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四十三

译渔夫只是惊讶，工匠反而感到惭愧。同样张网罗捕捉却不能赶上，描画雄伟的彩虹也无法相比。题写它无从下笔，正如长卿见到此景也只能写下文字；抱持它却很困难，正如谢尾生沉入水中。由此可知，砍鼍皮来冒充鼓材，其用途并不良善；剖解鼋而染指其中，其谋划并不仁厚。哪里比得上在舟楫上奋力建功，使君王感受到圣德？从前它们在深泉中，害怕细碎之物沉没在洞穴里；如今符合至德，忽然构成桥梁。即使反复践踏也没有伤害，将要腾跃而发出光彩。我皇帝仁德广被、道术丰厚，文治修明、武功停息。远近荒服全都归顺，淳朴和离散之民重新归来。哪里还需要驱赶鼍、驾驭鼋，劳师动众去袭击远方呢？羡鱼赋 有位羡慕鱼的人，站在河岸上，俯身临视泉水。窥看绿色水藻，俯瞰红色莲花。弹剑作歌的心情更加急切，观鱼于濠上的兴致也更加坚定。水中有尾巴摇动、品类不同的鱼，紫色鳞片、形质各异。有的依傍蒲草自得其乐，有的拥挤在芡叶间争先游出。扬须振鳍，已经看见它们游动的迹象；收拢尾巴、鱼鳃相贯，却不知道捕捉的方法。因此趁着良辰，守在通行的水津。望着鱼吐泡而专注目光，听着水流声而劳神。于是叹息说：“水深得不可测，鳞鱼藏在水中。经营捕捉又哪里来得及，获得它们又凭什么办法？鱼不能离开泉水，却徒然到泉水之下寻求；鱼不能离开水流，怎么能到水边去求取呢？”他丧失志气而退下，向渔人询问。渔人说：“唉！您错了。君子谋划不能失去有利条件，行动必须合乎道理。捕禽，先要使用弓箭和缴射；获兽，要凭借弓箭。您坐在金色堤岸上，降下玉趾，却没有工具而窥看鱼的游动，没有鱼笱却想着鱼纷纷跃出。这就是自己包藏羞耻，不从自身寻求办法。假如有器具，把它施用于水中，那么调和羹汤可以期待，食肉也从这里开始。不必做缘木求鱼那样困难，便可自行领会忘筌之美。”这番话很有道理，他受到感动而返回。寻求詹公的办法，竭尽任公子的才能。器具必须齐备，技艺也全都具备。将要做到判断中与不中而不疑惑，希望取舍之间没有猜疑。这样羡慕鱼的心情就可以停止了。因此结网而再次回来。焦桐入听赋（以“泠然雅音，至听方识”为韵） 听辨微妙的声音，不一定非要依靠五音。这焦桐的超逸声韵，与伯喈明察声音的心意相合。气息随着炎炎烈火，起初将要伴随枯木化为灰烬；声音在烈烈火势中飞扬，最终被用于制作雅琴。当时大匠还没有收取它，樵夫只把它当作有用的木材。桂叶凋零，孙枝残败。它因被当作薪柴而被误认，又因用于灶火而求取媚悦。声音相连，丹红火焰忽然飞起；声响传送，红色火星忽然坠落。听见它的人只认为木头枯槁、火焰炽烈，却不知道这是八音中的珍品，等待着制成五弦琴。那位美好的中郎蔡邕，神思精妙而没有穷尽。没有什么乐器不能审察，没有什么声音不能辨详。他在掌管炊爨之间听见它，便能与律吕相和谐；在靠近燥火的地方听见它，忽然合于宫商。于是说：“可惜这株梧桐，声韵实在是上天所赐。可以给它雕刻、砍削，可以使它发扬《韶》《雅》的乐声。为什么要把它混同于樗树之林，抛弃给樵夫呢？”于是收取它，质地光焰焰，寻求它，声音泠泠然。扑灭它表面的火色，保留它鳞裂的形状。给它装上琴弦，使琴声如水流山立；弹奏琴曲，必定能使鹤起舞、鱼侧耳倾听。由此可知，梧桐成为乐器，要等待适当的人才能确定；梧桐具有声音，没有适当的人便无人能听懂。假如清明的耳朵没有传承，珍奇的木材终将被弃置。微妙的声音轻易消散，聋俗之人依旧如此。那么半死的树根，谁会收取它残余的火烬？孤独生长的树干，将长久消灭在青烟之中。梧桐的〔原文“▯”疑误〕啊，人的德性也会被焚烧；自身有所缺失，身体也忽然受到屈辱。却不知道焦尾之木能够成为珍宝，最终因博学多识之人而得到伸展。高明极了！感念知音的人，愿意以此为效法、以此为准则。朔方献千里马赋（以题为韵） 那匹名马，产自北方朔地。得到远方刚劲的气息，禀受严寒凝结之性；应合上圣的祥瑞征兆，它的来历绵延久远。本来可以装饰和鸾之銮铃，配上钩膺而光泽鲜明。起初与群马同食丰美的草，挺立于寒冷的乡土。名声超过兹白，祥瑞胜过飞黄。六辔已经设置，除了九重宫阙，哪里配得上它？它奔走险地而使鹿惊骇，望见云彩便如龙腾跃。把它系住、维系住，登歌称颂它而不愧于西极；若隐若现，献马的形状最终从北方来到。用它来显示伏于皂枥的勤劳，用它来解除长鸣的怨恨。流离奔走而流血，终于前来归服；疲惫零落而执持缰绳，于是被献上。计算鸿鹄高飞的距离，它还不算多；跋涉燕、宋之间的遥远路程，我正好实现愿望。柔顺的心性有所等待，超逸的足力尚未显露。它在绛阙之下呈现奇异，在紫庭之前奔驰。承受月光也没有匹敌，追逐飞风也没有谁在它之前。这正用来彰显幽都的美好，也用来增加华丽马厩的光彩。