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四十八

译臣下愚昧，观察铜衡所显示的天象，考察金版上的文辞：天地开辟以来，没有什么比变化更神妙；崇高伟大，也没有什么超过富贵。阴阳秘密运行，帝王掌握着任用辅相的关键；历数暗中循环，天地把陶铸万物的事业交给圣王。因此说，上下同心同德，幽明彼此契合，神灵既有天命，便已赐下创造雍熙盛世的机缘；人主推让功劳，必定恭敬地举行报谢之礼：奉承天符而刻石记成功业，修治祭祀而使崇高之礼更加隆厚，这些道理由来已久。自从昼夜交替、文质递相变迁以来，洪荒时代的质朴简略，上推到一万八千年以前；后来衰微变革，向下传至七十二家。翻阅图籍考察它们树立教化的情形，按循旧轨详察它们陈述的事迹，没有不恭敬对待祭祀之事、把道理视为神明的。帝王乘龙驾、穿帝服，在邹鲁一带的郊野举行疆场祭祀；陈设牺樽象彝，在云亭山上铺设藁秸：都来到万物发生的地方，把那里作为祭神的居所。没有谁回车驻驿，却来朝见中原的神灵；刻石镀金，以尊崇外方的祭祀：名臣由此裁定其行为的得失，良史由此题记其功过。然而设置表木测量太阳，阳城正处在六气交会之地；祭祀林木、祭奠山岳，太室山是九封之中居首的山。神圣的文翰降临于廊庑之间，王畿仰望着峰峦山岭。风雷所积蓄的威势，俯视镇摄三河；星辰运行所经过的地方，旁临四岳。树立尊天敬地的征兆，安排顺势就下、依高而上的位置；就是这个地方，哪里还有比它更崇高的呢？经历千年而撰述美善的声誉，使先觉者的道理广为闻知；超越百代而推崇前王的法度，实在有赖于大圣。我大周拥有天下，振兴道德的渊薮，恢弘圣神的事业；事业始于宫阙之内，成就于家国之间，光辉照耀两朝，恩泽流布八方。任用皋陶、夔等贤臣，正如舜建立大功；颁赐洪范、陈述谋略，正如禹登上帝王之位。用歌咏革故鼎新，以揖让改变万物、承受天命；从牝马之道而驾御飞龙，从▯沙而达到练石：这些功业是千帝都不能及的，也是六籍所不能尽言的。至于祥瑞连接鸿大本源，珍宝接续神圣血统；承受千代帝统于改定历法之时，穷桑又连接到梦见梓树的祥梦。皇天降下眷顾之命，积累大宝而成为帝王之家；圣道适逢昌盛，拥抱洪炉而铸成帝业：神圣基业将与伏羲、齐构并立，千支万派将和昭回的星辰一样长远。太祖无上孝明高帝，含藏机微而明察大道，穷尽睿智而通达神理，屈居帝王之象而如龙潜藏，坐镇朝廷而如虎骤变。黄星造就魏国，而文王掌握汉家图谶；赤羽兴起周姬，而武王迁移商朝鼎器。天册金轮圣神皇帝于是开拓三极，全部占有万方；驾驭六龙而高驰，凭临九霄而下济天下。至于通达不可测的智慧、神妙无方的事业，超越因果，名声流传在贝叶经书之中；随顺事物、应缘而行，踪迹遍满莲花法会：把幽秘恍惚之理隐含在言语形象之中，在认识的微妙境界中征验精微之道。又如宝应慈悲地救护众生，推诚尽心而坐镇雄伟帝朝；吉祥哀悯时运，屈己而登上女皇之位：这就叫作神力。张设寰宇、建立法度，荡平海域、夷平山岳，调整八柱的高低，治理三光的盈亏；乾坤的枢纽掌握在殿堂之下，万物的陶铸运转在朝堂之内。春天使万物生发，夏天使万物成长，循环施行养育万物的仁德；暑气退去、寒气到来，奔走遵循资助万物成就的时令：这就叫作天造。左手规度，右手裁制，俯察万物、仰观天象，在南宫测定朱鸟之宿，在东洛与元龟之兆相合；天威遍临四方而秩序严整，王道统一天下而没有外界。调和霜露，端正六合的枢机；使车轨相同、文字统一，建立三川的朝会和市场：这就叫作建国。临对门窗而登法座，垂示星辰般的文采和章法，声名显著而居处安静，端庄沉默而听取意见；号令现在保存于宽大的原则，谋划出自简易的道理。依照名分责求实效，使苟且的弊病消除；深入研究事理的幽微，使变通的原则得到：这就叫作立政。焚毁烟灰般坠失的典章，写录溪谷流传的遗音；没有固定形体和容貌，却与天地同其节度。有法度、有形象，与阴阳相通。推行它便覆盖百代，横向施展便充满四海：这就叫作礼乐。雷电一同到来，先王因此断决狱讼、施行刑罚；岁首开始，君子因此公布文书、建立法令。划分井田疆界而使人知晓禁令，画出衣冠形制而使人不敢触犯。疏通刑具、破除枷锁，使方圆之内胜过残暴；解开罗网、收取罘罔，关闭圆门而使审判安静：这就叫作刑典。手持盾牌和旌旗，站立在宾主台阶之间；穿宽袖衣、提衣襟，聚集在东西两学。辨明尊卑的章服，观察俎豆之间的礼容。君主垂衣而治、事务清闲，集合九德而作成歌诗；垂拱无为，弹奏五弦琴而制成乐曲：这就叫作文教。趁农事间隙讲习军务，顺应天地而整治军队；功业一定要在归还战马时完成，保全大业在于停止战争。然后收起虎皮箭袋，箭头明亮，射向▯首；战鼓不再敲响，朝廷显示百战百胜的威势；边境侦候没有忧患，征戍停止了三边的战事：这就叫作武德。耕治千亩，以备祭祀用的黍稷；在九疑山斋戒，以严肃地举行祭享。