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五十八

译世人称说李公的德行可以作为典范，言语可以作为师法，行为可以作为准则，办事可以作为法程。唉！这四方面，我都用一个“贯”字贯通起来。等到遇上光明兴盛的时代，胸怀宏大事业，天下人都认为他将登上相国之位、踏入台司之列；最终没有达到这个职位，也同样是公的声誉。像季孙请教什么人？宣尼不肯回答；季子值得效法，文仲把它写下来：正因为如此，所以听闻他的风范，记志他的道义，实在不能估量。公名讳▯，字尚真，是赵国房子人，柏人侯昙的后代。侍书劲的十一世孙；从咎繇这位虞臣、老聃这位周史以来，家族纯厚福善的功业，使清华之士位居冠首。曾祖彦博，任振威将军、光州固始令；祖父惠明，任弋阳西曹椽、熊州司仓书佐；父亲大智，任阆州新政令。公显贵以后，追赠父亲为济州刺史，以彰明孝道。北面有代地和恒山，东面有注入彭地的泫水；难道是恒山的珍宝、泫水的精华，才使奇异之士不断出现，而我公得以诞生吗？公幼年遭遇父母丧事，年少时不喜欢嬉戏；十一岁从师学习，极力探究深奥、研磨精微；十二岁撰写文章，含咀宫商徵羽之声。中书令薛元超对人说：“这个孩子一定会在天下负有盛名。”十九岁由郡中举为茂才，策试列高第，考功郎刘思立一见也如此评价他。调补潞州壶关、婺州武义尉，像被云气束缚的逸龙、盘曲泥中的蛟龙一样，才华尚未施展。任期届满赴吏部选官，吏部侍郎苏味道认为他是深藏的器材，感叹美玉藏在匣中，特授为蓝田尉。又因策试列高第，屡次升任乾封、万年尉；雍州长史薛季泉处理政务时向他咨询谋略，推诚相待而心悦诚服，凡主政所画可施行，便颁布诏书。擢升监察御史，历任殿中侍御史。他公平而不偏颇，疏通而不遗漏；与御史令、黄门监、渔阳公共同承旨审问伪诈之事，揭发奸邪、铲除恶行，用刑罚纠正末流，以礼义教化中正，仿佛剜除疮疣、溃破痈疽，烧毁符节、破除玺印。景龙年间，叶静能谄媚嫉妒，权势压倒众人，自以为可以登上金鼎之位、身披羽衣飞升；公弹劾他的邪僻，中宗宽赦了他，因而不肖者畏惧，不仁者远离。不久加授朝散大夫，升任尚书司勋、左司二员外、右司郎中、中书舍人；树立义理，起草诏书，掌管言辞、挥笔成文，确实娴熟练达而文采芳盛。于是长期兼任昭文馆学士，君臣如云龙相待而问，天马之歌由此写成，群士如鱼跃龙门，皆因公而符合圣意。太子即位后，检校吏部郎中，端正选任官员的关键，掌握权衡尺度而审慎。所建之事坚定不移，声誉很快传播开来。两年后升任黄门侍郎，加授银青光禄大夫，进爵中山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又转任紫微侍郎，掌管诏制数月，兼任刑部尚书。第二年正式任检校尚书，考核郡国政绩，共计两年。古代树立功迹、垂示法则，选贤任能的人很多；但有的人褒贬失当，心怀偏见，有的人沉默不言，外表却显得随和。刚直的人无不执守原则，执守原则便容易被嫌为偏颇；柔和的人无不通达，通达又容易被认为对善恶不加区别：这是士君子的忧患。公身列近臣、居于常伯之位，却不是这样。他秉承常道和德行，通彻治理之理，错综整理冤屈，审察伦常；忠诚而公正，诚信而顺理，先谋划后行动，先思虑后举动；明察足以照见肝胆，精细足以剖析毫芒，议论必然恰当，刑罚也不失当。因此国家解除旧有法令的弊病，公宣扬宏大的政道，粗略可以举出这些。圣人启迪谋议、训诫，并把它写在书册上，只是文章吗？公掌握文书、执持笔墨，使典章可以常存，史实不被隐没。圣人整顿军队、修缮兵甲，只是武事吗？公使车辆和兵器各得其用，平时有礼法，使用时有神威。圣人询问法令约束、治理事务，只是清明吗？公削减烦苛，节省更改的算计，把它写入法令而便于施行。圣人考核善恶、辨别升降，只是明察吗？公差遣九州牧守，区分五等，使冤屈得到处置，使正直得到举用。文武依次展开，清明由此成就，这些事业关系重大，也随时势而行。由公来施行，便没有遗憾。唉，我的公啊，为何不能长寿！明灵没有怜悯，忽然便去世了，享年六十岁。开元丙辰年仲春癸酉，死于京师宣阳里宅第。皇帝深为震悼，百官痛惜；秦国的百里奚、郑国的子产，哪里足以相比呢？下制追赠公为黄门监，赐绢布三百匹、米粟三百石以助丧，太常考定德行，谥为“贞”，这是适宜的。公常常告诫儿子们，要以薄葬为准则。他有宁等五个儿子，悲哀超过常度，却奉行父亲遗命，不敢毁弃。韦贤以儒学成业，最终迁居鲁国；杜预懂得礼法，自己表明要葬于邢山。因此宁等在某年夏季丙申日，卜定葬于长安细柳原，东北望帝京二十五里，以满足父亲的遗志。灵柩已经出发，户部尚书东平毕构、少府监吴郡陆馀庆、散骑常侍扶风马怀素、黄门侍郎清河崔泰之以及紫微侍郎武功苏▯，在延年门外祭奠，举杯说道：“不能回到故乡，是通达者的归宿；在此路上告别，是人生道路的尽头。谁说中山公啊，愿他的后土安宁？如果不是为这位公而悲痛，我们还能为谁悲痛呢？”驾车的马悲鸣不肯前进，行人流泪相向。大家都认为苏▯是公所称许的知己，我又自称是他的外甥，公曾挥斧相约，必定让我刻石记事。苏▯说自己没有才学，哪里敢因此自重？众人相对哭泣，说道：“我们看到中山公，他不昏昧而败坏品行，不苛察而从政，不执着财利以邀宠，不夸张逢迎以炫耀荣华；不急躁求取，不苟且获取；结交朋友以义，这是他的品德。教诲子弟以仁，推荐贤能时唯恐别人知道，听到善行就像出自自己一样；对病患急切救助，对安逸谦让；轻视财物，重视施舍：这就是中山公的器度。” 他所著的文集，共六十卷；五言诗的精妙，在当时另有一变，流畅清丽而婉约。经世谋略深密精致，仿佛精通箫韶乐章、擅长绘制黼黻礼服。至于心神凝聚于风味，精神游赏于景色，弈棋不感孤独，弹琴饮酒相互陪伴：其中自有快乐之境，尊贵难道在于外物吗？为什么如今竟已亡故，再也无法相见？因此更加长久悲痛，让我为他作序。黄门监渔阳公卢公，在世时承担宏大而分散的职任，与公有如范式、张劭般的深厚交情；他学问强博、文章伟丽，确实撰写了公的实录。于是作颂说：有龙德的周代史官，有黾文的汉代宰相。鼎鼐之职世代承袭，簪缨之家相望不断。常山的英华，泫水的精灵；世代都说人才不乏，而公却是特别降生的人。（其一） 像鲤鱼趋庭般接受教训，专心学习《诗经》、阅览史书。鸿雁渐渐飞到磐石，登高远行从近处开始。暂时劳作于州郡，不久便拾取青紫官服。辅佐君王的才华，一日之间便可行千里。（其二） 高处游历尚书省门，近身侍奉于轩墀之间。守持职位而端正，行事自身而无私。什么叫无私？只是尽力忠诚。什么叫端正？面对事务不屈挠。（其三） 八座之位已经登临，三阶之位却尚未升达。为什么不能善终？天命已经到了尽头。半夜染病，清晨便十分危急。龙归深壑，鱼鳞摧折，羽翼坠落而不能飞上云霄。（其四）