既强健又娴雅，远远超过同群之马；看远处如同近处，沿着道路行走数千里。一人已经看见，八骏开始相配。那千乘马匹花色鲜明，六驺〔原文“□”处缺字〕一同起步。它停止时，足迹可以整齐；它行走时，里数没有超过。实在令人惊异地看着华原之地，也在良史记载中腾起光辉。这样的骏马偶然出现，在前代帝王时也非常少有。有的乘銮车而被弃置，有的驾鼓车而不肯舍弃。我皇帝彰显盛大福祉，赐予纯厚福禄。用称扬德行来晓喻俊杰，用服劳效力来劝勉忠臣，哪里只是同两汉帝王一样获得千里马呢？万年县试金马式赋（以“汉朝铸金，为名马式”为韵） 先贤铸造金马的精华，制成马的形状。马不受疆界限制而发挥功用，金属永不朽坏而流传名声。远望它就在眼前，像至宝高高耸立；寂然不动，形体又像山峰平正。它本来可以验证六龙，也可以经营八骏。远远追想绝世的足力，遥相符合长鸣的声誉。难道只是玩赏它辉煌的色彩、顾盼它闪耀的情态吗？起初模型已经完整，形体将要具备。想求得绝尘马的形貌，便借助铸造之金。金液跳跃翻腾，渥洼马的形状尚未出现；烟火扑灭，浮〔原文此字缺失〕的姿态已经显露。方形合乎矩，圆形合乎规；气势倜傥，精神奇异。确实可以传之后世而勉力继承，每每不用驱赶也不会奔驰失控。工巧既已完成，安静坚贞而不可移动。哪里是为了迎合贪夫，实在是工匠的作为。至于大规模检阅群马，旁搜天下各国。献到绛阙的都聚集起来，充满华美马厩却仍然难以辨别。于是审察它的形象，使其达到极致。仰观金属改变形态时的光辉，知道代替劳作的法则。驽马劣马纷纷到来，自然不合百炼之形；骏马劣马一同来到，确实符合万邦共同的准则。形状惟妙惟肖，意义十分明白。仰望它奔逸如龙飞，又像骖驔之马、鹿般跃行。不给它施加饲料，却不同于乘黄伏在皂枥；不必系缚，也不同于赭白马来朝。雄姿恭敬谨慎，壮观光明灿烂。

译它不断引发交错的光耀，每每腾起精气而舒展开来。石制的牛为之惭愧，铜铸的马也不值得玩赏。由此可知，武皇制作金马的意旨宏博，伏波将军的用意深远。使用它便能施行，过去曾在东道扬名；确实坚定不可拔除，最终在南方之金中形成形象。高大的门敞开，秘殿从旁临照。将使万古之人惊叹，使四方之民安心。哪里是为了向大宛行贿而造，以致形体被抛弃；或为了神化蜀郡而造，以致祭祀才获得享受呢？本来就应当不因众寡而逃避，不因取舍而昏暗。永远作为天下的镜鉴，像悬挂的衡器一样为天下取平。那些称颂骏马之德、以“牧”来比喻的人，都不如这种形似而神异的金马，常常拿马来比喻马。弹冠赋（以“君子之交，诚有所感”为韵） 高高的帽子，戴在头上。将要戴着它入仕，于是弹去上面的污垢。细小尘埃不能沾染，知道洁净自身是首要之事；穿上法服而行，明白求取禄位并非长久之道。哪里能同把帽子撕裂而无用、挂起来而不再拥有相比？当贡公没有出仕、王阳尚未显荣时，风吹起黑色布帽，尘土飞上玉色帽带。经过岁月而失去光彩，混同于尘风而不能显露风姿。哪里知道点缀它便价值加重，拂拭它便光彩重生？因为志同道合的人尚未遇到清明时代，沉沦的士人还在辛劳地保持赤诚。所以把它放置起来而等待时机，珍藏它而不经营。到了大汉登用贤才之时，这个人便有了机会。同松树茂盛而柏树喜悦，像龙飞翔、凤高举。于是取过章甫帽说：“帽子是头部的装饰，也是人的规范。盛装将要入朝，这是最重要的服饰；束发而出仕，哪里能离开它呢？我正要在丹阙登记名籍，把自身托付给红色宫阶。应当尽力装饰自己以求美好，哪里会因轻微污点而被讥笑？”等到解下珠缨，用玉指弹去尘埃，彰显久交必信，表明从政当有所作为。拂去旧日光彩而使它更新，振去浮尘而使它暂时飞起。于是发出光耀，端正容止。朝廷人才济济，足以让众人瞻仰贤哲；巾栉铿锵作响，用来表现君子风范。由此可知，宏大的器量能够包容贤人，也能够同贤人交往。地位卑贱时，乐于同伐木者相交；地位尊贵时，也同拔茅者相连。因此爵位相互推让的人，可以借弹冠自我鉴察；情同金兰、志趣相合的人，也会因弹冠而有所感触。所以能够使美好的衣冠洁净，不被污秽尘气沾染。将要会合于众多贤者之间，希望入仕而登上青云。哪里能同晏子洗濯衣冠后入朝、被称为贤相相比；也不同于屈原在新沐之后弹冠，正等待明君。佩刀出飞泉赋（以“至诚所感，灵泉为生”为韵） 贰师将军征伐大宛时，彰显武威，阐发王者之灵威。进入绝远地域，讨伐不朝之国。就近从自身取譬，拔出光彩错落的宝刀；最高的善如同水，从山涧流出而清冷。至诚所到之处，危难没有不安定的。舀水时想到跋石，刀锋于是因新磨的砥石而锋利。当时在大漠以北，到了穷山所处之地。万条水流都干涸，甘泉深藏不出。尧民不能靠凿井取水，考叔也只能称说掘地的不足。想着众人一同饮水而奔来，怀着干渴而成群聚集。大军把生命悬于一线，担忧像夸父拔腿追日；上将失去容色，曹公指梅也不能解除口渴。