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百二十二
以玉为宝兮，宝之常名。以不贪为宝兮，宝其可惊。彼空矜其纯粹，此特禀其清贞。洁已虚中，既处一言而落落。飞声擅价，终倾众宝以铿铿。宋人获希代之珍，子罕当连城之贽。且曰伊我之宝，非君莫遗。提携而日月耀手，跪拜而邱山属意。殊不知饮冰励节，如冰之色何烦。匪石推心，剖石之姿足弃。如此则别号琼瑰，得之非荆山者哉。独为奇美，种之乃情田而己。莫不扫埃垢於嗜欲，扩规模於廉耻。器之於国，雕锼皆仗剑之流。利之於人，贸鬻悉投钱之士。繇是焕烂群目，锵洋一时。自叶至珍之比，永辞凡口之嗤。岂可轻重贵贱，诹议磷锱。炫实矜华，尔则以琬炎当也。辉今▯英古，我则以▯素称之。卒使民知反朴之风，俗靡攫金之过。岂唯清白以足谓，固亦温良而大播。所以不润屋而润身，盖非货而曰货。则知以非货而为宝者少，以所货而为宝者多。少则与▯璋而合美，多则与瓦砾而同科。故其涤以芜秽，加诸琢磨。采於已而不采於彼，贵於我而不贵於他。纵饶秦氏，当时曾欺赵地。争奈楚君，昔日荐刖荆和。宋人於是辞默而惭，颜▯而走。斯言既得以佩服，吾宝乃分其妍▯鬼。谁能持确论，秉贞姿，问贪夫之信不？○景阳井赋（以“扩然旧事，国艰人悲”为韵）台城破兮烟草春，旧井湛兮苔藓新。自亡迹於天子，几兴怀於路人。盖悲万乘之尊，投身到此。岂为一泓之故，举世惊神。叔宝以立作荒君，在为亡国。玉楼之丝管宵咽，桂岸之兵戈昼逼。御天失措，且四方之大何从。没地无惭，顾九仞之深可匿。便委鸿业，旁携绿鬟。奔入泓澄之内，冀逃吞噬之艰。殊不知理昧纳隍，处穷泉而讵得。诚乖驭朽，攀素绠而胡颜。既而出作穷鳞，夺归偏爵。一时之覆辙如此，千载之遗波俨若。陌上澄澈，邱中寂寞。暗淘人事以冰释，旁写江天而镜扩。青铜有恨，也从零落於秋风。碧浪无情，宁解流传於夜壑。徒观其芜没沙迳，葳蕤泽葵。渔樵汲引，荆棘荣衰。虽虚中而可鉴，终彻底以堪悲。宝镜休分，岂有得铜之日。雕筵罢设，永无投辖之期。固以涤尽繁华，销平曩旧。犹惊鼎沸於馀涌，更吊山崩於叠▯。荒凉四面，花朝而不见朱栏。滴沥千寻，雨夜而空啼碧溜。斯则堙塞终古，萧条永年。半竭而珠▯或出，陆沉而翠盖宁旋。莫可追寻，玉树之歌声邈矣。最堪惆怅，金瓶之咽处依然。嗟夫！穿凿岂殊，浅深非异。盖悲鲋蛰之穴，不见龙潜之地，所以避匿其中，莫比汉高之事。○课虚责有赋（以“理派空至，方明得门”为韵）虚者无形以设，有者触类而呈。奚课彼以责此，使从幽而入明。寂虑澄神，世外之筌蹄既历。垂华布藻，人间之景象旋盈。昔者陆机，赋乎文旨，推含毫伫思之道，得散朴成形之理。虽群言互发，则归於造化之中。而一物未萌，乃锁在渺茫之始。是宜囊括元牝，箕张混元。暗造无为之域，潜臻不死之根。致彼音尘，莫隐於秋毫纤芥。令其影响，俄通於万户千门。然後扇作波澜，腾为气色。无论於远近高下，罔计於飞沉动植。如铿至乐，非所闻而遽闻。若摘元珠，非所得而遽得，则知文本於道。道不可量，杳韬存而韫亡。道散於文，文不可当。乃飞锋而耀芒，取之者取之逾远，偶之者偶之不常。故其越兔影，迈乌光。向无声无臭之间，陶开品汇。於出鬼入神之际，定作圆方。乃使巧拙应机，亏全任器。考其始而始则无睹，验其终而终则有自。物居恍惚，牢笼而俟以真归。精匿杳冥，搜索而期乎实至。所谓摆扬恬澹，剖判虚空。冀其神贶，逮彼幽通。岂惟率尔邈然，散著於山川草木，风飞泉涌，争飘於鸟兽昆虫。夫如是，则洞启幽元，曾无险隘。流音既自於扣寂，成象还同於画卦。然後知文苑之菁华，亦冲和之一派。○送君南浦赋（以“越空绵目，伤妾是君”为韵）南浦风烟，伤心渺然。春山历历，春草绵绵。那堪送行客，启离筵。一时之萍梗波涛，今朝惜别。千里之秦吴燕宋，何日言旋。当其系马出船，候潮待月，低徊而少妇对景，怆恨而王孙望阙。莫不▯ㄍ竹以凄楚，拨相弦而激越。且当▯涧，把芳酒以留欢。莫被薰风，吹片帆而便发。君不见陌上尘中，奔西走东。车轮似水，马足如蓬。夜泊而猿啼霜树，晨征而月在烟空。争得枝间，比翼更同於越鸟。只应波上，离群便逐於燕鸿。莫不太苦行人，偏伤别妾。龙媒而嘶出金埒，鸾扇而持归玉箧。於时莫展歌▯，全沉笑靥。郊天路口，愁攀夹渡之柳条。采蕨山前，忍看解维之桂楫。是知无人免别，有别皆伤。使人落颜，貌枯肺肠。泪成雨，鬓侵霜。朝悲五岭，暮怨三湘。梦去不到，书来岂常。况一川之烟景茫茫，横冲楚徼。两岸之风涛渺渺，直截炎荒。
译把玉当作宝物，是宝物通常的名称；把不贪当作宝物，才是令人惊异的珍宝。那玉不过徒然夸耀自己的纯粹，这种不贪却特别禀有清正的品德。使自身洁净、内心虚静，已经处在一句话中而显得孤高；声誉飞扬、价值显著，最终压倒众多宝物而铿然有声。宋人得到世所罕见的珍宝，子罕面对价值连城的礼物，并且说：‘这是我的宝物，不是你的，就不要送给我。’把它提在手中，日月仿佛照耀双手；跪拜接受，心意如同连接丘山。却不知道以饮冰自励节操，哪里还需要烦劳冰的颜色；以坚石推诚信，剖开石头的形态也足以舍弃。这样看来，即使另称它为琼瑰，难道得到它的地方就一定是荆山吗？它独自成为奇异美好之物，种植它的不过是人的心田而已。无不扫除嗜欲的尘垢，扩充廉耻的规模。把它作为国家的器物，雕琢制作都依靠执剑之士；把它作为百姓的利益，贸易贩卖全由用钱之人承担。于是光彩灿烂，映入众人眼中；铿锵洋溢，盛行于一时。自从成为最珍贵之物的比喻，永远不再受凡俗言语讥笑。哪里可以轻重贵贱混淆，任意议论细微差别？炫耀实际、夸示华饰，你们就把琬炎之玉当作宝物吧；光辉照耀今日、胜过古代，我则以▯素来称许它。最终使百姓知道返归质朴的风气，使风俗消除攫取钱财的过错。岂只是清白就足以称道，也同样因为温和善良而广泛传播。因此不使房屋润泽，却使自身润泽；它本来不是货物，却被称为货物。由此可知，把不是货物的东西当作宝物的人少，把可供货卖的东西当作宝物的人多。少则能与圭璋相合而共同美好，多则会与瓦砾同类。因此要用它洗涤芜秽，再加以琢磨；从自身采取标准，而不从别人那里采取；在自己这里看重，而不在他人那里看重。即使有秦国的美玉，当时也曾欺骗赵国；怎奈楚王从前推荐被砍足的卞和？宋人于是沉默而惭愧，脸色发红地逃走。这番话既然已经得到并佩戴在心中，我的宝物也分有了它的美丽。谁能持守确切的论断，秉具贞正的姿态，去问贪婪之人是否相信呢？○景阳井赋（以‘扩然旧事，国艰人悲’为韵） 台城破败之时烟草逢春，旧井水深而清，苔藓又新。自从天子失去踪迹，路人不知多少次为之兴起感慨。大概是悲叹万乘之尊，竟投身来到这里；哪里只是因为一泓井水，竟使举世惊心动神？陈叔宝凭借帝位而成为荒淫君主，最终导致亡国。玉楼上的丝竹歌管在夜里呜咽，桂岸边的兵戈白昼逼近。驾驭天下却失去措置，面对四方广大的局势又将何往？陷入地下也无可惭愧，难道还想以九仞之深来藏身吗？于是丢下帝王大业，身旁带着绿鬟女子，奔入深清的井水之中，希望逃避吞噬的灾难。却不知道治理昏乱、接纳危亡，身处穷泉之下又怎么能够做到？实在违背驾驭朽木般危险局势的道理，攀着白色绳索逃生又有什么脸面？后来被救出，成为困穷之鱼，失去帝位而归于偏爵。一次覆车的教训如此，千年以来留下的余波仍然历历如在眼前。道路上井水澄澈，坟丘中环境寂寞；暗中淘洗人事，仿佛冰雪消融；旁边映照江天，像明镜扩展开来。青铜怀有遗恨，也随着秋风零落；碧浪无情，哪里能够在夜谷之中流传这些往事？只能看见荒芜的沙路，泽葵茂盛；渔人樵夫汲水取水，荆棘经历荣枯。井水虽然空明可以照见事物，最终却清澈见底，足以令人悲伤。宝镜不必再分照，哪里还有得到铜镜的日子？