楚国进献的苞茅洁净，殷人的祭器和祭品隆盛；庄严显赫的辅相恭敬奔走，肃穆和谐的乐声响起，祖先也来到祭所：这就叫作孝理。把金玉看作低贱之物，弃置在险峻的山岩；不以车马为珍贵，丢弃华丽的服饰；穿着高辛氏的黄黼服，垂示孝友之德的黑色绨衣。用栝木作柱、以茅草盖屋，也不能比拟他的卑下节俭；吃藜菜羹、糗饭，也不能与他的菲薄相比：这就叫作谦冲自抑。任用皋陶、夔、伊尹、周公等辅臣，斟酌虞、夏、商、周的典籍；纲罗万事、兼容并包，反复商议推求，众目张开而常伦得以整饬，群才得到任用而各项功绩安定。野外没有被遗弃的贤才，朝廷没有缺失的典章；却仍然天未明便勤勉恳切，深夜仍警惕自励，虚心而和颜，广泛爱护并兼听各方意见，防备六事，考察五声，检点自身始终如一，以准绳为尺度；恭敬修德而不知疲倦，还把警戒自己的话刻在盘盂上：宁可使自身劳苦而顺从万物，也要让百姓安逸。于是恩泽流通，教化普遍显著；远至龙荒、鼠徼，亦蒙受境外的雍熙；凤穴、麟州，都遵奉天下之法度。远方安定，近处肃静，土地平治而上天成全；玉律调和岁时，珠囊符合历纪；京城的粮仓堆积在田亩之间，马牛放逸于道路之上。孤苦寡妇得到粮食，老年人不必提携负重；里巷没有犬吠惊扰，风俗中有像鹑鸟聚集般的安闲。原野湿地间乘车巡行的使者，采集诗歌、听取民歌；耕田种地、拄杖而行的老人，击壤鼓腹。和气广泛弥漫，祥瑞符命纷纷出现；招来一角五蹄的仁兽，仪态如九苞六象的仙禽；亳地出现祥麟，昆田化生珍奇之物；太阳中的乌鸟长着白毛而有红喙，天龟背着黑色甲纹而有青色纯文。云气蒸腾、雾气涌动，接受九洛的玉图；闪电激荡、雷声奔走，承受三清的宝册。至于山鹣、海鲸，以及石碑岩壁上的铭文符瑞；依候月亮而摇风，连叶并枝的祥福。神灵彼此酬答，广大功业相继完成，纷纷繁盛，接连不断地出现。即使董狐穷尽笔墨，写完所有简册，也还不能周详；即使管夷吾倾尽辩才，说尽所有言辞，也不能穷尽。升平之世如此融洽，符命之兆如此明显，确实可以仿照古代帝王的事迹，奉行上天伟大的法则。

译圣上正坚守谦让之德，虔诚守持谦光之道，对于登中岳告成的仪式，推让而不亲自主持。于是王公、众位官员、牧伯和群臣，以及年高德劭、道术宏博的儒者，乃至蛮夷戎狄的首领，全都进言称道：“陛下恭敬承受上天的大命，向上天表示敬意，扩展天地的宏大谋略，弘扬祖宗的伟大基业，使四极臣服，使百灵受驾驭。鼓舞万物、发育生灵的功绩得到宣扬；恩泽渗入幽深之处，怀柔、包容、保全民众的恩德无不完备。因此人神都顺从而完备，远近之人都归心，所有大瑞全部到来，黄瑞也完全出现；它们幽助祖考的盛烈，彰明帝王尊崇的盛大仪式。想来三涂山已经消除妖氛，二室山也储备了祥赐，盼望属车尘埃已经很久了。帝王即使疲倦，哪里能拒绝而已呢？伏愿陛下敞开至公之心，舍弃独善其身的想法，敬慎地遵行大典，咨询考察旧日成法：上可以光大七庙的美德，下可以接纳众生的福佑，长久成为万代称首之事，难道不是美事吗！”皇帝说：“好啊。”于是搜集艺文，考察风俗，采择儒术，征召礼官，考察五年间的典章，稽核四朝的制度。叔孙通掌管礼仪，容成氏推算日期；在天册万岁二年腊月乙亥，开启丹掖，打开紫微宫，驾着元虬，按循黄道，使历纪与先行之路相合，神威与车驾并行。五戎催促行军节拍，旗帜上绘有显示天象的图文；六甲分布营阵，壁垒温暖而承受太阴之气。雷声震动，海水运行，天体回转，星辰移行；越过鼎观向南而下，望着圭台向左逼近。旌旗交错，光彩灿烂，终于抵达嵩阳。万乘停下车马，百官依次列队；文物仪仗隐约映照大地，光辉充满竹宫；车舆徒众喧腾如水，轻车的车盖埋在石柱之间。天子于是驾临斋寝，披上仙幄，铺设薜荔编成的席子，登上▯▯▯▯之台，只为涤除杂念、澄清心神，以尽至诚和敬意。于是山神护卫郊野，风伯清扫尘埃，玉醴暗中滋生，金沙涌出。神钟惊动清晨，峰岩传来九乳之音；寒令转为温暖，草木显出三阳的色泽：微小祥瑞所给予的回应，如影随形，丝毫不差。壬午日，在嵩山南面燔柴祭祀昊天上帝，以显祖立极文穆皇帝、太祖无上孝明高皇帝配享，作为神位主祭。天子戴圆形冕冠，穿大裘，登上二垓，树立四邸；铺设陈列的藁秸，器具使用陶器和匏器。高大的火焰四面施放，照耀流沙、映亮沧海；盛大的音乐演奏六变，使象征万物的仪物到来，使天神降临，感应到瑞烟和祥露的征兆，招来薰风与景星的吉祥。大礼已经完成，嘉应已经降临，想要在高明之处与神灵精气相契合，在峻极之山剖验灵符。甲申日，驾御金饰的车驾，登上玉饰的车舆；百神环绕拱卫，群后导引随从，于是攀登柱萼，踏上松间石阶，跨过险峻山岭，穿出烟雾之道，排列于缺门而登临天门。羽节高高挥动，上达鸟星所在的天次；黾坛向下映照，俯瞰鹏云的色彩。琼玉般的文书秘藏以银绳缠绕，宝贵的历数和美好期限从金策中探取：在咫尺之间交接大灵，接受亿万年的洪福。