山石高大坚实，将以至诚破开；忧心惨惨，将以玄妙的感应来安慰。于是努力经营，登上峥嵘高处。系旒之急迫，贯日之精诚。想到炉中锻炼的锋利，成就山下决开泉源的情怀。孤独的环形刀锋出现，锐利的刀口明亮。依靠黑色土壤而裂开，迸出玄色泉水，令人惊异。水声活活，仿佛甘井忽然开启的征兆；水声泠泠，夺走了醴泉自行涌出的名声。飞流忽然可用来淬刀，洗去血迹又如同洗兵。三军振奋精神，开始见识切玉之刃的锋利；万人惊骇耳朵，忽然听到如漱玉般的声音。大家都说将军发出丹诚，劳苦而尽赤诚。使枯竭的水流重新滋润，使枯槁之物增加光荣。水流〔原文“▯▯”疑误〕既能引清水而排浊水；济济一堂的众人，都从死亡走向生存。哪里只是小小一勺水，实在是一瓢水最为珍贵。既然舀取和倾注都有所等待，便知道福禄将要到来。刀经过百炼而不损伤锋芒；泉水九重涌出，未曾有沸腾〔原文“▯”疑误〕之状。这就像画地而成河流，如同开通水道而纳入泉水。舀取它却不会枯竭，远望它就在眼前。哪里需要像愚公那样尽心劳作，便使满腹都感到怡然？假如把诚心放在后面，把力量放在前面，行动便会后悔，钻凿反而更加坚硬。那么佩带孟劳之刀，恐怕也不能施用于坚硬的土地；即使像疏勒王那样礼拜，又哪里能期望泉水潺潺流出？唉！人若有志，万物都不能阻挡。刀是短兵，为什么会无用？泉居厚土之中，为什么会受阻？射中石头的箭，处在危疑之中便能做到；驻住太阳的长戈，凭借精诚又有谁能相比？所以能在域外扬名，在君王所在之处献上功劳。难道不是因为至诚如神，能够通达六府吗？请禁止皇城南六坊内朱雀门至明德门夹街两面坊及曲江附近设置私庙奏 奉诏宣布：“从今天以后，百官都不得在京城内设置庙宇。”臣等恭敬地依据《礼记》所说：“君子将要营建宫室，宗庙放在首位，马厩和仓库其次，居室放在最后。”又据韦彤《五经精义对》说：“古代制度，宗庙必须在宫门之外，吉凶大事都要先告知宗庙然后施行，这是为了亲近而尊崇它，不敢擅自决定。”如今命令在城外设置庙宇，稍稍不同于《礼记》的文字，记载在史籍中，恐怕有违圣明政令。臣等又考虑，朱雀门至至德门共有九坊，其中长兴坊是皇城南面的第三坊，已有朝官私庙，实在逼近宫阙。从威远军向南三坊，俗称围外之地，非常偏僻，少有人经过，在那里设置庙宇，没有什么妨碍。臣等商议：从今天以后，皇城南六坊之内不得设置私庙；朱雀门因为是南郊御路，至明德门夹街两面的坊以及曲江附近，也不得设置；其余围外偏僻的坊，没有禁令。希望不违背《礼记》的本意，也能使人心感悦。臣等屡次奉行圣旨，遇有事情允许再三论奏，因此尽量陈述所见，希望有助于补益圣明。复奏废罢让皇帝庙奏 让皇帝庙一事，上月二十四日诏令下达太常寺，命三卿和博士共同详细议论后上奏。臣等恭敬地认为，让皇帝追尊名号，恩典出于一时，另立庙祠，并不涉及正统。既然不是昭穆、禘祫所能涉及的范围，也没有子孙祭享的礼仪；亲属关系尽了便逐渐疏远，年代久远就应当革除。杜鸿渐所议“在禘祫之月按时祭祀一次”，大概是因为恩情尚近且深厚，不可突然忘却旧恩。如今睿宗、元宗已经迁出太庙，文、敬等七位太子中又有追赠奉天皇帝、承天皇帝名号的，也应当停止祭祀废除庙宇，那么让帝之庙不应独自留存。臣等参详后，恭请准许依照中书门下的奏状，立即废罢。顺着人情而制定礼制，实在是合宜的议论。请进士复试后再行放榜奏

译臣等恭敬地认为，礼部放榜，已经算是成名；中书重新复试，却还没有取得及第资格。如果复试之中有万分之一的不确定，那么放榜以后，远近便会误传，这在事理上实在不方便。请今年进士中可以及第的人，等本司考试完毕，先把诗赋送交中书门下详细复核，等候诏敕下达本司，然后依照旧例用大字放榜。覆奏祔怀懿太子神主状 据本月十日堂帖所说：“天宝初年设置七太子庙，分别为室而共处一堂。国朝旧例足以作为法则。如今想把怀懿太子的神主迁入惠昭太子庙，与悼怀太子神主合祔，既不损害情理礼制，又很便利。请送太常寺三卿与礼官共同商议议状。”臣伏思，三代以来，宗庙制度各不相同。光武帝总合建立一堂，诸神主分别居室；亲尽则毁庙，昭穆依次迁徙。这大概是祖宗之庙的制度。至于太子庙，由于年代较近，有的分散在各处，另设一室；有的则按照尊卑次序，共立一堂。又据国初旧制，太子庙分散在各地；到天宝六年赦文规定：“章怀、节愍、惠宣等太子，应与隐太子按次排列，同为一庙，凡有关祭祀之事，一并由官府供给”，于是称为七太子庙。又据大历三年三月诏令，荣王在天宝年间追赠为静恭太子，神主尚未祔庙，诏令将其祔入七太子庙，增设一室。如今怀懿太子是惠昭太子的侄子，以侄祔叔，祭享献礼合乎礼宜。请在惠昭太子庙增设一室，选择日期举行祔祭。○议造礼神九玉 国家的礼制，以祭祀为大事；圭璧的仪制，《礼经》中已有先例。