雕饰的筵席停止设置，永远没有再挽留宾客的时机。它本来已经洗尽繁华，消磨平息往日旧事；仍然令人惊惧余波如鼎沸，又凭吊山崩般层叠的▯。四面一片荒凉，花朝时也看不见朱红的栏杆；千寻深处水滴淅沥，雨夜里徒然传来碧色水流的呜咽。这地方从古以来就被淤塞，长年萧条。水将干涸时，或许还能露出珍珠般的宝物；陆地沉没之后，翠色的车盖又怎能回来。再也无法追寻，玉树歌的歌声已经遥远；最令人惆怅的，是金瓶曾经咽水的地方依然还在。唉！开凿穿通本来没有什么不同，浅处和深处也不是两回事。大概只是悲叹鲋鱼困居的小洞，看不见龙潜藏的深渊；因此只能藏匿在这里，不能与汉高祖的事业相比。○课虚责有赋（以“理派空至，方明得门”为韵） 所谓虚，是没有形体却可以设立；所谓有，是接触同类事物便显现出来。为什么要考察虚而责求有，使它从幽隐进入明白？静心澄神，世外的筌蹄已经经历；铺陈华彩，世间的景象便随即充盈。从前陆机作赋，阐述文章的旨趣，推究含笔凝思的方法，获得由质朴化为形体的道理。虽然众多言论交相发出，最终都归于造化之中；但一物尚未萌生时，仍锁闭在渺茫的起始处。因此应当包容元气和玄妙之门，如簸箕张开般囊括混元；暗中造就无为之境，潜入不死之根。这样一来，声音和踪迹没有什么能隐藏在秋毫纤芥之间；它们的影响，很快便通达万户千门。然后扇动而成为波澜，腾跃而化作气色；无论远近高下，也不计飞翔、沉潜、活动或植物。像铿锵的至美音乐，原本没有听到却突然听见；像摘取玄妙的明珠，原本不能得到却突然得到，于是知道文章本出于道。道不可测量，幽深地隐藏着，时而存在，时而蕴藏而不显；道散入文章，文章也不可抵挡。于是文辞锋芒飞动而闪耀，取用它的人越取越远，偶然得到它的人也不能恒常得到。所以它超越月兔的影子，胜过太阳的光芒；在无声无臭之间陶铸万物，在鬼神出入之际确定圆方形制。于是巧与拙都随时机而应，亏损与完整都任凭器物；考察它的开始，开始却无从看见；验证它的终结，终结却各有由来。万物处在恍惚之中，要把它们笼罩起来，等待真实的本体归来；精微隐藏在幽深之处，要反复搜求，期待实体显现。所谓发扬恬淡之意，剖析虚空之理，是希望得到神明的赐予，达到幽微的贯通。难道只是任意地遥远散漫，任其散布显现于山川草木之间，让风飞泉涌，争相飘动于鸟兽昆虫之中吗？如果这样，幽深玄妙之门便完全敞开，竟没有险阻狭隘。流动的声音既然从叩击寂静而来，形成的形象又同于卦象的描画；这才知道文苑中的精华，也不过是冲和之气的一支。○送君南浦赋（以“越空绵目，伤妾是君”为韵） 南浦风烟迷蒙，令人伤心而遥远。春山历历可见，春草绵延不断。哪里经得起送行客人，摆开离别筵席？一时之间，萍梗随波漂泊，今日便要惜别；相隔千里的秦、吴、燕、宋，不知哪一天才能回来。此时系马出船，等待潮水和月亮；少妇低头徘徊，对景伤怀，王孙含悲怅望宫阙。无不吹奏苦竹以寄托凄楚，拨动相弦使声音激越。姑且面对芳草涧水，斟芳酒来挽留欢乐；不要让薰风吹动一叶小帆，使它马上启程。君不见道路尘土中，人们奔走西东；车轮像流水，马蹄像蓬草。夜晚停泊时，猿在霜树上哀啼；清晨出发时，月亮还悬在烟雾般的天空。怎能求得在枝头比翼，重新像越鸟一样相伴？只怕在水面上，一旦离群便要追随燕鸿而去。无不使远行人更加痛苦，也偏偏使送别的女子更加伤心。龙媒骏马嘶鸣着走出金色马场，鸾鸟图案的扇子被拿回玉匣。此时无心展开歌喉，笑靥也完全沉没。郊外通天的路口，愁苦地攀折夹渡的柳条；采蕨山前，怎忍看解开缆绳的桂木船桨。由此可知无人能够免于别离，有别离便都会悲伤；使人的容颜憔悴，面貌枯槁，肺腑凋残。眼泪如雨，鬓发染霜；早晨悲叹五岭，晚上怨恨三湘。梦中想去也到不了，书信寄来又怎会经常。何况一川烟景茫茫，横贯楚地边界；两岸风涛渺渺，直通炎热荒远之地。
无不销魂，如何举目。赍行而宝剑三尺，留下而明珠十斛。林骈つ木，推诚而敢望合欢。洲跃嘉鱼，取信而当期剖腹。及夫乐阕人散，龟飞日曛。遗鞭▯取，解佩还分。玉窗之归步愁举，兰棹之移声忍闻。须知赤帝之江头，两心似火。莫自苍梧之岸曲，一去如□。虽伫锦衾而赠我，终ゼ锦字以酬君。已而谁不别离，别离如此。谁不相送，相送於是。则东门与北梁，不足云尔。○水殿赋（以“翻量去日，有水空流”为韵）昔隋炀帝，幸江都宫，制龙舟而础日，揭水殿以凌空。诡状奇形，虽压洪流之上，崇轩峻宇，如张丹禁之中。当其城苑兴阑，烟波思起。截通魏国之路，凿改禹门之水。於是怪设堂殿，妙盘基址。屏开於万象之外，岳立於千艘之里。还於玉阙，控鳌海以峥嵘。稍类□楼，拔蜃江而耸峙。皆以彩饰无比，雕镌罕量。装羽毛而摇裔，叠琼璧而荧煌。镜豁四隅，远近之风光写入。花明八表，古今之壮丽攒将。天子乃纵巡游，极驾驭，登巨舰以龙跃，扩深扃而虎踞。旌旗剑戟以络野，珠翠歌钟而触处。三十六宫之□雨，Е洞随来。一千馀里之烟尘，冥蒙扑去。百幅帆立，千夫脚奔。上摇乌兔，下窜蛟鼋。天河邂逅以惊杀，地轴参差而轧翻。兰棹桂楫之骈阗，行辞洛口。鸳瓦虹梁之岌で，坐彻夷门。启闭讵常，登临罔毕。雷訇之竹箭冲过，辐凑之木兰贮出。柳丝两岸，袅为朱槛之春。水调千声，送下青淮之日。既而遄惊鬼瞰，遽及神谋。銮辂而飘成覆辙，楼船而堕作沉舟。宝祚皇风，一倾亡於下国。霞窗绣柱，大零落於东流。嗟夫！驾作祸殃，树为罪咎。穿河彰没地之象，泛水示沉泉之▯鬼。血化兆庶，财殚万有。所以汤武推仁，不得不加兵於癸受。○狎鸥赋（以“释意与游，迁之汀曲”为韵）海童以泛泛浮浮，爱於白鸥。遂将穷於赏玩，乃相狎以遨游。彼鸟何知，苟同心而同德，斯人足验，谅不忮而不求。当其访物外之高踪，得沙间之逸致。□心潇洒以荐往，鹤貌飘▯而叠至。列为俦侣，肯无求友之声。却尽猜嫌，皆得忘形之意。至若海镜秋碧，天蓝霁青。磨开桂月於浩渺，画出蓬山於杳冥。尔乃瞻雪影，缅风翎。曲得其情。此旷荡而来依别派。不言而信，彼联翩而飞下回汀。四目夷犹，两情容与。曾无隼击之患，忘到鸠居之所。罗列靡惭於交契，固类朋游。参差罔愧於弟兄，还同雁序。斯则别号羽客，参为水仙。杨柳之江头雨夜，蒹葭之渡口霜天。莫不探此景象，穷乎岁年。异鸡群之迥处，殊莺谷之高迁。扫尘绪以皆空，那虞触网。负身弓而不绾，讵肯惊弦。则知蝉蜕是非，羽翔凡俗。岂鹰扬於霄汉之外，乃鹗立於烟涛之曲。因嗤鸿渚，盖春去以秋来。翻笑鹊河，竟离长而会促。其父既骇於斯，爰令执之。才及入笼之念，已兴登俎之疑。潮满沧洲，游泳空期于水际。日生丹壑，翱翔遽在於□湄。所谓祸机中藏，物情外释。且斯鸟之犹尔，岂於人而能隔。则包含诡绐之流，宜览之而改易。○知白守黑赋（以“为後之则，迹无颠坠”为韵）白之能知，须守黑於所为。黑之能守，则知白而无咎。圣人所以立言於彼，垂训於後。将令学者，得韬光用晦之机，不使来人，有炫实矜华之▯鬼。是宜采厥理，扣其辞。岂非白也吐耀含辉，禀西金而成姿，或元黄而可得，或苍赤而可期。知之者必能洞彻万物，昭彰一时，故为祸患之所之。黑也光沉影匿，浸北水而成色，既视之而不见，亦晓之而莫得。守之者必能混合群象，冥蒙众惑，故为安宁之所则。繇是任怀霜而怀雪，不在明言。纵如璧以如▯，终须默识。如此则准绳万国，龟镜八区。俾其擅清名者若昧，抱明智者如愚。有於不有，无於不无。亦犹玉之贯虹，以韫石而为妙。珠之象月，以蚌胎而为殊。论於物而物且能尔，验於人而人焉忽乎。是以钓璜於西渭之滨，扣角向南山之夕。须知刖足以招祸，莫若漆身而遁迹。君不见斗牛乌兔，垂大明而或隔阴霾。麟凤龟龙，作嘉瑞而常居薮泽。则知以白藏黑兮，道无不全。以白离黑兮，理其不然。若内包乎皎皎，当外处乎绵绵。故怀希代之珍者被褐，负不羁之才者草元。然後宏彰典式，克免危颠。夫如是则垂戒无垠，推诚触类。靡令受彩之质，或爽处蒙之意。吾徒也勉之哉，佩带斯言而勿坠。○汉宫人诵洞箫赋赋（以“清韵独新，宫娥讽诵”为韵）
