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五十一

译天下有道，四海之内没有外人；即使身处戎狄之地，也同样列入朝廷仕途。鹘子时运恰逢南风，地处西域边缘，长久沐浴唐虞般的教化，得以参与州郡官员的行列。万里奔波求仕，很快完成子荆那样的任期；九流之才如同悬镜，正要披上彦辅【缺一字】的名声。尚未实现登龙之志，旋即惊动退鹘【缺一字】；金微山远在边塞尽头，将要返回敬梓之乡；玉门关道路遥远，还在飘蓬般辗转。风霜侵袭的疾病忽然遭遇，寒暑往来的周期也迅速循环。望着那片故乡，归路仍然遥悬；重新抚念自己的身名，铨选又已临近。本州出具的文解，难以求得；往往到了官府，反而容易找到凭借托付。于是蒙受申送，只是忙于奔波，不能前往京城仙台，便直接奔赴神都接受考察。辞去官职的经历已足以说明，不能妄称田地收成；明文诏令已经下达，也不应越过规定来参加这次选试。两条路都不合适，百般思虑徒然奔走。请责罚那些诡诈随意行事的人，不要玷污清明通达的鉴察。○对归胙判 〈甲监祭享，把祭肉带回家，父亲【缺一字】而祭祀。〉 礼文所规定的秩序都应遵守，肃穆和谐的礼仪尤其重要；有功劳才可以参与祭祀，也是为了防止行动跛倚不正。甲手持棘木匕首，正好参与监视宰牲；铺陈白茅作缩酒之用，随后又听说他把祭肉带回家。父亲食用烟气所达之物，恐怕不是尊长应享的余祭；祭肉送到家中，竟进入先生的膳食。用这种方式来祭祀，颇为违背经典礼仪；尚未达到施刑的程度，却应废止这种平庸而不合礼的议论。○对小吏欢言判 〈景同小吏欢言，傲慢地拜见功曹，将被黜退而不服。〉 道义在这里相合时，即使宽容，也比将军更为可贵；道理有时可以保存，穿儒服的人也不轻于太守。景同小吏欢言，恐怕会被疑为《十五》诗所说的轻佻；傲慢地拜见功曹，并没有接近三千条刑律。耕耘礼义，儒者的行为已经在仲尼那里得到申明；在风【缺一字】中放声长啸，光逸的高尚节操也没有屈服。虽然缺少循墙而行的恭敬，难道就触犯了铭刻鼎上的罪条吗？将要加以谴责黜退，恐怕违背宽厚的原则。希望依照道理予以宽免，不要使这种过失更加严重。○对文章判 〈郑景才学高超，郡守派人求取他的文章；郑景扶醉挥笔，写在几案上，让使者抄下后离去。法司认为这是失礼，想按傲慢罪论处；县令认为文章与平日构思相同，足以作为荐举依据。〉 郑景的学问高过八千，自己以天爵自居；郡守贤明，求取五百篇文章，以此来文饰人才。可是他无拘无束，忽然醉饮厨中的酒；文思奔涌，便把文章题写在几案上。使者拿着笔简抄写，写完便离去；法司执掌法令，讯问他为何如此刚强。虽然憎恶失礼的诚意，起初似乎可以理解；但优待贤才的道理，恐怕并不应如此。县令推崇儒风，这件事符合拔取人才的原则。他认为文辞与平日构思相同，不愧为孙绰那样的金声；德行应当施布【缺一字】，足以荐举为郄诜般的美玉。面对这两种意见，必须遵循一个道理。从前阮籍酩酊大醉，尚且没有因此按科条治罪；如今郑景含笔挥毫，为什么突然要用傲慢来绳治？请停止埋没人才的做法，稍稍申明树立人才的风气。☆员【乱码】【乱码】，是半千的孙子。开元十六年，因为擅长谈论佛、道和孔子之学，被召入宫禁应答辩难，使在座众人折服。○对家僮视天判 〈甲在庭院中建造小楼，让家僮轮流值守楼上观察天象；乙告发他违法，甲说自己专心等待天象，不服罪。〉 圣人通达大道，即使旁行杂取也不会流于偏失；君子学习儒术，也广泛阅览而多所见识。甲确实不敏慧，却曾窥览秘文，向青猿传授妙术，从翠凤那里得到精妙符箓。像管公明那样喜好此事，常常不眠直到超过半夜；像刘子政那样多才多能，观察星象有时直到天明。