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二

译右：臣等昨日在延英殿奏请，降诏派中使询问薄仲荣：所俘获的四十人中，有几人是赤头郎。圣意因为元逵的缘故，不想再问。臣等商议，薄仲荣是贼军的心腹，必定完全知道他们的谋划，终究需要派使者出城，查问贼中的兵马有多少、各界在哪里布置防备、如今要进兵何处最为关键，还要询问贼中人心是否仍想归顺。应当直接对镇州押衙、军将仔细查问，不要回避，一定要查得实情；这样也不妨顺便知道俘虏中赤头郎的数目。元逵知道正在查问赤头郎和贼中事务，必定不会疑虑。因此还可以一并查问河阳、魏博方面的出口，以此相互验证，必定能够查明。不知是否可行？○请询问俘虏以求取讨贼策略事 右：臣认为残余贼寇尚未平定，必须广泛寻求良策；臣等只要有所见解，就应该上报朝廷。远的如韩信，近的如李靖，都曾在临阵时获得免死，后来建立特殊功勋；如果忽然出现这样的人，也不可预料。希望命查问事务的中使宣告：如有奇谋秘术，能够擒取刘稹，或者可以使用反间计使他们自相残杀，或有计策攻取贼方州县，以及能够招降都头的人，都应立即详细说明原委上奏。如果计策明白确切，马上可以施行，就赦免他的死罪，发给诸军作为敕命。这样不妨有可采录之处，或许可以帮助军功。是否采用，全在圣上裁决。○请诸道进军事 右：王宰的军队已经深入，必须攻取泽州；又恐怕贼军从万善向东冲突，必须另外约定日期同时进军。正月六日是良辰，虽然一天是岁首，也合乎军机。因为军队在行营，岁日和常日没有不同；贼中有州县村闾，也必定要按情形过年，可以乘他们没有防备时进攻，必易成功。具体哪两天，听凭圣明裁定。军机还很秘密，所派中使希望计算行程，在行动前两天到达行营，静候命令。又恐怕贼军困窘后自行发生变故，希望秘密诏告王宰、石雄、义忠等，听说他们有变，便必须星夜兼程进军；先派专使给他们的大将写信，详细说明：刚经历变故，需要王师接应以安定人心，兵马并不进入潞州，只在三数十里以内扎营，也绝不惊扰村闾，必定做到秋毫不犯；只须等立功的军队出潞州、新节度使入城并办完重大事务后，才能抽调军队。元逵、宏敬因为隔着山地，又恐怕泄露这个意图，希望不要赐诏告示他们。如蒙允许，希望交翰林院分别赐诏处置。○论刘镇向李石输诚事 右：臣等收到李石的奏状，报告说刘镇暗中有归顺的诚意。臣认为王师压境已经六个月，贼军屡次侵扰，十分猖狂；如今形势困窘，人心想要变动，所以请求归命，希望逃避天诛。希望诏告李石暂且给李恬写信，不要说已经上奏朝廷，只派将领和军队部署在边界，等他敢于上报后再说，以此牵制他，再观察十天半月。仍希望诏告元逵、宏敬、王宰、石雄，立即一同进军，臣切实估计十天到一个月内必定会发生变化。如今运输费用计算到春末已经足够；如果从二月以来仍未消灭贼军，然后再商议接受他的归顺，也还不迟。如蒙允许，希望交翰林院分别赐诏处置。○请发河中马军五百骑赶赴振武事 右：臣德裕得到忠顺的奏状，他请求亲自到边界，临近贼营，专门观察战机，首先将其扑灭；由于本道军马数量少，请求一二千骑军。臣等商议，因为可汗正在迁移营地，已经接近振武；忠顺勇于战斗，必定可以追踪。河中地区事务较少，马军有朔方旧法，都虞候〔缺〕川防御戎寇，这些情况臣一向熟悉。