译无不令人销魂，怎能抬眼相看。带着行装出发，赠你三尺宝剑；留下的人，送你十斛明珠。树林并列、杂木相连，我以诚心相待，怎敢指望与你永远相亲。洲中嘉鱼跃动，我愿以此取信，约定将来剖腹相见。等到音乐终止、众人散去，日已西斜，龟影飞动。遗下的马鞭重新取回，所解下的佩玉也各自分还。玉窗下归去的脚步令人愁苦，不忍举步；兰棹移行的声音，也不忍听见。应当知道赤帝江头，我们两颗心都像火一样；不要像苍梧岸边曲折的道路，一去便如〔缺字〕。虽然我还等待你赠我锦衾，终究也只能用锦字来酬答你。不久之后谁不会别离，而别离竟是这样；谁不会相送，而相送又是如此。那么东门、北梁的送别，也不值得再说了。○水殿赋（以“翻量去日，有水空流”为韵） 从前隋炀帝巡幸江都宫，制造龙舟，使船底高出水面；又建造水殿凌空而起。形状奇诡，即使压在洪流之上，楼阁轩宇仍然高峻，好像展开了丹禁宫阙。那时宫城苑囿的兴建将尽，游览烟波的兴致又起；截断通往魏国的道路，开凿改变禹门的水道。于是奇异地设置堂殿，精妙地盘结台基；屏风般的景色展开在万象之外，山岳般的楼台耸立在千艘船之间。回望玉阙，控制着鳌海而显得峥嵘；稍似高楼，从蜃江中拔起耸立。全都用无比的彩饰，雕刻镌镂难以计量；装饰羽毛而摇曳，叠置美玉而光辉灿烂。四角如镜般开阔，远近风光都映入其中；花色明丽遍及八方，古今壮丽景象聚集于此。天子于是纵情巡游，极尽车驾驰骋；登上巨舰如龙跃动，拓展深宫般的船舱而虎踞其中。旌旗剑戟遍布原野，珠翠歌钟处处相接。三十六宫的〔乱码〕雨，〔乱码〕洞随之而来；一千多里的烟尘，昏暗蒙蒙地扑面而去。百幅帆直立，千名船夫奔跑；上面摇动着日月，下面蛟龙鼋鳖窜行。天河偶然相遇，惊骇得仿佛被杀；地轴参差交错，像被辗翻。兰棹桂楫密集相连，驶离洛口；鸳瓦虹梁高耸，坐船驶过夷门。宫殿开闭哪里有常，登临游览也没有尽头；雷鸣般的竹箭冲射而过，辐辏般聚集的木兰船贮积而出。两岸柳丝袅袅，构成朱栏映照的春色；水调歌声千声万声，送着落日流向青淮。后来鬼神惊骇的征兆迅速出现，神明的谋划也很快降临。銮驾飘摇而成为覆车，楼船坠落而成为沉舟。皇家的福运和帝王的威风，一旦倾覆，便亡于下国；霞光映照的窗户、绣饰的柱子，大多零落东流。唉！把车驾造成祸殃，把树木变成罪证；穿通河道显出大地将没的征象，泛舟水上显示沉泉之鬼。百姓的血化作灾兆，万物的财货耗尽；所以汤、武推行仁义，不得不向癸受用兵。○狎鸥赋（以“释意与游，迁之汀曲”为韵） 海童见白鸥漂浮往来，便喜爱它们；于是将要尽情观赏玩乐，便与它们亲近游玩。那些鸟懂得什么？如果彼此同心同德，这个人就足以得到验证：他确实不嫉妒，也没有贪求。当他寻访尘世之外的高远踪迹，得到沙洲之间的闲逸情趣；心境潇洒地一次次前往，白鹤般的姿态飘然叠叠而来。把它们列为同伴，难道不会有求友的鸣声？消尽猜疑嫌隙，彼此都获得忘形相交的情意。至于海面如镜、秋水碧澄，天空湛蓝、雨后青明；在浩渺中磨出桂月，在幽冥中画出蓬山。于是你看那雪白的身影，远望那迎风的羽翎，曲折地体会它们的情意。这是旷达之心来依附另一支流派；不用说话也彼此信任，那些白鸥联翩飞下，回到水边洲汀。四目相对而悠然，两情从容而和悦；从没有鹰隼袭击的忧患，忘了鸠鸟居处的地方。列在一起并不以交契为惭，确实像朋友同游；参差错落也不以不像兄弟为愧，仍然如同雁行。这就是另号羽客，也可参称水仙。杨柳江头的雨夜，蒹葭渡口的霜天，无不探寻这样的景象，穷尽岁月。不同于鸡群中远离众鸡，也有别于莺谷中高高迁徙；扫除尘世杂念而全都空净，哪里还会担心触网？背着弓却不系弦，哪里肯被弓弦惊动？于是知道可以脱离是非，羽化飞翔而超越凡俗；哪里是鹰飞翔于霄汉之外，分明是鹗挺立在烟涛曲折之处。因此讥笑鸿雁停留的洲渚，它们不过是春去秋来；又反过来嘲笑鹊河，终究是离别长而相会短。它们的父亲既然对此惊骇，便命人捉拿它们。刚想到要入笼，已经生出登俎受烹的疑虑。潮水涨满沧洲，只能空自期待在水边游泳；太阳照亮丹壑，翱翔却突然到了〔缺字〕水边。所谓祸患的机关藏在其中，万物的情状却显露在外。鸟尚且如此，难道人就能与此隔绝吗？所以那些包含诡诈欺骗的人，应当看到这一点而改过。○知白守黑赋（以“为后之则，迹无颠坠”为韵） 能够明知白，就必须在行事时守住黑；能够守住黑，就说明知道白而不会获罪。圣人因此向世人立下这番言论，向后世留下训诫；要使学习的人得到韬光养晦的机会，不让后来的人炫耀实际、夸矜华饰而招致祸患。应当采纳其中的道理，叩问其中的言辞。白色能够吐露光耀、含藏光辉，承受西方金气而形成姿态；有时可以呈现玄黄，有时可以显出青赤。知道白的人，一定能洞察万物，使一时之事昭然明白，所以也可能成为祸患所趋。黑色则使光沉没、影子隐藏，浸润北方水气而成色；既然看见它却等于没有看见，明白它却又不能得到它。守黑的人，一定能够混合众多形象，使各种疑惑幽暗不明，所以是安宁的准则。由此，任凭怀抱霜雪之洁，也不必明白宣说；即使如璧如圭，也终究必须默默领会。这样便可以成为万国的准绳、八方的龟镜；使拥有清名的人仿佛昧暗，使怀有明智的人如同愚拙。有而若无，无而若无；也如玉石贯穿彩虹，因为包藏在石中才显得奇妙；明珠呈现月色，因为孕育于蚌胎才显得珍异。谈到物尚且能够如此，考察到人，难道反而会忽略吗？所以姜太公在西渭水边垂钓，甯戚在南山之夕叩牛角而歌。应当知道显露锋芒会因刖足而招祸，不如漆身吞炭以隐藏踪迹。君不见日月星辰高悬，有时也被阴霾遮蔽；麟、凤、龟、龙作为祥瑞，却常常栖居在草泽。由此可知，以白来藏黑，道理就没有不完整的；把白与黑分离，道理就不可能正确。如果内心包含光明，外表就应处于绵密含蓄之中。所以怀有稀世珍宝的人穿着粗布衣服，负有不受拘束才华的人却以草书著文。这样以后才能宏大彰明典章法式，最终免于危难倾覆。如此便能把戒诫留给无边后世，推诚待物而触类旁通；不要让天生受彩饰的资质，有时违背处于蒙昧状态的本意。我们这些人勉励吧，要佩带并谨守这番话，不要使它坠失。○汉宫人诵洞箫赋赋（以“清韵独新，宫娥讽诵”为韵）
王子渊兮谁与伦，洞箫赋兮清且新。丽藻上闻於天子，妍词遍诵於宫人。名价有兹，写札於御笺彤管。风流无比，吟哦於贝齿朱唇。斯赋也，述江南之翠竹，生彼□谷。甘露朝洒，瑞烟晴扑。般斤遽取於贞劲，夔律乃知其韫蓄。既而植物惟一，乐工惟独。九重圣主，俄聆於玉韵金声，两掖佳人，争致於瑶编绣轴。受授相从，彤闱绛宫。始喧喧而历览，旋一一以精通。十二琼楼，不唱鸾歌於夜月，三千玉貌，皆吟凤藻於春风。莫不鲁殿惭魂，巫山破梦。应教墨客以心死，解得红妆之口讽。时时桂席，惊飘舞雪於罗衣，往往兰台，误下歌尘於绮栋。於时间赵瑟，寝秦筝，驻□雨，咽咸英。非春而御苑花折，当夏而幽闺景清。如燕人人，却以词锋而励吻。雕龙字字，爰於禁署而飞声。泉喷香喉，□靡绿鬓。岂贯珠之歌同调，固如簧之言别韵。遂使霞窗触处，不吟纨扇之诗，乐府无人，更重箜篌之引。斯则琴赋与笛赋奚过，才子获才人咏歌。体物之能有是，属辞之道如何。一千馀字之珠玑，不逢汉帝。三十六宫之牙齿，讵启秦娥。方今天鉴求文，词人毕用。有才可应於妃后，工赋足流於嫔从。洞箫之作兮何代无，谁继当时之吟诵。○省试人文化天下赋（以“观彼人文，以化天下”为韵）明彼今古，闻诸圣贤。易垂言而著在八卦，人有文而形於普天。用以成章，既验斯风之肃穆，瞩之於物，乃知厥德之昭宣。吾君秉此格言，恢乎至理，以为文在天而苟可鉴，文在人而诚足视。