译像水一样清澈，像玉一样贞洁；像秤一样公平，像镜一样明亮。应当享有相称的年寿而长寿，为何短暂的日光却先行倾覆？晋国丧失名臣，羊公使晋武帝为之哀悼；郑国留下遗爱，孔子为子产掩面哭泣。（其五） 归去没有道路，前往便不再回来；一年将尽，逝去的流水已经远去。南山以南，南河之旁，前往便不再回来，能有什么办法呢？太阳运行，星辰回转；天地长久。表彰美名、宣扬美德，都离不开旧日友人。（其六） ○赠礼部尚书褚公神道碑 从前黄帝到孔子，老师只有十一人，被称为圣人的；如今天下尊奉皇帝，学习超过三皇五帝，把教化称为神明。既学习又为人师，考察古今仍然相同，践行道义而从事政务，这就是褚公！公名讳无量，字宏度。他的先祖居住在河南阳翟，十一代祖褚盛，任后汉海盐县令；子孙因此定居，遂成为吴郡海盐人。五代祖褚阳，任齐民部尚书、驸马都尉，承袭钱唐侯；高祖褚辽民，任梁鄱阳王国常侍；曾祖褚仁宏，任陈始兴王法曹参军、暨阳令；祖父褚范，任隋豫章郡丞；父亲褚义宗，皇帝追赠为使持节和州刺史。自微子受封于宋直到褚恭，褚恭的后裔以褚为姓，时而为侯，时而为外戚，有的做史官，有的做儒者，实在无法估量。难道高峻的山岳镇守天宇，是先人在郡国的象征；湖水清澈、世道太平，是天子门馆的征兆吗？神灵确实显示了这些效验，而公实在是美善之人啊！上等的智慧凝聚美德，深厚的元气孕育精粹；忠诚和孝顺都达到极致，这就是他立身行事。宽厚便能得到众人，平易便容易亲近；幽晦处能够显明，细微处能够彰显：这是他立身行事的方面。白丝若被染污，便不能织成黼黻；砥石若不磨砺，便不能炼成纯钧宝剑。睡卧时思考增益，平居时等待咨询；功业可以加倍，教化可以广布：这是他立言的方面。起初吴兴沈子山、吴郡曹福传授他经学，后来吴郡张嘉会传授他史学。他推演至深奥处，平息纷乱疑难；研习至精微处，救治学术的废疾。贯通本心便能切中事理，通达以后便能改革其余；老师也因此心悦诚服，称他为宗师。等到他在太学任职，衣襟在胶序中整齐，扬袖于河洛之间，没有人不仰望他独立自先而前往，听到远方声誉便像回声一样跟随，仿佛良材有良木依托，羽翼有凤凰相伴。朝廷下诏嘉奖征召，因才学超越常等，授任成均直讲，转任右鹰扬仓曹参军，仍任直讲。渐升成均助教，累迁至国子博士、朝散大夫、国子司业、崇文馆学士。他曾与二位仲氏一同主持祭祀，聚集当时俊彦；主客问难，折服众多疑问，不敢夸耀官门家世，也不凭旗鼓炫耀。太夫人在东方，于是思念庭闱，早晚侍奉不违，便辞职前去奉养。适逢圣皇居于震位，主管过失的官员以史事进谏，皇帝听闻后便记录下来，又征召他担任侍读。等到皇帝乘金辂返回，询问辟雍之事，便摇动车柄使他靠近前席；有官员佐助，有祝官祷告，声音如泉水，眉宇高耸，辩说连绵如河水倾泻。这一天皇帝中途赐给他章绶和时令服装、杂色丝帛，随即授任银青光禄大夫，以彰明他的学业。皇帝即位后，公迁任剡王傅、国子祭酒，转任左散骑常侍，特封舒国公，实食二百户。公虽然传授天人之学、主管国子监，却不断启发进益，百家之言充满宫禁；皇帝日益尊重、日益礼遇，五更入学的礼仪仍在上庠举行，所以他佩带貂尾获宠，并以刑马之礼发誓。不久，他与中令范阳张说、侍郎武功苏▯、黄门郎赵郡李▯等在宫墙内开讲，全部上奏那些昌明的言论和美善的谋议，凡能体察根本、谋虑深远的都被采纳。京城的政事从宫廷开始，齐鲁的风俗在州县形成。公适逢盛明时代，虽头发花白也不停止劳作，于是成为帝王之师；心怀喜惧，斑斓之服尚未脱下，谁能说他不是人子呢？他屡次流泪陈献诚恳之意，皇帝再三挽留，反复讨论政事，长久停留，修饰慰勉而后遣还；皇帝临轩赠诗，装满筐笼以表达心意，显示了晨省之荣华和白日出游的盛大。过了不久，太夫人去世。按公的礼制本不应过度毁伤，但他号哭几乎昏厥，于是在墓地旁伏卧苫块，按时守护松楸，鹿常来侵犯墓地，公祷告后它们才停止：这是顺应万物之情。通达神明，难道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吗？服丧期满后，驿马传召他入朝，仍任左常侍兼侍读。上朝时，老臣排列步行，他却退居一旁不趋前；讲学时，宦官与他并肩而立，他必定乘舆进入；这些都是皇帝特别的恩旨，非同寻常。皇帝又认为旧日典章散失，群书湮没，于是下令张罗购买，依据散佚文章补其缺漏、删其谬误，命公在都乾元殿、京丽正殿总汇编成。上天的璧玉、先王的府库，委积于坟典素册，流布为笔墨，难道可以洗涤皇帝的阅览、照耀清明的光辉吗？当时皇太子立志求学，入学于国子监；演习经义时太师凭几而坐，接受教诲时太子降席，讲解内心与外在刑法、使一物具备三种善义，礼制仍如从前。开元庚申年正月，天命不再保佑，公因病死于长安崇仁里的赐第，享年七十五岁。皇上停止朝会，不处理政务，出宫停驻而哭泣，派中使前往抚恤故旧，近臣也抽泣着追念往事。于是追赠礼部尚书，赐赙物四百段、米粟四百石；小宗伯陈设祭祀仪式，京兆尹辅佐护办丧事；归葬本州时，本州刺史率属下厚加礼遇。众人都认为公入朝以德行自持，举动都遵循礼法；自从在石渠阁位居首席、在金华殿前接受咨询以来，每逢外任贤良，便能杜绝谗佞。即使明察决断出自天子，也不只是靠公的陈说；朝廷每天都能听到正直的言辞，并非徒然听取。如果藏书的人只是知道没有技艺，出卖皮裘的人只想到获利施惠，使轻视革车之说、傲慢对待婴孩之讥都成立，又怎么能够这样呢？果真是谋略图书中的同类，那么隐微之处的开端、彰显之处的末节，他所撰《储君翼》二十篇、《帝王要览》二十二卷、《帝王纪录》二卷、《心镜》三十篇，以及删正《论语》《孝经》各一部，都是如此。每次条陈上奏，皇帝便留在宫中阅览，赏赐极其丰厚，多得无法数计。大体上都用义理约束，用文章显现，使兴亡有征兆，消长不至倾覆；这是规劝，还是讽谏？是分类，还是指示？施行它便是正确的，听见它便足以自我警戒；否则，皇帝为何如此赏赐，圣人为何如此应和，以至达到这种程度呢？教化更加淳厚，儒学更加受到信任，于是郊庙有典章，宾客军旅有礼容；祭祀所用牲玉、牺象等事，都必定咨询公、由公斟酌。这又是众人难以做到，而公却容易做到的事。公死后，群学士在书殿中发现他讲解《史记》的至理之言十二卷，当天便将此事报告皇帝。皇上悲悼至深，又重赐其家绢五百匹。皇上曾让公为自己撰写经常进奏的新篇，想从中取用他的书稿，最终只能获得遗留下来的草稿，真令人悲痛！某年仲冬甲子日，归葬并附葬于钱塘临平山旧城。车驾停在道路上，服丧会葬者有数百人，回头叹息说：“公究竟学到了什么？”