本来应当遵循古道，仰慕先贤；既然不是掌管日御的官员，就不应沉溺于观测风占的旧迹。何况门庭之内，宾客朋友往来。于是另建青楼，回绕着朱红栏杆；面对窗户的是不同于常人的红妆女子，寄宿其中的却是苍头奴仆。董仲舒论灾异，主父偃尚且因此受到责备；雕琢怪神之语，秦始皇还曾命令把人下狱。既然在私宅中暗自观测，罪过已经很多；依照公法和正当言辞，定刑时不应宽舍。但考察陈寿所记的国志，过去确实有这样的人；查考葛洪所说的蜀地科条，也没有听说有此罪。古今政令不同，有什么值得疑惑的？应当再详细推究，然后遵从公议。☆郑绩 绩是元宗时期的人。○对无鬼论判 〈甲坚持无鬼论，不久鬼忽然来抓他；他请求乞免。鬼说“谁像你这样？”甲说“乙像”，于是乙便死了。后来乙的弟弟知道此事，告发甲谋杀兄长；甲不服罪。〉 神明之理幽深昏昧，幽冥与人世相互隔绝。推究有鬼之说，《周经》中以卦象演绎而义理纷然；推究无鬼之说，《晋史》中又有持此论者。甲持守离坚的辩说，乙却遭逢元妄之灾。人谋与鬼谋，各有能验的迹象；一生一死，都可说是交情所致。虽然原有急难中的怨愤，死者既已迁入幽壑，魂魄便无法返回。没有神灵赐予长寿，却忽然怨恨荒淫昏乱的鬼。况且当变故仓促发生时，事情又涉及非正常死亡；如果只图使自己安宁，难道还顾惜别人将受到的责备吗？何况广泛查阅明文法典，并没有涉及幽冥途径。以让人苟且偷生来解释，本来只是希望使人知耻自正；把它压成谋杀罪，却稍稍涉及滥施刑罚。按浅陋所见，事情应当从实记录。☆袁映 映是元宗时期的人。○神岳举贤良方正策（原文缺题问） 回答：臣听说上天怜悯人，人一定有所遵从。臣错误地承受万物吹拂之气，偏僻地生长于草野之间，幸而受到无为之风的陶冶，得以守持忠诚正直的操行。臣常愿拜手于宫阙之前，陈述奉献自己的诚意，以危言直谏而不顾自身，稍稍报答天地养育之恩。从前仲尼说：“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这是感伤衰败的周代气运，不能见到圣明的时代。如今臣以车载的颂歌和刍荛之言，恭敬承受您的眷顾和使命，陪随圣驾到神岳，奉上金策于玉宸之间，唱和泰清之歌，距离帝王旒冕不过咫尺。这说明上天纵使聪明，已经超越孔丘，臣不料幸运竟能达到如此地步。何况周王颁赐禹的膳食，群臣列坐于尧的道路，这是优待贤才到了极点。愚臣哪里足以充任此事？怎敢不披露内心，竭尽自己的见闻。臣伏惟上天已有成命，圣唐承受了它；崇高可以配天，广大可以配地，天地合其德，而陛下的光明处于其中。这样既可以瞻见高祖的光明伟业，又可以发扬太宗的宏大功烈；在郊祀中完成礼乐，使上帝昭然升降；在【缺一字】上的礼仪完备，使后土之神广为听闻。于是到岱宗燔柴，在秩首山望祭；三光完备，五行有序；八方和协，万国融洽。皇帝的神灵大为应验，万物的征象都显明感通；无边的福祉已经实现，应办的事业完成了。何况阴阳运行而得到治理，就有贤相竭尽规谏；

译风俗敦厚朴实，就有良吏施行政教。百官各得其时，万物都能亨通。实在已经光辉灿烂，超越尧舜的功绩，难道还要像管夷吾所记七十二君那样的薄德来仰望清明之光吗？然而陛下仍恭敬沉默，思考治道，振作精神谋划政事；帝阙高峻而向下临照，天子的询问光明往返而无所不察。于是赐给臣策书说：“深思无为之理，努力修明太和之教化；不是说我能够独自实现，而是要同众人共同谋划。”这是为了扩大耳目，在鄙陋之士中询问，使君子之道昌盛，俊杰之才得到彰显，正是陛下谦逊的极致。天下幸甚！天下幸甚！愚臣实在无法称颂。