在天则时变从之，在人则化成有以。故体此以御宇，取兹而教人。且文也，肇自河龟见，洛书陈，道德故，仁义新。出无为而入有象，齐父子而一君臣。既而上古遐，中古迩。苟流播之如此，乃弛张而若彼。始则六十四位，演自周王。旋则三百五篇，删於孔氏。故得有国之君，准绳斯文。诗书礼乐以表里，干戚俎豆以区分。莫不经天纬地，仿佛氤氲。布彼寰瀛，风行而草偃。被於亿兆，玉洁而兰薰。然後铿作咸韶，散为风雅。调畅动植，周通夷夏。车书得以合矣，贵贱与而同也。遂使九州四海，皆瞻黼黻於朝端。墨默客词人，交露锋芒於笔下。大哉人文之义也，焕矣赫矣，可名可观。唯圣朝之所擅，岂悖德之能干。推其时而时或异，论其道而道斯完。故将垂百王而作范，岂惟充万国以咸欢者也。夫如是，则肩比三王，威销五霸。宏彰驭马之成政，克俾雕龙之擅价。彬彬乎哉，郁郁乎哉。有以见我唐之至化。○馆娃宫赋（以“上惊空壕，色施碧草”为韵）吴王殁地兮，吴国芜城。故宫莫问兮，故事难名。门外已飞其玉弩，座中才委其金觥。舞榭歌台，朝为宫而暮为沼。英风霸业，古人失而今人惊。想夫桂殿中横，兰房内创。丹楹刻桷之殊制，钅口砌文轩之诡状。如同渤▯，徙蓬阙於人间。若自瑶池，落蕊宫於地上。绣柱云楣，飞蛟伏螭。基扃郁律，钩▯参差。碧树之珍禽夏语，绿窗之瑞景冬曦。吴王乃波伍相，辇西施，珠翠族来，居玉堂而Е洞。笙簧拥出，登绮席以逶迤。触物穷奢，含情愈惑。欲移楚峡於□际，拟凿殷池於槛侧。花颜缥缈，欺树里之春光。银焰荧煌，却城头之曙色。殊不知敌国来攻，攒戈耀空。虎怒而▯平雉堞，雷訇而击碎帘栊。甲马万蹄，卷飞尘而灭没。琼楼百尺，爆红烬之冥▯。悉繇修袖舞殃，朱唇唱隙。瑶阶而便作泉壤，玉础而旋成藓石。恨留山鸟，啼百卉之春红。愁寄垅云，锁四天之暮碧。悲夫往日层构，兹辰古壕。香迳而同归寂寂，稽山而杳自高高。遗堵尘空，几践群游之鹿。沧洲月在，宁销怒触之涛。已而西日匆匆，东波浩浩。松楸而骈作荒隧，车马而辗通长道。彼雕墙峻宇之君，宜鉴邱墟於茂草。○陈皇后因赋复宠赋（以“言情暮作，国黛朝天”为韵）陈皇后一锁长门，萧条渥恩，欲写退宫之永恨，因求体物之嘉言。蜀郡才高，述遗芳於桃李。汉皇心感，归旧职於▯蘩。想夫迹坠城南，宠移天顾。难期献茧於春昼，不忍解簪於日暮。琼楼寂寂，空高於明月秋风。瑶草凄凄，莫辗於金舆玉辂。於此蓄愤，夫何释情。犀浦有多才之著，上林推独步之名。沽酒而居，每乐当垆之事。量金以至，爰流掷地之声。於是ゼ妍辞，貌浓黛。侔锦字，陈绮态。郁芬馥於ぇ席，悄丁当於珠佩。鹊巢入构，翻成别鹤之悲。马首虚瞻，不识牵牛之会。振动文苑，旋彰国朝。既切采蘼於藻丽，遂牵连理於桃夭。一旦恻圣鉴，锡嘉昭，已无为雨之期，空悬梦寐。终自凌□之制，能致烟霄。莫不倾北园，骇南国。丝萝而昨日靡托，珠翠而今朝改色。玉台有恨，舞鸾之影孤来。金阙无恩，吐凤之才续得。
译王子渊啊，谁能与他相比？《洞箫赋》啊，清丽而新奇。华美文辞上达天子，妍丽词句遍被宫人诵读。名声和价值由此确立，宫人把它抄写在御用笺纸和彤管上；风流无比，在贝齿朱唇间吟哦。这篇赋，描写江南翠竹，生长在那〔缺字〕谷中；甘露清晨洒落，祥瑞烟霞晴日里扑面而来。般、斤很快取用它的坚贞劲直，夔和律吕才知道其中蕴藏的声韵。后来植物中只有它被选取，乐工中也只有一人能制作。九重宫中的圣主，很快听到玉韵金声；两侧宫中的佳人，争相拿来瑶编绣轴。相互传授，往来于彤闱绛宫；起初喧闹地浏览，随即逐一精通。十二座琼楼，在夜月下不再歌唱鸾歌；三千名玉貌宫人，都在春风中吟诵凤藻。无不使鲁殿惭愧失色，使巫山的梦境破灭；应当使文人墨客心神为之消散，也使红妆女子能够开口讽诵。时时在桂木席上，惊动罗衣间飘舞的雪花；往往在兰台中，歌声的尘埃误落绮丽的栋梁。此时赵瑟停止，秦筝停歇，〔缺字〕雨声停住，咸英之乐呜咽。不是春天，御苑却有花可折；正值夏天，幽闺景色却清凉。宫人个个如燕，反而用词锋激励歌唇；字字如雕龙，在禁署中飞扬声名。香气从歌喉喷出，〔缺字〕地映衬着青色鬓发。哪里只是贯珠般的歌声同调，实在是巧言般的言辞另有韵味。于是使霞窗之下到处都不再吟诵纨扇诗，乐府中无人再歌唱，却更加看重《箜篌引》。这篇赋难道超过了《琴赋》和《笛赋》吗？不过是才子获得了才人的咏歌。描写事物的能力能做到这样，组织文辞的方法又该怎样呢？一千多字的珠玑，如果没有遇到汉帝，三十六宫的宫人又哪里会启口吟诵。如今圣明天子以鉴察求取文章，词人都得到任用；有才华便可以应对妃后，善作赋便足以流传于嫔妃侍从之间。《洞箫赋》这种作品哪一代没有？又有谁能继承当时宫人的吟诵呢？○省试人文化天下赋（以“观彼人文，以化天下”为韵） 明察今古，听闻圣贤之言。《易》垂示言辞而显现在八卦之中，人有文德而形见于天下。用它来成就文章，已经验证了这种风气的肃穆；从万物上观察它，才知道那德行的光明显扬。我们的君主秉承这一格言，扩大至高的道理，认为天有文象，确实可以鉴察；人有文德，确实足以观望。天有文象，四时变化随之而来；人有文德，教化成就便有所凭借。因此体察它来治理天下，取用它来教导人民。况且文德起源于河图神龟出现、洛书陈列；道德因此形成，仁义也由此更新。它从无为出发而进入有形，使父子关系齐整，使君臣关系统一。后来上古渐远，中古渐近；如果流传播布到了这种程度，便能像那样弛张调节。起初六十四卦由周王推演，随后三百零五篇《诗经》由孔氏删定。因此各国君主都以此文德为准绳；《诗》《书》《礼》《乐》内外相成，干戚和俎豆各有区别。无不经天纬地，仿佛天地氤氲之气；布施于四海，风行而草木随风倒伏；施加于亿兆人民，像玉一样洁白，像兰花一样芬芳。然后铿锵的《咸》《韶》之乐兴起，化为《风》《雅》之诗；调和畅达于动植物之间，周遍通行于夷夏之地。车轨和文字因此能够统一，贵贱也彼此和同。于是九州四海，都在朝廷前仰望华美的礼服和文章；墨客词人，纷纷在笔下显露锋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五篇〕 人文的意义多么伟大啊，光明显赫，可以命名，也可以观见。只有圣明的朝代能够专有它，悖逆德行的力量哪里能够干犯。推究它所处的时代，时代虽有不同；论说它的道理，道理却是完整的。因此它将垂范百王、成为法式，难道只是使万国充满欢悦而已吗？这样看来，便可与三王并肩，使五霸的威势消散；宏大彰明驾驭天下的成就，使善于雕龙的文章获得极高声价。文质彬彬，文采郁郁，这正可以看见我唐朝至高的教化。○馆娃宫赋（以“上惊空壕，色施碧草”为韵） 吴王已经埋入地下，吴国只剩荒芜的城池。故宫已无人问，往事也难以命名。宫门之外早已飞起玉制弩矢的尘影，座中金杯刚刚委弃。舞榭歌台，早晨还是宫殿，晚上便成了池沼；当年英武的风采和霸业，古人已经失去，今人想来仍然惊叹。想那桂殿横列，兰房内建；朱红楹柱、雕刻椽子，制度奇特；金属装饰的台阶、纹饰的轩廊，形状诡异。仿佛从渤海移来蓬莱宫阙，落在人间；又像瑶池降下蕊宫，置于地上。绣柱云楣之间，飞蛟伏螭；宫基门扉郁然高峻，钩栏参差错落。碧树间珍禽在夏日鸣叫，绿窗外祥瑞景色在冬日放晴。吴王于是使伍相乘船，载着西施；珠翠成群而来，居住在玉堂，〔乱码〕洞。笙簧簇拥着走出，登上绮席而迤逦行进；接触到什么都极尽奢华，含情越深便越迷惑。想要把楚峡移到〔缺字〕边，仿佛要在栏槛旁凿出殷池。花一样的容颜缥缈，压倒树间春光；银色灯焰光辉灿烂，反使城头曙色失去光彩。却不知道敌国已经来攻，密集的兵戈照耀长空；猛虎般的军队怒吼，推平雉堞，雷鸣般攻势击碎帘栊。万匹战马奔腾，卷起飞尘而消失；百尺琼楼燃起红色灰烬，沉入昏暗烟雾。