谨按《周礼》说：“祭祀天地四方，用苍璧礼天，用黄琮礼地，用青圭礼东方，用赤璋礼南方，用白琥礼西方，用黑璜礼北方。”又说：“四圭有邸用来祭天，两圭有邸用来祭地，圭璧用来祭日月星辰。”这九种器物，都是祭祀神灵所用的玉器。又说：“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郑玄说：“禋，是烟。制作玉币，祭祀完毕后焚烧，使烟气上升，以报答阳气。”如今这与《开元礼》的意义相同，这就是焚烧玉器的证据。又《周礼》说：“掌管国家作为镇国大宝的玉器，若举行大祭，礼事完毕后便收藏起来。”这就是收存玉器的证据。梁代崔灵恩撰写《三礼义宗》说：“凡祭祀天神，各有两件玉器，一件用来礼敬神灵，一件用来焚烧。礼神之玉，礼事完毕后收回；祭神之玉，则与牲畜一起焚燎。”崔灵恩的说法与《礼经》相合。如今国家郊祀天、地时，祭神用的玉器一向使用，谨守经典、依据古制；但礼神之玉却没有。臣等请下令有关部门，精心寻求良玉，制作苍璧、黄琮等九种器物，祭祀完毕后收藏；焚燎用玉仍依照常规制度。希望国家礼制中可以长久遵守的规范能够守持而不失，《周官》中已经失传的典制能够重新举用并加以更新。○议定祭祀九宫仪注 臣伏思，九宫贵神位列星座，过去因祈求降福，诏令建立祠坛，皇帝降低至尊身份，自称臣下，亲自到东郊拜祭。此事在祭祀典制中虽说有些超过常礼，但庇佑众生，难道还怕没有礼文可依吗？这是思念百姓、祈求福祉，特意申明严肃奉祀，实在是圣人委屈自己以安定天下的心意。后来祝史不明礼义，精诚也逐渐懈怠，礼官建议将其降为中祠。如今圣德忧劳勤政，希望达到长寿安乐之境；对于兵乱、荒歉、水灾、旱灾，皇帝日夜忧心，因此命台臣整理并兴复坠失的典制。臣谨按，九宫所称的九位臣神，就是太乙、摄提、轩辕、招摇、天符、青龙、咸池、太阴、天一。谨按《黄帝九宫经》和萧嵩《五行大义》：第一宫之神为太乙，其星为天蓬，卦为坎，五行为水，方色为白；第二宫之神为摄提，其星为天芮，卦为坤，五行为土，方色为黑；第三宫之神为轩辕，其星为天冲，卦为震，五行为木，方色为碧；第四宫之神为招摇，其星为天辅，卦为巽，五行为木，方色为丝；第五宫之神为天符，其星为天禽，卦为离，五行为土，方色为黄；第六宫之神为青龙，其星为天心，卦为乾，五行为金，方色为白；第七宫之神为咸池，其星为天柱，卦为兑，五行为金，方色为赤；第八宫之神为太阴，其星为天任，卦为艮，五行为土，方色为白；第九宫之神为天一，其星为天英，卦为离，五行为火，方色为紫。观察它统摄八卦、运转五行，土居中央而飞布，数理运行至极点；虽然敬慎奉祀以迎福祥，经典中未必能找到明确记载，但它包罗万象、养育万物，对昌盛时代有所助益，所以两朝亲自祭祀而获得众多祥瑞。然而，万物的精气上升为列星，星辰的运行必然与万物相联系。那些尊贵而居于高位的星神，必定统摄八方之气，总领万神，在混沌幽冥之中掌握造化权柄，并在冥冥之中赋予万物品类，实在与天地日月相参。岂能只凭借它们施加庇佑，却把它们降格到与平等之神相同的等级？又据太尉代理祭祀九宫贵神的旧仪：祭祀前七日到尚书省接受誓戒，散斋四日，致斋三日；牲用小牛，祝版由皇帝署名，称“嗣天子臣”；使用圭币，奏乐后礼成。与中祠相比，原制度并无等级差别。如今据《江都集礼》和《开元礼》，蜡祭之日，大明、夜明二座以及朝日、夕月，皇帝致祝时都自称臣。如果认为这不是泰坛配祀之时，而是奉行主持每日向上天报告的意义，那么虽因谦抑而自降身份，却以尊贵身份奉祀德神；不因其明载于中祠而只比照通常祭祀。这就是中祠采用大祠礼仪的情况。又据太社、太稷，《开元礼》制度将其列为中祠；天宝三年二月十四日诏令改为大祠；此后因循旧制，又恢复使用以前的礼仪。长庆三年正月，礼官进献议论，才依照前诏称为大祠，只是皇帝署名的祝文称“天子谨遣某官某昭告”。礼文认为，太社太稷能够滋生万物、养育百姓，应当提高等级；但致祭称祷与方丘祭祀有别，不能因为扩大祭祀规模就称为大祠，于是委屈尊位而使用自谦称呼。这又是大祠采用中祠礼仪的情况。参照日月的情况如此，考察社稷的情况也如此；所谓功劳巨大的，因而采用特殊礼仪；地位名分已经确定的，不敢改变原有文辞。这正是前代圣人和后世儒者升降礼秩的明确证明。如今九宫贵神既掌管水旱，又能降福禳灾，百姓将要依赖它们；追举旧有典章，确实合乎礼制。然而建立祠庙并非古制，神位又有方位；既然分掌职司、所在不同，致祝时就必须参照等级。寻求折中之道，应当有所变通，稍微提高仪礼，找出可以比照的先例。伏请从今以后改用大祠礼仪，誓戒以及祭品等都应完备，不得降低等差。只是皇帝署名的祝文，仍以社稷为依据，伏因皇帝对上天已经称臣，天地之间不能有两个至尊，所以如此。