制策说：“能够探究疾病而施药，是良医；能够顺应时势而救弊，是权变的政术。如今边塞仍需守卫，府兵日渐耗损，闲散之人轻易离去，冗余俸食难以收回。”臣听说先王的治理都布置在典籍中，顺应时机掌握关键，其中的道理深远。陛下洞察万物变化的根源，独自运筹安危的征兆，执掌大道，鼓动天地洪炉，能从细微处知其神妙，只有睿智者才能成为圣人。九门曾经施药，使百姓得到福寿；七政协调运行，得以在利见之时获得元珠。虽然讲求信义、修好和睦，使天下大同，但安定时不忘危险，所以边塞仍然守备。虽然以道德整齐礼制，使百姓安康，但宽厚承载万物，所以闲散之人有时会漂荡。臣又听说，兵戈是用来威慑不守法者、彰明文德的；百姓是因为忘记皇帝的功劳而畏惧苛政。边境预先防备，谁能撤去军队？参与决策却违背方法，时常听说有人失去职业。总览海内而观察偃武修文，三边的戍守劳役并不算多；统观天下而考察众人，偶尔有人逃亡也不足为怪。何况国家确立皇极而任用贤才，七政运行有条理；增加新军以保卫【缺一字】，革除浮惰以安抚整合，又何必忧虑府兵耗损？又何必担心冗余俸食无人归还？即使已经安定也不自满，这只是陛下圣明的思虑。制策说：“富贵人家不以侥幸求进为可耻，蓬门陋巷之士还没有达到谦让退处的境界。选举事务繁多，官员供给不足；任职尽责的人有的只求俸禄、等待资历，试论政事的人又多浮华而背离实际。”如今士人享用先贤遗德，农民耕作祖先留下的田地。佩绶入朝的，都遵循揖让之礼；身披粗布隐居野外的，也都归于廉洁。臣实在亲眼看见这种返璞归真的风气，不知道有什么不知羞耻而教化未敦厚的事情。陛下尊贵谦逊，俯身询问，臣哪里敢回答相反的话？敬仰帝唐拥有天下以来，长久保持其德政，使人文教化完成。重视《诗》《书》，喜爱礼乐，贤才济济，开元年间因而安宁。近来十个铨选部门分别主持考察，群才得到清楚评定；考察行为，核验言论，要求名实相符。能够排除浮薄之人，进用延揽俊秀，彻底革除前代弊病，这种命令才是真正的更新；如此推让之风便会流行，尸位素餐的根源便会消灭。他们哪里还肯只求积累资历、领取俸禄来做官，以招致官场的非议？假使尚书会府掌握权衡，守住原则而不丧失，恐怕反而会使人吟咏空谷，叹息人才难得。哪里会有官员不足、选士事务反而繁多，或者言论背离实际、举荐人才反而浮华的情况？臣虽庸愚，也知道事情不会如此。制策说：“难道是风俗不美吗？为什么草木难以顺风倒伏？澄清根源、端正根本，应该从哪条道路开始？听说古代有井田制，公田私田都能取得供给；诸侯贡士，赏罚都由此决定。如今想要改弦更张，却仍在迷津中等待。”臣听说人没有恒定不变的德性，实在是随着上面的教化而变；草顺风而倒，水随器形而方圆。陛下神妙的谋略已经施行，德行如同上天覆盖万物，驱使当今时代归于长寿安乐之域。深固根源，端正根本，政事自然醇厚；风俗已因土地物产而各有分别，人们也都共同趋向君上的爱好。又何必取法井田的古制，按过去的规矩出力，奖赏或惩罚每年贡士，增减诸侯的土地，只做到这些就够了吗？五帝不沿袭前代音乐，三皇不照搬旧礼，并非有意相互违背，而是因为顺应时势；拘泥于调律，车子便难以改换车辙。臣实在愚妄，不识大体，私下希望陛下以神明之道加以教化，使人民适应时代，正如今日这个时代一样。策问说：“文与质再度循环，忠与敬怎样适合时势？齐国一变而达到鲁国，亲近贤人怎样接近大道？”圣问宏大，臣怎敢隐瞒而不答。臣听说文质反复变化，正朔三次改易；殷承袭夏，周承袭殷。人的德性整齐庄敬，夏代崇尚忠厚；殷人质朴，周人文饰。文质虽然变化，忠敬都同样适宜。不敬，礼节就会错乱；不忠，辅弼和谐就会衰败。