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四十一

译谢赐手诏表 右：臣承蒙圣恩，因为臣所辖府中奏报周公祠灵泉涌出之事，进献图画，陛下特赐手诏给臣，并赐名为润德泉。诏书用紫泥封缄而来，浩大的恩泽光临。陛下因圣德感通天地，下诏褒奖微臣。臣捧持戴奉，感激惶恐，不知所措。臣以为，君主具有至高的德行，恩泽能够及于山川；神灵降下吉祥，显现在祠宇之中。功德宣扬而润泽下民，道理合于谦下流行。因此臣披阅图画，查考记录，考察往事，校验今日，彰明皇帝教化广泛施行，显扬圣上宏图没有远近之别。希望光大帝王典章，用来表彰祥瑞之事。臣忝居守土之职，得以遇到清明之世，本不应有所隐瞒，所以冒昧具奏上闻。哪里料到陛下俯回天子的眷顾，竟赐给泉水美名，特地降下诏书，使它流传不朽，与日月一同光明，哪里是金石所能改变的？臣已经下令刻石记年，置于泉水旁，作为一时的奇异标志，使百代共同观看。臣感激欢喜、惶恐不安至极，谨陈奏谢意以闻。周公祠灵泉奏状 本府岐山县凤栖乡周公祠，旧有泉水，干涸已经多年。去年冬天十一月十七日，忽然因为大风，泉水在五处同时涌出，深有一尺多，又有七处显现泉水。臣派府参军郭镑专程到泉址检验，获得实情。谨将泉水水面的方圆、深浅尺寸具报如下：五处大泉的水面各自方圆四尺以下，深各一尺多；七处小泉的水面各自方圆一尺以下，深各三寸多。右：臣得到县、镇的文书报告，说有此灵泉，便派官员勘验复核，事情全都属实。询问当地老人，广泛访问乡里，他们都说这种泉水出现，必定意味着时世太平、年成丰收。臣以为，周公是圣人，制定礼乐，辛勤辅佐周室，能够辅佐成王。这些事载于《诗》《书》，显扬于《风》《雅》。因此神灵的作用应当不可测度，恩泽流布应当无穷无尽。伏惟陛下德行合于天地，功业比拟造化，调节四时，安抚天下。于是地理呈现祥瑞，灵泉得到感应，名声标举于至善之境，国运属于和平之时。不然，为什么已经干涸的泉水会因风而重新涌出？这大概是彰显圣德、发自神功的事情，非同寻常，意义高于图谶记录。难道不只是水混而不浊，还能照见美丑；泉水积聚起来就会成为河流，才需要劳烦舟楫。臣的才能比不上周公、召公，而时运偶然赶上成王、康王的盛世，承受恩泽却没有丝毫功效，看见吉祥征兆只能徒然增加喜悦。谨具奏上报，请求交付史官，以光耀典册。臣欢庆祝贺、诚恳至极。附具图一幅，谨随奏状一同进献。谨录奏上。谨奏。李从易 从易，长庆年间任宗正寺丞。太和九年任广州刺史兼广州都督。请修备从祀功臣幕席奏 臣考虑，周礼设置掌管六种功劳的官职，都配享蒸祭。汉、晋以后，有时在合祭时配享。本朝在禘祭、祫祭两种大祭中，功臣都得以配享于宗庙庭院。这是为了尊崇功勋、表彰忠诚，也希望招致贤才、扩大同类。因此自武德以来，功臣列入祭祀典籍的共有三十八人，使他们享有按列樽俎的荣誉，排列在君臣的位次上。祭祀神灵如同神灵亲临，也因祭祀而获得神灵赐福。宗庙合祭时，元勋配享的礼仪，如果不是诚敬至极，凭什么表示告祭的虔诚？臣私下看到，今年四月十三日举行禘享，功臣配食者只用一席，暴露在殿庭之中，即使有风雨也不移动躲避。仰想国家的大典，竟然卑微亵慢到这种程度。臣读国史，开元十七年玄宗到昭陵，仿佛看见太宗站立在神游殿前；到寝宫时，听见室内有咳嗽声。又在寝宫门外设奠祭祀陪陵功臣将相萧▯、房玄龄等，仿佛听见他们舞蹈的声音。事情验证了神灵的征兆，光耀史册。如果怠慢轻忽而违背敬意，又凭什么上合高祖、太宗对待刘、魏、房、杜等人的本意？臣本来主管宗正事务，专门奉行宗庙祭祀，希望修治自己的职事，不敢因循。伏请从今以后，敕令有关部门在祭祀前预先修整准备幕次，并置办清洁的新席褥。以此表达神灵如在眼前的敬意，来充分展现报答功臣的心意。崔▯ ▯，字朗士，是宰相崔珙的弟弟。长庆初年登进士第，又通过制策考试登科。开成末年屡次升迁至礼部员外郎。会昌初年以考功郎中身份知制诰，授中书舍人。大中五年升任礼部侍郎，大中七年权任户部侍郎，封博陵县子。转任兵部侍郎、河中节度使。授崔龟从平章事制 天地神明的化育，须有人敬慎地辅佐天工。将要把陶铸调和天下的重任托付给人，必定归于有才望者。因此汉中兴的大业，有魏相、邴吉能够辅佐谋划；开元盛世，有姚崇、宋璟共同匡正治理。我曾经阅览前代记载，远远地怀念这些人物，日夜寻求，梦中占卜也终于相合。正好当此任用众贤之时，不应谦让于知贤之人。户部尚书、判度支崔龟从，道德高峻如嵩山华山，志向凌越霄汉，气概包容天地精气，见识超过前代贤哲。朝廷廊庙有祥瑞，礼乐中有英华；宏博通达，富有鉴察万物的明识；坚贞正直，怀抱辅佐时政的才略。他学问穷尽事物本末，文辞如波涛涌出；发表议论一向勉励公正忠诚，修养自身不超越诚信厚道。烈火正在炽盛，玉圭玉璋反而更加寒冷；飞霜已经严厉，竹柏仍然青翠。自从出入繁剧职务，回翔于清要仕途，经历五年，恭敬勤勉始终如一。在中书省保持洁白如赐衣的操守，在门下省显出如白凤般高洁的文章。澄清吏治，宣扬威严；主持节制，持重稳健。等到继承前代德业，又掌管国家版图；任用关系到良材，掌柄关系到国用。民间不困乏，府库有余裕；国家赋税显示调度节制之能，军粮显示供应军需之效。