆风相厚,谓可妻也,以元女归之。明年,愚入尚书为郎,职隶计司,因白计相,公召来会府。行有日矣,遇内禅惟新,愚以缘坐左贬,间关外役,竟不克面。然而公之为德善,灌注心耳。孝悌为根柢,诚明枝叶之;直方为天质,礼让缘饰之。所至蔼然,繇此道也。公初下世,故人丞相李太师志其墓,略曰:“宏深庄重,干敏绝人。此与游者传信之词也,岂诬也哉!故作铭曰:河汾ち沦,鼎气▯云。散为昌光,凝为贤人。常侍之生,其宗孔硕。从祖昆弟,诜诜三百。文馆入仕,幽龙未光。尺木为阶,俄然欲翔。司会知材,绩宣朔方。边师万喉,俟我赢粮。溯於黄河,路出戎疆。募乃勇士,皂衣挽航。膺索臂弧,穹庐在旁。虏闻公名,惮不敢攘。安北已南,列城相望。率有储彳侍,皆成金汤。入居殿中,分巡辇下。淮海军大,往为司马。军中之治,可移诸民。乃牧於泗,乃廉於闽。闽悍而嚣,夷风脆急。恩信绥之,委然如蛰。闽方不淑,天夺其福。公薨於寝,元▯以复。天王废朝,赠之金貂。莓莓晋原,郁郁中条。大墓旧阡,松楸萧萧。笳鼓以归,德音孔昭。唐故宣歙池等州都团练观察处置使宣州刺史兼御史中丞赠左散骑常侍王公神道碑常侍讳质,字华卿。始得姓自周,灵王太子晋宾天而仙,时人曰王子,因去姬为王氏。自秦汉以还,世多显名。由今而上十有一代名杰,仕元魏为并州刺史,子孙因家,遂为太原祁人。并州六代孙名通,字仲淹,在隋朝诸儒,唯通能明王道,隐居白牛▯,游其门皆天下隽杰,著书行於世。既没,谥曰文中子。文中生福祚,为蔡州上蔡主簿。上蔡生勉,举进士,试贤良,皆上第,仕至河中府宝鼎令。宝鼎即公之曾祖也。祖讳怡,渝州司户参军。考讳潜,扬州天长县丞,赠尚书吏部郎中。公其季子也。始,文中先生有重名於隋末,其弟▯,亦以有道显於国初,自号东皋子。文章高逸,传在人间。议者谓兄以大中立言,弟游方外遂性,三百年间,君子称之,虽四夷亦闻其名字。公雅有远志,常自忖度:我大名之後,不宜无见焉。遂力学,厚自淬琢,於《春秋》得之公是,於《礼》得之约。侨居淝水上,躬督穑事,善积於已,而淮楚间群彦多与之游。公慊然自少,无进取意。与游者激之曰:“卿文儒家子,笃志如是,盍求发闻,俾家声不颓?今夫以文字芒洋当世者,谁如华卿,庸自弃耶?”入谋於闺门,咸以外言为是。因决策而西,上在贡士籍。天和内充,不以时尚屑意。角逐攻取,初无此心。如▯便楠生於深林,未始自贵,而度材者一盼,歆然在怀,故以不争而速售。既登第,东诸侯交辟之。从主者书记於岭南,授正字,参谋於淮右,进协律郎。其後佐,许下暨梓潼南梁,率为上介,官至兼监察御史。司宪闻其贤,征入南台,转殿内,历侍御史,改尚书户部员外郎。复为知己所荐,迁检校司封郎中,摄御史中丞,紫衣金章,充山南西道节度副使,入为尚书户部郎中。以方雅特立,除谏议大夫。会宋丞相坐狷直,为飞语所陷,抱不测之罪。大寮进言无益,公率谏官数辈,日晏伏阁,上为不时开便殿。公於旅进中独感激雪涕居多。由是上怒稍懈,得从轻比。公终以言责为忧,求为虢州刺史。宰相惜去,又重违诚请,增之以兼御史中丞,用示异於人也。大凡以智谋而进者,有时而衰;以朴厚而知者,无迹而固。公雅为今扬州牧赞皇公所知,人不见其迹。方在虢略,赞皇入相,擢为左曹给事中。凡有大官缺必宠荐。居数月,迁河南尹。又未几,镇宛陵。是三者中外所注意,不旬岁而周历之。时论不以为党。河南帝之别京,其治尚体度风采,而别白区处之。宣城国之奥壤,其治在束吏惠下,苏疲羸,▯剽轻,而劳徕澄汰之。公两得其道,不由一揆。率身以俭而素风存,任人以诚而群务举,遇中贵以礼而故态革。内洁其志,下尽其忠,外无以挠其理。三者具,求政之有秕,曷由哉?在镇三载,开成元年十二月八日,薨於位,享年六十八。监军使上言,有诏轸悼,不视朝,赠左散骑常侍。明年八月十一日,葬於河南府永宁县洛川乡史原,从旧阡也。