匡正朝廷、阐明教化，适应时势只能有一个原则。这样说来，敬是外在的修饰，忠是内在的淳厚；如果一定要问先后，那就请一并除去形式上的食禄。至于亲近亲族而尊重尊长，或许有周公遗留下来的教化；举用贤才而崇尚忠诚，或许有太公遗留下来的风气。孔子说：“齐国一变，可以达到鲁国；鲁国一变，就可以达到大道。”鲁国能够遵循旧有章法，这就差不多接近大道了。制策说：“选择什么典制才能使风俗淳厚？依靠什么方法才能使人民安定？凭什么功业才能使天地和平？具有什么德行才能使百姓富足长寿？”臣听元元皇帝说过：“我没有欲望，人民就会朴实。”这大道宏深，不能多说。伏愿陛下努力继承圣祖，恢弘教化纲纪，崇尚帝王之风，返归皇民的本初状态；风俗就会淳厚，人民就会安定。三事得到治理，六府充分修治，地就会平，天就会成。减轻徭役，降低赋税，慎用刑罚，停止苛刑，人民就会既富且寿。哪里是臣这样庸劣浅陋的人所能参与的呢？伏惟陛下施行政令、树立规范，随时势变化而通达变通，把前代典籍陈列出来，留在皇帝的聪明裁断之中。如今却向臣这样的愚陋之人询问，征求我的辨析陈述，难道不是想观察我的末学，收取我微薄的才能吗？臣狂妄而文辞浅陋，不是相如、子【缺一字】一类的人。幸逢千年大庆，五年举行封禅，终于能够在皇帝大道上献颂，参与陪侍銮舆。惭愧于考察言论而无可取之处，又想到上天的奖赏，哪里能够承受？忠心如同魏国之臣，徒然想着捧日；梦中并非作后，却错误地到了钧天之上。仰望天庭，仿佛站在冰谷边缘。谨此回答。☆张日新 日新是元宗时期的人。○大邑县鹤鸣山神碑 鹤鸣山，据《九老仙经》说，黄帝时有天真皇人驾鹤来到这座山上，栖息了数日。有一只鹤悲鸣，化为石头，因此称为鹤鸣山。又说隋开皇三年，蜀主杨秀梦见一个神人，身穿紫衣，头戴金冠，侍从有千人，居住在此山之下。他命使者前去访查，老人说：以前就有这位神灵，住在这座山前【缺字】水边。汉和帝封他为鹤鸣山君，说的就是这位神灵。☆贾彦【缺一字】彦【缺一字】是元宗时期的人。○大唐故忠武将军行薛王府典军上柱国平棘县开国男李府君墓志铭

译府君名无虑，字忠眷，是陇西人。过去月亮经过昴宿，咎繇出生而德行超迈；气机感应流星，伯阳出生而开启圣明。正因为降下这些祥瑞，于是以此命名和立姓。曾祖贵，隋朝太中大夫、延州刺史、凉国公，入唐后封陇西公。任职时切实分担君主忧劳，恩宠加于美好政绩；朱红旗帜映照日光，早年车盖行过便生风。适逢隋室道德丧失，我大唐受天启而兴起，于是论功赐予土地，使其尊崇旧日勋劳，封为陇西公，以彰明他的功业。祖父斌，唐朝银青光禄大夫、隰州、吉州二州刺史，承袭封为陇西公。【缺字】高【缺字】以宽厚对待部下，洗帻清心，不言而治，承袭本郡封爵，以彰明他的福祚。父亲【缺字】道，唐朝金紫光禄大夫、汾州刺史。身居股肱之郡，具备辅弼之才，能够显著施行政绩【缺字】【缺字】人望，升任镇军大将军、左骁卫大将军、上柱国，承袭陇西郡公。武库森严，矛戟纵横；智囊【缺字】风【缺字】光彩焕发于钩陈，设置在兰【缺字】。祖父和父亲，或公或侯，彰明其尊贵。府君世代身着衣冠，礼乐【缺字】；贤德和福庆光辉灿烂，灵光昭著茂盛。天子有命，人民护卫天和；阶【缺字】呈现祥瑞，仲由具有统率三军的勇力；燕地贪求奇异的功名，班超则封为万里侯。府君二十岁时在清边军中建立功劳，授游击将军、左卫长上。他有明达的谋略和经世济民的才能，胸怀雄心，英明果断，能够清除妖孽，饮酒受贺于天庭。军队出征取得善功，功劳应当得到上等奖赏，朱绂因而闪耀，岂不是伟大吗！不久转授【缺字】州章州府右果毅。