希望派马军五百骑，命王纵率领前往振武，听从忠顺指挥。如今正值回鹘衰败残破，也需要及时驱逐，必须随机应变，不可害怕烦劳。仍希望赐绢一千八百匹，其中三百匹作为职掌人员的优厚赏赐，由户部供给，度支派遣纲运发出，并希望命中使押送。如蒙允许，希望交翰林院赐诏处置，同时诏告忠顺、守志。赐给忠顺的奏状，谨遵旨连同封缄。○请派使者到天井、冀氏宣慰事 右：臣等近来听说贼中的计策，只等林木枝叶浓密，借此拖延使王师疲老；这样拖延，恐怕要超过夏季。我看到元和年间，宪宗因为淮西久攻不成，派尚书右丞许孟容到行营宣慰，当面诘问责备李光颜、乌重胤，并多次索取光颜等人以及大将以下的奏状，众人都请求在一个月内消灭贼军；此后不敢停留，接连攻破大城栅。宪宗又命梁守谦前往，于是攻破郾城，接着命裴度前去，最终攻破淮蔡。去年秋天李回只到过魏、镇两道，王宰、石雄都没有接受制使宣慰。臣等商议，希望命李回到天井、冀氏宣慰，同时索取王宰、石雄以及诸军都头、两道大将等人的奏状，命他们详细说明破贼期限后上奏。如蒙允许，希望乘驿传早日出发。○奏晋州刺史李丕事 右：安义节度使统领沙陀兵马已经三十多年，蕃人的心性最崇尚仇怨，在战阵之际本来就难以防范。李丕既然不掌兵权，便没有办法自卫，暂且让他留在州中安抚整治，接应石雄；行营每当要进兵时，就同他谋划商议。这样既不妨碍治理州郡，又可以坐镇筹划。如蒙允许，希望分别赐诏处置。不知是否可行？○李克勤请求亲自率官军一千二百人引路攻取涉县、截断贼军山东三州道路事

译右：这是奉诏命令臣等商议后奏报的事项。臣等召来王逢详细询问，王逢说：“自从我统领行营兵马以来，就驻在榆社，从未到过仪州。涉县道路的远近、山川的险阻，先前并不熟悉。又恐怕李克勤所通晓的涉县情况并不多，未能确实了解。如今应在仪州设置军粮，逐步向下堵塞道路，同时在附近捕捉俘虏查问，查明涉县没有贼军大部队镇守后，才可以进军。又说榆社、河东的军队怯弱，终究不能使用；代山以北的军马，王逢曾经使用过，将校精强。如今正是防秋之时，请委托节度使，除蔚州、飞狐、灵丘与幽州接界的军队外，从代山诸州适量抽调二千人即可。这二千人足以抵得榆社五千人。又有向北的烽子约一千人，敌人已经来到，极其强劲而能吃苦；一人可以抵十人。可抽调五百人，带到行营，每队配给十人、五人，让他们秘密进入贼城，十分有用。又说李克勤和一千二百人中，〔缺〕三百人以来可以使用。”臣等商议，暂且派中使押领李克勤到榆社。到晋州经过时，先召李丕来，与李克勤当面商议机密策略，审定进兵地点，抄录两份奏状，一份封缄进呈，一份带给义忠。所需兵马多少以及进军日期，都委托义忠与行营大将及李克勤详细商议后奏报。如能决定实行，就必须立即随机迅速出发，不要再等待朝廷进止；这样事情才能神速，也可避免泄露军机。如蒙允许，希望赐义忠、李丕诏书处置。不知是否可行？○魏城进入贼境道路事 右：臣认为，运输供给的计划原本只安排到五月；如今如果五月还不能平定小贼，就必须度过盛暑，臣等早晚思虑，迫切需要改变部署。石雄西面道路险阻，必须有王宰、义忠深入，才能进军。榆社兵甲不足，天井又难以独自进入，因此事情终于形成拖延。听说魏城正处在关键地方，向南十二里到狗脊岭，虽然有小山，却没有交错险阻；二十五里便到武乡县，直达潞州，都是平坦道路。