译元和十年某日,公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右散骑常侍。夫人是赵郡李氏,没有儿子,早年去世。继夫人是陇西李氏,检校礼部尚书、河东节度使说的女儿,生子凝为嗣子。小儿子茂宏按照诸侯的礼仪,把灵柩送回故里蛾眉原安葬,这是遵循周代礼制。此后二十三年,年号元曰开成,凝任平卢从事,谨依令甲,磨治碑石,来请我撰写碑文,以传之后世。当初公在北方边地主管粮食时,我刚戴上惠文冠,在察看行马以外的事务,听闻他的声望,彼此交情深厚,认为可以把女儿嫁给他,便将元女嫁给了公。第二年,我入尚书省任郎官,职务隶属计司,便向计相说明此事,公被召来计府会面。婚事已经择定日期,却遇到皇位内禅、朝政更新;我因受牵连而被贬,到边远之地辗转任职,最终没能与公见面。然而,公的德行善举,已经深深灌注于我的心中和耳中。他以孝悌为根基,以诚实明达为枝叶;以正直方正为天性,以礼让加以修饰。他所到之处都和蔼可亲,正是由于遵循这条道路。公去世后,故交丞相李太师为他撰写墓志,略说:“宏大深厚而庄重,才干敏捷,超过常人。这是同他交游者传述的真实话语,难道是诬妄吗?”因此作铭说:河汾之地沉沦,鼎中的瑞气冲入云霄。瑞气散开成为昌光,凝聚成为贤人。常侍降生时,他的宗族极其昌盛。同祖的兄弟子弟,众多得有三百人。由文馆进入仕途,幽潜的蛟龙还没有发出光辉。以尺木作为阶梯,忽然就要腾飞。司会识察人才,功绩在北方边地显扬。边疆军队嗷嗷待哺,等着我运送粮食。逆黄河而上,路途通向戎人疆域。于是招募勇士,穿黑衣挽舟航行。手臂强健能拉弓,穹庐就在旁边。敌人听到公的名声,畏惧得不敢侵扰。安北军镇已经南移,排列的城池彼此相望。各处都储备粮草,坚固得如金城汤池。入朝居殿中,分巡京城内外。淮海军务重大,前往那里担任司马。军中的治理方法,可以推行到百姓之中。于是治理泗州,又治理闽地。闽人强悍而喧嚣,夷地风俗轻薄急躁。公以恩德和信义安抚他们,他们便安静得如蛰伏之物。闽地正逢不祥,上天夺去了它的福分。公在寝处去世,元▯以礼使其复归。天子停止朝会,追赠金貂之服。莓莓的晋原,郁郁的中条山。大墓所在的旧墓道,松树楸树萧瑟作响。用笳鼓送灵归葬,美德声名极其显著。唐故宣歙池等州都团练观察处置使、宣州刺史兼御史中丞、赠左散骑常侍王公神道碑 常侍讳质,字华卿。他的姓氏起源于周朝:灵王太子晋升天成仙,当时人称他为王子,于是去掉姬姓而改为王氏。自秦汉以来,世代多有显赫声名。由今往上推十一代,有名杰,仕于元魏,任并州刺史;他的子孙因而在当地定居,遂成为太原祁县人。并州刺史的六代孙名通,字仲淹,在隋朝诸位儒者中,只有王通能够阐明王道。他隐居在白牛▯,登门求学的都是天下才俊,著书流传于世。去世后,谥号文中子。文中子生福祚,任蔡州上蔡主簿。福祚生勉,考中进士,参加贤良方正科考试,都名列上等,官至河中府宝鼎县令。宝鼎就是公的曾祖。祖父讳怡,任渝州司户参军。父亲讳潜,任扬州天长县丞,追赠尚书吏部郎中。公是他的幼子。当初,文中先生在隋朝末年享有盛名,他的弟弟▯也因有道德才能在国初显达,自号东皋子。文章高雅超逸,流传在人间。评论者说,兄长以宏大道理立言,弟弟游于方外而顺遂天性;三百年间,君子都称颂他们,即使四方夷狄也听闻他们的名字。公素来有远大志向,常常自我思量:我是大名人的后代,不应当默默无闻。于是努力学习,深自磨砺,在《春秋》中得到公正的是非,在《礼》中得到简约的原则。他寄居在淝水之滨,亲自督促农事,善行积累于自身,淮楚之间的许多才俊也多与他交游。公内心谦抑,自少便没有求取功名的意思。与他交游的人激励他说:“您是文儒世家的子弟,志向如此坚定,为什么不求得声名显达,使家声不致衰落?如今凭文章在当世显扬的人,谁能比得上华卿,难道要白白自弃吗?”他回家同内人商议,家中都认为外人的话有道理。于是决定向西进取,在京城登记于贡士名册。内心充实而有自得,不把当时的风尚放在心上。