译○银青光禄大夫、检校礼部尚书、使持节梓州诸军事兼梓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剑南东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观察处置静戎军等使、上柱国、长乐县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赠吏部尚书冯公神道碑铭（并序） 唐开成元年，岁次执徐，十二月三日，检校礼部尚书、东川节度使长乐公享年七十岁，在任上去世。天子一日不上朝，追赠他天官的官秩。这个月，冯公的灵柩运回西都。灵柩到来时，梓潼百姓如同失去了慈父；抵达京师时，京城百姓都为他的死亡而叹息。他的亲戚在中堂号哭，邻里也为之感动；朋友在外寝痛哭，士大夫纷纷前来吊唁。众人都认为，冯公孝顺友爱、忠诚守信、清廉正直、宽厚仁慈而气度宏伟，可以谋划当世大事、辅佐君王协调远大方略，可以治理大国；但官位没有达到他的才量，才能又被命运压抑，这正是人们深深感伤的原因。第二年五月，终于安葬在京兆万年县崇道乡白鹿原，附葬于先人的墓地，这是合乎礼制的。安葬以后，他的遗孤悲痛欲绝、泣血哭求，请我把冯公功勋、德行和善行的事迹写下来，刻在这块石碑上。冯公名宿，字拱之，是冀州长乐人，汉代光禄勋冯奉世的第二十五代孙。自从光禄勋冯奉世在汉代建立功勋，他的后代第十四代建立燕国为王，这就是昭成皇帝。再往下七代，到了五代祖周乌氏侯，名早惠（缺一字）；隋代任隰州司户，唐朝任婺州常山县令。常山县令生高祖，皇朝婺州纠曹掾冯文俭；纠曹掾生曾祖、茂才高第、括州松阳县令冯道仪；松阳县令生祖父、文林郎、宋王府记室参军、赠礼部员外郎冯嗣；礼部员外郎生先父、南昌县令、新安郡长史、赠尚书左仆射冯子华。他们都以高尚德行著称，光耀于史籍。冯子华在天宝年间，明皇因四子列入学官，他当时与计偕入京，一举考取上第；藏才不显，以孝顺守节闻名，享年八十岁，累赠尚书左仆射。先母为彭城刘氏，是皇朝成都府参军刘沔之女，作为妻子遵守母仪，使家族兴盛。累赠彭城郡太夫人。冯公就是尚书左仆射冯子华的长子。他相貌奇伟、气度豪迈，待人诚恳正直，说话从不诡诈逢迎，行事从不苟且附和。远远望去，像武库中森然排列的长戟；走近一看，又像琼田中挺立的大圭。他二十岁时侍奉父亲守墓，在员外府君墓旁结庐居丧；墓道中长出灵芝，松树旁有白兔出没。尚书左仆射厌恶显露异兆，压下不说；知情者都认为这是纯孝所感的奇祥，又加上他暗中积德，家门必定兴盛。他年轻时便以文章精工、学问博大著称。二十六岁考中进士，当时主持考试的有司正是兵部侍郎陆贽。又参加宏词科，试作《百步穿杨叶赋》，虽然声势被压倒，但他的文章直到今天仍有人讽诵，后来的读书人把它当作楷模。不久，他有志于四方，历任东方诸侯幕府；被彭门仆射张建封特别器重，于是上表任命他为试太常寺奉礼郎，充任节度巡官。张建封杰出豪迈、简约通达，尊重贤者、礼遇能人；幕府刚建立时，群贤都翘首以待，与冯公一同升用的有李藩、韩愈等人，都是诸侯所选拔的人才。冯公入幕以后，受到张建封置醴相待的礼遇，幕府中的书檄、奏记都专门交给他办理。张建封病重时，冯公经常出入卧室，向他进言或劝止军务，一军都感佩他的诚恳明达。等到张建封去世，武夫感念他的恩义，乡里怀念他，众人骚动喧嚣；没有主帅，军中便发生了混乱。众人拥立他的儿子张愔，称为留后，但尚未得到皇帝的王命。在此以前，李师古叛乱，他的部将李洧以徐州归顺朝廷；到这时，李师古准备趁有丧之机进攻，并且想收复旧地。冯公对内整顿训练叛军，明白说明利害关系；对外则移檄敌人，说明叛逆与顺从的道理。最终能够使李师古的谋划停止，遏制徐州的叛乱，在刀兵锋刃之上保护监军，使全境免于被肢解屠裂的危险，这都是冯公的功劳。但他终身闭口不谈平定徐州的功劳，议论者称赞他不夸耀自己。后来德宗认为张愔能够得到众人拥护，便对他加以善待，上表任命冯公为留后判官，试任金吾卫兵曹。冯公以国家处于危乱为戒，又因母亲倚门盼望、思念正切，请求归还江左奉养老母。不久，越地军帅暗中上章，请求设置幕府，授任冯公为大理评事。徐州的军吏舍不得冯公离去，而继任他职务的人又嫉恨他的才能，于是联合起来捏造罪名，将他贬为泉州司户。冯公不把得失表现出来，以诵读《诗经》《尚书》自我排遣。一年多后，调任（缺一字）州司户。太夫人去世，他像幼儿仰慕母亲那样悲哀，哀毁到几乎伤害生命。服丧期满后，常在浙右任职。征召授任宪府监察，历任太常博士。凡是为国家议定谥号，他都能（缺一字）褒善贬恶，不迎合、不吞吐；当时人称赞他的文章伟美，也赞许他的正直。