我有优厚爵禄，本来就是为了招致丰厚功勋。何况你是国家栋梁，理应属于人中杰出者。因此任命你与我同心辅政，升任宰相，执掌政权。吉甫的德行兼备文武，彦回的声望著称于台阁宰衡。既然这样足以符合众人瞻望，确实可以担当首辅，就应当斟酌古代训诫，以扩大今日的谋略。任用你为吏部掌管人事和政令的要职，免除你主持度支、管理经费的事务，希望你镇抚天下，以此彰显荣宠。唉！木材要依从墨绳，我将牢记药石般的劝诫；风吹草伏，希望流布及时雨般的功绩。与其一味顺从美意来显示忠诚，不如尽力规劝以辅佐德政；与其严刑峻法而求达到治理，不如整齐礼制来安定百姓。等待听到你的嘉言，共同达到上下交泰。不要让伊尹、傅说独自以典籍中的美德著称。可授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授张直方、田牟将军等制

译敕令：在禁宫之中统领各营，在右街主管巡逻警戒。如果不是平日功效显著、见到义举便不计较爵禄，威严谋略早已著称、宣扬力量而践履更代、文翰之职，又凭什么成为我的忠信之臣，承担这样的宠任？检校刑部尚书兼左金吾大将军张直方，深沉果断而知晓事机，忠烈之志继承先人。有以身许国的义训，有善于用兵的勇名。像豹子变换斑纹一样革除旧习，像鹰扬空中一样多有统御随从之术。自从脱离幽州、蓟州，奉职负责警巡，勤勉坚守，具有早晚不懈的劳绩；谨慎严明，担当辨别可疑者的职责。前太平军节度使田牟，胸怀忠厚，气概雄健高远；继承台阁显贵的宏大功业，在功勋簿籍上振兴家声。深知兵器和战事的根本，迅速升入勇武爵位的行列；马岭、雁塞一带，常常断绝烽烟警报；西楚、东鲁各地，也常常听到和睦安定的办法。你们都早年读过父辈兵书，行动符合军队意志，能够光大继承的事业，详知奇兵正兵的机要。理应把禁军交给你们，用来抵御外侮。长久地守卫宫门，隔绝闲杂之人，拥护华贵的旌旗来阻遏敌害，使城门重重关闭，这就是对你们劳绩的酬报。佩剑执印，仍穿旧日服色。不要废弃美好的声誉，努力承受这份宠光。张直方主管右龙武将军。田牟可任右金吾将军。魏公先庙碑 （上文缺失）特进、侍中、追赠太尉、郑国文贞公魏氏，在贞（缺一字）年间于长安昌乐里建立家庙。过了二百三十五年，有人来到（缺字）年，时运已经与帝王之道相合，教化光明普及。在此以前，诏令追赠先（缺三字）侍御史（缺一字）君为吏部侍郎。先夫人南阳（缺字）氏说：‘我只遵从圣人训诫，祭器不可借用，宗庙之事应当优先。如今我的（缺二字）德行惭愧于前人，却（缺一字）身居卿相之位。每年仍在寝室祭祀，既然如此，不如崇敬祭祀（缺字）庙并加以整修，使光荣流归列祖。虽然如此，我不通达礼制，必定要考察有关部门的意见。’（缺二字）于是应当顺从考察礼令，斟酌减损前代文字，（缺一字）功勋劳绩。考公于是恭敬端正、内心虚静，上表陈述感激，既获得批准，（缺八字）选择日期，命令工匠兴工，陶削、筑造（缺一字）坚（缺字）物品，提前设置助祭用品，夜里击鼓四通。公（缺字）洁身早起，戴缨冠、佩鸣玉，进入祭祀位置；宾客和亲属来到（缺一字）处，祝官、史官赞导，虔诚奉祀祖考郑公（缺字）部府君，名讳▯（缺一字）的神主依次升入内室。室上（缺二字）以祖考妣郑国夫人（缺一字）东裴氏、皇考妣河东裴氏、皇考妣（缺字），事情完成后退下。后来，派门吏、左补阙郑愚（缺一字）对我说：‘我洗涤心虑，虔诚思考，（缺一字）接受教诲而移忠，竭尽忠诚而取得官位，凭借官位来（缺字）详细寻找能够担当我重托的人，应该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我听到命令后震惊恐惧，立即赶到宰相府门，坚决推辞却没有获准。回来后依次叙述他的世代门第、德行和仕宦功业，传下先人的功烈美誉。（缺字）文侯能够拜圣门弟子为师，却不喜爱古乐，所以风气衰败而不能（缺一字）。五霸到了无忌，不（缺二字）而封为信陵君。与齐、赵、楚的公子相互争强奋发，（缺字）支派后裔日益繁盛，于是自行分为西祖。等到诸戎盗乱中原，晋国鼎器凌（缺四字）迁廿仕（缺二字）顿丘，四世孙名叫钊。他建立功勋、捍卫危难，因为（缺字）怀抱忠诚，乱朝时直斥权贵，抨击奸佞宠幸，不能容于当时。出任屯留长，（缺一字）没有温和神色。有人因为（缺一字）言辞而讥笑他，他便激发愤怒，意气纵横凌厉。（缺字）正逢时局昏浊，往来于东西，怀抱奇才、含藏光耀，沾湿双足（缺一字）于晦暗之中。最终遇到大明之世，辅佐日（缺二字）龙腾凤鸣，成为祥瑞，辅佐昌盛。（缺一字）我（缺字）见国史记载，他的臣子配享于国祭，他作为祖先在家祭中神主不迁。即使儿童和妇女，也（缺九字）府君名讳（缺一字）。琬遵奉祖训，（缺字）于二十次，作为显考；由于宰相的官位仍停留在三品，内室尚未完备数目，还（缺一字）孝思。司业（缺一字）颍州府君，这是第（缺一字）室。（缺字）的事迹（缺五字），应当归于谁？第三室河西府君，天资恢（缺一字），胸怀器识卓越高远，（缺一字）无不通晓。然而因为先人的德行曾经（缺字）司成，作为师儒，使道德教化之源更加光明（缺四字）残破践踏，狼藉不堪，牛只空耗在犒劳耕作上而无力，于是采用古（缺四字）犁，制作成区（缺一字），年成大丰（缺一字）。