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三

译祭祀神灵使用玉，是取其精纯洁净以表示内心，温润美好以符合德行。制成礼器要有象征，端正的言辞才可信；用来通达馨香之气的，大概就在圭璧。近来祭祀神灵的六种玉器以及宗庙奠玉，自从冯绍正上奏以后，有关部门都使用珉玉。《礼》所说的“君子贵玉而贱珉”，珉玉是不可使用的。朕精诚祭祀郊坛，恭敬严肃地奉事宗庙，承受更新的国运，庇护太平的百姓；既然人力能够普遍保存，祭品也应当完备，怎么可以用珉玉代替真玉，只为节省费用而怠慢神灵？何况国家祈求福佑，有天下各方共同助祭；缺失的典制必须修复，没有文饰的礼秩也要补足，哪里能在天地、宗庙的奠玉上有所亏缺？从今以后，祭天地的乾坤六器、宗庙奠玉，都使用真玉；其他祭祀使用珉玉。如果真玉难以得到大的，宁可缩小礼器的制度，也要取得真玉。○以李林甫兼领朔方节度诏 治理国家、议论道理，确实应当交给贤才；保全大业、建立功勋，更要寻求长远的策略。若没有兼领之职，怎么能彰显对贤才的宠信？开府仪同三司、行尚书左仆射兼右相、崇元馆大学士、集贤院学士、太清太微宫使、修国史、晋国公李林甫，器度是国家的栋梁，才能是人的楷模；文章堪为典范，学问穷极精微。以沃洽启发君主的诚心，竭尽良好谋略于君前；清正坚贞的节操，把公心完全用于国事而不顾自身。自从登上三公之位，便成为百官的表率，众人瞻仰而确实允当，功业丰厚而且很多。总领朝廷政务，已经辅佐成就雍熙之治；谋略高于帷幄之中，更能资助决胜的谋划。应当凭借公辅之臣的才干，兼任元帅的重托。可兼任安北副大都督，持节朔方节度、关内支度营田盐池押诸蕃部落副大使、知节度事、六城水运节度、管内军郡采访处置等使，其余官职一并照旧。○令文武选人当众决定留任或放免诏 政事治理的根源，实在在于选用士人；铨选综合考察的方法，必须出于至公。近来文武选人调集以后，到了决定留任或放免的时候，最后一天才引见，考察鉴别不够周全，有时纲纪标准不一，凭资历决定取舍，怎么能免除流言？应当议定办法来制定法令，也要顺应时势革除弊病。从今以后，吏部选人，应审定格限并颁示；到集中铨选的日子，各自根据官资、书判、政绩和功劳，依据职位空缺决定留任的，当众立即确定。这样不仅可以免得耽误时日，也能共同表明公平。被收取的既不会超额升迁，被放免的也应当收敛本分；这样由近及远，便可杜绝侥幸求取。若有宏词博学，或书判特别优异、超过同辈的，不受选数限制，准许参加集选。武部选人，在考试之日比较等级和功劳优劣，也当众立即决定留任或放免。仍永远作为常规，并制定条款办理。○禁官员夺取百姓口分田、永业田诏 周代有均分土地的制度，汉代保存开垦田地的法令，是要明确田界，确定等级名分。享受俸禄的人家，不得无限制地占有山林川泽；从事贸易迁徙的人，很少与农民争夺收获之利。这样每年都有丰收，人民没有彼此怨恨；长久说到实现治理，哪一样不是由此而来？听说王公百官以及富豪人家，近来设置庄田，任意吞并土地，完全不顾法令。借荒地名义置办的，实际上都有熟田，便借机侵夺；设置牧场的，只指占山谷之地，不限制多少。甚至口分田、永业田，也违法买卖，有的更改户籍簿，有的说是典押转贴，致使百姓没有地方安置。又另行停留客户，让他们租种取食，既夺去了本地人的产业，实在助长了游惰的端绪。远近都这样做，因循也已很久；如果不加整顿革除，弊害实在令人忧虑。王公百官勋荫等家应当置办庄田的，不得超过法令规定。仍要更加宽缓处理，务必使制度宏通。有同籍、服丧期在期服以上的亲属都享有勋荫的，每人占有的田地顷亩，准许合计。某人荫地之外还有余地，如果按照旧例属于没有勋荫、可以出卖的土地，先前用钱买得的，不得由官府没收；限敕令到达一百日内，准许其转卖。先前本不应受荫，却又在荫地之外请射土地、兼借荒地，以及在没有马匹却设置牧场的土地之内，都依照应受荫地办理，不计入占田限额，由官府退还原主。