争逐竞争、攻取功名,本来就不是他的心愿。好比楠树生长在深林中,从未自以为尊贵;但衡量材质的人只要看一眼,便欣然动心,所以他不争而很快被选用。考中后,东方诸侯交相征召他。起初跟随主官在岭南掌书记,授任正字;又在淮右参与谋划,升任协律郎。后来辅佐许州、梓潼、南梁等地的长官,大都担任上佐,官至兼监察御史。掌管司法的官员听闻他的贤能,征召他入南台,转任殿内,历任侍御史,改任尚书户部员外郎。又被知己推荐,升任检校司封郎中,代理御史中丞,穿紫衣、佩金章,充任山南西道节度副使,入朝任尚书户部郎中。因品行方正雅洁、特立不群,授任谏议大夫。适逢宋丞相因性情狷直,被流言陷害,获有不可预测的罪责。大臣们进言没有效果,公率领几位谏官,直到天晚还伏在阁门前,上因此不时在便殿召见他们。公在一同进谏的人中,独自感激流涕的时候最多。由此皇上的怒气稍稍缓解,宋丞相得以从轻论罪。公最终仍以谏诤之职为忧,请求出任虢州刺史。宰相不忍他离去,又不愿重重违背他的诚挚请求,便加授兼御史中丞,以此表示与众不同。大体说来,凭智谋进身的人,声势有时会衰退;凭朴厚而被知遇的人,虽无显著踪迹却根基牢固。公一向为当时的扬州牧赞皇公所知赏,只是别人看不出其中的缘由。正当公治理虢州时,赞皇入朝为相,提拔他任左曹给事中。凡有重要官职空缺,赞皇必定特别推荐他。任职数月,升任河南尹。不久,又出镇宛陵。这三个重要职位,朝廷内外都十分关注,他不到一年便历任一周。时论并不认为他是结党。河南是皇帝的别都,治理重在体制法度和风采,并且分明地处理各类事务。宣城是国家深藏的富庶之地,治理重在约束官吏、惠待百姓、救济疲弱、抑制轻薄剽悍,同时慰劳招徕并清理淘汰。公在两地都得其治理之道,却不是用同一种办法。他自身奉行俭约,使朴素的风气得以保存;任用别人以诚信,使各种事务都能办成;以礼对待宦官,使他们的旧习逐渐革除。对内使自己的志向纯洁,对下竭尽忠诚,对外没有什么能够扰乱他的治道。这三方面都具备,想求政事出现弊病,又从哪里会有呢?镇守三年,开成元年十二月八日,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八岁。监军使上奏后,皇帝下诏表示哀悼,不临朝听政,追赠左散骑常侍。第二年八月十一日,安葬于河南府永宁县洛川乡史原,遵从旧墓道。

初,公娶於荥阳郑氏,生三女而没,今盖▯焉。一子曰庆存,方龀矣。犹子前太原府参军扶,执宗长书来请曰:“扶也早孤,蒙世父常侍之覆露。今其嗣幼,未任克家,始封琴书、司管▯以俟其长。窃惧世父之德音不扬,思有以垂於後者,以诚告於从叔大司农,复命曰俞。谨砻贞石以乞辞,无忽。”予昔为郎,与常侍同列,已熟其行实。及读墓志,即今丞相益州牧赵郡李公之文,自称为忘形友。其在宣州,李公再入相,议以第一官处之,牢让不取。盖雁所礼,则河东裴夷直、天水赵▯、陇西李行方、吴郡陆绍、梁国刘ナ、博陵崔▯向,人咸曰得士。夫扬州少与也,而见器;益州寡合也,而见亲;六从事材不一也,而毕乐用。是足以观德,庸可勿纪焉。铭曰:隋有文中,绍扬微言。当时伟人。咸出其门。粹气纡馀,锺於後昆。常侍恂恂,文中来孙。发源高麓,中泳後大。兰芽茁然,秀出丛荟。善不近名,其声日彰。行勇於退,其道愈光。哲者知之,冥於周行。以正持宪,以文为郎。以和佐戎,以惠临邦。以直司谏,以公驳政。守於三川,顽民▯定。乃镇於宣,先驰淑声。邑中婆娑,瞻我旆旌。问谁询谋,济济君子。问谁出纳,洁洁廉士。道本乎心,畅於四支。治本乎正,形於百为。黠吏敛手,齐民扬眉。江淮薮空,夜析弗施。公卧於斋,邦民凄凄。公衣升屋,邦民行哭。牙璋斯来,柳た言旋。棠树未老,周人慕焉。熊耳之阳,泱泱洛川。佳城在兹,既固且安。松楸[O51]然,石马矫然。过者必敬,宛陵之阡。○唐故监察御史赠尚书右仆射王公神道碑公讳俊,字真长,其先叶黄帝。