升任虞部员外郎，父亲去世服丧；在丧中悲痛至极，哀礼都做到了极点。服祥服期满，授任都官员外郎。宪宗时，吴元济以淮西叛乱，诏令相国裴公东征，于是精心选拔朝廷官员充任幕僚，冯公因此被上表任为彰义军节度判官，获得朱绂银章的赏赐。淮西平定后，酬劳报功，授任比部郎中。他被掌权者嫉恨，正逢韩愈因京城迎佛骨上疏严厉劝谏，嫉恨冯公的人便借皇帝发怒之机上奏诬陷，说这篇奏疏其实是冯公所作，于是出任歙州刺史。在此以前，中书舍人职位空缺，众人都说冯公的文章每每符合谋议和训诫，中书起草诏令的职位早晚应当由他升任。等到他突然出任刺史，众人都极为惊骇。冯公却神色舒畅，把失意看作得意。这就是老子所说的齐同宠辱，也是令尹子文不因喜怒而动心的境界。

译他在歙州任职一年，铲除兼并，救活鳏寡，有人传唱“有襦有裤，谁来继承他”的歌谣。征召授任刑部郎中，升任兵部郎中、知制诰。当时朝廷向河朔问罪，诏书和命令接连交付给他；冯公应对神速，不能自我休息，文章辞理典雅深奥、文采灿烂飘逸，大约写了六百多篇，成为起草文书者的准则。天子因深州刺史牛元翼归顺效忠，下诏授任襄州节度使；当时襄州仍被重重包围，牛元翼不能到任。江汉上游是水陆交通汇合之地，长期没有统帅，因此松弛紊乱。于是皇帝想到冯公文武兼备，暂且让他代理此职。皇帝问：“侍从大臣中，身材魁伟、仪表奇特、头戴貂蝉冠的那个人是谁？”丞相回答是冯公。皇帝说：“岘南的留守事务，这个人可以胜任。”于是赐给他金印紫绶，官秩相当于御史丞，（缺一字）以（缺二字）任之；他一到任，军队便安（缺一字），乡里清静安宁。后来牛元翼从（缺一字）中回来，诏令冯公归（缺二字）；人们有的愿意借留冯公，暂且再留一年，有的追送他（缺一字）超过百里。他离任时留下的爱戴，竟到了这种程度。当天授任中书舍人；因有人妄传流言（缺一字），中（缺一字）改任太常（缺五字），升任散骑常侍，（缺六字）直（缺三字）之士（缺六字），考试并分别评定高下，得到人才（缺二字）为。后来冯公升任华州刺史，因为州名犯父亲的名讳，坚决推辞而不赴任。又（缺二字）加授集贤殿学士，（缺四字）同他阻止命令于（缺二字）；王（缺一字）兴（缺二十一字）以（缺七字）有才能的臣子去宣抚，选择几位使者（缺三字）处理此事。冯公认为既然食君之禄，遇到危险的事情就不能（缺一字）推辞；急于忧国的（缺三字），尽心于是（缺二字）政（缺四字）。当时正值酷暑、湿热、大雨和泥泞，他跋涉山谷、住宿险地，（缺二字）险阻（缺八字），毫不言苦（缺一字）；因此出入（缺六字），使危险的变得安全，使（缺一字）弱的变得勇敢。棣城（缺二字），冯公（缺二字）相助；他（缺二字）为国效力，竟到了这种程度。三川地区人口众多，任尹正当此（缺一字）时（缺一字）之（缺二字），冯公（缺一字）治理，及（缺二字）必信，赏必罚，宽待百姓、急于办吏（缺二字）；政绩显著而没有（缺一字）兼并（缺一字）必（缺六字）部曲（缺五字）有（缺二字）为（缺一字）吏（缺六字）於杖下（缺十二字）禁止再（缺一字）。奏报政绩后，代理工部侍郎，加（缺十五字）曹郎议（缺二字）。冯公以（缺一字）路（缺一字）以诛（缺六字）之（缺三字），认为这样便能取得（缺十二字）。后来颁下诏书五十卷（缺一字）百（缺七字），授任兵部侍郎，进爵为公。正逢众人（缺四字）上（缺四字）他的忠诚，皇帝更加推重任用他，（缺二字）授任检校礼部尚书、使持节梓州诸军事兼梓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剑南东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观察处置静戎军等使、上柱国。冯公（缺一字）节（缺一字）到任，整顿（缺二字）纲纪；对外（缺三字），对内（缺二字）辅佐，把赤诚之心推入三军将士心中；而（缺一字）郡以六（缺三字）。礼乐修明，苛（缺一字）使用全部革除，（缺四十二字），国人（缺二字）心。太和初年，（缺一字）军（缺二字）向南（缺一字）入侵，抵达（缺二字），犬掠而（缺一字）。冯公因为善（缺一字）不（缺五字），随即便没有惠安（缺三十七字）。皇帝问他：“守土之臣，应当这样做吗？难道（缺一字）山镇守一方，也可以波及其他（缺一字）吗？”诏令任用（缺四字）巫之（缺五字）。冯公（缺四十二字）。曾经有一天，天助给我家十万钱，所以乡里人称为“孝冯家”。我如今年寿达到（缺二字），官位列于方面，暗中积德的（缺一字），难道可以诬蔑吗？（缺四十七字）重（缺一字）家（缺三字）之以（缺四字）。他说：“寿命长短，是上天（缺三字）之（缺五字）；我不（缺一字）也。（缺五十六字）天下表彰他的（缺八字）贞百……” ○庄恪太子哀册文 大唐开成三年，岁次戊午，十月乙酉朔十六日庚子，皇太子在少阳院去世。