全都由于美人长袖起舞招来灾祸，朱唇歌唱造成间隙。瑶阶随即变成泉下泥土，玉础转眼成为长满苔藓的石头；只有山鸟含恨，啼叫于百花春红之间。愁绪寄托在垄上暮云中，锁住四面天空的暮色青碧。可悲啊，从前层层楼阁，今日只剩古老壕沟；香径一同归于寂寂，稽山仍自幽深高耸。残墙空存尘土，几乎成了群鹿践踏之地；沧洲月色依旧，难道能消解因震怒而激起的波涛吗？不久西下的太阳匆匆，向东的水波浩浩；松树楸树并列成荒凉墓道，车马辗压出通向远方的长路。那些拥有雕墙峻宇的君主，应当以茂草中的丘墟为鉴。○陈皇后因赋复宠赋（以“言情暮作，国黛朝天”为韵） 陈皇后被锁在长门宫中，皇帝的恩宠萧条；她想写出退居宫中的长久怨恨，于是借求取描写事物的美好文辞来表达。蜀郡才子才华很高，替她叙写遗留下来的芳名，如同桃李；汉皇内心受到感动，使她恢复旧日职分，如同采摘蘩草。想她从前踪迹坠落城南，宠爱转移到皇帝的顾念之外；春日白昼难以期待献茧，日暮时分又不忍解下簪钗。琼楼寂寂，徒然高耸于明月秋风之中；瑶草凄凄，没有人乘金舆玉辂来践踏。既然在此积聚愤懑，又有什么可以排遣情怀？犀浦有才多的著名文士，上林有独步一时的声名。他以卖酒为生，常常以当垆为乐；估量金钱送来，于是响起金钱落地的声音。于是写成〔乱码〕妍丽的文辞，描画浓重的黛色；使之可比锦字，陈列绮丽姿态。香气浓郁于〔缺字〕席，珠佩悄然发出丁当声。鹊巢已经筑成，反而化作别鹤之悲；马头徒然仰望，却不知道牛郎织女相会的时日。文章震动文苑，很快使国朝声名显著；既切合《采蘼》般的文采华丽，遂又牵引出《桃夭》般的婚姻吉祥。一天之内感动圣明鉴察，赐下美好昭示；已经没有降雨之期，却徒然悬念于梦寐。最终凭借凌〔缺字〕的制度，得以直达烟霄。无不使北园倾倒，南国惊骇；丝萝昨日还无所依托，珠翠今日已经改变颜色。玉台含恨，舞鸾的影子孤独而来；金阙不再施恩，吐凤之才却又得到接续。
设使幸望禺若，含情默然，擢▯同论於汉殿，挥毫莫构於巴川。则此日前鱼，定作小鳞而赴海。宁令破镜，▯成圆月以升天。懿夫▯天之手虽奇，丽水之珍可博。苟非兹赋之赞咏，奚救当时之黜削。方今妃后悉承欢，不是後贤无此作。○秋色赋（以“雨作愁成，然知兴起”为韵）白帝承乾，乾坤悄然。潘岳乃惊素发，感流年，抽彩笔，叠花笺。驱走群言，写抑郁之怀矣。搜罗万象，赋萧条之景焉。於时凄凄漠漠，零露蒙作。杳杳冥冥，劲风吹成。或青山兮薄暮，或绿水兮新晴。昨日金舆，天子自西郊而迎入。此时火旆，祝融指南极以遄征。於是▯▯乌减赫，顾兔添明。地上落红渠之态，烟中吟玉笛之声。华岳峰高，染莲花而翠活。湘川树老，换枫叶以霞生。愈碧吴山，偏清汉水。松柏风高兮岁寒出，梧桐蝉急兮烟翠死。衡阳落日，▯旅雁以飞来。剑阁中宵，逐哀猿而啸起。遂使隋堤青恨，吴岭绿愁。庐阜之蟾开石面，钱塘之雪入涛头。空三楚之暮天，楼中历历。满六朝之故地，草际悠悠。鱼美东鲈，兽狞西虎。送鸾扇之藏箧，迎朱丝之织户。海上而轻笼皓月，皎洁成冰。陇头而惹著阴□，苍茫欲雨。斯则寒暑推移，衰荣可知。金生火死，菊换兰萎。岂惟自遐及迩，穷高极卑。上澄鹊汉以清浅，东莹鳌洲而渺イ。数声之元鹤惊时，九皋摇落。一夜之新霜扑处，百卉离披。是时坐客闻之，侔色揣称，咸言此日之ゼ藻，更苦曩篇之秋兴。○戴安道碎琴赋（以“徒候徽响，致聚深情”为韵）拔尘俗之能琴，共谁不钦？戴安道之擅名斯异，武陵王之慕义弥深。降使殷勤，将召来以聆雅越。持诚慷慨，爰击碎以示胸襟。想夫名利莫羁，烟霞为赏。涧松虽耸於梁栋，野鹤不侵乎罗网。吴山越水，韬物外之清光。蜀轸虞丝，播人间之妙响。杳杳区区，何人戒途。白屋忽惊於嘶马，朱门欲俟於啼乌。焉有平生，探乐府铮钅从之妙。爰教一旦，厕侯门戛击之徒。於是贲出月窗，毁於蓬户。掷数尺之鸾凤，飒一声之风雨。朱弦并断，类冰泉裂石以丁零。玉柱交飘，误陇雁惊弓而飞聚。使者焉知，宣言大非。且异锻珠之义，宁同碎斗之讥。陌上回尘，走清风於玉殿。堂间释手，章素节於金徽。於时野客相高，时人或陋。梧雕桐断以宁顾，漆解胶离而莫救。至若池亭夜月之景，岩谷春风之候，遥当野岸，肯思流水之曾弹。静对庭芜，待从幽兰之不奏。向若投绿绮以无意，缅维城而有情。亡一时之高躅，矜六律於新声。则此日知音，但仰跃鱼之弄。碧山烟雾，宁留藏豹之名。则知艺至者不可以簪笏拘，情高者不可以王侯致。终挺特以惊俗，不斯须而辱志。於今人语其风，孰不揖当时之事。○融结为河岳赋（以“形质中成，人事路复”为韵）象帝以伐出物我，陶开杳冥。至精风散，元气雨零。一浊一清，既定乾坤之体。或融或结，遂为河岳之形。岂非断乎鳌足之时，剖彼鸡黄之日。二仪各立以交泰，一气旁流而洋溢。於是苍茫不定，奔为归谷之墟。积聚无从，叠作干霄之质。则令川陆天下，江山域中，浅深莫极，夷险难穷。刚柔随之而汹涌，嗜欲继之而隆崇。翻雪浪与霜涛，下吞方厚。拔重峰兼叠嶂，上列圆空。尔乃产鳞介虫沙，植羽毛草木。星辰昼夜以明灭，乌兔东西而往复。则有龟负龙擎，文籍其阳九阴六。共触愚移，倾缺其天枢地轴。如疏朴略，波万壑以派分。似截氵亭泓，仞千岩而□矗。旋闻大禹鞭神，巨灵涌身。凿通浩渺，擘断嶙峋。然後总注沧海，争磨碧▯。舟楫风生，航利名於世世。轮辕雷起，驾祸福於人人。至今若带兴言，如拳设喻。牢笼下土以箭急，控压中洲而石固。三门九曲，竞呈▯没之源。太华维嵩，交辟奔冲之路。谁能究厥理，考其情，沟渎曷为而散作，邱陵奚补而攒成。致彼至柔，洒回邪而互急。俾其峻极，干道德以全平。吾欲炭鞴阴阳，炉燃天地。鼓将逦迤之▯谷，写破连延之积翠。今今日之形象，复当时之寤寐。默默绵绵然，▯归於无事。○魏侍中谏猎赋
译假使幸而盼望禺若，含情默然；在汉殿上拔取〔缺字〕共同议论，在巴川挥笔却不能成文，那么今日的池中鱼，必定只能成为小鳞鱼而游向大海；宁可让破镜重新成为圆月升上天空。可叹啊，〔缺字〕天的手段虽然奇妙，丽水的珍宝也可以广泛获得；如果不是这篇赋的赞咏，怎么能挽救她当时被贬斥削黜的命运？如今妃后都承受恩宠，并不是后世贤才没有这样的作品。○秋色赋（以“雨作愁成，然知兴起”为韵） 白帝主持秋令，天地寂静。潘岳于是惊见白发，感叹流年；抽出彩笔，铺开花笺，驱遣众多言辞，写下自己的抑郁情怀；搜罗万象，描绘秋日萧条的景色。此时凄凄凉凉、空旷寂寥，零落的露水蒙蒙；幽远昏暗，劲风吹成。或有青山笼罩薄暮，或有绿水经过初晴。昨日天子乘金舆从西郊迎入，此时火旌已向南极催促前行。于是金乌的光辉减弱，月中顾兔增添明亮；地上呈现落红渠水的姿态，烟中传来吟咏玉笛的声音。华岳山峰高耸，染着莲花般的翠色而鲜活；湘川树木衰老，换上枫叶，霞光由此生出。吴山更加碧绿，汉水格外清澄。松柏在高风中显出岁寒本色，梧桐上的秋蝉急鸣，烟雾般的翠色也凋残。衡阳落日，牵引旅雁飞来；剑阁半夜，追随哀猿啸声而起。于是隋堤带着青色的愁恨，吴岭含着绿色的忧愁；庐山的蟾光照开石面，钱塘的白雪涌入潮头。三楚暮天空旷，楼中景物历历可见；六朝故地遍布，草际景色悠悠。东边鲈鱼肥美，西边猛虎凶狞。送走藏入匣中的鸾扇，迎来织在门户上的朱丝。海上轻轻笼罩皓月，皎洁得像冰；陇头沾染阴〔缺字〕，苍茫得仿佛要下雨。这就是寒暑推移，衰败和兴盛都可以看见。金气生起，火气消亡；菊花开放，兰花凋萎。哪里只是从远处到近处、穷尽高处直到极低处？上面澄清鹊桥银河，清浅可见；东方照亮鳌洲，渺远〔乱码〕。几声玄鹤鸣叫，惊动时节，九皋草木摇落；一夜新霜所到之处，百花草木凋零披散。当时座中宾客听到这些，比较色泽、揣摩文辞，都说今日这篇〔乱码〕文章，比从前的《秋兴》更加苦涩。