译“什么人能作他的老师呢？那么，我的副君只有您。登临皇位，是天子的儿子；成为诸侯，是作大国之君，这些都承受于公。董仲舒经历五朝，掌教经典学术，却没有同道之人的功用；桓荣则三代都任帝师，有特殊卓异的美德。竟不能援引这些事来概举一切，真是卓绝啊！使后世之人泛舟微波、攀登绝迹的，就是我公了。太常改谥为‘文’，很合宜。”长子是河南渑池主簿庭询，次子是左拾遗庭诲，再次是京兆渭南县尉庭宾。三个儿子的亲戚关系，二连都与他们友善；居家继承先人的美德，世代承袭功业，就像仲弓有元、季二子，伯起传给秉、赐二子一样，所以远近之人都称赞他们。吴江浩荡，将与大海相合；吴山重叠，高与天连。公在这里安葬，公在这里安息；仁德于是返归，俭朴因而完备。异树成行，是为生者立志；他山之石刻成篆文，是为后代刊铭。唉，难道不是这样吗？于是寄托在铭文中说：光明显赫的府君啊，生逢盛世。儒者有这样的文章，足以作帝王之师。探究幽深的典籍坟典，赞助雍熙之道。他的德行越发芬芳，他的声名更加显著。教诲出于老成，荣宠屡次来自皇恩。以孝为乐，以忠为务。大禹曾献蓍草，光辉不待言语便树立；专精褚氏之学，启发舒氏之赋。六经芬芳，七命成章；戴胜频频鸣叫，车服光彩煌煌。没有延长寿命，却有光辉远去；还未扶杖，却已炊烟拥梁。皇宫凄清，门人思慕；悲风吹起，车马回顾；背向西方，踏上东方道路。道路艰险漫长，日子悠悠无尽；旌旗车马含情，空山已是深秋。我看见功业可以长久、名声不会朽灭的人，就是褚侯啊！就是褚侯啊！” 凉国长公主神道碑 天地既已分判，卦辞和象辞便各有配属；变化而成为女子，最终归于出嫁，这说的不就是长公主吗！公主名讳为{少免}，字花妆。我朝兴盛邦国，上天赐予宗庙社稷；昌盛的运数延及五位圣主，真正享有盛大声名；圣运延续到六位神主，武功承受伟大的天命。大道……于是高大的宫室巍然构成，显赫的银河清晰可见，正值春日，桃李般的容色盛美。她顺承皇帝的容颜和意旨，遵守礼法而知节度；在蚕馆中掌握随从养蚕的仪式，在公宫中学习采集史书的技艺。于是瞻望汤沐之地，分封井田；她的封地比仙源更为广大，迁封之后，凉国称她为长公主。因此迎娶她的是故丞相虞公、太原温彦博的曾孙曦；他出自台揆名门，风流儒雅，众人都同意这门婚事，历经选择才确定。君子来到这里，贤美之人身材高大；适逢吉日，典礼完备。佩玉交杂而明亮，锦衣华裳光彩灿烂；容貌秀美，气质芳香。居处回旋如彩虹倚空，行动时群鸟超越、翠羽飞翔；媛德成就而庄严和美，侯爵守持禄位。身居尊贵却能谦降，谦降而不骄傲；劳作而勤勉，勤勉便不会匮乏：她从未有过相反的表现。皇帝嘉奖她，对她说：‘台！以和谐为乐，改变风俗；挥动五弦琴尽显美善，观察万物顺从号令。我想与你共同听赏，因你是亲属，所以特意传给你。’ 公主容貌清秀，神情纯洁，指法精妙而心境闲适；如同《白雪》之曲，幽微相通便能应和，类似《青溪》之曲，凡是多有领悟的，都予以赏赐。起初因荣宠而获得恩赐，后来因戒惧盈满而散去；恩宠超过鲁元公主，哪里只是一个上邑？宠爱胜过窦太常，哪里只是临山？每每拒绝馆陶公主的请求，自己也没有昭平君那样以财赎罪。她性情纯厚温和而聪敏，安静美好而周详。怎么能比作北渚的忧愁？西方圣人的境界就是这样：大力修习圆满的果报，深入最高的空寂。最终瑶草沉于霜中，桂枝辞别月宫。开元十二年八月辛巳，因病死于京城永嘉里的住宅，享年三十八岁。悲痛啊！皇上长久垂帘哀悼，临奠时更加流泪；京兆尹护送丧事，各有关部门办理完备。次年仲冬壬午，陪葬于桥陵；生前以敬爱为资，死后以充足的供奉相待。萧史楼中，哪里还能盼到凤鸣？轩辕台下，龙又从哪里攀登？儿子西华等扶杖而立，含着苦菜哭泣；眼泪潺潺，宾客悲悯，默默观看的人也都哀伤；羽饰荷盖舒展，翰林之士声带酸楚。又如此昭示遗风，谁来把它写在缣帛和竹简上？传给后代，想来只能凭借刊刻。皇帝下诏树立丰碑，亲自书写诏札；捧持它时，四灵仿佛奔驰；光华照耀，足以回荡七曜。明山尚且可以转移，何况连着锐金；元圃只有积聚，重重错列着美玉：使铜缕不至沉没，凭借宝书而重新飞动。礼臣我不才，谨作铭文说：上天自有文采，如同银河玉河。我也有祥瑞，如同云霄明亮的烛光。柔和而无差错，芳名确实充满四方。那位女子多么美好！她的仪态足为法则。凤凰翩翩飞翔，公子与她同归。琴瑟在堂上演奏，美好的德音没有违背。为什么素秋如此寥落啊，为什么漫漫黑夜如此幽暗？为什么倏忽之间便离去而令人不忍啊？痛惜明灵不能借寿。清霜映着月亮，楚地的挽歌将要唱起；流转的笛声凝结云气，秦地的乐声再也听不到。愿圣皇坚如金石，唉，长公主啊，愿如松柏长存；用荣宠哀悼她啊，长久不绝。御史大夫赠右丞相程行谋神道碑 御史大夫，是辅弼大臣的副职；尚书、丞相，是百官之长。像庭坚那样受命，像仲山甫那样作为法式；积累功绩如此盛大，追赠荣典尚且没有达到极致，也是可以的。圣皇执掌天下之象，增加上天对功臣的报答；元老协助国政，捧日般的功劳何等尊贵。将要下诏歌颂他的美德，便命伯婴与他互相辅佐；保存赵国、扶立孤儿的功业，也可以如此说。广平的杰出人物，公名则，字行谋，世人都以字称呼他，始终不改。追溯那两位烈祖，源流绵延百代；宗族门第当华岳之峰，碑阙倚靠桃林关塞。先祖从那里迁到我祖这里，终于定居于此，于是成为郑人。曾祖名庆，隋朝长子县令；祖父名德淹，隋朝太康县令；父亲名药王，本朝秋浦县令。儿子树声，在官宦门第中大有声望；县令、长史继承家业，早年便在台省中振作声名，何况一旦归依正道，三次受到称誉，怎会没有风采呢！” 公的神灵格外灵异，金火之气特别显著；含有灼灼光照，却越发幽深；蓄积坚强刚正之气，反而更加锐利。他常说：居住山林的人勇猛，不采藜藿为食；桃李成蹊而芬芳，却不自言其美。于是安静自守，独自行事，广泛阅读群书；以管仲、晏婴的谋略，启发训导并留下典范；运用申不害、韩非的法术，考察奇异之事，撮取要旨：高深广大，都在其中。他志向远大而好学，最初考中甲科；起初补任潞城县尉，转任赵州平棘县尉，改任虞乡主簿。任职并非等待贤才之处，而在这里恰好得到任用；后来遭逢严酷变故而罢职，居丧时几乎毁灭身体，完全出于至性，每每不能承受悲哀。服丧期满，入朝任▯尉。当时吴郡顾琮掌管铨选调任，因公秘密上奏，授予万年县尉，不久升任左肃政台监察御史里行，历任殿中侍御史、左肃政台侍御史。两次回朝任职，周旋于五位上司之间，尽心而果断，诚信而得人信任，哪会害怕踩虎尾呢？犭贲豕既已制服，便在威弧张开时击败二竖；神羊既已树立，又以止戈之武挫败三思。自然如霜雪驱逐猛隼般强劲，露水降落、大鹏摧折般威严，难道会逃避忄佥言吗？不久被招致毁谤，出任幽州司马。都督薛讷以元帅总领军务，暂命公为属下重要官员。设置文书器备，修缮甲兵，积聚粮仓；截断汉水而奔袭，严整的城门洞然开启。