长期积累思虑，博闻多识，事业品行没有辱没先人。命运没有堵塞（缺三字），遮蔽罪过而无所偏颇，县邑长官得以施展刚正中和的特殊操守，前所未有（缺四字）。此举出任（缺二字），猗氏县令，人们都认为（缺字）。当时任南阳邑令，在希烈猖獗之后，县邑（缺二字），机难（缺二字）中（缺二字），树立德行没有固定方法而（缺四字），蕴含的华美文采使当时贤者（缺一字）远远听闻声名（缺字）。长期有宦官干预政事，违背之言交相放肆，（缺四字）征召授任大理司直（缺四字）。大小事情都正合时宜，性情不苟（缺二字），在任（缺字）。第四室即吏部府君，浑厚纯粹而秀美，（缺字），见识洞察玄（缺十字）。北西廿无（缺四字），去世后仍振作，认为天道（缺二字）相（缺一字）。永之（缺一字）迁，开始以大理评事兼监察，改任殿中侍（缺字）。郑公不辞劳苦，功勋伟大，成为（缺字）可朝闻夕拜；疏远地观察（缺字）。文宗更加想把他置于身边，于是（缺字）。始终保持同一德行，命令寻找他的后代，希望他们像前人一样。因为（缺字）上书稿充满箱笼，使好事者得到后，都（缺字）搜求。将领勇（缺一字）整顿，容易使干城之臣中的不才者早早（缺字）。所以会昌年间权幸嫉恨，把他排挤到外郡。闲（缺字）才干来成就此事。后来历经多年，成为他人的（缺字），兼任地方监察；空闲年岁升入公台，仍专（缺字）中，身着衮服朝见天子，又修葺旧庙，奉行当时（缺字）旧宅永兴里，开始选择贞观（缺字）。猗猗后来任右补阙。至公恭敬守（缺字），于是操持肇（缺一字）皇（缺一字）廓端（缺字），在丽牲所刻石铭记，这大概就是他（缺字）之志吧！居住在宅第，奉祀祖先，不敢（缺一字）担任衮职旧官。（缺字）他的世系更加显远，人的爵位有时会衰替。（缺字）安抚赐福（缺五字）。考察私（缺二字），报答（缺字）。魏还祖居，表彰真实恩德，购置（缺字）。亲自洁净，举裸祭之礼，俎豆折（缺字），陵（缺字）仍然存在（缺二字），说到（缺字），右史入朝侍奉，没有不（缺一字）他的（缺字）。征集修缮，绘制此图，（缺三字）府的大体（缺字），唯有忠与孝，可以说完全具备。于季友

译季友，追赠太保ν之子。娶宪宗之女永昌公主，授驸马都尉、殿中少监。太和年间出任明州刺史。阿育王寺碑后记 这座寺院的碑记曾被盗贼毁坏，长期没有重新竖立。有位好事的僧人惠印，抄录旧文，收藏在箱笼中。又与老宿僧明秀、志诠，寺主僧志（缺一字），上座僧栖云，都维那僧巨嵩共同商议，重新建立此碑。我赞美他们乐于行善。适逢剡越之间有位隐逸之士叫范的，专门从事文章，精通书法，却不被当时任用，常常漂泊在云水之间。我邀请他来书写碑文，为圣境游览观赏增添一件事情。大略记述事情的原委如下，写在碑后。太和七年十二月一日，明州刺史于季友记。卢宏宣 宏宣，字子章。开成年间任给事中，屡次升任节度使，进官太子少傅，封固安县伯。驳回郭钊嫡子仲文袭封郡公的奏文 臣近来查访得知，郭钊的妻子沈氏，是公主的女儿、代宗皇帝的外孙女；她有个儿子仲词，已经选定娶公主。仲文不应冒充，自己声称是嫡子。如果仲文承继嫡统，那么沈氏就必须被黜退居住别室，仲词也不应被记作娶贵主。伏以郭仲文是驸马郭子仪的孙子、太皇太后的侄子，身处外戚勋门，亲贵无比；婚姻之中嫡庶关系，朝野都在注目。夺取嫡宗的婚配，实际上是在贬损风教。况且仲文、仲词既然不是同父所生，袭封和娶公主不能同时成立。伏请交付御史台追查审问。李启 启，大和三年任中书舍人。请确定仆射与御史中丞在道路相遇时礼仪的奏文 臣恭奉敕旨，命令左右常侍、谏议大夫、给事中、中书舍人共同审查详细议定仆射与御史中丞以下官员在街道相遇时的礼仪，奏报朝廷。谨按《仪制令》：各级文武官员，品级相隔而职位卑下者都要行拜礼；按照法令应当致敬但并非上下统属关系的，则不行拜礼。致敬的方式，在道路上就是收拢马匹，侧身站立。又按旧仪，仆射上朝之日，除两省供奉官之外，尚书省、御史台以及各司四品以下官员，都在台阶下行拜礼。这是因为宰相的地位尊重，可以作为百官师长；即使分属不同部门，也都属于统属，所以采用隔品拜礼，并非没有根据。臣又查到元和七年二月七日敕令，虽然停止拜礼，但每逢仆射上朝之日，台官都到仆射厅堂列班送行，与尚书省官员没有不同；那么在道路相遇时致敬，（缺一字）当然没有疑问。臣等又按令文，属官在街道相遇，品级相隔者要致敬，礼数达到极点者下马，并没有回避的文字。杂令所说转身避让贵者、使卑者退避，只是说在迂曲和直行之间，各自表示谦让，并不是命令隐藏躲避。只有车驾出入时，警戒清道，使行人避让，这是关系到尊上威严的事情，不属于臣下之间的礼仪。只是卑微官员后来多选择别的道路，百姓不明白缘故，也都跟着仿效，道路回避因此形成惯例。其中台官因为职掌弹劾纠察，人们心中畏惧奉承；他们与其他官员相遇时，如果一味推重尊崇，起初只是个人私下的敬意，渐渐便成为公共礼仪。相沿日久，人们将其认为理所当然，台官便专门占据街道、道路，使行旅断绝；来不及奔走回避的，就以罪责论处。有人向前代寻找不同说法，向近来的差役询问旧例；国家章程已经明确完备，却不再检索考察，甚至对于师长也想要一律行同样的礼。臣等奉敕详细议定后，多次发文给礼部、太常礼院和御史台，检阅武德以来的礼令、制敕，所得回文都说，没有台官对仆射应当与各司官员不同礼仪的文字。