口分田、永业田先前已经相互买卖的，如果有原主来申诉，即使土地已经除名附籍，也不论文书载明时间远近，都应一并退还。至于价格依照法令却没有足额补偿的，既然原先已经付过钱，经过审查勘验，确实有契约凭证可查的，特别应由官府出钱，退还给买受人。土地如果没有原主来申诉，不必收夺，希望人人都据实申报，土地没有遗漏，百姓知道可以重新耕种田地，荫家也不失去土地的价值。对此若还有隐瞒，罪责一概不予宽容。另外，两京城外五百里以内，不得设置牧场。牧场地内的熟田，也不得超过五顷以上、十顷以下的范围；超过的，交官府没收。凡因清查而共同分给、授予的田地，都委托郡县长官及本判官、录事共同知情办理，并特别给予复业的机会。没有户籍、流亡在外的人，仍根据丁口数量和土地肥瘠，均平分给授予，立即编入户籍，并免除当年的租庸。如果土地还没有分完，应明确立下簿帐，暂且由官府收租出租，不得擅自分给官员亲属、熟人、工商和富豪兼并之家。若有妄自请求接受土地的，先处决杖一顿，然后依法定罪；不适用官府代偿或荫赎。有能够检举告发的，所涉土地归给告发人，各令采访使复查，具状奏闻。采访使所属机构不加纠察的，与郡县官同罪。从今以后，更不得违法买卖口分田、永业田，以及各种请射、兼借公私荒废土地。没有马匹却妄自请求牧田，或暗中停留客户、有官身者私自经营农业，若胆敢违犯，无官身的处杖四十，有官身的列名奏报，听候处分。另外，郡县官员大多在任职之地寄置庄田，朕想到贫弱百姓，担心他们受到侵害损失。先前已经确定的，不得改动；从今以后一概禁绝。如今清查出来的土地用于授田，务必优待怜悯百姓，不得妨碍夺取，以致使他们劳苦受损。对客户不得惊扰；因补偿土地价值而由官府出钱，在支出发放之间，必须有总领统筹。仍令两京出纳使杨国忠充任使者，总管办理有关条款和处置事宜。所有士人百姓，都应当完全体察朕的心意。○赐王钅共自尽诏

译臣子不能怀有二心，这是必当诛杀的道理；《王制》所禁之事，属于难以宽赦的刑罚。银青光禄大夫、御史大夫兼京兆尹、殿中监、闲厩使、陇右群牧监使及天下户口色役和市和籴坊作园苑长春宫栽接并京畿及关内采访等使钅共，本性凶狠刚愎，行为一向险恶。只是因为早年受到提拔，屡次登上显贵班次，执掌法令、治理京城；委以的重任极大，掌管八闲六尚，所受宠信寄托非常深重。他却不知道外表装作公正忠诚，实际上干犯非分之位；内心怀有奸诈，包藏不可测的阴谋。任海川狂妄愚蠢而不得志，妖言惑众、品行不良，钅共竟暗中与他通情，又希求非分之望。事情被察觉并暴露后，便命令灭口。韦会听到这些事情，在私宅中谈论，钅共立即命人追查遮掩，韦会死于县狱。邢纟宰长久怀有叛逆谋划，专门结纳恶党；他的弟弟钅旱始终与他结盟，常常彼此交通。托言弟弟职任造成的缘故，已经被神明诛杀。凶党已经伏法，即使刑罚稍有宽疏，也想逃脱罪责；然而天地虽然广大，哪里还有容身之处？应赐令自尽。户部郎中王钅旱，蓄积枭獍般的恶毒心肠，包藏狂悖的计谋，同逆臣邢纟宰长久深交，为他供应资粮，共同作恶。自从申诉供认并隐匿罪状以来，已经十年；所有叛逆谋划，他都参与谋画。这样还不加惩罚，法令将如何施行？仍宽免死刑，令其承担杖刑的责任。应在朝堂上集合众人，将其杖杀。○禁战功虚报冒领诏 君王统率军队、整治禁令，军旅行动必须严正；饮至庆功、慰劳凯旋，赏罚一定要守信。《易》说：“在军队之中吉祥，是承受上天的宠佑。”《传》说：“赏赐不遗漏有功劳的人，是使人受到劝勉。”如果亵渎先代典制，凭什么成就教化？诸军节度使等，所受委任尤其重大；即使接受谋略、遵奉军令，离开之后取得胜利归来，但考核赏赐、叙录功勋，大多不合实际。作为君主，要靠信用驾驭臣下；作为臣子，要靠忠诚奉事君主。信用不可丧失，忠诚不可亏缺，朕当守住并实行这一点，希望借此激励将士。过去所立战功，都令加以查核复验；至于叙录，也委托其他人办理。朕认为将帅是国家的腹心、朝廷的藩岳，舍弃他们不用，谁能竭尽忠诚？所以每次立功，都全部委托办理记录和叙功；推心置腹的道理，也达到极致了。