○戴安道碎琴赋（以“徒候徽响，致聚深情”为韵） 能弹琴而超脱尘俗的人，谁有不敬佩？戴安道以善琴闻名尤其不同，武陵王仰慕他的义行更加深切。于是派使者殷勤相请，将召他来聆听高雅的琴声；戴安道怀着慷慨真诚的心，便把琴击碎以表示胸襟。想来名利不能束缚他，烟霞只是他的赏玩；山涧松树虽可高耸而成栋梁，野鹤却不肯陷入罗网。吴山越水，收藏着尘世之外的清光；蜀地琴轸、虞舜之琴弦，播发出人间的美妙声响。幽深偏僻之处，谁来戒备道路？白屋忽然惊动于马嘶，朱门却想等候乌鸦啼叫。哪里会有这样一生，探求乐府中铮锵声响的妙处，却在一天之内混同于侯门击奏之徒？于是琴从月窗下取出，却毁在蓬户之中；掷下数尺长的鸾凤琴身，发出一声风雨般的声响。朱弦一同断裂，如冰泉裂石般丁零作响；玉柱交错飞散，仿佛惊起陇头雁群，因弓弦而飞聚。使者哪里知道其中意义，反而宣称这是大错；这不同于锻炼珠玉的道理，难道能同于讥笑碎琴吗？道路上尘土回旋，清风吹入玉殿；堂中松手停弹，在金徽上彰显高洁节操。当时野客互相推许，时人有的却鄙陋；梧桐凋残、琴身折断也不回顾，漆解胶离也无法挽救。至于池亭夜月的景色、岩谷春风的时节，即使遥望野岸，也哪里还肯想起曾经弹奏流水之琴。他静静面对庭院荒草，等待幽兰之曲不再奏响。假如当初把绿绮琴投弃而无意，遥想维城之地却仍有深情；失去一时的高尚踪迹，矜持六律而创作新声。那么今日所谓知音，也只能仰看跃鱼听琴的传说。碧山烟雾之中，哪里还会留下藏豹的名声？由此知道，技艺达到极高境界的人不能被簪笏官服拘束，情操高尚的人不能靠王侯权势招致。最终挺立特出而惊动世俗，片刻也不辱没自己的志向。直到今天人们谈论他的风范，谁不向当时碎琴之事行礼？○融结为河岳赋（以“形质中成，人事路复”为韵） 上天凭借象帝之力开辟万物与我，陶铸开启幽深冥暗；至精之气随风散开，元气如雨降落。一清一浊，已经确定天地的形体；或融化，或凝结，于是形成河流山岳的形状。难道不是在鳌足被斩断之时、鸡卵被剖开的日子吗？天地二仪各自树立而交相通泰，一股元气向四方流动而洋溢。于是苍茫而没有定形，奔流成为归谷的废墟；积聚而无所依从，层叠成为直冲云霄的形质。于是天下的河川陆地、境内的江山，浅深无有穷极，平险难以穷尽。刚柔随之汹涌，嗜欲继之隆盛；翻卷雪浪霜涛，向下吞没大地；拔起重重峰峦叠嶂，向上排列于圆形天空。于是产生鳞介虫沙，生长羽毛草木；星辰昼夜明灭，日月东西往复。又有神龟背负、龙神擎举，山岳阳九阴六的纹理载于其上；共同触动愚公移山般的变化，使天枢地轴倾斜缺损。又如疏朗质朴的山势，波涛在万壑中分派；又像截断清深水潭，千岩高耸而〔缺字〕。不久又听说大禹挥鞭驱使神灵，巨灵神涌身而来；凿通浩渺水道，劈断嶙峋山岭。然后万流总归沧海，争相磨洗碧〔缺字〕；舟楫因风而行，把利名航向世世代代；车轮辕轴雷鸣般起动，把祸福载向每一个人。直到今天，仍有人以带子来比兴，以拳头来设喻。它把下方土地牢牢笼罩，水流如箭般急迫；控制压住中州，山石坚固。三门九曲，竞相显现水流出没的源头；太华、嵩山交相开辟奔流冲击的道路。谁能究明其中的道理，考察它的情状？沟渠为什么分散而形成，丘陵又凭什么补缀而聚集？使那最柔弱的水流，回旋斜行而彼此急迫；使那高峻的山势，承接天道和德行而保持完整平正。我想把阴阳当作炭炉鼓风，把天地当作燃烧的炉子；鼓动那曲折绵延的山谷，冲开连绵不断的翠色山岭。今天的形象，又重新成为当时梦寐中的景象；默默绵绵，最后归于无事。○魏侍中谏猎赋
我太宗之启圣崇基，魏侍中之推诚辅时。恐羽猎以失德，采风骚而属词。瞻仰皇情，欲止畋游之事。激扬丹恳，爰陈谏诤之诗。当其内则雍熙，外无攻讨。▯忆擒飞而逐走，静乃搜林而索草。杀伤有度，虽知不损於仁心。▯狩非时，或虑微妨於帝道。於是倾素节，揣深衷，何以阐禹汤之诫，莫如陈周召之风。愿开三面之仁，上行君圣。遂取二南之义，下效臣忠。尔乃挥以彩毫，流於妙墨。文高而简牍增焕，思苦而烟霞动色。莫不大罄箴规，坚持谠直。辉珠耀玉，面陈丹陛之前。讽古谕今，袖献紫宸之侧。错落清唱，铮钅从雅言。叙获兽争禽之理，述好生恶杀之源。少补元化，轻裨至尊。字字而请休驰骋，篇篇而乞罢驱奔。非不能继子□操赋而进，非不能续司马裁书以论。盖以诗也中律锵金，成章灿绮。掬山川气象於彼，载帝王兴衰於此。以之剌上，则上或风从。以之化下，则下皆草靡。所以ゼ此章句，依於典坟。希一览而恩覃羽族，冀再观而惠及毛群。庶几六艺之妍，终资睿鉴。当使三驱之礼，不越明文。然後甲马休飞，も弓莫控。俾百兽以率舞，致四夷之入贡。故其旌逸调，赏清辞，锡彩缯而甚众。○误笔牛赋（以“从其误著，异质真成”为韵）王献之缋画弥精，变通可惊。失手而笔唯误点，应机而牛则真成。用是饰非，既擅一时之妙。持功补过，爰垂千载之名。当其围扇羽轻，素缯□薄。搦金管以如涌，露秋毫而似削。莫不伫思翔鸾，澄神丹鹊。临风缅想，满轮之桂月铺开。对景叹嗟，一点之松烟飘著。隐映瑕匿，依稀漆浓。既黑白之斯异，顾东西而曷从。南容之玷难磨，空伤往事。曹氏之蝇可学，遂展奇踪。於是逐手ゼ成，随宜演出。斯须亡堕落之所，顷刻见下来之质。笔为锋也，无惭卖剑之年。墨作池焉，岂愧蹊田之日。则知负艺通神，呈功骇人。遽从无而入有，俄背伪以归真。况乎鸟文黛暗，驳彩花新。兔翰初停，旁起落毛之想。鼠须尚对，遥怀食角之因。足令饮颍牵怀，饭秦动思。坐惊践苇之处，立验放桃之地。手扪而执纟引罔殊，衣惹而饰缯奚异。经年不去，宁生舐犊之心。终日长间，岂有驾车之意。所谓取象於斯，称工在兹。虽恨纤芒而到此，终持妙迹以加其。矧复首尾曲尽，毫厘莫遗。示不用於秋深之日，自无全於缕断之时。桓温乃拂拭增惊，周旋载顾。徒见奇於手巧，了莫知其笔误。大凡游艺之人，无不▯尘而扫污。○省试王者之道如龙首赋（以“龙之视听，有符君德”为韵）王者以御彼万国，居於九重。既体天而立制，遂如首以犹龙。视听无偏，四海自看其波凑。聪明罔失，兆民咸睹其云从。岂非祖述圣明，披陈道德。以王者为天下之大，域中之式。非澄耳目，不可以烛暗通幽。非审细微，不可以开基建极。於是设喻斯异，微文特殊。以端拱之尊比义，取产泽之灵合符。则而象之，毁不雷同於形质。区以别矣，爰将首冠於寰区。然後岳岳高居，禺禺克定。翼左右而何惭角耸，镜远近而宛同神莹。虽云︻纩，洪纤之状咸观。纵使垂旒，巨细之音毕听。则知播雍熙之化，为昭圣之君。遽配腾骧於水物，益彰超迈於人群。▯恩波而固类兴雨，呈瑞气而非同召□。侔其矫举之形，无幽不鉴。媲彼孤标之貌，有象皆分。故得迥拔可观，感通自有。散皇明而珠耀於颔，扬德泽而浪生於口。宁同荀爽，只擅美於弟兄。更异华歆，但垂名於朋友。所谓表有截，播无私。乃蔼然而同德，非蠢尔以呈姿。言乎汉祖之颜，方能比也。念彼伯阳之道，未可方之。今我后变见乘时，飞翔叶理。四方尽入於倾听，陆海无遗於俯视。夫如是，则龙之首兮，未可论功而较美。○白日上▯赋（以“人习道优，元空举步”为韵）天上神仙，人间得焉。青囊有术，白日▯元。能拔迹之如是，非禀生之偶然。明明而飞出寰区，其谁不骇？去去而立臻霄汉，成道奚先。斯人也，学至感通，质离寒暑。挥毫而金简初载，端冕而玉皇有伫。绵邈而龟台鹤浦，几劫勤求。参差而羽驾霓裳，一朝轻举。当其瑞景融融，圆虚碧穹。有烟霞兮蓊郁数处，有鸾凤兮盘旋半空。竞瞩尘眼，谁原道风。俄然乘轩后之龙，朝辞水上。忽尔控王乔之鹤，昼入□中。灭没孤飞，飘遥莫驻。数声如触於琼▯，一片渐高於彩雾。何门积学，换俗骨以轻轻。此日登真，蹑瑶池而步步。莫不极□路，逗天津，昆邱入境，阆苑寻春。琼树之烟花有主，蕊珠之宫阙无尘。翘首仰攀，更接蓬壶之士。低眸俯视，大惊朝市之人。得非龙虎专修，阴阳久习，早成金鼎之九转，迎咽玉炉之一粒，则必夙居丹壑，冥契浮邱。