臣等议定，伏请从今以后，御史中丞以下官员与仆射相遇，依照法令致敬，收拢马匹站立侍候，等仆射经过；仆射谢官之日，大夫、中丞和三院御史到幕次参见。观象门外列班时，既然以到达较晚者为尊重，大夫、中丞到班以后，由朝堂所引导仆射到列班处站立，传呼赞导，依照大夫入列的仪式。仆射退朝走出宣政门时，由朝堂所赞引到幕次；到兴化门时侍从和参从会合后退下。御史大夫与仆射既然品级相隔，自然应当分道而行。这样或许轻重合宜，典章不乱。张模 模，大和六年试任左金吾卫兵曹参军。贞空寺经幢记 大乘佛法宣扬玄妙的真有，鼓动慈悲之风，在虚空中开辟深奥的真理，把众生从黑暗苦海中拔救出来。总持的力量，微妙得不可言说。因此人天都尊崇它的领域，敬重它的诚心，贞守它的教风，把它作为根本。佛像、佛法、寺刹、经幢，接续修建，庄严装饰。千百众生同归正道，群魔踪迹消失。祥瑞润泽有无之间，福庆流布于恍惚之中。只要在人世间弘扬它，叩求便没有不响应的。现在这座经幢的设置，根本在于本寺。年高的寺主法号法峻，拿出清净财物，洗去尘垢污秽。在蓝峰之顶琢刻石材，在青莲世界中暗合机缘；广泛考察地形胜势，选择安置之处。愿望相合、心意相契，于是竭尽力量经营此地，那么大悲的光辉便巍然可观了。迅疾灵验的佛法，哪里可以测度？至于把经文写在幢体上，雕刻在道路旁，治理尘心的人可以因此获得福报，安息身影的人可以因此消灭罪过。何况能够舍施财物、专心精进，石幢可以延长法师的寿禄，增益法师的福分。美好啊！教法从金（缺一字）流传下来，以保佑贤人。门下弟子等都能发誓立志，永远仰慕玄妙教风。法子法孙，愿你们多享福庆。刊刻佛语，也可以增益儒家典籍；镌刻佛顶，也可以发扬国家光辉。锺辂 辂，文宗朝任崇文馆校书郎。

译《前定录》序 人既然出生，寿命长短、地位贵贱，圣人本来就常说是命中注定的。至于极细小的得失，行动止息、饮食取舍，也没有不是事先确定的。中等才智以上的人，没有谁没听说过这种说法。然而得到时就高兴，失去时就忧愁，慌忙急切，直到老死，很少有人安然等待所得，平静地听候命运。这难道不是大惑吗？我愚昧浅陋，迷失方向，不能通晓事物的变化；相信天命已经确定，从来不为此劳心。有时遇到一时一事，茫然就像空船碰到外物，竟不知道机遇所由而来。推究起来，它显然不在于我。大和年间，我在春阁校勘书籍，职务清闲、空暇很多，时常能够跟从博闻的君子，考察他们所说的奇异事例。每当谈到前定之事，我总要把事情的始末反复思考多次，提笔记录下来。日月渐久，记录逐渐装满筐箱，于是编排成书，名为《前定录》。希望有通达见识的人知道这些事并非虚妄，也希望那些奔走竞争的人能够从中自我警戒。陆瑰 瑰，吴郡人，开成元年进士。沧浪濯缨赋（以“君子澡身及时”为韵） 沧浪的水啊，这是楚地的水。水势浩荡，清冷而回旋。它控制着三湘的浅浪，从大别山分流而出。水色澄澈宁静，清晨的云彩参差披拂。那位美人啊，究竟怎么样了？我独自唱着商歌思念你。看见这水如此洞彻清明，便厌恶我帽带上的污垢。将要洗净我的帽带，也要使自己的身心清洁。被放逐的臣子，逃亡的宾客，渔夫和樵夫，吟诵《刈楚》以激昂情怀，歌咏《伐檀》来占问出仕。哀叹灵均洗脚的遭遇，嘲笑许由洗耳的做法。时而泛舟，时而漂浮，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呢？等到太阳开始显现，青天收尽积水，潭水深而清澈可以见底，万里水天洁净得如同重新扫过。浅沙泛着粼粼波光，细草在水中摇曳。水道曲折，洲岛迤逦相连。兴致既已高远，情怀也变得闲适；帽带再次洗涤，身体也得到沐浴。在那里洗帽带，就在这水边；在那里沐浴，就洁净君子的身体。洗去我的污秽，除掉我的尘埃；既使自己清洁精微，又放纵心志而使精神振作。哪里像那泽畔憔悴的屈原，只能白白地让楚地的宾客悲伤呢？心中的忧愁啊，并不是诗人兴起讽刺的原因。算了吧！士人生活在世上，忧患在于不能立身。早晨听闻大道，晚上即使死去也无憾，这是道义最急切的要求。偶然遇到沧浪水将要清澈，难道就能习惯于困顿吗？《易》记载出仕和退处，《诗经》称说维系羁留；岁月渐渐流逝而不停留，即使追悔又哪里还来得及呢？辞说：沧浪之水啊，征引《楚辞》；面对清清的水波啊，响应昌盛的时代。洗涤我的帽带啊，心中有所思念；庆幸我出生于世，能够赶上清明的时代。进德修业啊，就在这里；拔取茅草而同类相聚、一道出仕，正是说的这件事。曲水杯赋（以“曲水同醉乐如之何”为韵） 美丽的景色将近黄昏，欢乐的心情又能怎么办呢？水流曲折回环，杯子漂浮在一勺水面上。酒器和食器必定陈列出来，饮酒反而追溯到杯饮的本源；歌声和钟声一同奏响，举杯在流动的水波中饮酒。于是水势洋溢、曲折回旋，人们从容地享受欢乐。看着水滴缭绕流转，仿佛要注酒相互酬答。袒开衣襟、解下衣带，笑着沉醉，像山崩一样倒下。整日微风吹拂，期望在水流干涸之前尽情欢乐。亲昵嬉游没有停止，循环往复没有穷尽。正如醴泉自有奇异之处，想来酒池也不能与它相同。满座的人面色酡红，都染上了桃花般的色泽；堤岸四周芳草萋萋，还留下了蒲杓取酒的风致。因此发布酒令如流水一般，娱乐心情忽然兴起。