臣等询问五逢，说必须有一万精兵才能前进。如今附近再没有可以征发兵员的地方，远处又来不及。希望降下中使同石雄商议，即调义武步兵一万人配给义武马军，另以沙陀马军五百人配给榆社沙陀；此外从中武部兵和河中衙队中挑选七千人，总数约一万。再加上榆社、宣武、兖海、义武马军，共是一万五千精兵，足以成事；从魏武道路直入，十天到一个月必见成功。冀氏、翼城尚有一万八千人，只命他们据险防守，并守卫城寨，暂时派一名供奉官监领。等石雄取得武级以后，立即命冀氏、翼城各寨兵马一同进军，与石雄会合；仍委托石雄同李丕共同商议。这样安排稳妥便利，就必须在本月中旬或下旬部署完毕，赶赴魏城。事情贵在神速，不得泄露。○天井、冀氏行营事 右：前些日子初夏时，臣等多次请求进军，希望趁天气还不炎热时便见成效。如今酷热已经非常严重，催促进军稍有困难。殷宗讨伐鬼方，周公东征，都经过三年才获胜；淮蔡、沧景也经历了四年。王者的军队应以全胜取胜，急攻反而会使狂贼得计，稍微缓进则贼势一天天穷困。何况已经从内库拿出财物资助军粮，计算运输供给，必定能够供应到冬季。由于两道都有供奉官，不但节度使心中不能安定，难以选择便利时机，也恐怕营栅在酷暑中不易供给〔原文有疑字〕，希望赐诏让他们暂且回来。还要诏告王宰、石雄，说明不可稍有懈怠，只说时值炎暑，恐怕供奉官在那里会妨碍军务，任凭你们选择便利时机，不得安闲。○请准许兵部依开元二年军功格设置跳荡及第一、第二等功事 〈开元军功格：临阵对敌，箭石尚未交锋，先锋挺身冲入，冲破坚阵、突入敌众，贼军因此溃败的，称为跳荡。〉 右：开元年间酬奖跳荡功，只限于武官和勋官。按照近来的通行惯例，逐项核对功劳簿，凡建立跳荡功而与格文相当的，不论军将、官健还是白身，都希望立即授予监察御史；已经是御史的，越级两资授予宪官；已经做到常侍、大夫的，临时另行优厚处置。先锋第一等功，有官职的，便授检校将军、卿监；屡次升官做到宾客的，便授御史。第二等功，没有官职的，授〔一作擢〕检校少卿监及中郎将；屡次升官做到宾客的，便授御史。〈开元军功格：跳荡功，攻破人数不满一万的贼军阵势，叙功不得超过十人；若贼军超过一万人，每增加一千人，准许增加一人。先锋第一等功，叙功不得超过二十人；第二等功，叙功不得超过四十人。〉 右：三等功劳中可立功的人数，请依照开元军功格收录叙功；超过这个数的，希望一律删去。〈开元军功格：招降一万人以上，其首领一人按跳荡功的条例办理；招降一千人以上，按第一等功的条例办理；贼人数不满一千人的，酌量分等处置。〉 右：如果依照旧格，难以有这样的事例。如今希望招降一千人便按跳荡功办理，五百人按第一等功办理，五百人以下分级处置。〈开元军功格：每俘获一名俘虏，赏获俘者绢十匹。〉 右：因为原格没有军将、官健等人的等级，似乎不够完备。如今请规定：俘获贼军都头，赏绢三百匹；俘获正兵马使，赏绢一百五十匹；俘获副兵马使、都虞候，赏绢一百匹；都虞候以上的，还分别另行酬赏官爵。若是官健，仍优厚授予职名；俘获贼军十将，赏绢七十匹；俘获贼军副将，赏绢三十匹；俘获贼军赤头郎及刘稹新招募的宅内突将，赏绢十匹；俘获贼军长行，赏绢三匹。至于土团练、乡夫之类，不适用此例。每俘获一人，希望命所俘获的人当着中使的面点验并登记，不得弄虚作假。