十七日辛丑，灵座迁到大吉殿。十一月乙卯朔二十四日戊寅，命册使太子太师兼右仆射门下侍郎国子祭酒平章事郑覃、副使中书侍郎平章事杨嗣复持节册谥为“庄恪”。十二月乙酉朔十二日丙申，葬于骊山北原庄恪陵，这是合乎礼制的。玉漏将尽，岁月已终；金壶中的漏水流尽，祖祭告成而撤去，悲哀的胡笳即将引导灵车。庭院中的火炬熄灭，月色被阴云遮蔽；道路上旌旗摇动，寒风紧迫。皇帝想到主持宗庙祭祀的储君职位空缺，哀悼太子年少夭亡；铜楼已经关闭，银册徒然悬置。正要追念他从前陪侍在侧，忽然已经幽冥寂寞而升天。典册礼仪全部举行，仪仗文物都已齐备，于是诏令侍臣彰显并宣扬皇太子的德行，册文说：伟大的皇帝基业，肇始于绵延久远的古代。培植德行、尊崇大道，继承文治祖业和武功传统。圣明的皇帝开创开成盛世，天下太平。储君的福祉和祥瑞由此产生，于是生下贤良的太子。太子幼年初生时，便显出聪颖奇异。蕴藏才华，游习六艺，品德如玉，仪表如金。既已脱离孩提之年，更加受到封建和培植。让他在东鲁成为藩屏，赐给他上国的介圭。辞去朱邸的荣华，正式居于青宫。尊敬老师，重视师傅，涵养德行，含藏聪慧。畏惧驰道而不敢阻断，问候寝门而更加恭敬。招纳贤才，时时警戒；入学受业时谦逊冲和。希望他日渐达到三善，奉承九重之中的天子慈爱。汉代庄王喜好学习，已经在外显现；魏文帝曹丕擅长文章，正从内在修养。美在不因颜回的过失而改变，嘉许孔鲤退庭后能够得到三次教诲。仪态庄重，容貌清明；佩玉铿锵作响。正要不断积累善行以成高山，为什么却返回本真而游于泰山？呜呼，悲哀啊！忧惧谨慎损耗寿命，沉重的疾病开始侵袭。众人一起奔走祈祷，百神也应当保佑。吴地医者的询问徒然无功，越地医者的药方也无法挽救。占候前星光芒隐没，知道东宫将遭灾咎。上天垂示征象，事情果然如此；人的遭遇由自身而来，又有什么办法呢？呜呼，悲哀啊！在承华殿停车，夜里便进入宫中冥界；凤笙之声永远断绝，蜃车缓缓而来。打开青宫向右出发，经过元灞向左转回。经过凋零的树林，魂魄断绝；进入空旷的原野，内心摧裂。

译流水伴着挽歌幽咽，云气带着（疑字）徘徊。悲叹陵墓已经封闭，又看见新庙正要开启。呜呼，悲哀啊！何时还能授受经书？执绋送葬，只增添抽泣。即使九原复生，又哪里来得及叹息？盼望七日还魂，又怎么能够期待？只有少海之水流逝，不会有西园车盖飞驰而来。商山的羽翼已经散去，望苑的宾客全都归还。那美好的玉简，安放在黄泉之门；借文字传达信念，愿太子的声音和德音永不昏昧。呜呼，悲哀啊！●卷六百四十四 ☆张仲素 张仲素，河间人，官任中书舍人。○《稼如云赋》（以“农夫望岁，欢以涤场”为韵） 上天并不说话，年岁已经进入秋季。登临大田远望，只见庄稼长得繁茂美好。它们横亘平野，浓密如云；覆盖高原，青黑如黛。九州因此安康，万民赖此生活。岂不是调和的风合乎音律，农星运行顺遂？土牛出现，预示时令而没有差错；铜雀按时鸣叫，也有所凭借。只见千亩田地已经肥美，万顷庄稼都很丰盛。水气兴起，颜色混成一片；露水沾润，香气整齐地散布。夹杂着不像烟又不像雾的气息，忽然朦胧而苍茫。谁能分辨这是否是帝王之力？众人都在自己的疆土上赞美。祭祀田祖之神，时时听见击鼓；庆贺农夫的丰收，又看见他们筑造禾场。察看近郊，便知道四方边远之地。何处山地的禾苗不能生长？那些低湿之地的桑树仍然繁茂遮蔽。丰盛滋润漫无边际，用来显示播种时节；欣欣向荣、油然茂盛，哪里还忧虑晚年收成？何况花实即将成熟，坚实美好而不变。哪里只是茅草屋梁所能比拟，简直像草木繁茂、即将铺展。知道艰难是古代贤哲留下的告诫，务农勤作是对乡野百姓的劝勉。于是协同古公的政事，推广管仲治理国家的谋略。至于谷穗颗粒繁密，田地属于上等。肥沃的阴气滋润万物，使它们繁茂众多；田埂早晨呈现出奇异的景象。丘陵共同秀美，又仿佛听见束皙的诗歌；黍稷充满田畴，更加引起王粲登楼远望的感慨。多么美好啊，白露凝结而天气寒冷，清风吹来而预示寒意。于是收割庄稼，既享宴又欢乐。确实，遗留下来的谷物足以使人获利；想到京城附近高大的粮仓，便觉得值得观赏。这大概是由于我君王勤俭之德得到彰显，纯厚的福祉屡次降临。运行璇衡的幽深天数，照耀着玉烛，使国运昌盛、历数长久。分封土地而嘉谷成熟，用牺牛报答上天，牲畜已经洗涤洁净。臣下看见这些景象作颂，怎敢不赞叹成就？再说：庄稼如云，我的收成已经一样丰盛；除去田间污秽，农具都为此建立功劳。庄稼既成行列又硕大，将以此显示一年的终结；庆幸获得秋收，可以慰劳农民。○《三复白圭赋》（以“立身慎言，思是用则”为韵） 贤明的南容，在《雅》诗中咏叹白圭。奉行光明的道义作为警戒，借口才所发的言辞来验证自己。诚然与平素践履的品行相合，将要辨明志向而坚定自立。