此时关内按察使强【缺字】因府君有干才，奏请代理会州司马；又改授同州洪泉府左果毅，仍令担任长上。职位或贵或贱，喜怒不形于色；有时出仕，有时退处，宠辱不能介怀。职位【缺字】题舆【缺字】申庞统之名，参与都尉事务；【缺字】又被任命为【缺字】野军副使。举荐从不失德，勤劳而不自称辛苦；施展充国屯田的事业，停止扬雄执戟的职务。军队储备因此充足，【缺字】马赖以供给。不久太原节度使李【缺字】奏请授任薛王府典军。遮蔽【缺字】雄城，趋行侍奉【缺字】；每次进入招贤观，时常陪同游乐【缺字】。雄风习习，温和地吹拂万物；光彩灿烂，【缺字】得到宠爱而更加【缺字】。青春刚刚绽放，元夜的幽美景色正好；可惜岁月不等人，上天夺去了他的命运。开元十七年五月七日，终于在静恭私第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这一年六月十一日，归葬于万年县神禾旧原陪光茔，这是合乎礼制的。呜呼，悲哉！贤王忧伤端坐，故旧之人啜泣。垂天的鹏翼，必定在紫霄之中折伤；能治理国家的栋梁，忽然辞别了光明的白日。于是使瑶林琼树般的人才，埋葬在佳城的草木之下；龙章凤姿般的人物，沉没于风烟之中。【缺字】嗣子【缺字】庭等，孝行因悲感而更加深切，攀柩号哭却无处申诉，恭敬陈述遗事，使人刻在丰碑上。铭文说：公侯的子孙啊，连续几代都昌盛；河岳的精华啊，成为龙，成为光。聪慧高明啊，说话有文采；建立功劳、成就事业啊，他的政绩芳香。上天为什么让他迅速遭受灾殃？贤哲之人病弱而死，为时代所伤。飞车翩翩翻动啊，离开帝乡；白色灵车缓缓行驶啊，向西面的龙冈。闭入大隧，埋葬于便房。把功勋刻在钟鼎上，把画像绘在旗帜上。太阳昏暗啊，忧愁欲近黄昏；秋风萧萧啊，白杨也为之悲伤。☆熊曜 曜是南昌人，开元年间中进士，任贝州参军。○琅琊台观日赋（并序） 秦朝在海岸修筑东门，称为琅琊台。这里高峻，可以眺望远方；东方的人都在夜半以后到这里，观看太阳从海底升起。我认为这种景观壮伟，于是写了这篇赋。秦门以东，天地一片空旷；只见清晨的太阳，从海中升起。赤红的光浮在波浪上，像沸腾，像熔化；惊涛连接群山，前后相拒而退进。圆形的轨道上下运行，时隐时现于辽阔天空；光辉灿烂，天幕低垂，仿佛要吞下巨大的山谷。此时扶桑在【缺字】光中汹涌，太阳的德性因乾刚之气而显现美丽。浩瀚的光气聚合吞吐，几乎要吞没六合。青冥之中气势冲融，遥遥浸润着大明；羲和首先驾驭日车，夸父向上追逐；光芒使心目眩转，使人的性情变得苍黄；大地倾斜而与水府相通，吸动天盖而惊骇长鲸。那秦始皇究竟是什么人？竟把这里修筑成门户。完全依靠人力，谁敢说没有功劳？失去万国民心的人，即使设置门户也必然毁坏；作为东海的标志，即使没有门户也同样存在。走过秦亭而来到这里，面对魏阙的遗迹又能说些什么？千年以后，石梁仍在。若没有鬼神般的功力，哪里能横越沧海？想到秦始皇无道而放纵意志，他不灭亡又等待什么呢？我大唐越过海洋传播声教，穷尽地理而建立郊【缺一字】。在帝王典籍中略过秦皇，把汉武置于天经之中；回望荒废寂寞的高台，从百姓身上取得殷商覆亡的鉴戒。至于秋日景色迅疾高远，晴光四散迸发；海市蜃楼的雾气干【缺字】，蚌胎等待月光。长波浩荡奔涌，超过百谷而深沉；鹤声长鸣、来回徘徊，令人想起三山而又看见它们隐没。齐鲁各郡县，霜天显得空旷寥落；凌驾于虚无之上，倒映着日影；临近沆瀣，乘着清晨的气息。太阳将要沉入蒙汜，皎洁的光芒横照丽谯。追慕鲁仲连通达高尚的节操，几乎要踏海而去；仰慕田横的义行，仿佛就在【缺字】霄之上。骊龙颔下的明珠，群玉之府；遥遥想望，所在之处绵延邈远，只能依稀辨认。