既已引来清流斟满酒杯，便借此消除忧愁、装饰喜悦。况且不同于一沉一浮，哪里能把水和水混在一起相济呢？这情趣符合泛爱众人的心意，几乎可比投醪犒军之时；曲水可以辨别灵长之性，足以看见酒水滥觞的开端。于是空船没有力量，装载着酒又能怎么样呢？水波翻卷，只能看见酒面浮着蚁状泡沫；钩子探入深处，却自然钓不到鱼。礼成而彼此欢饮，难道会因酒水流动而生出祸患吗？效法奇异、行事怪诞，难道能凭借杯子渡水而凌空虚行吗？所以水流上下随波，器物方圆取决于容器。想到缩酒用茅草滤酒自有分别，又与浮萍、芥子漂浮有所不同。献酒祝寿最终只能对着流动的河川叹息，酒多如渑水，正好与此地相合。已经倾壶扬杯，默默饮用而不喧哗；正枕着曲水、藉着酒糟，安然再次醉倒。想来饮遍流水、宾客聚会之后，便以醉倒而归为约定。船乘着水波飞快回旋，进入曲水后便悠悠转慢。投辖留宾，自然呈现清澄的酒色；玷污酒器而就近饮用，反而令人疑心回到了质朴简略的时代。分巡饮酒时杯子有大小之别，绕着座席向左右传递。此时酒将饮尽，景色也已接近黄昏。尽情享受兰亭的美好聚会，唱罢阳春般美丽的乐曲。宴会已经结束，时光也在变换，只有山仍高耸，水仍碧绿。冰赋 伟大啊，天地造化赋予万物形象，触类旁通而生成万物。有时把气分配给四时，与五行相配。那冰具有坚硬的质地，是由履霜而渐渐形成的；它的本体含有最高的善性，色泽如晴日映照的白雪。美丑自然分明，表里空明透彻。推究这种物质，便知道昏冥危险与时位相应；观察它出现的时节，便知道玄冥主持着时令。阴气旺盛，阳光消灭；肃杀之气浩荡弥漫，凛冽的寒风令人战栗。正当这时，什么水不凝结，什么潭不冻结？远望群山，万沟俱已封闭；水归大海，百川都潜藏断流。诚然这是造化自然的结果，实在难以一一详尽说明。可喜的是，越是空旷寒冷，冰就越坚固；风越凄厉，冰势越壮盛。冰层广大而有棱角，堆积在亭台和屏障之间。交河结冰，战士因此加强守备；合浦冰封，渔人便迷失了远望的视线。何况天道没有私心，所呈现的形态又多种多样。云中的禽鸟向下覆盖，彰显后稷的圣德；泉中的鱼儿跃出水面，表明王祥的孝心。然而《周官》题咏它，是为了顺应时令。白雪皎洁地堆积，群山洁白明净。冰盘绕重重山涧，仿佛墙壁；倾泻入圆池，犹如明镜。它同海中的明镜混合光辉，又与玉壶相互映照。（此处缺文）为什么层层冰块高耸，形体埋没奔腾的巨浪，气势压住冲击的波涛？坎位当令时，应当在马窟之地谨慎；离卦的光明再次出现，显示它与滹沱之水相合。难道它的意义仅仅如此吗？它本来还将在后世显示美好。收藏冰时，用黑色公羊和黍米来祭享司寒之神；取出冰时，用桃木弓和棘木箭来驱除灾祸。顺应时令，人民就不会遭受天灾；违逆时令，季节中就多有震雷。因此在北陆收藏冰，西陆将要开启时取用。冬天用冰鉴，秋天清刷冰室，可以察知寒暑的变化；大盘、夷盘，则体现君臣之间的礼仪。只看到冰的谦逊，它总是避开干燥而趋向潮湿；它的谦让，也表现为背向太阳而朝向阴处。伟大啊，何点将冰纳入比喻，豳诗也因它而受到称许。冰晶洁白，自然安守本性，如同通达之人坚守节操；冰融解消散，又像天道运行无心无私。因此先贤从踩踏薄冰中取危惧之意，从临近深渊中作戒惧之辞。有人说，万物虽然同类却有许多名称，为什么偏要以冰来说明最高妙的道理？这是为了阐明阴阳的根本，成为认识时令的关键。它可以进献给王公，可以荐享于宗庙。假如以水镜来观察它，也仍然能在回光返照中暂时显明。重章说：深山穷谷中，冰凌逼人，仍有人凿取；颁赐冰块的事，自古以来天下都听闻。另有河川池沼中的冰被弃置不用，最终还想着采凿出来献给贤明的君主。垓下楚歌赋（以“汉师清歌遂统天下”为韵）

译从前汉军尚未停止作战，军队驻扎在垓下。事物发生变化，时势随之变迁，威势减弱，力量减少。两位雄主较量武力，哪里知道刘氏将要昌盛呢？四面都听到歌声，这是什么缘故，难道楚人这样多吗？当时是秦二世时期，也是汉五年。汉军处在重重包围、内外合围之中，听到了悠扬的歌声开始传来。军门号令严肃，声音像贯珠一样有次序；歌声环绕军营，仿佛听见弹铗之歌彼此应和。将要在这个夜晚清除阴霾，难道不能使远天的行云停止吗？于是歌声互相变换新调，又转为余韵；仿效巴人之歌四面响起，表明汉朝国运将要统一。歌声传布里巷，千家万户的群犬都吠叫起来；又静静传入房屋，一夜之间使满城都惊醒入梦。原来这些人本是秦人，全都熟悉秦声；于是创作郢地歌曲，来转移楚人的情绪，用以表现太平之道，引发清亮的歌咏。楚军在外有忧患，急风中鼓和钲震动大地；曲子唱完回头望去，月亮升起，旌旗环绕城池。楚王于是从帐中起身，惘然悲伤。腰间的剑还在，部下的军队却已经散去。从前曾经割据河渠、分判天下治乱，东方是楚，西方是汉。乘时而背约，心情激愤却徒然深重；言说志向而增添悲哀，意绪浮荡不止。只听见歌声一遍遍唱和，哪里肯侧耳聆听而屡屡叹息？回头一望已经无计可施，虞兮啊，又能怎么办呢？你起来跳楚舞，我将要唱楚歌。二十岁左右便起兵，称霸天下的名声于是振起；走投无路而遭到失败，拔山的力量终究徒然强大。固然知道天命有所归属，雄伟的谋略却没有实现。想起余音绕梁的歌声尚未听尽，确实知道创业是多么艰难。征战七十次，徒然传下威震海内的名声；八千江东子弟，又有谁能返回江东呢？