赏赐发给时，也希望命中使当面分发。〈以上所引为开元军功格。臣等商议，近来大阵酬功，通常只是十将以上能够得官；副将以下直到长行，都没有甄别记录。如今只要功劳同格文相当，便立即酬授官职，希望人人都能沾受恩泽。又因为每次交战俘获俘虏，都有优厚赏赐；如今根据开元旧格，按等级加恩，这样颁发赏赐就有名目，人心也知道受到劝勉。如蒙允许，希望分别赐诏，并封发赏格，命令张榜示众三军。不知是否可行？〉 ○奏报宣示石雄所进文书、欲加查问，应商议后奏报事

译右：臣等商议，贺意在杨弁作乱时已经涉及贼中的言语；查究他的踪迹，必定不是善良之人。臣深知王宰不知道被他牵连误导，如果不查问，十天到一个月后王宰自然会知道；看到朝廷隐忍不问，必定心怀忧虑和负罪感。又如果不明确辨析一次，石雄反而会更加疑惑。希望将晋、绛方面进呈的贼中文书封缄交付，诏告王宰及守度，让他们当着王宰的面追查贺意。如查明他有暗中报信的踪迹，便在行营依军法处置；如情状暧昧不明，就派使者押送到上都，将游奕兵更换的情况上奏；仍希望诏告石雄。不知是否可行？○论赤头、赤心健儿等事 右：健儿等人竟敢同元凶一起长期抗拒王师，若家家都诛杀，也足以塞责。然而这些军队一向忠义，从未失节，艰难以来又屡立战功；所谓赤头、赤头，都是贼军妄自设立的名号，用来张大声势，未必人人都勇敢敢战、同生共死。臣所担心的是玉石俱焚，善恶一并弃置。应诏告王宰、石雄、义逸、国亮，准许他们互相检举。至于郓州父兄子弟，以及从谏招募来的凶恶将士和官健等，如果在用兵之后为刘稹拼死作战，首先攻击官军，毁骂行营节度使，任凭他们自行推出检举，这样就可免得连累平民。臣料想有这样的号令，必定不敢包庇隐藏凶党；那些应当诛杀的人，也会心甘情愿。把此事昭示四方，以显示朝廷体恤百姓、讨伐罪人的心意。如蒙允许，希望交翰林院依此意思撰写诏书告示。不知是否可行？○论尧山县事 右：臣等看到镇州奏事官梁居简说，城中有人不服从元逵的凶恶头领，推出二十多人，已经全部斩首；其余人都害怕被杀，反而关闭城门。臣认为贼乱既已平定，那里全是国家的城镇，控制着河朔，必须保存城垒，岂能再让元逵穷尽兵力攻取？希望派中使赐给城中将士敕书，招抚携带他们，各自让他们安居。仍赐元逵诏书，立即命令他抽调兵力归还本本道；并赐卢钧诏书，也命令他自行派使者安抚保存他们。不知是否可行？○奏磁州、邢州诸县兵马事 上述州县的兵马，都依照江淮诸道的成例，划归本州收管。所有补授人员，都委托刺史自行处置完毕〔缺二字〕。如有镇遏十将以上的人，是军中的旧将，并且兼任宪官，不愿隶属刺史的，都委托卢钧追召上来听用。○潞州、磁州等四州县令、录事参军事 右：由于地方贫困、俸禄微薄，没有人愿意任职，多是假借名义代理，反而损害困疲的百姓。希望委托吏部在今年候选人中，挑选能干有作为、曾经有政绩的人，稍微优先注拟一两任。俸料等候核查数目后，再继续商议上奏。以上都是长期积累的弊病，暂且需要改变整顿。希望刺史能够掌握兵权，免受牵制；官员都经过选择，可以委托他们安抚治理；既然没有军头干预侵扰，自然能够施行教化。臣等商议如上，不知是否可行？○论邢州事 右：邢州城门卢宏指称，刘从谏把昭义军的军额安置在城中，把邢州的军额安置在龙罡县，刺史李行循如今也安置在县中。