夫圣人之後,与庶姓不同,如河出昆仑,潜於厚地,▯焉振起,奋为洪澜,环回自天,非众川也。故自黄帝八代而生舜,武王克殷,求有妫之允满封於陈,是为胡公。十三叶生完,自以公子,国难不得立,乃抱乐器奔齐,桓公以卿礼接之。下又十一叶和,以久为政,阴浃於人,遂有齐国,三代称王。至建为秦所灭。项羽入秦,封建孙安为济北王。汉兴失国,齐人谓之王家,因以为氏。安子涓,仕汉,为镇东将军、青州牧,封剧县伯。自涓至彤,凡一十九代,两汉公卿牧守如家牒然。十代祖猛,字景略,符秦尚书令,伉秦成霸业,与孔明佐蜀同功,故时人谓之王葛,史云北海剧人,遂著为族望。九代祖休,仪曹尚书。八代祖镇恶,佐命宋,长安擒姚宏。至北齐五代祖▯斤,七兵尚书,兄弟九人,时号王氏九龙,於齐史有传。高祖ダ,字君粹,北齐著作郎、燕郡太守。曾祖敬忠,成州刺史。大父上客,高宗封岳,进士及第,历侍御史主客兵部员外郎,累迁兵右金吾卫将军冀州刺史灵州都督朔方道总管。见《职官仪》及衣(阙)。烈考瞰,宣州宣城县令,赠工部郎中。娶河东裴氏,乃生仆射。季睦馀力,工为文。始以崇文生应深谋秘策,考入上第,拜监察御史。天之赋予,莫能两大,既扬令名,而不以景福,享龄五十五。葬於河南府偃师县亳邑乡。後以子贵,累赠礼部尚书至右仆射。夫人江夏李氏▯焉。李门多奇才:父暄,起居舍人;暄子▯,门下侍郎平章事;高叔祖善,兰台郎崇文馆学士,注《文选》行於时;善子邕,北海郡太守,有重名,四方之士求为碑志者倾天下。故夫人於盛宗礼范可法,累赠至江夏郡夫人。仆射有三子。长子早终。次子处元,少婴沈恙,慕道士养生之术,高尚其趣,强仕而没,积善不试,後来果大焉。季子彦威,字子美,始以五经登甲科,历太常博士祠部员外郎,迁屯田郎中,转户部司封,并充礼仪使判官、宏文馆学士、京兆少尹、谏议大夫、史馆修撰。以直谏出为河南少尹,入为少府监司农卿,改淄青节度使,征拜户部侍郎判度支。势逼生患,出为卫尉,分司东都。寻起为陈许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充汴、宋、亳等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北海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娶颍川韩氏,主客员外郎衢之女,国子祭酒杨顼之外孙。夫人有三弟,皆材,无子,早谢,已如礼▯葬於亳邑原。仆射厚德覆露之,尚书丕承之,以蚤孤,锐意向学。尝阅《诗》至《蓼莪》篇,感激流涕,故其志如刃始淬。及学成,立遂为鸿儒,入用为能臣。参定仪制,财成经费。起书生,拥旌节。今又领全师镇上游,握神符,垂三组,皆向时感发之所激也。志就而学成,名闻而身达。欲报无所,外荣中悲。人子之孝,在乎扬其先德以耀於远,乃俾学古者书本系所自,且铭於龟趺螭首云。铭曰:

译起初,公娶荥阳郑氏,生有三个女儿后去世,如今大概将与公合葬。一子名庆存,当时还刚换牙。侄子、前太原府参军扶,拿着宗族长辈的书信来请托说:“扶早年丧父,承蒙世父常侍的庇护。如今他的嗣子年幼,还不能承担家业,暂且封存琴书,掌管▯,等待他长大。我私下担心世父的美德声名不能彰显,想求有办法流传后世,于是把这件事诚恳地告诉从叔大司农,得到答复说可以。谨此磨刻贞石,请您撰写碑文,不要忽略。”我过去任郎官时,和常侍同列,已经熟知他的品行事迹。等读到墓志,才知道那是如今的丞相、益州牧、赵郡李公所撰;李公自称是常侍的忘形之友。常侍任宣州时,李公第二次入朝为相,曾商议要把第一等官职授予他,但他坚决推辞不接受。常侍所礼敬的,有河东裴夷直、天水赵▯、陇西李行方、吴郡陆绍、梁国刘ナ、博陵崔▯向,人们都说他得到了贤士。扬州牧赞皇公与他交往不多,却赏识他;益州牧李公与他意气不太相投,却亲近他;六位从事的才能各不相同,他却都乐于任用。