不久楚军营垒的旗帜倒下，汉军的号角声悲鸣。即使能够冲破包围远远逃走，最终也难以像漏网之鱼那样幸免。于是接续这遗留下的歌声，如果成功便可以制作乐曲；果然符合先前的预兆，于是献上凯歌，回师而归。呜咽着奏完这一曲，就在此时决出雌雄。沈朗 沈朗，开成三年进士。霓裳羽衣曲赋（任用韵） 儒者喜爱声教，用来勉励自己；从真实记载中观览最高妙的音乐。譬如唐玄宗的圣明时代，制作《霓裳羽衣曲》这样的美妙乐章。难道只是用来象征德行、装饰喜悦，还要借此改变风气、移易习俗。推究玄宗时代，政治和教化通达，犹如薰风之弦寄托深厚思绪。他厌恶繁杂的声音迷乱心志，思求雅乐来调理内心。琴瑟之间所调奏的，无非旧有曲调；云韶宫下所奏的，也尽是凡俗之音。于是制作神仙般美妙的乐声，这才知道郑声、卫声难以侵入。它暗合钧天之乐，希望可以寻访瑶池。此时朝廷群臣一同观赏，乐器和乐曲都已陈设。弦乐器和匏类乐器因此依次安置，箫管也随之排列。借助宫、商等音调一同奏响，形成曲调节拍的绝妙之作。歌唱姿态变得空灵舒缓，刚开始便惊讶其声仿佛能遏止行云；舞姿飘逸遥远，忽然令人惊叹如回雪飞舞。既能应合弦律、符合雅乐，又能挥动衣袖、合着节拍。后来这乐曲出自皇帝的思虑，完备地列入太常。以宫殿中最高贵的法曲为首，改定梨园的乐章；配合八佾舞以称美，彰显九功而不荒废。文物制度达到全盛，使百姓获得欢乐安康。这才知道和平有其根由，雅正无可比拟。它既从容舒展地呈现在眼前，又回旋周流、充盈于耳中。和乐融融，节奏合乎法度；舒缓有致，周旋而富有情趣。逸调奏完而声音止息，美好的名称传播而没有停止。如今皇帝世代相承，以明德为资，开元年间的圣明运势再次开启，《霓裳羽衣曲》的余音难道会消失吗？观看两阶之间手执盾牌和斧钺的舞蹈，已经能够使异俗归于柔顺；看见三清仙乐，又再次传播于这光明的时代。臣下我列于群臣之中献上这篇赋，欣喜地听闻《韶》乐如今正在这里。韩昶 韩昶是吏部侍郎韩愈的儿子。大和元年进士。初任官时为▯州从事，试任宏文馆校书郎；又任襄州从事，授高陵县尉、集贤殿校理；升任度支监察御史，授左拾遗。牛僧孺镇守襄阳时，奏请他担任支使。授秘书省著作郎，升国子博士，授襄阳别驾，检校礼部、户部郎中。大中九年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自作墓志铭（并序） 昌黎韩昶，字有之。他的传记载于国史。出生在徐州苻离，小名叫苻。幼年开始求学，性情少言少笑，不做儿童游戏，也不能默记书本。到了年长时，仍不能通读背诵三五百字，被同学嘲笑。到了六七岁，还不懂得执笔写字，却天性喜爱文字，一开口就能成文，不同于常人所作。张籍认为他奇异，便教他作诗，当时他十多岁。每天能够通读一卷，张籍大为惊异。让他试着教给其他儿童，众人都比不上他。他能根据所听到的内容，反复追问其中的意义，张籍往往也不能回答。他学诗还没有通读两三卷，便已经自己作诗。到了十一二岁，樊宗师非常惊奇。樊宗师的文学足以为人师表，文章体制不同于常人，韩昶读后仰慕他。韩昶一旦作文，樊宗师也极为惊异。他文章中的字句有的出自经史之外，樊宗师读来不能完全通晓。稍稍长大后，他喜爱进士及第；看见进士所作的文章与樊宗师不同，于是改变文体而趋近进士文风，想要进入他们的范围。二十五岁时，进士及第，开始任官。柳公公绰镇守▯州，征召他为属官。试任宏文馆校书郎。相国窦公易直征召他任襄州从事，仍任校书郎。不久授高陵县尉、集贤殿校理。又升任度支监察御史，授左拾遗。他喜好直言，一天之内上疏有时超过两三篇，文章体制与同僚不同。文宗皇帝大量采纳他的意见。他不通晓人情世故，气性刚直，有些不喜欢他的人甚至终年不和他说话；因此与世俗不合，不能得到官职。相国牛僧孺镇守襄阳时，以殿中侍御史的身份加任支使，不久授秘书省著作郎，升国子博士。因为长期寄居襄阳，以俸禄供养家人较为便利。授别驾，检校礼部郎中。服父母丧期满后，再授襄阳别驾，检校户部郎中。大中九年六月三日卧病，八日在任所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这年十二月十五日，葬于孟州河阳县尹村。娶京兆韦放之女，生五个儿子：长子叫纬，曾任复州参军；其次叫绾、绲、绮、ヨ，都考中进士。四个女儿，叫茱▯、▯、当、著，都尚未出嫁。曾祖父▯素，官至朝散大夫、桂州长史。祖父仲卿，官至秘书省秘书郎，追赠尚书左仆射。父亲韩愈，官至吏部侍郎，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公。铭文说：唉，韩先生！唉，韩先生！世人把昏昧无知当作贤能，于是黑白得以分辨；众人把卑曲柔顺当作正道，于是曲直反而被辨明。你生前有志向，最终却不能实现，难道是命运如此吗！难道是命运如此吗！郁群老 郁群老，大和年间进士。大唐常州江阴县兴建寺碑铭（并序）