臣认为朝廷的制度设置，必须名实相符；刘从谏从未奏报，擅自迁移改置。臣等商议，邢州军额希望仍按原来规定安置在城中，命刺史立即迁入州内；如亭台有僭越奢侈之处，也命令拆毁后上奏；龙罡县仍按旧制作为县令治所。○巡边使刘▯事 右：李回等说，黠戛斯使者说：“今年冬天一定要前往黑车子，收取回鹘可汗的残余势力，切望国家派兵接应。”黠戛斯使者返回时，已经赐给敕书，准许幽州、太原、天德、振武各自在道路上拦截并出兵。臣认为控制驾驭蕃戎，关键在于诚信；既然已有约定，就不可有差错，必须派遣使臣早作部署。希望让刘▯从灵武到天德、振武，再经太原一路赴京；这些地方兵力一向充足，蕃人又很多，只要命令他们事先挑选训练，并整修器械即可。由于连年用兵，所缺最严重的就是兵器，必须早作准备；还准备命令代北各军镇补充逃亡的官健，并点检退浑、沙陀等部落，紧密部署。到了防秋时，暂且命各处在把头烽以内的要害城镇屯集，等得到回鹘确切消息后，便在山外拦截。天德从西受降城到振武之间，穿过阴山的贼军道路，如有要路削平以及需要增添木石填塞之处，要早日动手修缮；还应在要路深挖壕沟，多设置陷马坑，必须防备黠戛斯向北逼逐、回鹘冲入关塞。由于天德、振武两处兵力很少，恐怕临时需要接济借调，希望委托刘▯同节度、防御使详细商议，根据最紧要的情况上报，不得妄自申请。幽州兵马最多，不得先行部署，等到冬至初再继续降下中使赐诏。如蒙允许，希望交翰林院依照这个意思分别赐诏处置。不知是否可行？○昭义军事务 右：今日看到石雄的奏报，说卢钧因出城到斐村，城中步军便回旗抢掠。由此可知卢钧完全不懂军事。从前发遣兵马时，节度使不应走出子城，各城门也应该先部署亲信把守。听说昭义军中对石雄很是畏惧；如果军队叛乱尚未平定，暂且需要石雄提领精锐，亲自到泽州，发文书索取乱军头领。如果他们送出首恶，其余人便不追究，估计一定可以无事。如果指挥还未确定，暂且分出五百人，并挑选良将镇守端氏城。端氏城是刘从谏近年修筑的，非常坚固。去年刘稹抗拒诏命，安全庆军原来就在端氏，所以敢于扰乱西部边界；如今如果分兵镇守端氏，翼城就完全没有可忧虑的地方。又恐怕乱军溃散后在各处杀人，河阴兵马切不可抽调，也必须稍加戒备。石雄忠勇，但考虑事情恐怕还不周全，恳请赐下密诏处置。谨此记录上奏。○请先派使者到党项屯集处事

译右：臣认为前代讨伐叛乱，都必须先宣谕文诰；如果不肯归服，然后才应以兵威临之。古人说：“先明白指出他的罪行，敌人才可以降服。”党项从麟州、府州、▯州、坊州直到太原，遍布居住在河曲，部落中都有善良的人，岂能都认为是暴民？何况北方有残余敌虏，西方有犬戎；如果使他们产生二心，最终会形成相互勾连的裂隙，最重要的是保存大信用，向他们表示优厚恩惠。若抚慰招纳仍不悔改，再公开诛戮；必须擒尽首恶，永远断绝祸根。这样朝廷诛讨他们就有正当名义，他们也没有怨言。臣等商议，希望派一名给事中或舍人，让边镇出兵护送，先到叱利镇城下，秘密召见酋长，告诉他们国家的恩德，询问他们屯兵的原因，究竟有什么冤屈。既然朝廷已经任命亲王为主帅，又有巡院监察，只应到京城申诉冤情，怎么可以立即兴兵，残毁城堡营寨，焚烧村庄？百姓有什么罪，竟遭受这样的灾难？凡首谋叛乱以及攻破▯宁、盐州边界城堡的罪人，都必须分别送出；还必须由本族酋长送出，不能只送族内普通百姓。