然后在烟霄间徜徉，追怀古昔而惆怅；在九天之上凝聚精神，在八方之外放眼远望。想到触石而降的雷雨，于是广施解除灾害的恩典；仰望北斗斗杓的运行，仍然颁布革新的政令。这一天大赦天下，改年号为万岁登封元年。欢悦浸润幽明两界，感应草木昆虫；千年的统绪由圣代开始，连接到九皇。万岁的颂声从神山传遍四海。祥和之气低低环绕车辇而飞翔，神光升起直达天空；众人欢舞趋前，降临到行宫。丁亥日，在少室山下麓东南祭祀后土，以显祖妣立极文穆皇后、太祖妣无上孝明高皇后配享，作为神位主祭。戈矛像山一样排列，玉帛如星般陈列；采集溪涧沼泽中的水草，汇聚江淮地区的物产。禹会时来自不同地方、具有不同风俗的人，都手执豆笾；汉代祠祀中的奇异巨兽和珍禽，也都加以陈列在坛场。弹奏空桑琴瑟，斟注郁鬯酒樽，依次祭祀众神，遍祭各方山川神祇。祭席以黄琮镇压，文书用青石封缄；元封年间拜谒方丘的礼仪，因袭东岳的仪制；建武年间推尊太山的功业，礼制仿照北郊。太阳神鸟戴着羽饰，仙鹤飞翔；紫色云气升腾，黄色雾气兴起。神灵到来，仿佛雨水降下；祥瑞聚集，仿佛山岳堆积。如今事情完成、功业宏大，礼仪周备、庆典融洽，正要收集圭璧，陈列祭品，铺陈六代的礼仪文章，接受万邦朝贺；宏大的规制和伟大的事业，盛大至极啊！大概淳厚的本源渐渐衰微，后世多有变故，神器不能回归至道，尊号有时被德行浅薄的人窃取。秦始皇暴虐到了极点，却还妄想追随无为之朝；汉武帝穷极奢侈，却厚颜地模仿盛德之事：天下人看不见正义，这种情形由来已久。我们的皇后于上古帝王之前出世，终于使天命安定；举行封禅，挽回了宇宙的枢纽；建立显赫崇高的功业，确定帝王的轨范。宏大的功勋上达苍天，厚重的福泽广泛浸润百姓。光辉灿烂，横贯天下而宣扬壮丽；巍峨浩荡，遍及山丘而使声名隆盛：确实已经超越前贤的规模，开启众生的耳目。正要使炎帝、神农惭愧，惊愕地斜视梁甫山的一隅；使姚、舜钦慕风范，久久等候在崇高山岳的道路上：天下的大功已经完成，域中的事业已经完毕。过去鸟兽都起舞，一个人作《元首》之歌；戎夷前来朝见，四位贤人歌咏中和之乐：当时天下只稍微太平，便有颂歌兴起；风俗还未完全安定，便有歌谣产生。何况如今五帝之治已经兼备，三王之德也已经登临，远远超过文王、武王分裂天下的功业；继承六代而成为第七代，近合于《春秋》的大义。神圣功业与天地同运，显赫尊号将和七曜一同高悬。难道可以让时代盛事没有诗歌，让伟大的圣德竟然无人歌咏吗？臣峤错误地忝任司牧之职，亲身参与盛典，幸蒙余光温煦，长存倾心向日之志；徒然攀登仙石，终究惭愧自己没有凌云之笔。谨承明诏，作颂如下：

译上天命令圣明君主，使君主统治下土。神灵都诚心归附，万物全都仰见。广泛承受三六之数，正当乘御九五之位。多么光明文明啊，遵循古代先王的道统。掌握六气的关要，庭院道路通达八荒。远方邻国进献筐篚，隔绝的部族也通过梯航来朝。河海安宁，里巷富足昌盛。琴横放在帝座旁，战鼓横卧在边地。使权衡和尺度公平，制定礼仪、创作音乐。收敛五种兵戎，振兴四方学校。于法宫发布政令，在灵台观察朔日。教化使天下归于中和，人民重新恢复质朴。深厚恩泽广泛施布，和气浓郁弥漫。嘉禾谷仓年年积满，祥瑞符命日有所闻。祥瑞在草木间显现，喜庆震动烟雾之间。【原文此处“烟□”有缺字】乾卦的天册和丹色篆文，河图的紫色文字。敬慎遵行上天大命，一切依循前代典章。道德融洽而举行封禅，功业成就而大为显赫。神草演示卦象，名山清除坛场。翠凤衔着瑞草，黑龙驾御六辩之车。回转銮驾向左而至，停下车节于中央枢纽。万骑如雷奔动，各方如闪电趋赴。层层坛场隆重献祭，【原文缺八字】登上山峦，获得山中符瑞。车辇停驻于星辰运行之处，与神灵交接于汉水之曲。雷雨向下施济，光辉向上照耀。地户开启门户，天牢停止囚禁。万岁长久重现光明，日月星辰焕发新光。迎接阴气而广施恩泽，报答大地而使田畴丰足。庭中合奏六代舞乐，筵席陈列两种圭玉。神灵依次降下祥瑞，巨象和天犀出现。文牒用银丝贯联，函匣用金泥封缄。礼仪完备而德性彰明，神灵欢悦，祥瑞充盈。玉斗储藏着寿数，金箧赐予长龄。由此知道崇高之山可以封禅，也明白梁甫山的攀登不过是徒然。把帝王之道施布于一艺之中，使上天的声威振响于万代。《宣州大云寺碑》。有人称颂唐尧、虞舜，认为他们是神灵奥妙的主宰；在孔子、墨子那里，他们是道术明白的老师。然而他们经营治理所制定的法则，只在冠带之乡实行；名教所谈论的范围，也没有超出天地之间：只是在行止礼法上拘束琐屑，大体仍困顿于礼法之中。说到世俗之外的神灵遗迹，窥探天界之中的妙宝，便知道人的力量有所遗漏、道路有所穷尽；考察神妙机理中的运动作用，推求幽冥定数中的踪迹，便知道人的认识有所边界、功业有所缺失。悠悠百代，蠢蠢四生，都在梦幻境界中蒙受尘埃，在神明领域之外隔绝视听。任凭忠信日益浅薄，只能徒然丧失淳厚本源；想要挽救质朴和文饰的弊病，却没有通达圣道的阶梯。