译佛道教化而没有私心，天道运行而不积滞。没有私心（缺一字），因此广泛救济；没有积滞，所以坚守而顺应时令。这上面两者，德性相同而名称不同。寂静幽深玄妙，是众妙之门；考察它们养育万物的作用，原本是一致的。如今这座佛寺，大力救助生死，百姓日常生活，能从中得到什么益处？当然有益：它使众人的心情知道离开恶而趋向善，离开祸而趋向福。只有最高明的人和最愚钝的人不会改变，或者说各有各的利益；如果大体不是这样，又凭什么养育万物、救度百姓呢？让道路不同而归宿相同，如同百川朝向大海，全部汇聚于海中。佛法流传，起始于汉代。祥瑞应验圣人之梦，善行符合上天之心；它从西向东传播，自此受到尊崇而建立寺院。士人和百姓各自建馆，帝王也有不同的尊奉；没有谁不希望归依，真正信奉者十有其一。于是使看见佛法的人生出善心，领悟道理、通达宗旨，察知本性为空，返本而知归宿。如果这样，真谛的源流便得到广泛救济了。佛和菩萨共同宣说各种教法，言语虽多，所说的事理却归于一端。万法最终都有归宿，万物自身都具备道理；如果举出其中一端，其他方面就不再逐一记述。起初京师首先创建白马寺，吴、越大概也有许多佛寺。从前洛阳附近，各处都是天子和公卿捐舍产业、修建的精舍。如今江阴县兴建的这座寺，是梁大同元年二月四日由渤海太守费衡公所建。费衡是黄门侍郎费升的儿子，家族从西汉开始兴盛，世代承袭衣冠。直到今天，德望仍未湮没。费衡捐出自己的别业，修建佛寺。春园里的桃李，于是改成了禅林；世俗的馆舍居庐，也因此崇建成月殿。佛法依仪轨流传，沙门传授教义。金钟玉磬，两种声音疏朗相应；檐卜和旃檀，两种香气浓郁芬芳。殿中的石佛由海上漂来，没有人知道它的年代。寺中僧人都说：‘这是古代有宿德的圣僧，请它归到这座寺里。’有一年忽然大旱，焚香致敬后，甘霖必定降临。县中百姓全都依靠它，灵验的效果就在这里。从前这里曾有凤凰在树上筑巢，于是载入图籍；伍相延湖之事，也确实彰明于典籍。后来城郭背靠郊外，南面连接云山，左边控制姑苏的雄胜，右边占据毗陵的美景。货物繁殖聚集，民风如兰般和美。十户人家中，几乎各族都有忠信之人。有的行迹载于典籍，安于职业而隐逸；到了幽居闲暇之时，远离尘世而游息园林，确实都是鲁仲连一类的人。以仁义约束自身、以《诗》《书》检点行为的人，也有不少。如今这一乡里永远依靠佛寺，担心和警惕荤腥之物，于是逐渐登上归依敬奉的道路。先前寺院中途衰败，僧徒逐渐衰微。前任上座僧请灵寺主僧惠▯、都维那僧请林山继承事业，以继续兴隆常住，只是还来不及刻石记载。如今寺主文献上人和太守的几位后裔，连同各位檀越君子等，共同商议树立碑石，记述过去的事情，没有谁不共同听从这个愿望。文献上人是佛门的要领人物，远近都仰望敬重。他掌管寺院事务，条理僧众；对外通晓文道，对内蕴藏戒行。生肇的成就岂容易相比，休远也大致相同。上座灵玩上人，操守更加坚定，品行如冰霜般洁净。他用心尽力，整顿纲纪、扩充寺院。在尚未隶属本寺时，早已曾经修葺治理。常住产业赎得数顷田地，接续供养香积厨。到了宝历元年，在寺西角建造法华院，捐出园地充作地基，又奖掖劝导众人共同结缘，一同积成功德。如今工程将近完成，木材也已制成文章般的构架，于是寺院区域得以环绕完整，位置十分合乎要害。开始时只有一筐土，如今已高如九层之台。佛啊，这种善行真是伟大！都维那季文，戒行端正廉洁，哪里有人能够与他相类？仁德忠信，美好的道行十分显著。他与三纲等人共同经营修建，众人都赞助这项宏大的事业。寺中从前有宿德、法云、灵慎、法属、清宴等人主持初创，如今都已经归于寂灭。可叹啊！道林中的宾客和徒众，接连相继地消失沉没。虽然他们在此世舍弃报身，却因此升入上界。如今的道友承接他们之后，能够完成他们的功业，不断兴建修葺，广泛培植福德善行。这些事情都是为了资助我皇家而已。郡守韦公缜刚毅、公正、廉洁，仁慈而明察，爱护人民。士大夫之徒归附他，如流水归海。他多次由台省升入宰辅之位，如今暂时统领此郡。他施政不扰民，以安慰抚恤疲敝的百姓。先张明刑法来威慑他们，继而施行道德来教养他们，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幼子。剿灭凶恶、断绝豪强，护持广大佛法。县令张公伯达以和煦仁慈的风气安抚民俗，施展治理小县的才能来辅佐时政。乌、鹊、龟、鱼各得其教化。惩治那些奸猾之徒，护卫这座佛寺。县丞任氏、主簿崔氏、县尉刘氏、褚氏、许氏，都出自久远的簪缨世家，美名流传而不泯；才华宏富而文采绮丽，声誉显著于仙籍，众人都说这些人真是美好啊。我从洛阳回来，寺中僧人担心先代的事业逐渐湮没，命我撰写碑铭，记述修缮今昔的事情，文字务求直实。此后我亲自到精舍，察看寺院的所在。这里虽然没有高峻的山岭、石路和云谷，却有湖泊岛屿横亘在前，确实具备具区那样的大水面；田间道路在侧旁展开，几乎相当于京畿的宽阔大道。高大的树林和茂密的竹子，四时叶色氤氲；高丘回环、山冈曲折，连接众多地域而构成壮观景象。不然的话，哪里能够感动瑞像漂过大海而来，招引灵凤远望烟林而栖息呢？广大而贞正的祥瑞，难道不是盛大的吗！即使劫石将要燃尽，它又怎么会镇守千古呢？如今凭借旧事刻在丰碑上，难道不能长久保存吗？铭文说：遥远啊，这座珍贵的佛寺；幽深啊，这玄妙的佛门。道义尊崇如天地，德行厚重如乾坤。使尚未觉悟的人前来知晓真理的源头；无论愚者还是智者有万种差别，一句话都可以破除迷惑。洛阳和吴都，归依之心已经形成。公卿捐舍产业，争相建造精舍；士人和百姓崇敬信奉，回心向佛如同奔走趋赴。一片树叶也能教化世人，三乘佛法引导众生前行。伟大啊梁代，行善自有其人。费氏捐出的别馆，建立了这项福德因缘。禅林永远茂盛，松柏长享春天；雁塔高凌云汉，铜钟报晓晨。台殿与云相连，鸳鸯瓦碧色如翠；道徒掌管寺务，用心竭力。开创功业，回廊周备；不断兴建修葺，崇奉佛法、安置寺宇。世间道路虽会毁坏，这福德道场却长久存在；即使石头耗尽、改朝换代，山河漂移、海陆变迁，在这里也不会失去志意，怎么能不把它记载下来呢？众人共同议定磨治石碑，树立这座丰碑。大和二年戊申岁二月八日，寺主僧文献立石，进士鲁郡郁群老撰文。潘图 潘图，是文宗时期的人。