译我朝太宗开创圣明基业，魏侍中以诚心辅佐时政；担心大规模狩猎会损害德行，便采撷《风》《骚》之意缀成文章。仰望皇帝的心意，希望制止田猎游乐；激发申述丹心诚意，于是写下劝谏之诗。当时内有雍熙之治，外无攻伐征讨；闲暇时想起捕捉飞禽、追逐走兽，安静下来便搜寻山林草丛。杀伤有一定限度，虽然知道不至于损害仁心；但狩猎若不合时令，恐怕多少会妨碍帝王之道。于是倾注高洁节操，揣摩深厚心意；要阐明禹、汤的戒诫，没有比陈述周公、召公的遗风更合适的了。愿意施行三面网开的仁政，使君主上行圣德；于是取用二南的意义，使臣下效法忠诚。便挥动彩笔，流淌出精妙墨迹；文章高雅，使简牍增添光彩；构思艰苦，使烟霞也为之动色。无不充分陈述箴规，坚持正直之言；珠玉般的光辉，在丹陛之前当面陈奏；借古讽今，在紫宸殿旁从袖中献上。错落清亮的歌唱，铮锵而合乎雅正言辞；叙说猎获禽兽的道理，阐述爱生恶杀的根源。稍稍补助天地造化，轻轻辅助至尊；字字请求停止奔驰，篇篇祈求罢免驱逐奔走。并非不能续写子〔缺字〕的《操赋》进献，也并非不能接续司马氏裁定文章来议论；只是因为诗歌合乎音律、铿锵如金，成篇灿烂如锦。把山川气象聚集在其中，把帝王兴衰载录在此篇。用它来讽谏君上，君上或许会顺势接受；用它来教化臣下，臣下便都会像草随风倒伏。因此〔乱码〕这些章句，依据经典典籍；希望君主一看，恩泽便遍及飞禽，希望再看一遍，恩惠也施及走兽。希望六艺的美好，最终得到圣明鉴察；应当使三驱之礼不超出明文规定。然后战马停止飞驰，〔乱码〕弓不再张控；使百兽成群起舞，使四夷前来进贡。所以表彰高逸曲调，奖赏清美文辞，赐予彩缯非常多。○误笔牛赋（以“从其误著，异质真成”为韵） 王献之绘画极其精妙，变化通达令人惊叹。失手时笔端只是误点一下，顺应情势却画成了一头真正的牛。用这一点来掩饰过失，已经独擅一时的奇妙；凭借功力弥补过错，于是留下千载声名。当时画在围扇上，羽毛轻盈，白绢〔缺字〕薄；握着金管笔，如泉水涌出，露出的秋毫锋利如削。无不凝神思考飞翔的鸾凤，澄心静气想象丹鹊；临风遥想，满轮桂月仿佛铺展开来；面对景物叹息，一点松烟墨随风飘落。墨色隐约映照，掩藏瑕疵，依稀如漆色浓重；既然黑白已经不同，面对东西又从哪里取法？南容额上的污点难以磨去，只能徒然感伤往事；曹氏画蝇的技法可以学习，于是展现奇异踪迹。于是随着下笔随即〔乱码〕成，因势适宜地演化显出；片刻之间看不见坠落的痕迹，顷刻之间便见到由下而来的形质。笔作锋刃，不愧于卖剑的年月；墨化为池水，哪里会惭愧于蹊田之日？由此知道，身负技艺而通于神明，显露功力便惊动世人；突然从无进入有，顷刻间背离虚假而归于真实。何况鸟纹黛色幽暗，斑驳花彩新鲜；兔毫笔刚刚停住，旁边便生出落毛的联想；鼠须笔还在面前，遥遥令人想到鼠食牛角的缘由。足以使人想起饮颍水的高士，牵动饭秦的思绪；坐着便惊见践踏芦苇之处，站立便验证放桃花之地。用手抚摸、握持丝带与画卷没有差别，衣服沾染、装饰白绢也没有不同。经过多年也没有消失，哪里会生出舐犊之心？整日长久闲置，哪里还有驾车的意图？所谓从这里取象，工巧便在这里体现。虽然遗憾纤细毫芒竟画到这种程度，终究还是凭借精妙笔迹加以完成；何况首尾曲折都刻画尽致，毫厘也没有遗漏。即使在秋深之日显示出不用之意，自然也不会在丝缕断绝之时保持完整。桓温于是擦拭观看，越看越惊，来回顾视；只看见手工巧妙的奇异之处，完全不知道原来是笔误。大凡游艺之人，没有不重新拂去尘土、扫除污垢的。○省试王者之道如龙首赋（以“龙之视听，有符君德”为韵） 王者统御万国，居处九重深宫；既体察天道而建立制度，于是像龙首一样尊贵威严。视听没有偏私，四海自然看见百川汇聚；聪明没有遗漏，万民都看见云气归从。难道不是继承圣明之道，陈述道德吗？以王者作为天下的根本、四海之内的法式；如果不澄清耳目，便不能照见幽暗、通达隐微；如果不审察细微，便不能开创基业、建立极则。于是设置这种特殊比喻，安排微妙文辞；把君主端拱尊贵的地位比附其义，取龙生云雨的灵异与之相合。以此为法象，却不在形质上与龙完全相同；区分既然明确，便把龙首置于天下之上。然后高高居于山岳般的位置，安定地治理四方；左右张翼，又何必惭愧于角高高耸起？照鉴远近，仿佛与神明的光彩相同。即使隔着白纱，大小形状也都能看见；纵然垂下旒冕，大小声音也都能听到。由此知道，他传播雍熙教化，是彰明圣德的君主；立刻可以与水中腾跃的龙类相配，更显得超越人群。恩泽如雨而降，确实类似兴云降雨；呈现祥瑞之气，却不等同于召〔缺字〕。比拟它矫健升举的形态，没有幽暗之处不能照察；匹配它独立高标的姿貌，有形之物都能分辨。因此高拔而可观，感应贯通自有其理；散布皇明，珠光仿佛闪耀在下颔；宣扬德泽，波浪仿佛从口中生成。哪里只是像荀爽那样，在兄弟之间独擅美名。更不同于华歆只在朋友之间留下名声。所谓外表整齐有序，传播的却是无私之德；于是和蔼地与人同德，而不是愚蠢地只展示姿态。说到汉高祖的容貌，才可以与之相比；想到老子伯阳的道术，也还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如今我们的君主顺应时势而显现，飞翔而合乎事理；四方都进入他的倾听之中，陆地海洋没有遗漏地尽收俯视之下。这样看来，龙首的功德和美好，实在无法再论说比较。○白日上升赋（以“人习道优，元空举步”为韵） 天上的神仙，人间也可以得到。青囊之中有修炼方法，白日里便可升入玄天；能够像这样拔除尘世踪迹，绝不是偶然禀受天生资质。光明地飞出尘世之外，谁能不惊骇？不停地前行而直达霄汉，成就大道又以什么为先？这个人修学达到感通境界，形质脱离寒暑；挥笔时金简上刚开始记载，端正戴冠时玉皇已经在等待。遥远的龟台鹤浦，经过多少劫数勤苦求道；参差的羽车霓裳，一朝便轻轻飞升。当时祥瑞景色融融，圆满虚空碧蓝；有几处烟霞蓊郁，有鸾凤在半空盘旋。尘世之眼争相仰望，谁还愿意追随人间道术？忽然乘轩辕氏的龙，早晨辞别水上；忽然驾驭王乔的鹤，白天进入〔缺字〕中。孤独飞行，渐渐消失，飘然遥远而不停留；几声鸣叫像触动玉佩，一片身影渐渐高入彩色云雾。凭什么门径积累修学，便能把俗骨换得如此轻盈？今日登上真境，一步步踏上瑶池。无不走尽〔缺字〕道路，经过天津；进入昆丘境界，在阆苑寻访春色。琼树烟花有主人，蕊珠宫阙没有尘埃。抬头仰望攀援，更接近蓬壶仙人；低眉俯视，大惊朝廷和市井中的人。难道不是专心修炼龙虎，长期学习阴阳，早已炼成金鼎九转之丹，迎纳玉炉中的一粒丹药？那么一定是早年居住在丹壑，冥冥中与浮丘公相契。