终身不能听闻至极之理，一生不能看见玄门之法。奔逐嗜好，放纵欲望，沉沦于五浊之世而轮回；踏入邪径、投身机巧，进入三途而沸腾受苦。大运不可能永远困顿，横流不可能让人一直沉溺；五精延续祥赐，打开凤凰般的恩典而宣告美好时期；七觉垂下仁慈，开启龙宫而显现珍贵的天命。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形体兼具诸相，内心冥合众善，超越十方和四谛之门，总摄三明六通之业。诸天拥护戴奉，升临兜率宫；万方仰慕，思望他下临阎浮提的世俗。他哀悯末法衰弊，惆怅道路荒芜阻塞。于是屈尊穿上金鞋，从青色殿堂走向西方；又眷顾瑶图，来到紫宸殿而正面南向。神圣觉悟伟大无比，微妙果报深不可测！去来没有形象，经历万劫而神妙潜藏；生灭虽有因缘，却应千年之时而开启圣道。至于屈身示迹、弘扬大道，乘时机救济万物，以神通智慧驾驭它，以方便善行实行它。因为感应有时不同，所以示现无常之身；教化本来随方而变，所以没有固定居所：在玄坛之上承继五运，在黄屋之下降临三尊。按照因缘而行动，宰官与商主共同归向；虚己而游行，朝廷与山林归于一致：这就是天人运用善巧方便。提起宏大的纲领，解开脱落的纽结；廓清广大法象的权宜结构，于是开拓百亿世界，直到有顶天而统治；全部占有三千世界，使无边疆域都沐浴光明。开辟海内疆域而清除喧嚣污秽，打开天庭而扫除妖氛。四魔六贼全都成为接受征赋的百姓；万邑千闾全都成为修道场所。于是驾御宝位而遍览天下，抚临玉衡而实行正道；茫茫清净世界，宛如忉利天。微妙广大之地，化为庄严国土：这是宇宙的美好恩惠。制御巨大的权柄而发动万物，张开洪炉而进行造化；并非不加以主宰，而是鼓舞万物，使各种品类随之而动；有什么可忧虑、可思考的呢？氤氲之气流行，百般珍宝涌现。然后用香风甘露荡涤万物，用福田善业熏陶万物；大根小叶都接受施与而蒙受荣耀，蠕动飞行的生灵也都享用和气、饮受恩泽。和气烟霭弥漫，祥瑞云集；乾天的符命、坤地的宝物，载录在龙马所负的图中；岁德和年祥，调和在凤凰所呈的历法里：这就是阴阳的大和。建立最高乘的佛法，却不舍弃声闻乘的小道；运用无为的道理，却仍保存礼乐的常教。打开四果的门径，教导三雍的典业；然后使远大的心志和切近的行为，都各自得到所应听闻的教法，倾斟酒樽，舀取蠡器，各自斟满其所能承受的量。以法宝为法则，使法度和律仪完备；经纬时世文章，使纲纪罗网全部齐备：使一世之人登上解脱之境，使群生跻身仁寿之域。道路安静，行人不再匆忙奔走于元亨大道；万物康宁，安然高枕于会昌之宅：这就是道德的神妙教化。合奏音乐而埋葬、焚燎，陈列诗歌而严肃配享，使昭明之神来临。祭祀上下诸神，不失金木五官之礼；祭享宗庙，进而遍及山川百神。旁求六趣之中的幽冥府署，下建四冥之中的宫室，没有不因获得饮食而有福，奔走前来获得复苏；由幽暗转为光明，攀援而脱离苦难：这就是鬼神获得福宁。玄门深奥不可测，法象难以窥见；虽有佛陀金口的微妙言语，时常传于贝多罗叶上，但玉毫佛相却如优昙花一样难得一见。正逢大事因缘，遇到久远时期的晨夕，便稽首礼拜佛足，亲自瞻仰五梵天的容貌；洗涤思虑、澄清心神，共同奉持一音所说的偈颂。洗净贪欲的肠胃，开启盲聋者的耳目，把须弥山放在掌握之间，难道还算难以思议吗？把海水举在灵空之中，也不算稀奇：这是百姓真诚感通的结果。圣人洞察幽明的微妙，凭借鬼神变化的神妙，兼能养育万物，却没有人看见它如何生成；遍行十方，却没有人窥见它的踪迹。巧妙譬喻、善于说法，却不能测知它的灵异奥秘；点墨计算尘沙，也不能度量它的始终。因此能够以慈悲救济万物，以宽厚容纳众生，废止刑法，使天下胜过残暴；屏除牲牢，使百姓依靠粮食而生。哪里能和那种惨痛伤骨、在象魏悬挂枷锁法令，以及剖取鸟卵、刺杀胎儿、使山泽充满罗网的残酷行为相提并论呢？

译观察握镜之缘起，得到献书的本来事迹；神秘的天象和秘藏的图录，祥瑞符命郁然出现于大云之间；由此发迹并乘时而起，灵验应感在宝雨中显现。接受先佛的付嘱，承担遗民的重负；颁布祥瑞的纪年，以此表彰、辨识善缘；建立修行的阶梯，以此沟通佛法和世俗。天授二年，诏令天下各州分别设置一所大云寺。宣州大云寺，原名永安寺，是晋义熙二年建立的。恰逢帝王兴起，已经改用龙兴之名；天命历法更新，又改称天安。经历寒暑和风雨，因而制成圆方之形；效法卦爻星象，因而基业绵延、祭祀不绝。至于此地，横卧瑶山，地接金陵；它是三吴的巨大镇城，也是通往百越的交通要道。山川高峻奇丽，郊野处在端委之乡；岛屿凭借高隆之势，烟雾汇合于朝宗之浦。上帝在这里垂示天象，先王在这里盛大会聚。衣冠俊杰充满古国的歌谣，珍奇物产汇聚神州的宝藏。这里是东南的巨大美景，依凭福地的形胜和神灵的遗迹，扩展它的基址，增高它的城墙；选择良材，扩建它的构造。