这足以观察他的德行,怎么可以不记录呢?铭曰:隋朝有文中子,继承并发扬微妙的道理,成为当时的伟人,众多贤士都出自他的门下。精粹之气绵延不绝,汇聚在后代子孙身上。常侍恭谨温厚,是文中子的后代。源头发自高山之麓,水流在后面更加浩大。兰花新芽茁壮生长,从草木丛中秀出。行善而不接近虚名,声誉却日益彰显。行事勇于退让,道义因此更加光明。贤哲了解他,沉默而遵循大道。凭正直主持司法,凭文章任郎官。以和顺辅佐军务,以仁惠治理邦国。以正直担任谏官,以公正驳正政事。镇守三川,使顽民渐渐安定。于是镇守宣州,善名先已驰传。城中百姓安闲游乐,仰望我的旌旗。问谁在谋划事务?是济济一堂的君子。问谁掌管出纳?是清白廉洁的士人。道义根本在内心,流布于四肢百体。治理根本在于正道,表现于各种事务。狡黠的官吏收敛手脚,齐民百姓扬眉吐气。江淮盗贼的巢穴空了,夜间剖析盗情也不再施行。公卧病在斋舍,百姓悲伤凄切。公的灵柩升上屋舍,百姓一路哭泣。牙璋使者来到,柳た言很快返回。棠树还未老,周地百姓已经思慕他。熊耳山南面,洛川水浩荡流淌。美好的墓穴在这里,既坚固又安宁。松树和楸树…… ……然,石马挺立。经过宛陵墓道的人,都一定肃然起敬。唐故监察御史、赠尚书右仆射王公神道碑 公讳俊,字真长,他的先祖出自黄帝。圣人的后代与普通姓氏不同,就像河水出自昆仑,潜藏于大地深处,突然振起,奋发成为洪大波澜,环回而自天际来,并非一般河流可比。因此黄帝传八代而生舜;周武王攻克殷朝,寻求妫姓的后代,将允满封在陈地,这就是胡公。传十三代生完,他自认为是公子,因国家有难而不能立足,于是抱着乐器逃奔齐国,齐桓公以卿大夫的礼节接待他。再往下传十一代生和,因为长期执政,恩德暗中浸润百姓,终于拥有齐国,三代称王。到建时被秦国灭亡。项羽进入秦地,封建的孙子安为济北王。汉朝兴起后失去封国,齐人称他为王家,于是以王为姓。安的儿子涓仕于汉朝,任镇东将军、青州牧,封剧县伯。从涓到彤,共十九代,两汉的公卿牧守如同家谱所记一样清楚。十代祖猛,字景略,是苻秦的尚书令,辅佐苻坚成就霸业,与诸葛亮辅佐蜀国功劳相同,所以当时人称他为王葛;史书说他是北海剧县人,于是便成为王氏的郡望。九代祖休,任仪曹尚书。八代祖镇恶,辅佐刘宋建国,曾在长安擒获姚宏。到北齐时,五代祖▯斤任七兵尚书;兄弟九人,当时号称王氏九龙,北齐史书有传。高祖ダ,字君粹,任北齐著作郎、燕郡太守。曾祖敬忠,任成州刺史。祖父上客,在高宗封禅岳山时考中进士,历任侍御史、主客员外郎、兵部员外郎,多次升迁至兵部右侍郎、金吾卫将军、冀州刺史、灵州都督、朔方道总管。事迹见《职官仪》以及衣(缺)。父亲瞰,任宣州宣城县令,追赠工部郎中。娶河东裴氏,生下仆射。幼弟睦余力学习,擅长写文章。起初以崇文生身份参加深谋秘策科考试,考取上等,授任监察御史。上天赋予人的才华不能两方面都达到极大;他既然已经显扬美名,却没有享有长久福寿,享年五十五岁。安葬于河南府偃师县亳邑乡。后来因儿子显贵,累次追赠至礼部尚书、右仆射。夫人江夏李氏与他合葬。李氏家门多有奇才:父亲暄,任起居舍人;暄的儿子▯,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高叔祖善,任兰台郎、崇文馆学士,所注《文选》流行于当时;善的儿子邕,任北海郡太守,享有盛名,天下四方的士人请求他撰写碑志,几乎倾动天下。因此夫人在盛大宗族的礼法典范方面足以为法,累次追赠至江夏郡夫人。仆射有三个儿子。长子早逝。次子处元,年轻时长期患病,仰慕道士养生之术,以高尚为志趣,勉强出仕后去世;积累的善行没有得到施展,但他的后代最终会显达。幼子彦威,字子美,起初凭五经考中甲科,历任太常博士、祠部员外郎,升任屯田郎中,转任户部司封郎,并充任礼仪使判官、宏文馆学士、京兆少尹、谏议大夫、史馆修撰。