善恶既已分明，边境安宁，就暂且容忍，像从前一样对待他们。如果不交出罪人，仍敢聚众作乱，必定以大军诛讨；以后不得再有借口。如蒙允许，臣等随后挑选使臣上奏，并希望交翰林院依照这个意思撰写敕书。不知是否可行？○论盐州屯集党项事 右：党项长期从事劫掠盗窃，必须向他们显示严刑。近来暂且务求包容，还可以用恩信等待他们；如今他们自知罪恶深重，朝廷将要剪除，恐怕反而更加不得自安，另怀奸计。出兵时他们就像鸟一样散入山谷，军队撤去后又像蚂蚁一样聚集在边塞，日月推移，逐渐形成边患。希望赐王钊、士▯诏书，趁他们屯集尚未散去，迅速命令攻讨；如果已经退散，就应乘此兵力驱逐他们出南山。对于打破城堡以及在叱利镇屯集的人，暂且都驱逐出去，让他们在平夏放牧，不得再越过山险。必须分别详细审查，不得冤枉无辜，务必使边塞永远清平，商旅通行不受阻滞。希望借此行动把叛徒全部擒获。不知是否可行？○讨伐袭击回鹘事宜 右：臣多次奉圣旨，因回鹘逐渐逼近把头烽，必须早日讨伐袭击，同时还要设法救取公主。臣长期思考，不能说没有详细筹划。回鹘都是骑兵，长于野战；如果在沙漠盐碛中交锋，很难与之作战，即使有良将精兵，也没有办法取胜。臣近来听说戎虏不懂攻城，因此知道除了在马上奔驰冲击之外，其他战法都不熟习；臣料想他们一定没有游骑巡逻、埋伏道路的办法，也还不会砍杀营寨。倘若命石雄率义武马军一千骑，再挑选退浑骑兵一千骑，精选步卒作为羽翼，衔枚夜袭，必定容易成功。臣早晚筹划，计策没有超过这一条的。如果认为可以，恳请分别赐下密诏处置。臣的奏状希望留在宫中，不要发出。○论幽州事宜 右：臣私下看到奏报，得知幽州雄武军使张仲武已经率领兵马前往幽州。今日奏事官吴仲舒来到臣宅，臣扶病与他相见，详细询问雄武军的情况，只有八百名士兵在那里，此外还有五百名当地团练子弟。臣问：“兵马这么少，怎么能够前去？”仲舒回答臣说：“只是因为人心归附。如果人心不服从，即使三万人前去也没有用。”据此看来，就是张仲武已经得到幽州人的拥护。他又说：“张绛当初处置陈行泰时，曾召见仲武，想让他留守处理军务。只是衙门里有一二百人不肯同意，仲武走到昌平县，距离幽州九十里时，却被命令返回镇所。”臣又问：“万一进不去，有什么计策？”仲舒说：“幽州的军粮都储存在妫州以及北面的七个镇。万一不能进入幽州，就在居庸关据险防守，断绝它的粮道，幽州自然无法继续存在。”臣以为，陈行泰、张绛都是邀功求取旌节的人，本来不能与仲武相比。仲武先行表明诚意，等待朝廷指挥，因此被提拔任用，必定能够竭尽忠节；再加上朝廷的恩宠，也似乎颇有名分。因为正在休假，未能当面奏报，谨先秘密上奏，伏望将此奏留在宫中，不要发出。论田群事状 右：臣近几日私下听到外间议论说：“田肇因为田群触犯法律，绝食而死。”这种义行感动人伦，人人都为之悲伤叹息。臣看到后汉时，河间人尹入、颍川人史玉都因杀人获罪，应当处死；尹入的二哥尹初、史玉的母亲浑，都到官署请求代替他们的性命，随后上吊而死，汉帝哀悯此事，便一并赦免了他们的死罪。既然已有先例，臣怎敢不秘密陈述。臣若在中书省公开议论此事，必然会被外界传说。臣面对各位宰臣时不敢谈及此事，今日写成奏状陈奏，实在希望此事能出于皇上的慈悲；如此一来，内外人心一定没有不感动喜悦的。