译调任定州长史，还未到任，便入朝授任金部郎中。景龙六年，牝鸡鸣叫而大肆作乱。分掌京城政务，先行屠杀亲戚党羽；吏部官员彼此勾结，监狱和市场都纷乱不堪。征召公任长安令，严厉革除弊端而不伤害无辜，使所属地区大为安定。不久授任将作少匠、少府少监，整治器物，节省费用，杜绝奢侈；一点也没有无益之事，却成就了节省之功。晋升七等官阶，食邑一千户，使他在广平国封侯。转任刑部侍郎，兼检校宋王府长史；司法官秉持公平来议定罪责，君王喜爱正直而请求从宽，因此用刑不偏颇，行善是最快乐的事。第二年正月，皇帝出巡，翠华车驾顺势而行，苍龙车驾巡游；临幸朔方，经过周、汉旧地，登临河东，观览舜、禹遗迹，命公任蒲州刺史兼本道按察使。储备丰足，令人欣悦；股肱强健，值得称道；在道路上期待贤人，在云天之下宴请君子，然后考察和整顿州县长官，澄清中正之理。皇帝后来临朝听政，回头对侍臣说：‘江淮之间，风气果然强悍锐利；那些官吏中尤其有罪的，我已经找到了。’又升任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公铲除奸恶，挫败违法者；万商因舟楫运输而获利，三吴因鼓铸而安定。皇帝想到他的勤劳，征召授任鸿胪卿，随即兼任殿中监。国家开设宾馆，安排威服和怀柔的秩序；王室陈列御府，准备物资以满足使用：九卿还不如六尚书。公亲自掌管财务，无论大小，锱铢都核定节省或充裕。天地间的苏醒之气，从西极而来；水衡署的财货充溢，进献到北宫。擢升为御史大夫，这是朝廷纲纪所在。端正自身而担任宪职，流布法令而成为法家；过于宽宏，便会陷入迟疑软弱；过于振作刚烈，又会被嫌为激烈攻讦。狂徒的得失，且看兴衰变化。公的气度和忠诚并非如此：仪容严肃而少言，那些人畏惧威严而战栗；能察知幽隐、收藏秘密，使急躁者安定，使轻动者止息；万物因此和谐，各部门都安宁自如。加封户邑，更增荣宠；颁发金紫官服和诏命，赐予财物，长期等待任用；以丹青之才辅佐政务。唉！正当要长期任职时，却未能等到期颐之年，享年八十三岁；开元十四年春季正月庚寅日，死于洛阳审政里的住宅。皇帝深为哀悼，出行必派使者驰送赐物，请求不脱丧服，哪里只是如此而已！一是崇尚德行，二是崇尚厚道，三是崇尚年长，四是崇尚旧臣。皇帝亲自询问，派遣中使慰问。鸿宝般的金玉相望，空缺之处也得以补足；到了凶丧之时便加以抚恤。追赠左丞相，衾被衣裳、布帛等物全都聚集到他家；丧礼、葬礼的规格，远远超过同等官员。我公践履规矩而心中明澈，遇事默然洞察；以至神的精神为心，以至公的原则尽力施行。轻视骄奢的行为，谦下而不自居崇高；重视明哲的谋略，使尊贵者长寿：若不是有条理有关键，知晓终始，凭什么能与君臣相互契合，生死之间都蒙受宠爱？这是古人从未做到的。谥号为‘贞’，实在恰当！这一年暮春壬寅日，十朋开启墓穴，树立两座墓表，显明墓道，归葬于郑地少华原，这是合乎礼制的。一个儿子镇守墓地，年幼时任尚含直长；他接受合乎义理的教诲，养成宽裕的才能，如今扶杖而起，形容憔悴，孤独站立。凡是对此叹息的人，上天没有使这种正直清廉而美好的品德陨灭，其中有侍御史鼓城人刘彦回、同郡人宋询。他们都为这位劳苦之人服丧，难道不应承继其报国之志吗？听说他们被荐举到府廷，早晚出入官署，蒙受深厚恩遇，悲伤充满眼泪。于是共同陈述诏命，选取精美文辞，备具刊刻，使美妙的文章得以保存。回顾掌管秩序和礼法的职责，这不是我不才之人应当做的吗？谨略作铭文说：程伯休父，承受了那项使命啊！我公的贞正，保全了氏族姓望啊！我公的德行，宣扬于歌咏啊！位至天官，辅佐圣明之君啊！晋升为硕德老臣，凭借忠诚敬慎啊！寿命必定终尽，声名却更加盛大啊！占卜而得到吉兆，典礼完美而吉祥啊！唉！太史秉持正直，少华山南相映。远望陪伴我朝京城，终归安葬于郑地。刑部尚书韦抗神道碑 天下肥沃富饶的土地，没有比雍州更好的；雍州贵族官宦之家，没有比韦氏更多的。自殷伯以来，传到汉代丞相，世代昌盛，继承美德，贤才从未断绝。高大啊，就像秦地关塞从华岳而出，向西连接陇山；广大啊，就像浊河纳入清渭，向东流到大海。谈论这些的人已经很多了。所以周、隋开创历代基业时，俊杰充满朝廷，只有我韦氏两位先祖，先后成为两代始祖：逍公居首，郧公居次。他们退居山林时有高洁节操，不染尘俗；出仕成为朝廷栋梁，描绘并匡正世道。郧公的儿子、太仆少卿、陵州刺史武阳公名津，由此生银青光禄大夫、太子詹事、赠秦州都督、谥号贞、名▯皆；又生司农丞、赠金州刺史名畅。他们都有清正家风和高洁操守，实为百代难得一时的人物。公名抗，字也叫抗，是金州府君的第二个儿子。八岁精通《易》，十五岁读《春秋》，深入研究爻辞、彖辞；考试时论述君臣关系以及贵……，便能背诵并详加解释，义理精微而切中要旨。起初以明经科射策，补任魏州参军；站在众人之中，端正得如一▯。后来依常例调任太子典膳丞，改任岐州司仓、雍州司户。右辅地区事务繁剧，京城人口众多；任职九年使地方丰足，两次审理诉讼都举荐正直之人。出任左台殿中侍御史，转任尚书主客、吏部二员外郎及吏部郎中。主持宪法的侍中有谯郡桓彦范、广平宋▯；主持选举、掌握衡量标准的有京兆韦嗣立、河内司马钟。他们都见识深远、器量高大，选拔贤能、进用善人。共同署名白简、穿青缣的，有范阳卢怀慎之子从愿、赵国李▯、吴郡陆象先、陇西李朝隐、武功苏▯。范阳卢怀慎等四公特别赏识他们，推许这些人的才器。公更加以文章和笔墨自持，操守准绳不杂。授任洛阳县令，役使百姓而施惠，务求约束刑罚、清明政务；刻石记载，百姓自会停止鸣冤。升任御史中丞兼礼部尚书，法律如明镜高悬，礼制通达邦国；对外守持法则，对内修养法度。升任兵部尚书。军政十分紧急，军中多有邪僻；作奸犯科者不知忌惮，乘机牟利者到处都是。公任职四年，局面焕然一新，揭发他们的狡诈，使军政成就鹰扬之势。另加银青光禄大夫，授任太子左庶子；闲暇时以珍贵药物调养身体，以德行加以辅导。可是巴蜀一带地势偏远，西南与外界隔绝，戎人常来侵扰，蛮族有时离散反叛。讨伐则即使获胜也不能弥补亡失，还会厌恶制造事端的人；安抚则表面安静而暗中作乱，难以满足追求治理的心愿。于是任命公为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持节巡察按抚。公到任后，革除弊病，顺应美善；暑去寒来，百姓不知道什么叫劳役，风雨按时而至，万物果然各得其宜。