因直言进谏而出任河南少尹,入朝任少府监、司农卿,改任淄青节度使,征召入朝授户部侍郎、判度支。因权势逼迫而生病,出任卫尉,分司东都。不久起用为陈许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充任汴、宋、亳等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封北海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娶颍川韩氏,她是主客员外郎衢的女儿、国子祭酒杨顼的外孙女。夫人有三个弟弟,都有才干,但没有儿子,早已去世,已经依礼合葬在亳邑原。仆射以厚德庇护他们,尚书继承父志,因为早年丧父,便专心求学。他曾读《诗经》读到《蓼莪》篇,感动流泪,所以他的志向像刀刃刚刚淬炼一样坚定。等到学业有成,立即成为博学大儒,入朝任用后成为能干的臣子。参与制定礼仪制度,筹划经费。由一个书生起身,执掌旌节。如今又统领全军镇守上游,掌握神符,身垂三组印绶,这些都源于当年感奋激发的志向。志向实现而学业有成,声名远播而自身显达。想要报答父亲却无从报答,外在荣耀而内心悲伤。人子的孝道,在于发扬先人的德行,使其荣耀传到远方,于是让通晓古代的人写明先祖的本系,并铭刻在龟趺螭首的碑上。铭曰:

山积而高,泽积而长。圣人之後,必大而昌。由圣与贤,或为霸强。建不克嗣,济北疏疆。齐人德之,其族称王。佐於符秦,北海重光。仆射之生,负材而起。策於万乘,擢为御史。同时条对,千目仰视。桂林一枝,拾芥相似。名动海内,夫岂不伟。种德而牙,乃生令子。出入鼎贵,理财统师。流根之泽,密印累累。峻其追崇,幽显有辉。孝嗣之志,歉然弗怡。春露秋霜,感伤履之。时久能慕,禄丰益悲。明发不寐,永怀孝思。摅之无穷,曷若丰碑。景亳之原,佳城在斯。乃金石刻,揭於道陲。松耶柏耶,有洛之湄。过者必下,来观信辞。●卷六百十☆刘禹锡(十二)○故朝散大夫检校尚书吏部郎中兼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清河县开国男赠太师崔公神道碑太师讳陲,字平仲,清河东武城人。太公望既封於营邱,子▯嗣侯。▯之孙曰穆伯,食邑於崔,遂以为氏。後十四世,至秦末东莱侯意如,东莱之子伯基始居清河。又十五叶生炎,为魏名臣。又九叶生休,仕後魏为七兵尚书。七兵之弟曰寅,为乐安太守。公即乐安八代孙。始以阀阅授郑州参军。力行好学,於子道以孝闻,处伯仲间以友闻,读《易》至编绝,以精易闻。至德中,时有边警,从师出征。公少有奇志,思越拘挛以自奋,乃作《伐鲸鲵赋》以献。既上闻,果器之。会第五丞相以善言利得幸,尽付利权,始有盐铁使之官。慎选寮属,表公为介,转临晋县丞。处烦应卒,▯刃不顿。再迁至大理评事。府罢,历河中府司隶参军太子司议郎。韩晋公时为户部侍郎,掌邦赋,急於用才,荐公为监察御史,主河东租庸之务。寻转殿中侍御史,复迁侍御史,充京东和籴使。建中初,德宗始亲万几,储精治本,有汉宣与我共此之叹,谓史臣求可当二千石良者,遂以公带本官权知袁州刺史。期月有成,诏书显扬,就加真秩,益以金紫。居无何,韩晋公为丞相,制国用,思公前绩,乃传召之。抵京师,授检校户部郎中。辑池盐於蒲,修牢盆,谨衡石,煎和既精,饴散乃盈。商通而氵存至,吏惧而循法,民不纟圭网而国用益饶。岁杪会其所入,赢羡什伯。诏下褒其能,转吏部侍郎兼御史中丞,且加五等之爵。方倚以重任,天富其才而不遐其福,享龄六十有五。贞元七年二月二日,遘疾卒於官。上闻悼之,即降愍策,赠郑州刺史,赍钱五百万,以备饰终之礼。明年八月二日,返葬於成周之偃师,从世墓也。夫人陇西李氏,汾州司户参军咸一之女。