有海客无心无意，凭借扶摇之风轻轻飞举。☆徐太亨 太亨是元宗时期的人。○丈人祠庙碑 丈人山，本来就是青城山，周围二千七百里，高五千一百丈，就是道家所说的第五座宝仙九室之天。黄帝拜它为五岳丈人，因此有了这个称号。山神穿朱光之袍，戴盖天之冠，佩戴三庭之印；乘坐科车，主持五岳，上掌六时降水。仙人的歌声冷冷清清地在云霄回荡，神灯灿烂，照亮夜晚。这是仙都众妙的奥秘之地，是福地汇聚昌盛的区域，也是张天师羽化的地方。它的形势是群山重叠、巨壑幽溪；藏有金属，岩岸奇异而高耸；蕴含美玉，林木竹篁润泽。红色岩石争相突出，深红山峰聚集秀色；上部巍峨，山势仿佛断入天空；下部深险曲折，望不见谷底。紫色云气在晨雾中浮动，晴日下黛色浓重；倾斜的山谷中间豁然开朗，穹隆般的巨石隐约嶙峋、回旋跨越。山峰削成，超越华山；高峻极至，胜过嵩山。锦绣般的山峰悬挂着日月的光辉，赤水截断彩虹般的倒影。又有灵芝抽茎竞秀，芳桂成丛生长；龙须竹婀娜并立，尘世松树森然排列。水因祈祷而治愈疾病，人因感应山灵而登仙；龟鹤在此栖息游走，鸾凤在此飞翔聚集。露水的光芒悬成白色，足以盛满隐士的酒杯；霞气飞舞成红色，于是映照仙家的美酒。至于恍惚幽深的景象、冥冥中的鬼迹、怪异和祥瑞、鬼神的情状，便是宣尼也不谈论了。

译我开元神武皇帝执掌大道，弘扬深奥的典籍，天空廓清，人间相互和泰。消灭蚩尤般的祸害，在崆峒山访求道术；华封三祝之人欣然来临，到姑射山寻访真人。到郊外祭祀天地，是大礼；按等级望祭山川，是巡狩；在岱宗封禅刻石，是报答功成；巡视拜谒五陵，是极致孝道；讲习老子、庄子二书，是崇尚道术。修饰礼敬神灵的馆舍，增建祭天的坛场；祭祀六宗，遍祭五岳。尊崇光明的名号，拥戴神灵的福佑；河洛献出图书，山川出现车马。将要下使五帝并治，上登三皇之境，与日月同样光明，与乾坤共同合德。南山献上长寿，巍巍然永远稳固；西王母进献图书，光明昭著而根本排列有序。这样一来，夏、殷、周、汉还有什么可以相提并论呢？奉开元十八年闰六月十八日敕令，在青城丈人山设置祠室。又奉当年八月二十一日敕令，青城丈人山应令所属州县选择本山幽静之处建立祠庙，把图样交给道士，前往主持修建。银青光禄大夫、使持节蜀州诸军事、蜀州刺史、上柱国、昌平县开国侯臣杨励本，以忠孝为资质，在职务上公正清廉；用恩惠安抚万物，用刑法平定邪恶，使三刀之州县能够安宁，五符之功勋独自成效。奉行天子的旨意，恭敬思量灵庙之事，亲自绘制规模，改建并兴修土木。迅速勤劳于冰节，采集构筑【缺字】林的材料，计算日期而完工，没有扰乱工匠。至于屋宇轮奂、光华壮丽，楼阁高大繁盛，倚靠青碧山岩向远处伸展，面对【缺字】潭宏伟耸立。斗拱层层突出，屋檐重重铺设；彩绘的梁栋多重，虬龙般的屋檐四面飞起。丹红的柱子如霞，紫色墙壁如冰般洁净；建筑丰盛雄伟，清晨仿佛悬挂断【缺字】，夜晚明月皎洁晶莹地高悬。栋宇已经建成，彰明圣主崇高的恩德；堂室巍然，想来正是神灵所喜爱，足以隆重进献芳果，恭敬陈设馨香黍稷。又奉八月二十五日敕令，青城丈人庙依照五岳真君庙的先例，选拔五名有德行的道士焚香供养。圣恩广泛充盈，天泽广大丰沛；神灵姿容美丽，从九天远远降临；华美的神像光辉昭著，长久存在于三蜀。理当永远保持祭祀以荐福祥，扶助护卫圣躬，使凤历延续千秋，龙居长存万岁。难道只有蓬莱、方丈才能长久存在、获得长生吗？县令薛椅，凭锦绣般的教化临治百姓，任宰县而政声如弦歌；恩惠保存给孤独者，威严使奸豪止息。弘扬三教，政令兼及五县。众人都认为应当发扬宏大的徽美，传播茂盛的功烈；大功一定值得刻勒，大神一定会降下福应。