译唐彭城刘府君墓志 府君名源，字文宗，是前代帝王的后裔。远祖刘商，任汉中书侍郎。祖父刘壹，唐代隐居林泉而不出仕。父亲刘兴，（缺文）在园林中放意闲居，是古代的君子。周、秦时期以及晋、宋以来，家族迁徙居住于吴郡，那里是海盐的胜地。树立德行，安居于此，不在朝廷做官。隐居而随从（缺文）。唉！开成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死于私第。这年十二月庚寅朔十九日甲寅，葬于海盐县南三里。墓地名叫乌夜，乡名海盐。墓地上长松蔽日，青枫倚天；所在之处，东面流向沧海，西面连接甘泉；南面枕靠秦山一角，北面抵达武原之地。府君享年六十二岁。娶河南司徒氏，生三个儿子：少怦、少通、少平。他的儿子已经成人，虽然尚未进入宫门仕进的道路，却怀有谨慎送终的孝心。日月流逝，岁月不为我停留。刻石记载此事，用来保存今古。辞说：野外雾气苍茫，寒冷的郊野一片迷蒙。可叹啊（缺文），转眼之间便遭遇夜霜。卷七百四十二 刘轲 刘轲字希仁，元和末年进士。文宗朝任宏文馆学士。出任洛州刺史。上崔相公书 当今皇帝在上，犹如尧帝；夔、龙这样的贤臣担任宰相，犬戎刚刚被驱逐，三晋这个四战之地也没有枭雏狼子。按理说，想要祈求福佑的人都争相来向相国祝贺。唯独我不敢怀着这种心情随众人唯唯诺诺，想着有些话想当面跪下吐露却没有实现，实在是因为相府尊贵高远，不是布衣可以私下拜谒的。即使事情关系到权衡轻重，如果不先写信表明诚意，也没有办法做到。然而我暗自怀有这样的心意，并不是为自身有所祈求；向相公输诚，难道不能蒙您以平常心怜悯我的志意吗？陆生曾说：‘天下安定，要把注意力放在宰相身上。’如今凶恶势力刚刚被平定，泰阶星初显平和。天下人都忧心忡忡，又想起魏文贞、房梁公、姚梁公、宋开府辅佐太宗、玄宗的旧事；天下人就像啼哭的婴儿等待哺乳，堵塞道路、翘首盼望的，只有相公您。因此我听说相公以此为心，那么即使房公、宋公没有死去，二宗的治道也全都可以在当今施行了。古语不是说：‘即使有▯基，也不如乘时而行。’自从用兵以来直到今天，不能说没有时机。既然得到时机却不乘势造成贞观、开元那样的太平局面，那么时势一旦错过，就像箭已经射出一样无法挽回。这正是我替相公惋惜，因为这样的时机难以再次出现。况且天下人希望当今皇帝达到二宗的境界，正等待相公来使他成为那样的君主。如今相公难道不等待天下士人，而只是坐在那里成为房公、宋公吗？又不是只有时机而没有人才；人才和时机如今都有，难道可以深深诬蔑众多士人，说没有一个人能够谈论房公、宋公的旧事吗？从前宓不齐治理的城邑方圆不到百里，却以五位老人作老师、以二十八人为朋友；齐桓公做诸侯盟主时，有三位同席的朋友、五位进谏之臣、三十位指出过错的人；周公辅佐成王，亲自操劳于吐哺握发，所接待的穷巷陋居之士有七十人。那一位圣人和两位贤人，提携下民、拥戴君上，并不只是要求自己取得成效；天下人因此直到今天仍称他们为圣贤。何况相公正开始奠定太平的根基，哪里知道那些有志之士不会磨炼勇气、培养气节，只等待相公召唤便出来效力呢？如今那些议论者看见犬戎退到边境外不过几十里，便说边疆没有什么可忧虑，敌虏也没有什么作为；看见赵、魏之地死了一名将帅又换了一名将领，便说天下无事，朝廷可以高枕无忧。这哪里知道相公只想因循眼前的无事，而不愿建立巍巍荡荡的功业吗？还是我听说宰相处理政务，必定要以天下为言。拿秤和量器来说，难道不需要借助天下各种物资的轻重来取得平准吗？拿鼎中的食物来说，难道不需要借助天下水中、陆上、飞禽、走兽的物产来调和滋味吗？像我刘轲这样的人，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生民，难道不也是衡器和鼎中所需的一件东西吗？我私下想到，自从懂得读书以来，便以不肯被章句、小说、声律和文病之学束缚为耻，敢于希望追随远古先贤的足迹，深切仰慕左丘明、扬子云、司马子长、班孟坚著书立说的事业。因此我向北居住在庐山，也常常有所著述。幸逢相公调和元气、厚养民生的时候，不使任何事物不能顺遂其本性，不使一个男子不能实现其愿望。这正是天下身穿粗布衣的士人孤立自守、凭才艺求进的时节。我谨献上曾经撰写的《隋监》一卷、《左史》十卷。希望相公在处理枢密事务的空闲，赐予一览。感恩，感恩！刘轲恐惧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