生才子六人:长曰▯,及公终时已为左拾遗,後至太常卿;次曰酆,至太府卿;次曰郾,至外台尚书;次曰郇,今为廷尉;次曰鄯,至执金吾;季曰郸,自太常卿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今为尚书侍郎平章事如故。惟夫人为姑臧冠族,以▯蘩组纟川辅佐君子,为令妻积三十馀年。以慈俭忠厚训诫诸子,为贤母二十有三年。当永贞之初,顺宗践阼,泽流百叶。长子▯时为词臣,草册书,以文当晋阶,遂上疏乞移荣於亲。上俞之,特封清河郡太君。士林耸慕,皆自痛其不及。▯为太常,酆为大农,咸白发贵绶,以奉膳羞。诸季皆翩翩人杰,各以簪裾给事左右,愉愉然承顺无违。鼎钟致养,居然一室雍熙太和。言世荣者举无以比。以子贵累封赠至凉国太夫人。元和八年三月十六日捐馆舍,寿七十有九。是岁十月十八日合▯。惟太常及尚书暨今相国,皆自中书舍人为礼部侍郎,凡五贡贤能书,得士百四十有八人,言兄弟者许为人瑞。崔氏之门六人皆入南宫赐金紫,其间三人历入侍郎,统而论,四卿一相,两连率,二翰林学士、一执金吾,言冠冕者许为世雄。与姑臧李、范杨卢世为婚媾,入於婚党,无第二流,言门阀者许为时表。太常二子,亦以才能同入尚书:璜为吏部郎,▯为司勋郎。其他支孙未登金闺籍者,诜诜然鱼贯而进,文业甚富而孝谨不衰。猗欤!君子之泽,其所从来远而有光已!开成己未岁七月甲辰,相君受诏於朝廷,始操国柄。冬仲月,奉常事於家,礼成起慕,悄然永怀曰:古者卿大夫庙有鼎,墓有碑,皆铭之以纪先德也。今备位宰相,敢不扬前人之耿光!乃俾家老条白事功,资於学古者征其词,尚信也。又命宗祝卜柔日告於庙,尽诚也。仪甚备而敬有馀,斯所谓达礼之君子。遂刊勒如式,揭於道周。铭曰:

译山岳积累而高大,水泽积累而深长。圣人的后代,必定昌盛宏大。由圣人和贤人,有的成为霸主而强盛。建不能继承祖业,济北封疆渐渐疏远。齐人感念他的德行,他的族人便以王为姓。辅佐苻秦,北海王氏重新显赫。仆射出生,凭才干奋起。向万乘之君陈策,被提拔为御史。与他同时陈述政事,众多目光都仰望他。得到桂林一枝,与拾取芥草相近。名声震动海内,难道不伟大吗?种下德行而萌芽,于是生出贤能的儿子。出入显贵之位,掌管财政,统领军队。流传根本的恩泽,累累如密印。追崇父祖更加峻厚,使幽明两界都光彩显耀。孝子的志向,因不能尽报而内心不乐。春露秋霜,踏临时便感伤。时间越久越能思慕,俸禄越丰厚反而更加悲哀。天明仍不能入睡,长久怀抱孝思。把孝思抒写无穷,哪里比得上丰碑。景亳的原野,美好的墓穴就在这里。于是刻在金石上,树立在道路边。是松树啊,是柏树啊,坐落在洛水之滨。经过的人一定下车,来观看这真实的文辞。《全唐文》卷六百十 刘禹锡(十二) 故朝散大夫、检校尚书吏部郎中兼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清河县开国男、赠太师崔公神道碑 太师讳陲,字平仲,是清河东武城人。太公望受封于营丘后,他的儿子▯继承侯爵。▯的孙子叫穆伯,食邑在崔地,于是以崔为氏。其后十四代,到秦朝末年的东莱侯意如;东莱侯的儿子伯基开始居住在清河。又传十五代生炎,成为魏国名臣;再传九代生休,在后魏任七兵尚书。七兵尚书的弟弟叫寅,任乐安太守。公就是乐安太守的八代孙。起初凭门第功勋授任郑州参军。公力行实践,喜好学习,在为人子之道上以孝著称,在兄弟之间以友爱著称;读《易》读到竹简编绳断绝,因精通《易》而闻名。至德年间,边境有警,他跟随军队出征。公年轻时就有奇异的志向,想冲破束缚来奋发自立,于是作《伐鲸鲵赋》进献。进呈皇上听闻后,果然器重他。适逢第五丞相因善于言利而得宠,把财利之权全交给他,开始设置盐铁使这一官职。丞相慎重选择属官,举荐公任副使,转任临晋县丞。他处理繁杂事务、应付突发事件,锋利的刀刃也不会顿挫。两次升迁后任大理评事。府署罢撤后,历任河中府司隶参军、太子司议郎。