微臣笔力微弱，只能用职分慰劳这番功绩；虽勤于黄卷，玄妙经典却已经使我衰老。希望把功绩记载在石上，地久天长；使山岳的灵迹得到传扬，使江汉之间独立着丰碑。铭词说：圣人的大化造育万物，恩泽遍及山川。秩宗主持望祭，通达幽冥而洞察玄理。只有这座神灵之岳，世代产生仙人。丹丘紫府，月光流转，烟霞缭绕。恭敬奉行天子的诏令，创建营造灵室。高峻的屋宇直冲星辰，回旋的轩廊环抱太阳。虹形屋梁承载构架，虬龙般屋檐向外突出。光彩灿烂，独自雄伟，巍峨高耸，世间少有匹敌。上天降下神像，以丹青加以装饰。真空【缺字】光辉灿烂，仙壁晶莹明亮。苹蘩之类进入祭奠，黍稷陈列而散发馨香。光辉深入岷山曲折处，色彩照映江边沙洲。英明的仙使，奉行宣达圣明诏旨；勤勉的良牧，以至公之心治理。于是建立华美堂宇，长久开启灵祀。福地幽静寂寥，祭坛高高耸起。神灵功绩可以记载，圣主德行长存。把这篇铭文刻在石上，传给后代。美好的福庆与幽冥相通，神灵报答国家恩德。宗室枝叶延续百代，子子孙孙不绝。徐太亨记。☆郭纳 纳是开元年间的陈留采访使。○对拜命布武判 〈王季接受任命，在堂下迈步行礼；王人说这是失去肃敬恭谨，便依据文书加以纠正。王季说自己的仪态恰到好处。〉 国家举行燕饮宴享，使者保存着聘问朝见的礼仪；如果行走举止失去仪容，就同外臣傲慢失礼一样。王季的品秩等同王爵，位列朝会之中。接受君命的屈辱，便应更加重视行步的礼仪；恭敬肃穆的仪容，很快又受到文书的纠正。因此可知，取法礼制并没有错，说他失礼却是过分深文周纳。于是凭借毫无根据的浅薄言辞，责难有常法的大典。回想那位王季，他颇为熟习礼经；合乎中正的仪节，本来没有违背揖让之礼；对于共同憎恶之事的忧虑，也不能据此说他的诉词不善。夜间说起王室使者，难道还不如林放吗？右武卫将军柳公神道碑 柳公名嘉泰，字元亨。他的先祖是鲁国展氏，从司空无骇传到展禽，食邑在柳下，于是因采邑赐姓为柳。鲁国被楚国灭亡后，迁居晋国解县，如今是河东解县人。到了卫庄公、汉代祉[B14A]讲论六义、琮拥有一笥黄金的时候，显赫的功业世代都有这样的人。乾卦垂示天象，上将星宿运行于五纬；坤道疏导河流，中条山控制着一曲之地。[缺一字]因此孕育精粹、应合德性，山岳因此降神而生贤才；贤才可以做君王的爪牙，德行可以替国家抵御侮辱。谁能担当这样的事业？大概只有公可以做到。曾祖柳则，任隋朝左卫骑曹参军，皇帝追赠蒲州长史。他困厄于卑微职位，有才华却没有时运；末世动荡，使他困顿于先人的声名之下；圣人兴起，才使后来的命运光显。祖父柳▯，任皇朝中书令、河东公。厚重的德行承载众物，正直的心治理天下，使七政协调于玑衡，使天子达到仁寿；即使子孺的周密、方进的通达明敏，也不过如此。父亲柳爽，皇帝追赠朝散大夫、▯州司马。他谦逊而守持中道，敏捷而承继德行。因此虽有台省之乐，却没有在王庭受到宠幸；而今日皇家的荣耀，终于装饰了他的泉下之土。三代继承功业而显达，公承受累代德行的福庆，禀受中和精粹之气，自幼年束发直到成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他高耸如城防，森然如矛戟；正直的节操成就了果敢勇毅，温厚的德行彰显了美好的仪容。他行事恭敬，亲近老师谨慎，参与政务恪守职分，交友取义。他接受长者深切的教诲，不越出中庸之道；诵读孔子的微言，取其大旨。公幼年遭逢太夫人丧事，尚在襁褓之中，仿佛便有所失。景□元年，先帝尚在藩邸，因为公的姐姐被立为妃，公便成为申王的舅舅，以外戚身份解去平民服色，授任左金吾卫中候。由此可知，傅昭仪以美德生下恭王；李夫人凭美丽容貌使协律郎获得荣耀。