星榆月桂，飘逸到河鼓星的天津；带露的柏树、经霜的松树，出自巴陵的地脉。山神也要让出美境，海神也要输送珍藏。精卫衔着石头，遇到神灵营造的工程，便停留在其中；灵蛇吐出宝珠，遇到美好的因缘，便改变方向前来献上。于是授予规矩，掌管法度，乘坐隐秘的楼架；回廊曲折，树木环绕，绵延遥远，遮掩着高处和深处；高阁崇台，登临险峻之处而远望空旷。复道和星阶相连，双阙与天门相对；里面香殿高高耸起，如朱雀舒展双翼，覆盖南海的鹏云；前面涌出的佛塔化现而成，如女娲振动麒麟，立作东方的鳌柱。光明赫奕，灿烂夺目，带着玉璧而垂下珍珠；幽深曲折，藏纳烟气而吐出雾气。琼林幽茯构成的奇妙境界，珍贵的卫护庄严地陈设其形象。五通罗刹夹护金山，八部龙王分掌玉阶；穷尽天然造化的壮丽，把帝王宫室的威严神异都仿佛集中于此。因此能够使外道摧服，使异方归向；四种颠倒、八种谬误的人，望见柰苑便回转其心；五盖六缠的人，经过竹园便尽除烦恼。至于云气消散、雨过天晴，打开窗户正对轩廊，便可眺望八方山川，俯临万家村邑。绣轴辎车，向前通往舍卫城；桂木船桨、兰木船橹，向下泛行在莲尼水上。赏心悦目，排遣烦累、忘却机心；处士于是以江海为傲，词人于是以文翰为荣。至于毗耶聚落，眷属全都来到；摩竭道场，君臣也一同会集。攀上玳瑁装饰的栏槛，进入琉璃塔庙；一顶顶香盖悬挂在珍宝丝线织成的幢上。种种天花散落在金绳铺成的地面上。众人赞叹、围绕、归依并受熏习，在八解脱之池中洗心，在三明之藏前拭目。穿着名贵衣服和上等服饰，凭借贝树下的经行修习；重重装束齐全，亲近莲花法会。若不是发大心、广行利益，图谋智慧、曲成善法，成为天上天下的老师，护持人间世间的佛法，哪里能使恒沙国土一同登上常乐之门，使亿万世界的众生全都走出无明之路？刺史曲阳男、钜鹿人魏正见，声名大振，开拓疆宇，又继承南史一族的公侯基业；厚重的赏赐承继家门，奏陈西河的金石之声，发扬簪组世家的旧德，成为朝廷所寄予厚望的重臣。他乘朱轩、张皂盖，辞别折坂而赴长洲；来时人们嫌晚，离去后人们思念，喜爱昌门而怨恨彭阙。长史陇西人李延庆，德行如黄裳般完美，资质如白贲般纯真；论文学，是东鲁四科之才；论钟鼎勋业，是西朝七贵之流。司马南阳男张安，才华宏大、器量深厚，经文纬武；论功勋，光耀刑马之封；论服饰，荣膺冕旒、佩戴貂珥之职。才机明敏而足以任用，治理政务多有方略；承接帷幕中的繁盛礼仪，在国家建立了成功功勋。各曹参佐、录事参军李文远等，有的是文房学府中的才俊，吐露凤藻而胸怀蛟龙；有的是剑室珠泉般的人才，光冲星辰而气盖明月；如水火错置而各尽其用，青色和蓝色调和而成华彩。各项事务都得以整饬，北汝之地传唱赞歌；众多政务没有遗留，南阳府寺寂静清明。县令丹阳人储孝任，大江传播他的声气，长离鸟为他的文采增辉；尚未踏入朝廷相府的行列，却暂且屈身从事弦歌教化。像子康治理政事，不依靠刑书；像虞承卿到任，只是开设讲席。县丞郑公览等，都是刀笔吏中的英才和精选，具有琳琅般的奇姿；高才尚未施展，暂且从事于枳棘般的县府事务。俊逸的羽翼正要高飞，哪里会长期停留在榆树、枋树之间？凡是与我共同任事的人，没有谁不是同心同德；我们攀承十地菩萨的广大因缘，奉行四天王的宏大名号。经营营造，终于完成轮奂壮丽的功业；修习佛法、护持寺院，愿借助佛寺的福德。上座、寺主等人，都通达无碍，具有智慧、理解深广而博闻；勤勉追求八种清净心，成就五种菩提法。登上大悲法座，俯身安慰迷失的渡口；转动无上的法轮，高高悬示殊胜的足迹。因此能够开始营建梵境，规模仿佛神灵造作；凌空起建楼阁，虽凭借太极神灵的力量，却不是一日便能成功，实在还要等待弥天的大力。乡里声望很高的前杭州盐官县尉吴宝度等人，像云泽中的奇珍、江南水乡遗留的俊彦；有的收敛锋芒以求志向，在美玉般的品德中蓄积身价；有的振翼等待时机，把珍贵声名贡献给朝廷。他们都能厌弃尘垢，修持善业；具备三种布施，难道只是用黄金买田吗？积累众多功德，都是由在家之身成就佛道。他们都认为，六种震动是法王显现、见到金身的利益；十善护持，是大士庄严清净之【原文缺一字】。由此吐出无数善果，具有不可思议的妙力。难道可以使车辙马迹只铭刻在西▯之山，而佛影龙龛却不记载在东林之石上吗？因此砍伐坚贞的石材，访求文采辞藻；下官身负薪俸而多病，奔走传达不得闲暇，只能敬重黑白二道的勤诚，赞美丹青描绘的壮观。我这位客人来自南方边地，像王寿那样高雅地赞叹灵光；谈论东吴之事，像左思那样高谈建邺。姑且叩问寂寞之境，作颂如下：正法中途衰败，淳厚的风俗已经遥远。大道隐没，三明不显；时代昏暗，陷于五浊。声名利禄从外部染污，骄纵淫逸从内部摧残。见识浅薄，容易沉沦；蒙蔽深重，难以觉悟。（其一） 至尊之人▯眷顾，屈尊顺应时势。诸佛予以嘱托，群仙加以护持。于是法宝得以兴盛，乾坤很快安定。甘露洒下天上的恩泽，祥云蕴含帝王的慈爱。（其二） 这是扑灭燎原之火，于是清理阚水。剪除奔走争逐之风，涤荡喧嚣污秽。九道合于符契，十方同遵轨则。天下为之一变，阴阳重新开始。（其三） 使雅俗都得到大康，使一切有生命者都得到广泛救济。六宝承受神灵御临，三才由此化育完成。庆泽延及动植物，德惠达到幽冥与显明之境。魔众认识正见，神灵呼唤太平。（其四） 至高之道虽然已经普遍施行，但迷失方向的人还没有觉悟。于是树立精妙的梯子，使人登上觉悟之路。珍贵的佛寺在城邑中开启，盛放佛像的银函遍布大地。能仁佛的功德真是伟大，善于护持众生的力量真是深厚啊！（其五）