韩晋公当时任户部侍郎,掌管国家赋税,急于任用人才,推荐公任监察御史,主管河东租庸事务。不久转任殿中侍御史,又升任侍御史,充任京东和籴使。建中初年,德宗开始亲自处理万机,集中精力治理根本,发出汉宣帝时“与我共同治理天下”的感叹;他对史臣说,要寻找能够胜任二千石官职的贤能之人,于是让公以本官身份代理袁州刺史。满一年便有成效,诏书特意表彰,随即加授正式官阶,并增加金紫服。任职不久,韩晋公担任宰相,掌管国家财政,想到公过去的功绩,于是传诏召他入朝。公抵达京城,授任检校户部郎中。他在蒲地整顿池盐,修治煮盐的牢盆,谨慎校验衡器和量器;煎炼调和得精细,盐便充足散布。商人流通,盐运到来;官吏畏法守法,百姓不再受罗网困扰,而国用更加富足。年终汇总收入,盈余达到原数的十倍百倍。诏书下达,褒奖他的才能,转任吏部侍郎兼御史中丞,并且加封五等爵位。正当朝廷倚重他准备委以重任时,上天赋予他才华,却没有让他的福寿长久;享年六十五岁。贞元七年二月二日,患病死于官署。皇上听闻后哀悼,立即下达愍策,追赠郑州刺史,赐钱五百万,以备办理丧葬终身之礼。第二年八月二日,归葬于成周偃师,遵从世代旧墓。夫人是陇西李氏,汾州司户参军咸一的女儿。生有六个才子:长子名▯,公去世时已经任左拾遗,后来官至太常卿;次子名酆,官至太府卿;次子名郾,官至外台尚书;次子名郇,如今任廷尉;次子名鄯,官至执金吾;幼子名郸,由太常卿加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如今仍任尚书侍郎、平章事。夫人是姑臧的名门望族女子,以▯蘩和组纟川等妇礼辅佐君子,做贤良妻子三十多年;又以慈爱、俭约、忠厚教导训诫诸子,做贤母二十三年。永贞初年,顺宗即位,恩泽流布百代。长子▯当时任翰林词臣,起草册书,凭文章应当晋升官阶,于是上疏请求把这份荣耀转给母亲。皇上答应了,特意封夫人为清河郡太君。士林震动仰慕,都为自己来不及亲见而痛惜。▯任太常,酆任大农,都已白发而佩戴显贵印绶,奉养母亲饮食。其余几个儿子也都是翩翩人杰,各自穿着官服在左右供职,和悦顺从而没有违逆。一家人用鼎钟供养母亲,室内自然呈现雍容和乐、太平和谐的景象。谈论世间荣盛的人,没有谁能与之相比。因儿子显贵,累次追封追赠至凉国太夫人。元和八年三月十六日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这一年十月十八日,与太师合葬。太常、尚书以及如今的相国,都曾由中书舍人任礼部侍郎,共五次主持贡举贤能之士,选得士人一百四十八名;谈论兄弟同样显达的人,都称许崔氏为人瑞。崔氏家门六人都进入南宫并赐金紫,其中三人历任侍郎。总而言之,有四位卿、一位宰相、两位节度使、两位翰林学士、一位执金吾;谈论冠冕显贵的家族,都称许崔氏为当世雄族。崔氏与姑臧李氏、范氏、杨氏、卢氏世代结为姻亲;列入婚姻亲党,没有第二等家族,谈论门阀的人都称许崔氏为当时的表率。太常的两个儿子,也凭才干一同进入尚书省:璜任吏部郎,▯任司勋郎。其他支系子孙中尚未列入金闺名籍的,也纷纷鱼贯而进,文章学业十分丰厚,孝顺谨慎之风丝毫没有衰减。美好啊!君子的恩泽,来源久远而且光明灿烂!开成己未年七月甲辰日,相君奉朝廷诏命,开始掌握国家权柄。冬季仲月,他在家中奉行祭祀太师的事务,礼成后起身追慕,默默长久怀念,说道:古代卿大夫家庙中有鼎,墓上有碑,都要刻铭来记载先人的德行。如今我身居宰相之位,怎敢不宣扬前人的光辉!于是让家老分条陈述先人的功绩,借助通晓古代的人来征求文辞,以求崇尚诚信。又命宗祝选择柔日到宗庙告祭,以尽诚敬。仪式非常完备,敬意也很充足,这就是所谓通达礼法的君子。于是依照格式刊刻碑文,树立在道路四周。铭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