臣与田肇兄弟只见过面，从未交谈，朝班中的人都知道这一点，臣不敢妄言。何况臣年近六十，忝居上公之位，只愿竭尽肺肝，向上辅益圣德，岂敢稍稍涉及私情旧交，欺骗并迷惑圣听。以上奏状，伏愿留在宫中，不要发出。论刘稹事状 右：臣刚看到度支的奏报，王宰似乎已经接受刘稹的投诚，在派遣使者时不先行奏闻，便接受了表章，想要擅自取得招抚之功。从前韩信击破田荣、李靖擒获颉利，都是在接受投降之后，暗中出兵袭击。现在只可以让王宰失信，怎么可以损害朝廷的武威？建立奇功，实在正在今日，绝不能因为太原的小小扰乱而错失这一时机。因为内养平常充任使者，恐怕节度将领不便接受命令，恳请降下诏令，派供奏官今日便赶赴行营。军队一到便立即进军，乘其没有防备而袭击；并且许诺三军如果建立特殊功勋，赏赐一定比其他军队加倍。如果刘稹已经出了潞府，就应让他全家当面反绑投降；郭谊、刘公直、张谷、陈扬庭、车仲京等人，也要当面反绑后才接受。如果刘稹自己前来，就让人把他送回去，臣不敢接受。还要派供奏官到晋绛行营，秘密告诉石雄：如果王宰已经接受刘稹投降，那么石雄就没有功劳可记；但他屡经大战，本来就应当冒着箭石奋战，功业将成之际，必须自己取得奇功，便应与诸军一同进入，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太原事状

译右：太原只是自己贫困空虚，连犒赏都不足；从前人心忠诚顺服，何况只有一千五百人，哪里值得忧虑，绝不能姑息宽纵。况且战事尚未结束，臣深怕各处人心动摇，望赐给李石诏书，暂且命他亲自前往行营，在附近征兵讨伐叛乱。另派义忠返回太原，允许他诛治首恶，其余一概不问。如果兵力能够达到，就应立即杀戮剪除。近年张延赏在西川时，因为张𫟼作乱，逃到汉州，却得以进入成都。如今命令李石暂且从有兵力的地方返回，则既不损害朝廷威命，也不妨碍榆社的兵力。望降使者传达处置。因为上述事情，臣正逢休假，军机又紧急迅速，来不及与李绅等人共同商议。谨秘密上奏，如蒙允许，便希望今日实行。论镇州奏事官高迪陈述两件意见状（请官军避开偷调兵力之处，不与之交战） 右：高迪说，贼军没有别的计策，只是暗中抽调兵力集中到一处列阵，引诱官军求战。官军必须先侦察清楚；如果他们来攻城寨，就应当与之交战；如果他们不来，就不要带兵逼迫追逐。因为贼军暗中调兵并来，停留三日仍不交战，就必须退回原处；但只要有三四次不与他们交战，贼军便会知道官军已经看穿他们的计策，自然会丧失士气。这样一来，他们不能占到便宜，军中必然会另生变故。每次官军出兵列阵，官军便逼近与他们争斗，都是落入贼军的奸计。偶然有一次取得小利，后来他们知道官军三个月来创伤尚未恢复，就会撤兵再向别处进攻。最要紧的是王宰、石雄、义忠常常秘密派遣细作侦察；侦知各处正在抽调兵力前来时，就不要交战；知道他们抽调兵力而使某处兵力空虚时，就派兵进入攻打。但只要一直这样牵制敌人，就绝不会让他们占到便宜。第二状 右：高迪说，镇州、魏博的兵马很多，却没有分散贼军的势力。因为他们不离开原来的驻营之处，只是一两个月出兵深入一次，焚烧劫掠乡村，驱赶牛马，这和乞丐讨火差不多。贼军则都固守城邑；城外的村落、牛马，贼军也并不吝惜。