译入朝授任黄门侍郎，在东边秘密掌理黄门政务，在右边严守青门禁地，分担辅弼大臣的委托，总理修饰政务的重任。皇上闲暇宴饮时，对近臣说：‘韦抗是朕一向了解的人，哪里会不合适？大鸿胪如今掌管宾客事务，古人称为行人之职；让他立即任职，务求不滥用官员，韦抗应当兼任此职，登上而符合圣明谋略。’升任御史大夫，持节任朔方军大总管，选择副手，统御元帅；朝廷诤谏已经决定，宗庙谋议预先借助；挫败贪人和败类，追击桀骜的俘虏直到逃亡，这都是公的功绩。适逢凉州都督杨敬述、羽林将军郭知运失去法度、动摇纲纪，丧失军队却倚仗权势，公坚定不移，分条奏明他们的罪状，这就是公的正直。后来因郡县官吏犯贪赃罪被发觉，贬为安州都督，不久又与他一同调往蒲州。雷泽的百姓、河滨的民众，都传扬温暖的恩德，歌颂和平欢乐。不久授任大理检校、刑部尚书。刑法权柄关系到人的性命，司法官的期望在于平定罪案；安危取决于举措是否稳妥，谨慎在于不差毫厘。若不依赖公而自喜，便会避免冤案；审理案件则挫败巧诈，粉饰之词也无从放纵。皇帝将要登封泰山，却留恋洛阳，久久延伫，徘徊往返，于是对公说：‘朕思考很久了，没有能代替卿的人，所以只能依靠公来镇守这里。’ 后来追赠武阳伯，兼掌吏部铨选。斥退浮躁浮夸之人，甄别忠贞诚实之士；妍媸虽显露，却能使求贤者得到适当途径；权势和利益堵塞了容纳非议的明镜。又召回卢从愿和▯，承受恩宠而一同被召；早晨相交，彼此真诚信任；后来携手同行，稍有疾病便相互问候。哪里料到在萧瑟的秋天凋落，沉入幽暗的长夜？开元十四年八月某日，死于洛阳永义里的住宅，享年六十岁。唉！” 人们对公的期望，是认为他应当成为宗伯：登上台阶，辅佐王道；起初在平坦道路上昂首前行，最终却在通达大路上折断翅膀。唉，德行完备的人失去了我，负责膳食事务的官员也失去了他；但他气概昂扬，足为标准，神色庄重，言辞坚定。他的举动不违逆众人，行为不走邪径，独自行事而不结党：这三点毫无疑问。听到义理时，像卜商受到启发；树立诚信时，像鲍叔牙了解管仲；抚恤遗孤，常常使自己的财物耗尽。因为他奋笔挥毫，文章转眼而成，所以凡是重大典礼和文书，必定向公咨询。这也是施行政务，为什么骤然去世呢？皇帝深为抚床痛惜，大臣也惋惜失去调和鼎鼐的栋梁。他确实如郑国子产、虞国之奇、楚国子文、鲁国公仪休那样，难道不是伟大吗！诏令追赠太子太傅，护送安葬以及下葬时备办的物品都加倍，太常考定品行，谥为‘贞’。在某年某月某日，占卜后葬于京城东南少陵原，这是合乎礼制的。清晨笳声和铎声送行，烟霜在晓色中升起；葬，就是安藏；俭朴便能自全。素车出城祭祖，穿丧服的人来到这里；吉兆先由蓍草和龟甲显现，悲哀又因松柏而加深。光明昭著的事业能够完成，恭敬美善的道德得以保存，这是什么缘故？因为它们不会被抛弃。三个儿子：长子是京兆府士曹参军载，次子是昭文馆学生翘，幼子名某。公侯之家必定复兴，他们美好秀异而有文才，可以使京兆墓道更加尊崇，也可以继承扶阳馆的事业。公的弟弟、左司郎中、万年县令、泽州长史名某，是松柏般的栋梁之材；公最爱护他。他痛恨天伦之情遭遇极大艰难，感叹追不上兄长。谁来撰写铭文，寄托在雕刻之中？我在年少时便有幸得到君子赏识，如今伯牙之琴无人欣赏，只能在今天痛哭；乐弩仍悬挂着，身体衰弱而年事已晚。若不是悲痛之情有所寄托，抚摸疾病又能成就什么？惭愧不能写出绝妙的辞章，只能披览文辞而相互质证罢了。铭文说：国家的大司寇，家族是大彭氏。世代尊贵，府君聚集了家族的美德。衣冠礼乐，全都集中于一身。讲求诚信，修睦亲族，先从自己做起。授予官爵，他正直如箭。掌持宪法，他清澈如水。很快登上金华之位，最终位列瑶台。威名震动蛮貊，边疆因此安定。论刑法，论政事，既开明又有条理。原本可以辅佐宰相，却未及外任，官员们把他视为纲纪。为什么远行的声韵忽然停止，高尚的事业突然中断？他的足迹遍布清明之地，事迹昭著于史册。精微的言论虽已断绝，美好的声名却不会停止。山岩苍翠向南延望，丹色楼台向北耸立；有的面向城郭，有的临近松柏。盛大的功业孤高超迈，泉源般的德泽四方涌起。扬州大都督长史王公神道碑 生逢甫、申这样的贤臣时代，皇天思念众多士人；一定有谋略来辅佐功业。只有那些幽微地辅佐、赞助政事的人，难道不就是才吗？如果蕴藏才华，安居于自己的事业，奉行丹霄之下的济世之道，辞别白日正中的显达时辰，难道不就是命吗？霸城王府君，名易从，字某。他侍奉英明的君主，皇皇然我朝神武；金玉般的时世、宝贵的臣子，都把我公列入辅弼之臣。等到挥动文笔、掌持尺度，本应治理天下、登上宰相之位；虽然能够发扬他的美德，却没有践履那个职位。为什么呢？府君的祖先，是魏安僖王的弟弟、信陵君的功绩传人；秦灭魏后，称其为王，其家族于是以王为氏。后来世代居住霸城，族属显著于京兆，因此获得‘魏藩公子’之称，承受允当的宗族名号；这就像齐国大夫因昌盛而保全姓氏一样。何况神京内外，形势雄胜；俊杰之城世代相承，显贵官服不断，本来就卓异不凡，如龙腾飞，如光辉照耀。五代祖罴，是西魏尚书令、追赠太尉、相州刺史、扶风公，事迹记载在《周史》中。高祖明远，是隋朝雍州大中正、宏化郡守、司金上士、银青光禄大夫，功绩载入大册，刻在大鼎；功业美盛，后世繁衍昌盛。曾祖寿，是隋州都七职主簿；隋朝覆亡、炀帝时代动荡，他最终保全孤竹般的操守，没有败坏幽兰般的芳香。祖父喜，是本朝晋州司仓参军、同州河西县丞。父亲庆，任赵州房子县、冀州枣强县主簿；文采秀美，儒雅有度，隐藏光彩而不显露踪迹。世人曾感叹其才如雄雌难辨，鸾凤栖息的高位也并不遥远。公八岁便精通词赋，十五岁阅读典籍，十八岁遍览历代史书，十九岁初入太学，二十岁在外考中甲科。才华足以倾动五城，一日千里；经过选部铨选，名登天门，超越九流之士，成为万人中特出的人才。授任亳州城父县尉，却还没有充分显达。不久，枣强府君去世，他哀毁得将近形销骨立，在家扶杖守丧三年，哭声不断；又在墓旁结庐守墓六年。古代曾参以死尽孝，今日老莱子以生尽孝；他想接受官府檄命来尽奉养之责，却顾念破旧衣裾而感到羞耻。庭闱之中还能到哪里去呢？只有南山隐居之路；学校教育也不懈怠，拥有北海先生般的儒学门庭。他教导子弟，使他们学业有成、志向确立，达到十多人；而府君则卧于林中，栖居山野，傲然退隐。迫于从父的命令，接受贤人征辟，授任华州华阴县尉。又考中甲科，转任京兆府美原县尉，改任华原县丞。廉察官举荐他，屈居为其辅佐；特别优秀的荐举，公列为首位。擢升为左台监察御史，执掌王朝法度，使国家刑法不乱。一年后遭遇母丧，悲痛如同父丧；服丧期满，恢复旧制。幸臣左补阙何辉图仗恃权势作奸，罪恶很多；府君正言正色，不避权贵宠臣，用奏牍分条上奏，朝廷予以认可。