玉上生出污点，还可以由良工磨去；话语一经自身说出，即使有四匹马也追不回来。由此知道，诗歌以事物作比喻，语言用来彰明诚信。想来只有精研深奥旨意，才能知道停滞难通的遗韵。反复咏叹，是为了显明自身不足；一再思考，是为了明白必须谨慎。应当反省自身，何况打开书卷便想到这些道理；内心如果没有瑕疵，就不同于献玉之人过去因吝惜而蒙受的羞耻。真正的君子，应当牢记这些。以美玉作为戒鉴，观察那灵龟的征兆。崇尚鲜明华美的光彩，仰慕独特通达的言辞。知道身处污泥而不被玷污，处在暗处也不欺骗自己。重视明智贤哲并以此立法则，所以四时都反复沉吟。既与朋友切磋以求益友，又在仓促之间仍能解颐欢笑。道理从内心得到，这不同于学者常犯的四种过失；反复推演而不止息，正如孔子反复寻绎思考。以此谋议，以此训诫；以此效法，以此立则。诚然，修养自身便可以教化万物，可以从治家推及治国。既以此引导人改正过错，又以此重视德行作为比较。香草芸草虽混杂在书卷之间，苍蝇哪里能使黑白混淆？有人把圭当作祥瑞，我却把戒惧当作珍宝。如果只因文章而借用器物作比，那并不是尊贵美玉而轻贱石头。然而，怀藏美玉的人害怕漫不经心地收藏而形成污点；侍奉君主的人害怕言语不谨密而丧失自身。这句话列在《雅》《颂》中，充分说明了规范性言语的作用；流传给后代，希望这种道理能够长久保存。竹简上的文字可以考察，散失篇简中的意义也再次得到弘扬。而且这并不是拘守章句的浅陋学问，和割裂原文、断章取义来作文章不同。难道不是因为贤者智者的内心，谨慎对待言语关键处的开启；美玉般的资质，害怕哪怕一丝一毫也形成痕迹吗？可敬的志士仁人，明智却不自以为是。守住一种善行而不使它失落，所以反复吟咏而感到快乐。假如有人立志实行这种行为，拥有善行的声价，谁又能毁谤他呢？○《公仪林焚机赋》（以“政者为理敦俗”为韵） 事物如果有助于实际使用，那么织机的功劳就值得记载。它最初分离竖立，等待时机；最终张开运作，以此有益于风俗。想起鲁国宰相公仪休，他温润如玉。看到女妾织布献艺，便由此约束自己、杜绝欲望。能够勤劳、能够节俭，确实是君子停止机巧欲念的表现；把织机焚烧并抛弃，用来表示小人应当知足。斟酌其中的妙理，才可以说得明白。这样能够辨明贵贱，端正儒雅之风。龙梭不再使用，仍悬挂在素壁一角；星石曾经用来支撑织机，仍留在绿窗之下。可贵的是，正借那猛烈的火焰彰显这种行为的危险；舍弃它是为了警戒，并非因为器物破旧才改变做法。宫中敲击钟鼓，使人觉察前人言语的美好譬喻；拿劳薪烧火做饭，感叹世人到如今才明白这个道理。只有这种治理国家的经典，必定需要辅助治理。令人悲伤的是，抱着布匹奔走求售；它和割断织机的故事所比拟的意义不同。枯木焚烧，烟气散去；清越的声音畅达，风也显得美好。遥远的形象，仿佛高悬天际；札札的织布声，不再混杂于耳边。而且，怀柔百姓的原则，是文德而非争竞。百姓福祸深浅如何，全在仁德与智慧中涵泳。道路自身远离瑕疵污点，福庆便在旁边发生，成为龟鉴。丝麻不用纺织，家庭却因此达到富足；灰烬尚未清除，国家已经听闻他的政绩。由此知道，重是轻的根本，意义深远而道理敦厚。在高位上平息邪欲，在源头澄清细流。即使常常贫困到只能穿粗布衣服，实际上却给子孙留下丰厚福泽。○《信圭赋》（以“分形立象，以保乎身”为韵） 那庄重的信圭，是诸侯所执持的礼器。它在大君辨别等级时，与五种玉器一同聚集。洁白而足以使人信服，坚贞而独立挺立。以山川作为祥瑞赐给诸侯，在朝享献礼中更加尊贵。将要拿它所象征的德行来反省自身，哪里只是退让和扬长、进前和作揖而已？可贵的是，它质地洁白，纹理细密。凭借仪形作为表征，排列羔羊和雁形成仪仗。即使有污点也可以磨去，不愧为南容反复吟咏白圭；它的本性独特通达，每每使宣代之臣劳心分辨。以它为法则并效法它，才是美善。观察它的正直可以推行政教，取其不屈而自我克制。至于左右佩戴玉珩，发出宫商之声。宁可同它一样守信，哪里会感叹别人不屑于我？韦带和弓弦可以作为譬喻，琮与璧各有不同。玉色内含光泽而向四方显达，阳光般的光彩向外铺展。经过雕琢才能发挥作用，大小都与其形制相合。把它藏起来以自我保全，并不是拿它去求取善价；考察它所象征的人，应当赋诗以赠生刍。此乃国家的美好典制，谁能废止它呢？把它捧在心口、放在手掌中，足以看见古人的形象；禀受温润而晶莹透明，以此彰显礼乐文物的形态。颜色与青天相配，显示不言而信；神采如同明镜，与光明德行同样芬芳。因此掌管符节的人主管此事，凭借它来缫治。它与蒲谷等玉器并列，希望国家永远得到保全。比起楚国无瑕之玉也不逊色，反而嘲笑夏璜还要依靠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