如今应当命镇州兵马移动驻营，在要害处下寨，每次移动三二十里便可以；魏博则应命令尽早渡过漳河。如果还像今天这样驻营，贼军一点也不慌乱，显然没有分散贼军的势力。又说，河北节度使，朝廷如果了解他们的心情，就很容易驱使。每次赐诏，务必要用优厚的言辞加以奖勉，彼此之间不要让他们知道。给元逵的诏书，就应说一切都委任元逵；给宏敬的诏书，就应说一切都委任宏敬。只要稍微表示亲信，他们一定会自行尽心效力。以上谨按前面所说的陈述完毕。高迪虽然是河北的军将，但臣每次与他交谈，都觉得他颇为忠诚守信。全部希望交付翰林，按照这个意思赐给元逵、宏敬、王宰、石雄、义忠诏书，只希望迅速平定残余的贼寇。谨记录上奏。卷七百三 李德裕（八） 任畹、李丕与臣的奏状，共三道 右：臣因为小股贼寇尚未消灭，上月末曾向河中留后任畹详细说明，命他转而询问李丕有什么谋略，逐条写成奏疏报告。如今收到任畹的书信，以及他封送来的李丕两道奏状，谨一并封进。李丕的一道奏状，请求依照先前的办法夺取黄泽岭道路，截断贼军的要害。臣近来访察得知，魏城道路以及狗脊岭东西一带，在五月十四日阵破之后，贼军挖掘的坑堑极深，恐怕进兵无法通过。古人说：“作战不能取胜，就换一个地方交战。”伏望秘密诏令义忠、朝清，暗中移动兵力夺取黄泽路，乘其没有防备袭击。能否实行，请命他们仔细筹划；如果可以进兵，就等待进一步指示。军事贵在神速，必须极其秘密；如果机谋泄露，还应预先做好防备。另一道奏状请求命各军各自携带十日的干粮，深入越过险要之地。这也是使用奇计，伏望按照这个意思赐给石雄、王逢诏书，命他们如此部署。石雄在河府行动，王逢在绛州行动，各自晒制干粮；因为日光仍然强烈，几天便可制成。还请分别命度支从附近调拨一二千石军粮米，尤其希望能够促成此事。臣因为贼寇尚未剪除，每次收到四方文书，都愿意逐一上奏，频繁冒犯圣上威严，实在惶恐不安。伏望将此奏留在宫中，不要发出。续得高文端关于贼军内部情况的四道奏状 高文端说，直接攻打泽州城，恐怕会损失官军兵马。因为贼军原有一万五千人，常常出动一半以上，在四面山谷中埋伏，等官军攻城疲困之后，便从四面一齐前来救援，恐怕会落入贼军的奸计。陈许军应渡过乾河，从北面逼近泽州，再往前下一座营寨，使城寨相连；还要修筑鹿项夹城，但只从一面开始施工，逐渐包围泽州。每天都必须派大军列阵，从四面抵御贼军的援兵。贼军内心危急，害怕被包围，必然会有大战。等贼军退败后，乘势便可收取泽州。这样就不会损伤官军，也能避免落入奸计。伏望依此诏示王宰。请命王逢进军夺取贼军的固镇两座营寨。但两座山岭上都要列阵，直抵贼军固镇营寨；当川也必须派兵，同样抵达贼寨。因为固镇两寨四面都是悬崖，官军如果直接攻打，恐怕会损失人员而难以收复。贼寨中没有井水，完全饮用泉水，泉水在寨东南的山涧中，大约一里左右。只要逼近贼寨两三日，断绝他们取水的道路，贼军没有水喝，就必然拔寨退走，官军便可进入固镇。固镇以东十五里是青龙寨，在山岭北侧，四面也都是悬崖，取水同样在寨外。仍然依照攻取固镇寨的办法，断绝它的取水道路即可。青龙寨向东距离沁州十五里，城寨十分牢固，贼兵约一千五百人，其中五百人是土军团练，由全安庆亲自统领。伏望依此诏示王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