译升任殿中侍御史，不久授任尚书户部员外郎，转任祠部、主爵、考功三司郎中。国家有教化，便称为安定；国家有祭祀，便称为政事，于是百姓的政务没有不能达到的。国家有等级，便称为爵位；国家有功劳，便称为考课，于是赏罚的原则没有不公平的。若不是正直而能应对事务，敏捷而能成就政务，谁能振拔光彩、超群出众，如河流停聚、山岳挺立呢？皇上戴着冠冕思考统一天下，把天下视为腹心，特别重视中书省的辅弼之职。因此近密事务委托给侍臣，协调政务联系着宰相；授任给事中，转任中书舍人。能斩犀牛、制服兕兽的人，他的议论可以决断割除；能作《鹪鹩赋》的人，他的言论也可以高远宏大。何况皇帝的言辞往复，表现在中旨之中；众望长期等待，期望他登上高位。姑且让他试任繁剧之职，以充分观察他的周备美德。升任兵部侍郎，往来于重要津要之地，扫清平坦道路；使消长各得其正，忠邪顺从直道；军务显著之处都有竭力效命的军队，礼制秩序中没有空缺失职的官员。由于东南边境地区淮海一带繁盛而复杂，即使陆路统摄、水路标识，运输物资仍充满其间；但当地风气果然强悍锐利，必须用法令惩治轻剽之人。这样的重镇怎么办？全靠公才得以安赖。于是出任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使四时信实，风雨调顺，不争强，不苟取。有条理有关键，教化达到最高，治理之理在此体现。唉！盛大的天命没有融洽，流逝的年华哪里能够返回？在某年某月某日，因病死于府中官舍，享年六十岁。府署庭院中风声凄切，百姓聚集痛哭；攀着船只哭诉哀号，越过重重江关；名流常被感化，雅士俗人都追悼叹息。唉！人们都认为他是当代归依的对象；陈在向他致敬谢意，哪里料到正逢盛世而得到共同赞许，爱护之深竟超过产卒？灵明的镜子可以决断疑惑，四匹马拉的车和拱手可持的璧玉，也不如进修正道。被外物牵引，疑惑便可消除；存于自身，道便得以施行。府君因此从细微之处积累修养，诊察深藏的疾病；加上博闻好古，精微义理达到神妙境界，有孔子的文章，得到我家的书籍，有的抄写，有的校缮，藏书如海富山积。他曾擅长篆体，闲暇时修习琴德；不炫耀锋芒，却被好事者珍爱；每当琴声奏成，知音者便加以赏识。他去世之日，所编纂的文集有二十卷，亲自弹奏的琴曲有若干张，使后代赞美其华美、领会其实质，令芳名和遗风长久流传，采集嘉美的颂辞而洋溢四方：这就是他的高尚情致吧！开元十五年，岁在卯年二月某日清晨，占卜后葬于京兆咸阳洪渎原，这是合乎礼制的。周代的堇原、汉代的槐里，丹色墓碑已经刻成，青色墓木排列成行。儿子八人，长子名有，次子名实，其余依次是齐曾、闵、声、轶、元、季；应验了古代八子之名，居丧时也有二连那样的友爱。府君的次子、著作佐郎敬从，幼子、太庙丞择从：敬从是瑚琏之器，择从有金玉般的资质。他们称述父亲，确实是披览文章、记述我们早年游学之事。过去曾在青襟少年中讲论义理，晚年在寝门前痛哭；若不能以黄绢之文表达才力，辞章之事便无法推辞。勉强为他作铭说：崇高的是雍州，广大的是京城；王氏迁居此地，著名于霸城。有的封公，有的封侯，佩带散垂，冠缨飘扬。子子孙孙，府君在其中挺然诞生。（其一） 德行无不综合，才华无不包罗。卓越的情怀如风翔，宏大的器量如河流宽广。皇帝说，让他辅佐政事；求贤如同口渴。公如此杰出，藏有才器而终于显达。（其二） 三次任职清正的宪官，清正的宪官对此赞叹；四次登上光明显要之地，光明显要之名非常彰显。两人一同登临左右掖垣，左右掖垣都以忠诚有益；都掌握两项权柄，两项权柄都正直方正。（其三） 于是回到掌管文辞的部门，才来到扬州。政绩已经成就，公却曾经远行。辅佐我的皇极，奋然行于天衢。为什么不善终，竟背离世间而死！（其四） 世代阅历人事而不停息，人物离开尘世而终于归往。唯有四方阻隔的山川，尽是千年封域。唉，古人所谓不朽，正是诗文发挥的力量。撰写美德图录，播扬芬芳，清正深厚广大而正直。（其五） 睿宗大圣真皇帝哀册文 开元四年，岁在丙辰，六月乙巳朔二十日甲子，大行睿宗大圣真皇帝崩于百福殿，灵柩移殡于太极殿西阶；到了十月朔某日，将要迁葬于桥陵，这是礼制。白色灵帐周围垂下，青色壶铃警示节拍；庄严肃穆，寂静无声，空设仪卫；陈列象物，队列整齐。哀痛的儿子、开元神武皇帝名讳，追攀先帝，捶胸自伤，悲痛至极。万物仿佛流泪，众神也感动而飞翔。为了润饰先帝宏大的事业，敬重至要的道理，于是命近臣制作哀册，恭敬地颂扬大宝。文辞如下：高祖兴建唐朝，垂下光明的德辉。睿宗降生而带来福庆，继承我朝光明的天命。什么是光明天命？就是盛明相继、繁荣累积。什么是光明显赫？就是辅佐善政、传承圣德。从前分受祥瑞，最初剖分符命；居处遵循殷代美好典章，身处宰相之位而施展宏大谋略。宣扬明哲，观览六艺，凭借功劳服膺儒学。践履既成的法式，接纳美好的德行。否运终结而泰运到来，倾覆的维系重新连接。我跟随代王，儿子侍奉周太后。退处而使帝王之象隐藏，胸襟冲和而解除负担。不为震惊所动，自得于谦逊承受。拥护政事复兴，亨通而时运开启。于是坚定地推尊皇弟，仍然登上宰台。牝鸡构成祸乱，纷乱的虹气肆虐成灾；神武之威迅疾如飙风，闪电般扫除奸邪。三次推让天下，两次登临帝位；顺应人心，忘却自己的帝王之力。远方来朝、修贡进献，亲近贤能、任用官职；英才乐于任职已经铺陈，礼制纲纪重新修饰。宗庙祭祀都按时举行，郊祀礼仪开始整治；养护万物以迎夏，除草以祈求春生。静默地沿着正道，和平地返归淳厚。智慧周遍，如飞鸟游鱼；功业足以陶铸万物。知道儿子最为明达，顺从我所崇尚的美德。嫌弃伊祁氏没有留下完整事业，追念尧舜时代将要丧失的遗风。皇帝允当执守中道，于是尊奉为太上皇。起初接受图谶而观察天下，最终如脱鞋般超然清旷。斋戒必在闲静馆舍，临朝则在别宫；问安时顺承脸色，凭借孝道弘扬风气。极致的治理兼容并受，言语承接至公之道。难道只是整理衣带、凭靠几案吗？忽然之间竟成了鼎湖乘龙而去。悲痛啊！梦中所见的寿命没有应验，顾命之事却已经托付。把神器交付给了合适的人，留下的圣明之心又有何所欲求？更加摧折绝望，因孺慕之情而悲痛，最终厌弃尘世而离去。万国奔赴而同遵轨道，六遂陈列仪仗而统率属官。外面群臣都穿白色丧服，内中不埋葬珠玉。蜃车转动迎送，龙旗戒备而前行。紫殿中寒意初生，天明时从清都出发。笳声挽歌缓慢而低回，旌旗依恋而曲折。除去栎阳的御道，指向桥山幽深的道路。礼仪献毕，祭祀三次撤下；神灵将要安宁，举行九虞之祭。远处奉送游冠，近处严整归跸。登高便能尽见渭川，凭低处则秦京渐渐显现。荒草横陈，积满寒霜；悲松聚集，遮蔽日光。悲痛啊！自伏羲、轩辕以来，夏、商、周的美好声名流传不止；简册尊奉圣真，盛大名号从此开始。于是景色云气和霭，华美露水滋润，宣扬至高德行，深切永远追思。这是天子的孝心，臣下哪里足以理解呢？悲痛啊！” 和恩皇后哀册文