▯归鳌背之三岛，遽别羊肠之九州。不然者，安得从地面，▯□云头？当红尘之午景，为碧落之良游。较美古今，列子之乘风固劣。论功昼夜，妲娥之奔月非优。懿夫曦辔亭亭，乌光杲杲。爰脱屣於方厚，骤致身於苍昊。盖以研炼斯至，嚣烦克扫。愚将蹈妙域以扣元关，学取上▯之道。○御试曲直不相入赋（以题中“曲直”两字为韵）曲也者，厥理惟何。直也者，其辞可属。一则见回邪之所自，一则非平正而不欲。故圣人立此格言，为乎懿躅。俾有家而有国，不与混同。令自高而自卑，靡相参触。至如木也，或表从绳之直，或叠来巢之曲。虽则含烟带雨，共呈苍翠於岩间。而耸本盘根，各禀规模於山足。勿言同地而错杂，固乃殊途而瞻瞩。所以方能中矩，俟良匠之所知。劲不为轮，信奇材而可录。莫不分彼邪正，镇於时俗。且木之理兮，犹不差忒。人之道兮，切在忠直。直也不可以曲从，曲也不可以直饰。行於已而已有异，施於人而人是测。由是屈原在楚，▯其糟而不为。比干相殷，剖其心而可得。顾惟忠谠之受性，岂与邪谀而同域？共不相入也，理苟如是，俗奚以惑？小人曲媚，或乘造次以得时。君子直诚，可仗英明而辅国。今我后恢睿哲以御乾，澄圣心而立极。恶以钩而在物，乐如弦而比德。惟曲是斥，彰万乘之准绳。惟直是求，示百王之楷式。微臣之获咏歌，敢不佩之於取则。○御试良弓献问赋（取五声字次第用各双声为赋格）文皇帝以精求要义，下访良弓。以木心之邪正既别，将理道之比方乃同。木若有邪，奚副准绳之一一。理如无苟，必资国祚之崇崇。斯盖体元立制，启圣乘乾。与禹汤而接轸，将尧舜以差肩。睹於物也，必有诚焉。言念为弓，尚穷元於脉理。岂於有国，不注意於英贤？否则何以宏丕图於赫赫，垂宝祚於绵绵者哉！则知黄帝造舟车之旨，其难为比。周武倒干戈之文，殊不称美。观草木而尚此烛幽，统寰区而足彰致理。遂使度木抡材之子，每自依依。献可替否之臣，曾非唯唯。今吾皇播声教以锵洋，▯恩波而浩汗。乾坤与之而合德，夷夏有之而一贯。斯弓不制，洞其理以明明。斯问克兴，露其言而粲粲。儒有生在江岭，来趋辇毂。波涛久慕於化鲲兮。（谨按洪迈容斋四笔此赋有五声後阙入声一韵）●卷八百二十三☆黄滔（二）
○与杨状头书谨献书状元先辈。圣人之道没，必假後贤以援之。故天将假後贤以援之，必先否其人之数，而後克亨其道。苟知厥理，繇是得而言之。且咸通乾符之贡士，其有德行文学人地如先辈，而在举场，则其举罕再。而先辈在举场逮二十年，何哉？是知天否先辈当年之数，以亨今日之道。假於春官天官之网，首冠群彦，基我中兴。使天下之人，翕然向风。奔走慕义，以偃干戈，岂不然乎？今俾天下之人，奔走瞻之为龙门管钥，宗伯之处士也。莫不俟我之启。某顷者频试於小宗伯，姓名罔为人之所闻，然多受知于前辈。故安州郑郎中、江陵蒋校书谓所业赋偶公道，必为宗师之荐，宗伯之求。某佩斯言十有五年矣。幸蜀之後，东蛰闽越。洎前年榜，伏睹先辈荣登。逮王先辈希龙之还，敬话先辈之道，某熟得而知勉。某提携所业，直扣门仞。昨某之来也，朝及京师，暮期刺谒。今幸于此遽获贽投，果蒙先辈逾涯越等，加之赏录，便许荐拔。充宗伯之所求，则二贤之言斯验矣。若某则已登选於今日也。某草泽单寒，无门报德。且世之感恩谢知，罔不率以杀身为之辞。夫杀身之期，是待知已於患难。某今感先辈之恩知，谨唯铭刻肌骨。故献书於座右以陈露之，伏惟始终怜察焉。不宣。某再拜。
译重新回到鳌背上的三座仙岛，立刻告别羊肠般曲折的九州道路。否则，怎么能从地面上升到〔缺字〕云头？正当红尘中的午间景色，成为碧落仙境的美好游历。比较古今的美妙，列子乘风也实在逊色；论说功效的长久，妲娥奔月也不如它。可叹羲和驾驭的太阳车高高而行，太阳光明灿灿；于是脱离大地，迅速置身苍天。大概因为研炼修行达到极致，才把喧嚣烦恼彻底扫除。我将要踏入玄妙境域，叩问玄妙关门，学习白日飞升之道。○御试曲直不相入赋（以题中“曲直”两字为韵） 所谓曲，它的道理究竟是什么？所谓直，它的言辞可以怎样说？一方面可以看见回邪由何而来，另一方面则非平正之道便不愿接受。所以圣人确立这番格言，作为美好的法迹；使有家有国的人彼此不混同，使自高与自卑各守其位，不相互参杂触犯。至于树木，有的显出合乎墨绳的直，有的层叠形成鸟巢般的曲；虽然都含烟带雨，共同在山岩间呈现苍翠，但树干高耸、根系盘曲，各自在山脚承受不同形态。不要说同处一地便混杂交错，它们本来就是不同道路而供人观望。所以有的能够合乎规矩，等待良匠识别；有的坚劲而不能弯作车轮，确实是奇异材料而可以记录。无不区别邪正，使之镇定于当时世俗。况且树木的道理尚且不会差错，人的道路更切要在于忠直。直不能屈曲顺从，曲不能用直来粉饰；实行在自己身上，自己便各有不同；施加于别人，别人也会加以衡量。因此屈原身在楚国，宁可吃糟粕也不屈从；比干辅佐殷国，剖心而死也在所不辞。回看忠诚正直的禀性，哪里能与邪曲谄谀处在同一境域？既然彼此不能相容，道理如果确实如此，世俗为什么还会迷惑？小人曲意献媚，有时乘仓促机会而得势；君子正直真诚，可以倚仗英明君主来辅佐国家。如今我们的君主扩充睿智来统御天下，澄明圣心而建立最高准则。把邪曲看作钩子一样存在于万物中，把欢乐看作弦一样与德行相配。只排斥曲邪，彰明万乘之主的准绳；只追求正直，显示百代君王的楷模。微臣有幸作歌咏颂，哪里敢不把它佩带在身，作为取法的准则。○御试良弓献问赋（取五声字次第用各双声为赋格） 文皇帝精心探求重要道理，向下询问良弓之事。因为木材中心的邪正既然可以辨别，治理天下的道理也就可以由此类比。木心如果邪曲，怎么能一一符合准绳？道理如果没有苟且，必定有助于国家福祚崇盛长久。这大概是体察天地元气而建立制度，开启圣明而顺承天道；可以和禹、汤并驾齐驱，可以同尧、舜并肩而立。观察万物，必定其中有诚实的道理；想到制作弓箭，尚且要穷究木材纹理，难道治理国家反而不注意英才吗？否则凭什么宏大彰显光赫的远图，垂留下绵延不绝的宝贵福祚呢？由此知道黄帝制造舟车的意义，也难以拿别的相比；周武王放下干戈的文德，也不能特别称美。观察草木尚且能够照见幽微，统御天下更足以彰明至理。于是使量度木材、选取良材的人常常心怀感慨；使进献可用、替除不可用的臣子不再只是唯唯诺诺。如今我皇传播声教，铿锵洋溢；恩波浩荡广大。天地与之共同具备德性，夷夏因此一以贯通。这张弓虽然还没有制成，其中的道理却已经明明白白；这个问题能够兴起，其中的言辞也显得灿烂明晰。有位儒生生长在江岭之间，前来奔赴京师；长久仰慕教化，如同鲲鱼化鹏而飞。（谨按：洪迈《容斋四笔》说，此赋按五声排列，后来缺入声一韵。） ●卷八百二十三 ☆黄滔（二） ○与杨状头书 谨向状元先辈献上这封书信。圣人的道统湮没，必定要借助后世贤人来扶持它；所以上天将要借后世贤人扶持道统时，必先使这个人的命数困厄，然后才能使他的道业亨通。如果懂得这个道理，便可以由此说起。况且咸通、乾符年间的贡士中，有德行、文学、门第和才地都如先辈这样的人，身在科场时，却很少能再次应试；而先辈在科场长达二十年，这是为什么呢？由此可知，上天先使先辈当年的命数困厄，正是为了使今日的道业亨通。借春官、天官的科举之网，先在众多俊彦中夺魁，奠定我朝中兴的基础；使天下人一致仰慕风采，奔走追随义理，从而停止干戈，难道不是这样吗？如今让天下人奔走瞻仰您，把您看作龙门的关钥、宗伯门下的处士；无不等待我的引荐。过去我多次参加小宗伯主持的考试，姓名没有被人听闻，却多次得到前辈知遇。所以安州郑郎中、江陵蒋校书都说，我所作的赋偶然合乎公道，必定会得到宗师的推荐、宗伯的求取。我牢记这些话已经十五年了。幸逢蜀地战乱以后，我向东蛰居闽越；到前年放榜时，恭敬地看见先辈荣登榜首。等王先辈希龙回来，我恭敬地谈到先辈的道德事业，自己也由此熟悉地知道应当勉励。如今我带着所作文章，径直叩响您的门庭。昨天我到这里，早晨到达京师，傍晚便准备投刺求见。今天有幸在这里仓促地献上文辞，果然蒙您这位前辈超越常格、破格提携，又加以称赏录用，立即答应推荐拔擢。如果这样便符合宗伯所求，那么两位贤者的话就得到验证了。这样说来，我今天已经被列入选拔之中了。我本是草野寒士，孤单贫寒，没有门路报答您的恩德。况且世人感恩谢知，大都率直地以“即使牺牲性命也要报答”作为措辞。所谓牺牲性命的时机，是指在患难中报答知己。我今天感念前辈的恩德与知遇，只能谨慎地铭刻在肌肤骨骸之中。因此献书于座右，陈述自己的感激，伏望您始终怜悯察看。不再详说。某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