译胜境属于吴地的风俗，名都处在楚地的封域。海潮之上飞翔着白鹭，山间云气盘绕如龙。物产丰盛，百姓居处交错密集。渡口道路上车马往来，乡里街巷钟声相闻。（其六） 贤能的州牧蒙受皇帝的重托，俊秀的僚属又为众人所仰望。他们承担深重的委任，规划宏大而壮盛。长者施行佛法、积累功德，沙门则有非凡的技艺。众人共同表彰灵验的佛寺，一同建造庄严的佛像。（其七） 楼阁高耸入云，台阶和地基通向洞门。飞升的月影栖在楝树上，曲折的彩虹映入窗牖。宫阙正对海市蜃楼，宝幢高入牛郎、斗宿之间。佛寺跨据灵秀之地，成为通达妙有的津梁。（其八） 空旷开阔，广大的天地中幽深静穆，断绝了机心。池中传出梵乐，树下仿佛有天衣飘拂。高座上的法师弘扬大道，深奥的经典阐发幽微的义理。老虎驯服于十戒，蛟龙学习三归。（其九） 上天开启圣明的时代，神灵扶助清净的佛域。萌▯从这里远去，征兆的吉祥难以测度。精粹的功业已经安定，高大的碑石▯立。即使沙数也有穷尽，黄金般坚固的功德却没有极限。（其十） 洛州昭觉寺释迦牟尼佛金铜瑞像碑。我听说，佛法的本体凝然寂静，超离形体和相状的范围；道心本来幽微深奥，与虚空具有同样的德性。它不能用名相言语来说明，也不能从来去之中加以取求：它既无所系属，修持起来却又仿佛有所存在。水▯的光辉隐藏了端绪，而其踪迹却显露在三界之中；熄灭分别之识、遮蔽世俗之智，而其行为又遍及一切法。它与道契合，存在于希夷不可见闻的境界之外；机用发动，出现在忽然恍惚之间。谈论它的空寂，却不能穷尽一切有为法；探求它的迹象，最终又归于空无：若不是天下最为精妙的道理，谁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呢？至于权宜的智慧没有固定方式，宣说三乘以适应众生；真实的大乘寂静安住，守持专一而澄湛不动。它与上天同体、与众生平等，哪里会被我的清净之身所牵累？显现有病而示现悲惨，并没有损害常乐的本性。因此能够在八邦（疑）之路上蒙受尘垢，在五浊之津含忍污秽；进入众生轮回之中，然后才使众生超脱生死；与迷惑者共同迷失、复归，之后才使颠倒的舟船转向。抚慰众生的神妙机能而独自化导，摧毁衰弱和丧亡而与众生同归。大悲熏染所成的利益是多么广博，根本功德所覆盖的范围又哪里说得尽呢！等到佛道随着盈亏而变化，教法随着正法、像法而迁移，仍然以偈句反复嘱托，尚且不断防护修行学习。因此，四依弟子深入阐发护持佛法的功德；十行法师大力弘扬供养佛法的事业。即使指甲和铠甲之类的微末事物全都穷尽，也能成就菩提；只要心中和口中能够存念佛法，便都能脱离烦恼。法云高达兜率天，智慧之日的光辉从旁照临震旦。鲁人将要成圣时，神灵的契合寄托于西方；汉主圣明之时，神异的佛像在夜间飞到东国：这种屈伸变化，真是不可思议的情状啊！皇帝乘六龙顺应时运，以三兽演说佛法，把道品仿佛掌握在手中，在朝夕之间接续圣明的时代。威压海边疆域，统摄广大的沙土之境，使赤县成为吉祥福瑞的居所，使百姓沐浴仁德长寿的恩赐。瑶函玉检，用来回应宇宙的隆盛太平；宝网珠幢，用来迎接天人与世人的殊胜福报。伟大的功业凭借无为而成就事务，深厚的慈悲凭借无缘而建立功德，已经完全契合上帝的根本祥符，开启中天的珍藏宝藏，难道只是穷尽数理、探究精妙，超越契约、逾越规矩而已吗？太子左卫率、上柱国相王，是八卦中的乾卦之男，是五行中的帝王之子；金玉般的仪表，凤鸟般的才华，龙蛇般的文翰。幼年便承受特殊宠爱，在南郊位列祭祀的俎豆之间；长大后更加发扬美好的声誉，在东陆奉行祭祀用的黍稷。孝与友使他的三种善行更加隆盛，温厚善良使他具备四种德行；身居富贵却思求谦下，体现了《易象》中流传的谦德；年少而不自满，怀有道家每日减损欲望的思想。他常常推让宗族首领的尊重，深深谦让太子的德位。登上紫庭向皇帝上疏，又担心隔绝君王的照临；仰望高远的苍天申述虔诚，希望能够沟通诚心所感，希冀借十善的力量，终于使九皋之上的天听回转。跪辞银版，艰难地提起衣裳走下天地之宫；拜受玉璜，准备齐全礼物，坐镇侯王之国。把山河分封给大郡，使黑色社稷之坛生出光辉；将祭祀用的匙和鬯交给长兄，却使黄离之光远隔。