译景□元年，岁在庚戌，十月戊寅朔二十日丁酉，和恩皇后魂归仙灵宫寝殿；十一月戊申朔二日己酉，将招魂附葬于定陵，这是礼制。皇帝恭敬地承继大统，亲爱宗亲而居至尊之位；痛惜兄弟如棠棣之花凋零，悲哀如竹子流泪而不能止。附葬依照周代册命，招魂沿用汉代图制；神灵既来，在云气之间，神灵将往，归于山陵之旁。象物在宫中严整，容车在外陈设；奇异的香气弥漫，仿佛神灵仍在；微小的香灰落下，又空寂得像已经熄灭。面对四海停止喧闹、六宫传告哀音的时刻，有司有幸承担清正职守，奉旨宣扬皇后的盛烈。文辞如下：乾道开通，万物长久而贞正。德行如天覆盖、地承载，功业等待记载而成就。帝王典章因此端正，人伦因而敦厚。以此光耀虞舜的妃嫔，思念京城中美好的妇人。贵胄昌盛延续，华美宗族承受福庆。典册收藏天命，得到符瑞便兴盛。展开我的淑媛，是皇帝的后裔；主持家政，选择仪容，师氏教习吉礼。在紫宫举杯庆贺，归入朱门府邸。俭朴而合规，荣贵必定遵循礼制。……相见时，温婉而美丽。陈述诗篇，佩带玉饰；主持事务，裁定礼仪。姜后通报言辞，卫国之臣知晓礼行。修习幽静，能够奉行庄重恭敬。芬芳如兰花吐蕊，华美如李花盛开。光彩摇曳如采翟，炊烟同飞龙升腾。宫房乐悬却无人再听，国风诗篇仍然流传广远。难道娥皇女英的神灵有所凭依？而化羽升仙终究没有形迹。悲痛啊！功业在夏代祭祀中兴盛，尊贵名号在升祀之外高居首位。打开美人的金屋，看到仙鸟所在的瑶筐。才有窈窕之姿，时光却已经逝去；事情错过，长夜再也不能终结。潜入太虚而消灭光影，长久自依于清明之光。万国攀援而来送别，七月会合而同遵轨道。过去寄居在青色高台，如今招魂洒向丹水。上仙厌弃尘俗而寻求故旧，宫中则在幽暗处追怀美德。没有一处不离去，却仍有来归；长久与神明之理相合。面对桥山坠落的鞋履，垂望渭溪准备渡舟。群臣万物仰观而流泪，温柔明达之德进入幽暗之处而发光。悲痛啊！听着哀乐鸣奏，也难以徒然排遣；悲伤的车马空自出发。箫鼓回荡，遗留下萧瑟北风；松树楸树遮蔽天空，只吐出微弱月光。归向杏陵，永远沉眠；柘馆断绝，再也无从寻觅。凭借德行美好的史官记载，绘制与和恩皇后相配的美好声名。悲痛啊！惠文太子哀册文 开元十四年，岁在丙寅，四月己酉朔十九日丁卯，太子太傅岐王死于洛阳，册定谥号为惠文太子，灵柩停于正寝西阶；仲夏丙申日，将附葬于桥陵，这是礼制。清晨北风清冷，残月向西照耀；列铎与挽歌伴着严肃的鼓声，车驾出门，火炬熄灭。皇帝因天伦之情而深切悲伤，宠遇又不同于常人；追遣使者在将要远行时祭奠，悲痛怀念仿佛就在今日。以贞正确定谥位，以文德彰显谥号，于是诏令有关部门，甄别并表彰遗留下来的美德。文辞如下：重重天门之中，唐室宗系位居尊贵。五色土封于岐地，岐封之礼效法古制。帝王图册端正其位，兄长第一，弟弟第二。宝萼承受庇护，帝王为第三、第四。每逢危急，皇帝特意询问政事；最终辅佐翼护，能够竭尽心志。他的志向是什么？治理才能多方面完备。以武力使天下安靖，以文德使天下和谐。勇气超过东牟，谋略胜过东阿。这就是他的全部，哪里还有别的呢？广泛守成，忠诚肃敬，集中于美德。能够顺从，能够亲比，既是臣子，又是儿子。河图聚集学问，《易经》穷尽义理。笔锋使露水沾湿，辞赋使……兴起。出朝咨询岳牧之政，入内谨慎掌管国家纲纪。品德可与鲁、卫相比，武功可与武王、桓公相拟。传位给元嗣，敬重端正之士。过去赐给朱绂，如今来朝见紫微。家庭和睦，藩王之后更加增添光辉。美味不同却不肯进膳，珍奇华饰不共同享用也不肯穿戴。楚国的谋略或许隐藏，梁国的典籍岂能违背？适逢巡行泰山封禅，返回时侍奉皇帝在外，庆贺而归。美好的声名啊，传扬于后世；盛美的事业啊，修治而可长久。富贵啊，有什么不会拥有？倏忽之间啊，却没有人能使他长寿。悲痛啊！夜将分而漏声欲尽，变故传到奏章。天刚亮时四方辨明，忧思更为迫切。骏马连缀交驰，使者往来；近臣成队奉命，携带医药。望着君王啊，为什么迟迟不来？俯视窗棂栏槛，仿佛还在等待。到了却没有到来，从此长久辞别；悲哀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了。外面众人都停止哭泣，内心却独自泪流不止；难道我的弟弟还在吗？于是尊崇太子储位，为他定谥；孝德依傍桥山，仁德本于京师。庄重而有文德，谁能忍受这种悲痛？灵车渐渐出发，清道缓缓前进。整顿承华宫的卤簿，昭示德阳宫的宫观。国门外树木阴森，天河旁桥梁明亮。旧日的依恋反复涌回，新生的悲哀聚集又散开。孤独的嗣王，仿佛承受不住丧事。天地如此惨淡，究竟是怎样的心情？怨恨关山漫长，路途已经遥远。节俭是他的德行，谦逊是他固守的准则。生前死后都承担这些美德，‘惠文’正是对他的征验。生前不以高台深池相争竞，死后也不以丰厚器物自我夸耀。悲痛啊！典册有所凭据，惠文之名有所称述。因此奉送他到先皇松柏之旁，完成太子园陵。悲痛啊！唐中宗孝和皇帝谥议册文 景□元年，岁在庚戌，十月戊寅朔十三日庚寅，摄太尉、银青光禄大夫、守户部尚书、上柱国、宣城郡开国公臣姚▯等上奏议论说：臣听说圣人穷尽天下幽深的事理，以象征说明万物；应当成就天下的文教，以考察时代。变化施加于百姓，叫作德；施行于四方，叫作风。德，是感动神明；风，是由教化产生。推究开端而显明法则，名号合于大道而先立；知晓终结而保存义理，事迹因行为而彰显。这种道理由来已久。恭敬地思考，大行应天神龙皇帝承继武功的天命，拥有文德的根基；开始承受深厚幽密的基业，直到光明兴盛。仿佛含有青色符瑞，闪耀赤色祥光；芦苇一类的微物也使险夷归于平一，安守贞正而又再次潜藏、跃起。于是恭敬地侍奉三朝，服膺这四项罪责；如同禹开始建立基业，祭祀夏代而不改变旧有典章；又如周文王初兴，迁居周地而承受新的天命。虔诚地匹配庶民孜孜不倦的思念，敬爱文王、武王；预先应验大帝光明的占兆，亲近友爱王季。不久实行三年谅阴之制，使九族敦厚有序；服丧期满而询问治道，显现天子的穆穆容貌；退朝后幽静自守，安适如同家人相处。功业收获成效，不因微小而忽略；刑罚补助宽政，不因大事而滥用；正直言论不能触犯他，谗言邪说不能进入他耳中；约束自身而厚待万物，尽力谦下而推让于人；在儒雅的林苑中翱翔，在文章的园囿中研习。