公循守正道、专一不二，操守端正而无异心；不因依仗宠幸而傲慢显贵，不因苟且求荣而轻视礼法。不久，又遭逢▯州府君的丧事。一碗粥的食物，也要扶杖才能起身；没有间断的哭号，眼泪哭得像血一样。先帝即位，公仍在服丧之中。诏令起复他为左领军卫左郎将，赐绯鱼袋。腰间的丧带除去，内心的丧痛却更加摧毁，朝廷对此表示赞许。开元二年，申王以长舅的身份郑重奏请，任命公为本府左帐内典军。九年，又升任右卫率府郎将；十年，又调任剡王府谘议；十三年，加授游骑将军，代理左卫中郎；十八年，任定远将军，代理左清道率。

译有时参与桂岩的文雅之事，有时掌握兰▯的兵权；整肃宫廷道路，便有荀理那样清明和厚；辅佐周庐禁卫，便有卫绾那样淳厚谨慎。二十七年，又加授明威将军，代理右武卫将军、上柱国，赐紫金鱼袋。任职相当于许褚，职责专在保卫万岁；军旅十分整饬，禁卫因此严密。那显耀的官服印绶，更加隆重的宠遇荣耀，使他一心奉事君主。凡是迁调官位，他不以虚饰谋划来沽名钓誉，不凭孤立自持来压倒群臣。所任职处必有声誉，所到之地必能称职；来时施有恩惠，离去留下恩德。他没有潘岳一任即罢官的遭遇，也免于像子文那样三次被贬；士大夫把这当作美谈。这年七月，他患病濒危，病势加重而没有间歇；御医沿驿路赶来，中使守在门前。他仍能端正自身而不让邪气混杂，所以巫师没有机会进入；临终必合乎礼度，所以手足完整地归于安宁。八月四日，死于长安开化里私宅，享年六十一岁。遗命要求薄葬，明主悲惊哀悼了很久；诏令到宅赐赠物三百段、粟一石，办理葬事时酌量借给人力、帷幕，配备威仪和箫鼓；送终的典礼如此盛大。十二月二日，归葬于万洪固原，这是合乎礼制的。羽仪充满道路，观看霍去病葬礼般的盛况；龙虎冈原之间，可见胜城一带草木繁盛。公的胸怀广大如万顷水泽，志向高直如千寻之高；器量宏大，才华奇伟，见识敏锐，节操甘美。家人没有见过他的喜怒，同辈只赞美他的风度。他活着时像子罕一样不贪，他死后像国侨一样留下遗爱。所以他居丧时哀毁，称为善于居丧；身穿戎服不避艰险，称为能够通权达变；身居显贵却不自满，称为善于自谦；做官而守节，称为国家的公器；患病而能正终，称为知礼；临终而薄葬，称为通达大道。《诗经》说：‘人一旦亡故，邦国就困苦憔悴。’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况吗？夫人王氏，封琅琊郡君，除了白天哭吊，还要料理丧事、抚养孤儿。嗣子▯良等，惶惶不安，孝行超过礼制。可悲啊！碑上的篆文全要借助我来完成。我徒然挥毫，实际上惭愧于不能有墨妙；贞石已经刻成，又有愧于不能配得上色丝般的文采。铭词说：将军本是贵族后裔，出自周代之后。羽父的诸族，展禽食邑在柳下。自此保守柳姓，才华又与时运相逢。渡过黄河居于东方，贤哲世代相继。鼎中之气暗暗孕育，黄河之精气潜藏承受。将军降生，成为百夫之长。明察如镜而思想澄澈，洪钟等待敲击。三十年掌管军队，一心奉事君王。是贤妃的弟弟，名王的舅父。梁苑中受到尊宠，汉家恩典深厚。朱漆车、绣饰车轴，金印紫绶。渥洼骏马[缺字]，青萍宝剑冲犯斗宿。地位才到上将，年寿却未及中寿。患病而彻底解脱，临终安然合手。杜陵东陌，秦原比肩的山丘。旌旗转过城角，烟雾凝聚在谷口。众多孤儿相连，寡妇悲哀哭泣。松树和松木高低相间，冈峦分布在左右。疏通沟渠、刻石立碑，愿天地长久。呜呼将军，死去而不会朽灭。卷三百五十二 胡交 胡交，是唐玄宗时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