欣喜于枝叶花萼次序井然，庆贺宗庙社稷更加兴盛。承受当今的恩典，永远遵守从前的誓言，于是发愿铸造释迦牟尼佛尊像一躯、大菩萨、弟子、神王各二身；将要撤去乐山的府库，同时仿造西竺佛像的容貌。皇帝嘉奖他的诚心，于是赐予美好的诏命；制造法轮的法式，都顺应他的心愿；雕琢模制所需的材料，全都命官府供给。于是百工献出技艺，九州进献珍宝，瑞雀栖息在炉上，仙人炼制火焰。在龙窟中观览秘藏的佛影，在鹫山上取得真实的形貌：佛像具有一轮千辐的伟大姿态，具备七处充满、八相圆满的殊胜相貌。青色的毛发，深青色的头发，莲花般的眼睛和▯容；佩珠缨的大士登上护法的席位，执金刚杵的神王夹侍在庄严降魔的座位旁。用尽昆仑山的美玉，穷尽蜀道的丹青，彩绣绘画周遍施饰，庄严具足，光耀如同金山出海（疑）；即使毗首天神亲临，也会因自己的雕刻而惭愧。佛像的神妙仪容刚刚完成，珍宝装饰才告结束，眉宇之间忽然显现奇异的光彩：圆润如同种植的璧玉，明亮如悬挂的明珠，汇合全身诸相的千道光芒，连接面门上的五色光辉。官府人员惊骇地注视着，愕然站立；远近之人争相赶来，络绎不绝；两宫的轩车回转，七贵的车轮也被惊动。光彩渐渐积聚了十多天，越来越明亮；神妙的变化没有固定形态，真实的要旨隐藏在幽深微妙之处；感应相通自有途径，精妙的契合就在咫尺之间。若不是圣灵与德性相合，忠孝发自内心，又凭什么显现金鞍上的珍贵祥瑞和玉毫中的神秘相好呢？西域的金身佛像已经迁入殊胜精妙的佛塔，南宫的画像也送到清源台。考察选择安置之处，确实有其由来，于是专门寻求胜地，将这座佛寺迁到那里。有关官署制定礼仪、备办音乐，洛州供应车乘，宫内拿出神幡和香兴，护送到道场。于是士女如云而来，衣冠人士纷纷聚集；二龙洒扫道路，千匹马跟随车驾；幡旗和鲜花经过铁锁桥，赞呗之声传下金绳之路。前后随从的，都是梧宫竹苑中的美玉；左右奉持的，都是柰园蔗园中的龙象。烟霞将要和喧嚣尘土混成一色，鼓钟之声与蠡贝之声同时响起；众人环绕周行，直到清净的佛境。安置好佛像之后，又设立斋筵；皇帝亲自屈尊，俯身参加八关斋会。日月天子前来侍奉威仪，星辰大夫也参与陪同礼仪文物；他们携带贵戚麒麟般的人物，进入鹦鹉般的仙台。嘉树垂下浓荫，祥瑞的莲花接连着步履；众人以牺帝龙颜般的相貌，拜谒象王螺髻般的容颜。面对并奉侍两位尊者，忽然疑心释迦牟尼佛要让出座位；仔细观察两位圣者，又仿佛多宝佛分开宝塔以容纳他们同坐。

译这时人界和天界几乎全都到场，佛教徒和世俗之人倾城而来。众人多得像稻叶一样密集，地上连一根针的尖端也没有空隙。众人都映照在玉镜般的光辉中，齐齐仰望珠轮般的佛相，无不注目虔心，叩首礼拜佛足；庆幸▯匐重新获得香气，欣悦于优昙花再次开放，都惊叹这不可思议的情景，认为是从未有过的奇异之事。于是佛寺四面敞开，银门两扇齐开；地势如龟甲，山形似龙鳞。羽林骑兵衔枚静默，列成万队进行清道警戒；天龙各按部伍，统率八部神众环绕守卫。威严的仪容既已整肃，内外一片寂静，没有喧哗。然后借用灯王佛的座位，请香积佛供斋；大乘法师阐明不住的宗旨，年高的儒者和礼官献上无遮大会的仪式。倾尽宫中宝库的财货，搬来太官署的玉食珍馔；衣钵分列传送，簪缨衣裾之人联手办事。即使流尽三川之水，也不足以比拟油渠酪池；即使兴建二室山的荣耀，也不能比拟香烟和花雨。盛大的乐声震动宝刹，高大的宝幢直入梵宫。诵经时上界遥遥听闻，弹指时下方一同震动；以慈悲之心实行喜舍，以清净之行成就功德。最初、中间和最后所行的布施，哪里能与它的广大相比？南北上下的虚空，也无法衡量它的果报。由此正可看见如来一切种智化成的大宝根基，以及菩萨智慧光明所建立的有利于众生、成就事业的功德。难道仅仅是成百上千的人听闻佛法，便都蒙受离垢之益吗？亿万众生共同会集，都一同证得无生法忍。只有那些怀抱义理、内含仁德，谨慎言语、顾念德行，文章冠绝当代，礼乐修养具备于身的人；凭借与旦、▯的周密亲近，践履曹、史所称的美好品行；在诗书中探究四学的奥秘，在篆籀文字上穷尽六文的功夫。他们具有宽厚和顺的性情，不夸耀自己，也不自矜自满；秉持平易淡泊的内心，不追求荣耀，也没有贪欲。因此能够体悟大道、觉悟佛法，舍弃荣华，抛却羡慕。把天下让给别人，美名震动四方；获得环中之道，精妙果报深厚而广大；解除世俗末流一贯的贪爱，踏上真空之道的遥远足迹。超越众人之上的功业，是用来尊崇奉事君主和亲人的；谦逊退让的风尚，是用来率先引导百姓和贤士的。行为可以激发廉洁、止息争竞，诚心可以运转神明、感通灵异；就眼前的事论功绩，以今时衡量往昔。那么，南吴离开本国，内心还没有达到绍隆的程度；东海自称藩国，福泽也没有增益到资敬的地步，哪里足以梗概风范、参差轨辙呢？从前，▯邑凭借尘劳树立功绩，尚且勤于雕刻兵器；卫国之臣凭借陪隶之众取得功劳，尚且把功绩铭刻在彝鼎上。