译不伤害鸟卵，不摧残草木，这是体现仁爱；行于蛮貊之地，直到陪台之人，都是施行恩惠。斟饮中途的酒樽，永不枯竭；陈列太庙的礼器，永不充满。因此百宝得以使用，四灵得以降临，嘉禾、神芝每天进献到府中；使远方柔服，感化荒远之地，名马、巨象每年充满牧苑。正当采集原陵的露华时，感通而托梦；于是举扬昊坛的烟燎，庄严地配享尊位。此后心神游于绝远幽冥之境，精神寄托于和乐之中，在【缺字】台之上，于真谛之门追求虚静；追思汾水之北，缥缈如同列仙的馆舍。哪里料到变故忽生，凶灾降临天极，炊烟尚依凭玉器而病势大变，回顾遗弓而升天。所以华夏臣民攀援哀号，人神都悲伤忧戚。龙攒打开以后，鸟耘之礼更增思慕。礼制除去混杂的祭献，北方有因山为陵之名；佛法崇尚二言，南方有至郊祭祀的议论。谨按谥法：慈惠爱亲、广泛施惠而备具礼物，都称为“孝”；安定百姓、和辑众人、推举贤者、谦让能人，都称为“和”。孝是爱亲，和是安人，这就是效法先王的典章谋议、把光明功业传给后代的美德，是上天所称许的。请上尊谥为“孝和皇帝”，庙号为“中宗”。谨此议定。●《全唐文》卷二百五十九 ☆王【缺字】【缺字】字希琢，长寿元年由营缮大匠升任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九月流放岭南。长安年间召回任殿中监、检校奉宸令，赐紫服，封开国子。○《石龛阿弥【缺字】像铭》（并序） 大周承受天命，岁在癸卯。皇帝凭至圣的明察，弘扬正直之道，考察一乘佛经，崇建七宝花台。尧帝的光辉将与佛日一同高悬，宫门与佛寺相对而立。伟大啊，神圣啊，无法用言语称述。金紫光禄大夫、行殿中监、兼检校奉宸令、琅琊县开国子王【缺字】，安住于珍宝般的心性，体悟尘世的踪迹，想到法桥永远牢固，愿圣寿无疆。于是就在七宝台内恭敬建造石龛阿弥【缺字】像一铺，形貌圆满明净，威仪完备。金莲拥托座位，宝树低垂浓荫，与日月同样光辉，仿佛山河一般寂静。所作【缺字】以资助皇室福祚，旁及救济苍生，使之长久与北极同寿，永远奉行南薰之化。☆贾膺福 膺福是曹州冤句人，怀州刺史敦【缺字】之子。武后朝任太子中舍人，先天年间历任左散骑常侍、宏文馆学士。○《大云寺碑》听说天上形成星象，悬示开创运数而显明；大地形成形体，安置山【缺字】以播散地气。百亿日月，也未穷尽破除黑暗的功效；三千世界，哪里能探究无边无际的境界？何况是言语议论所能涉及、变化通达的范围呢？然而往古来今，前代贤人、后世圣人，研究幽微之理，以无往为宗；契合化育根本，在宫室深处。不可测量而称为神，包罗万象却止于天下；运行而成就称为道，伟大存在于天地之中。有名与无名，都未沾染常乐；有色与非色，俱归清净、皆为空。生命生生不息，念头念头相续成环，推究数理观察变化，求取却终不可得。真正成为妙觉于【缺三字】之中，那么我释尊的教法也就说尽了。考察大雄如来显现利益众生，顺应时运而降生，准备离开王宫，在天庙降下祥瑞，首先超出圣仙之表，独自拥有调御众生的尊位。他的寿命哪里是可以思量的？微妙色身无穷无尽。四天王所居之处远离【缺字】纲，仿佛浮【缺字】；众梵天的光明，犹如聚集的墨色。降伏魔军，佛树高耸，清净法轮旋转。不执有也不执无，因无所住而生起诸法；不以形相见真相，借假相因缘而会通真实。广泛救济众生的门径，宏大的接引道路。世间七品【缺八字】作为修道的因缘。随顺迎接，无法辨别其来去；循环往复，不知它的终点和起始。移山纳芥子，变海为酥，一切都是诱导扶助众生的权宜方便，全部出自慈悲善行的力量。广大与法界相同，究竟与幻空相等；所作之事既已分明，所能做的事情也就完成了。在【缺十字】银叠珠函中，大作依止；贯穿花枝、罗列贝叶，宣扬阐明玄妙根本；以四无量心普遍觉悟一切众生，以六波罗蜜广泛成就菩提。德行盛大者流布光明，功业宏大者施惠广博。正法已经远去，因此佛像佛寺由此兴盛。泡影般的光明扬起，教化遍及龙鬼；手持宝珠、奉献光彩，足迹遍及天人与人间。【缺八字】金茎【缺二字】，彼此掩映相望；玉石佛刹凌空而立，参差交接影子。哪里只是净居天界争相开辟紫绀色的园林，娑【缺字】神宫共同建起琉璃宝塔而已呢？河内大云寺，本来是隋文皇帝所建的长寿寺。三河的腹地，一方的都会。【缺八字】平野周围平整，斜向乡野的夏日田地。以大行山的险要镇守，洪河的水流环绕。极目远眺，百丈城墙如霞光升起；开阔俯瞰城镇，万家房屋如云铺平。风俗淳厚，人民朴实，既富裕又受到教化。这是吉祥福地，确实是佛寺清净之域。开始经营时，华丽盛况冠绝当时。大业年间沦落【缺十三字】，长着獠牙的豕兽侵食上国，洪水正在毁坏大地，劫火熊熊燃烧，福海【缺字】于是完全倾覆。唐朝建立帝业，弘扬殊胜因缘，测定日影、占验星象，增饰得更加崇高华美。自从周鼎改易，万物光明亨通，天降祥瑞、地现符瑞，风调月明。处在天机之中而使七政协调，驾御金轮而端正万邦。【缺六字】千圣。菩萨成道，已经在亿劫以前；如来以应化身降世，俯身授予一生的预言；大云寺发扬遥远的庆祥，宝雨预示特别的吉兆。赤伏之瑞使刘氏得国，来源于书生的进献；黄星显示魏国兴起，见于盲史官的传说。这些仍流传在缃帙典籍中，也在史册上显扬声誉。【缺十一字】中兴，于是改称千秋之邑；梵王的胜妙殿堂，于是崇建为弘扬善法的佛堂。何况它冠绝天人，超越古今，怎么可以恭敬迎接神灵赐福，却压抑而不宣扬呢？于是颁下明确诏令，顺应上天美好的命运，恭敬彰显宏大的功业，用来确定这种祥瑞。改长寿寺原来的名称，表彰大云寺的美好【缺十字】。华丽的周围楹柱和雕镂的栏槛，远远超出尘埃；松树疏朗、桂树幽深，隔绝寒暑。千花织成的锦帐，金色络饰浮在空中；四柱珍宝台，珠缨独自飘化。龙池冲洗玉石，声韵写成七言；乐树迎风吟唱，声音和谐如九奏。依凭地势建造的精舍，没有什么可以与它匹敌；尸利空林，谁说能同此相比？【缺十一字】的人，世代为官，崇高而不出仕，品行符合曾参、闵子骞，义烈可以铭刻金石。从前汉东失去控制，巨大的奸猾凭借势力凌辱百姓，盗跖在泰山一带施暴，蚩尤在中原北部猖盛。人怨神怒，刚好遇到迁鼎之期；父亲离去、子女孤独，突然遭逢【缺二字】的惨祸。温序的魂魄无法返回，千方的【缺字】感受罗网也无可奈何。【缺六字】圣道，痛心于三途的漫长，认识到四苦的轮回。于是摒弃尘俗，归依妙觉，仰求宏大誓愿的护佑，稍稍报答父母顾念养育的恩德。在这座伽蓝中，兴建宝阁。审察曲直、面向和地势，设置标杆、执持墨绳；从西昆求取美玉，从南海求取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