何况调御轮【缺字】的功劳，也是君王进退取舍之事；其恩泽的津涯将同沧溟一样广大，名节将与嵩山、泰山一样崇高。使人形之于舞咏，配之以笙镛，本来就是适宜的；把它写入版图，镂刻在金石上，又有什么可惭愧的呢？于是命令下臣，来表彰高尚的足迹，希望直到山飞海竭、大地的轴心也不倾覆，经历火劫风灾，也能同金石一样坚固而不朽。重申这个意义，谨作铭文说：心行所表现的境界，达到虚空的边际。有一种混然生成的存在，这就叫真谛。它不生不灭，不大不小；离去无所指向，来临也不受拘系。它暗中贯通鉴察和揆度，开合发动神机。它广大地流布于世俗，又权宜地开启应化之身。把邪道转成正道，以佛法引导众生如车轮运转；蛰伏的门户遇到温暖，迷路的人得到渡口。天【缺字】含有声响，街衢和酒樽各自称量万物。取用它不会枯竭，发动它反而愈加流出。说明果报以明示因由，谈论因缘以验证真实。波旬回头，尼楗顿膝。随应变化而开导凿通，依各方情形汲引众生。功德深邃幽远，教化绵延遍及各个区域。恩惠遍及有缘众生，报应至此便告终止。石室收敛光芒，金河停止车驾。慈悲之舟已经离去，智慧的火炬忽然沉没。色相一并可见，而清微玄远之境却无从寻觅。盛大啊，睿智的圣人；伟大啊，君临天下。重新维护象法，再度开启佛陀的声音。有美好的亲贤之德，啊，檀舍。让位而剃发，诚意同捧马一样。脱去青宫之位，分封于黑色社稷。道行超越方外，义理高于天下。将要追寻往昔的契约，且先建立美好的因缘。隆盛皇帝的造化，于是抽取国库的泉源。观察兜率天的形貌，取法优填王。大炉般的神妙教化，灵异的仪容自然形成。奇异的相貌纷纷呈现，特殊的姿态笼罩着光彩。以黼黻、丹【缺字】绘饰，庄严以金贝。面容像月轮，头顶如天盖。十位【疑字】在旁拱卫，四位神灵前来会聚。真正的契合相隔多远？内心真诚就能相通。毫毛般的文饰如玉般洁白，额头的纹理仿佛金液融成。容色流动着天印，光辉含蕴着帝弓。不凭借睿德，谁能彰显神功？形象安置完毕，斋场【缺字】开辟。玉制车舆回转车轴，琼枝侍奉席侧。仪仗簇拥曲钩，宴席排列飞锡。海内献上千般供品，霞光张开万重【缺字】。人间和天上都欢欣鼓舞，龙象往来徘徊。云彩散作华盖，烟雾化为宝台。【缺十六字】美好的愿望能够成就，宏大的因缘不会匮乏。百灵护卫善道，千种祥瑞护持佛法。微妙的三思绵延不绝，悠悠万劫长存。永远巩固彝器，长久兴隆佛法宝叶。●卷二百四十九 ☆李峤（八） ○攀龙台碑 太极初始构成时，氤氲之气含藏五气的精华；元始胎体分判以后，鼓舞运行，确立三才的位置。由浑朴之初观察成形的万象，从流动成形而达到万物完备。顺应乾坤的变化，继承前代圣王开辟治理的事业，便知道开创如雷震动的功业，不是一个圣人所能独自完成的；广阔的华夏得以开发，是由逐渐昌盛的事业造成的。因此岐山、酆地接受天命，周武王收起了商郊的兵戈；谯地、亳地开创基业，汉文帝迁移了汉宫的鼎。若要提挈六合的枢纽，叩开天地的关键，日月既已升起，才适宜在通达三才时显现；风【缺字】尚未调和，还要在初九之位谦逊自守。在缘鹤之邸蓄积宏大图谋，在断鳌之运垂布吉庆的后绪；屈伸应合万物而不受时势牵累，进退顺应方位而不违背大道：若不是圣人的睿智，谁能做到这些呢？大周无上孝明皇帝，讳某，字某，是太原潍【缺字】人。他的先祖出自周平王的幼子；因手上有“武”字的文理，便以此作为姓氏，居住在沛郡竹邑。晋朝尚书仆射、开府仪同三司薛侯孩，是他的后代。六代祖薛洽在魏朝做官，受封于晋阳，食邑在潍【缺字】，子孙于是定居在那里。他们在中古时代承受姓氏，开创上等功业；轩辕氏驾着青龙而来，配合天道永远运行枢机；少昊氏以玄鸟命名官职，整治方位、端正法度。高辛氏头戴干盾，后稷亲自勤劳于农业；有的因四位妃子分别孕育，肩负着治理天下的图谋；有的由三位圣人接连辅佐，继承治理天下的契约。宗族支系相继光明而承袭嘉美，帝王功业反复兴盛而恩泽广被。虽然七百年的福运暂时转移于质朴和文饰之间，但九五尊贵的名号又在天命历数中重新光耀。若非福庆钟集而长久发扬，神明感应而远有所期，人神共同赞助其谋略，乾坤共同扶持其统绪，哪里能够出入百代、周旋万世呢？至道淳厚的风俗，尚未昏暗便已经重新明亮；巨大的炉鼎般的帝位，已经陈旧又重新更新：家族承继迎日的符瑞，门户传承配天的功业。即使把三辰环绕斗极，也不足以比拟它的崇高；把四渎灌入沧溟，也不能与它的深远相比。至于振兴百姓的德行，屈己守道而不称王，在宗庙昭穆之间显耀，在公卿职位上相抗衡，大概详见各类史书，这里可以略去。高祖成皇帝才华宏大、器量深厚，通晓文事而精于武略；曾祖章敬皇帝学问通达、博通儒术，声誉如金声玉振；祖父照安皇帝心与道德相合，志向包容九州；显考文穆皇帝通晓治理之理，名声高传四海。皇帝就是文穆皇帝的第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