近来各军弊病更加严重，甚至奏报蕃中事务，以及破敌记功，遇到类似事情都凭空捏造，完全不是据实办理。有的人长期在军阵中，反而被遗弃；有的人没有参加军务，却虚受爵位赏赐。佩银章、系紫绶，却没有驰骋战场的功劳；得到厚重的记录和显贵班次，都是靠亲友援引而来。于是使战士失望，侥幸钻营的人竞相奔走。静心说来，弊端实在就在这里。况且古代士人和农民分居，军队和国家政务有不同仪容，所以设立国学上庠来教育贵族子弟，制作车战旌旗、表貉之礼来训练军队，哪里有家世承袭弓箭皮衣、本人却混入士卒行列的道理？这就是借用虚名谋求进身，道理十分明白；全都因为主将徇私，于是公开接受请托。过去的过错，朕也不再追究；今后应当自我更新，一定要革除弊病。从今以后，朝廷要员以及监军中使的子弟，一律不得随军出征；先前已经在军中的，也立即勒令返回。破敌叙功，一切依照案卷事实办理。况且用虚妄之事欺骗君主，冒充功劳施行私恩，不惧怕法律，不畏惧神明，凡属各级官员，也应当自行警戒。向内外宣布，使他们知道朕的心意。○赠聂师道诏 考察赠官的典制，这是沿袭的常规；既然有其缘由，为什么不举行？淮浙宣歙管内道门威仪、逍遥大师、问政先生、为国焚修大德、赐紫聂师道，早年通晓玄妙的道理，很早就契合真正的道风；像野鹤一样不合群，像孤云一样自在。过去太祖创建基业之际，已经命他焚修；到元勋辅佐国家的初期，也曾早早地对他瞻仰敬重。说到他的道行，实在冠绝玄门。虽然岁月不断流逝，他遗留下的美德却在天下更加隆盛。何况教门一再请求，台辅也上奏陈说；如今将要开启玄妙之门，便返回故里。因此加给他崇高的官秩，赐予尊贵的阶阶，以此表彰美好的恩典，希望彰显他过去的德行。可赠银青光禄大夫、鸿胪卿、问政先生。○令御史宣抚河东诸郡诏 河东以及河、淮之间的各郡，去年稍有水涝损害，以至于物资匮乏，已经命令发粮救济。听说郡县仍未加以▯恤。现在正是春季，农事将要兴起，或许担心百姓艰难，不能维持生计。应令每道各派一名御史立即前往宣抚；凡有不能支撑的地方，与主管官员共同筹划，随事赈济。如果本郡没有县令，或者救济不充足，听任从邻近郡县调拨办理。务必取得实际成效，以符合朕的心意。○削夺李林甫官秩诏 做臣子的道理，怀有二心就有刑罚；侍奉君主而行事专断，必然应当诛杀。因此故左仆射兼右相、吏部尚书、上柱国、晋国公、赠太尉、广陵大都督李林甫，起初因宗室关系，按班次加以奖擢；等到踏入清贵官途，更加注重矫饰。内心鄙陋而担忧失去权势，狡诈的行迹多种多样。朕以不疑之心对待他，委任极其重大，恩宠私厚超过常分，尊贵崇高达到极点，凭借权势占据枢要二十多年。哪里知道他外表廉洁谨慎，内心却凶险，筹划不轨，觊觎非分之望；亲近庸俗细小之人，谗害忠良，违背德义、反逆常经，以自心为师而包藏邪恶。祸福由他的喜怒产生，荣辱由他的爱憎决定，使士大夫闭口不言，行路之人侧目而视。夜间向神灵举行淫祀祈祷，在家中崇尚以蛊道厌胜。尊奉空虚之说、蓄养素食之徒，党羽实在繁多；既卑微地求神禳灾，随即又图谋夺取命运。阿布思在塞上振动、投降时，朝廷委托他安抚整治，他竟敢同阿布思结交，输送自己的深心诚意。在严密的室内焚香，要求对方发誓守信；指着约定的日期撤除警备，放任其叛离。又纵容犬羊般的群体侵扰我方疆场；正当申明夹击的盟约时，图谋危害我宗庙社稷。那些可以隐讳的情状，实在不忍心说出来。他靠亲党荐引，众事都归于（阙）；子息众多，却从来没有加以教诲。贪婪地收受贿赂，凭借依附而结成奸党；兄弟失和的事情屡屡听闻，败坏官职也接连发生。作伪的事情积累已久，晚年的恶行尤其显著；朕含垢忍辱，仍然显示宽宏而加以掩蔽。如今罪恶已经达到应当诛杀的程度，恶行暴露，实在难以容忍。等到接受审讯，事情全都显明；即使杀尽他的同党，又哪里足以惩罚过错？鞭打劈斫尸体和棺材，也还不能说已经抵偿罪责。但考虑到他曾长期担任官职，特别宽免通常刑典。他本人所有官秩，一律追夺削除，使他与平民相同，准许收殓埋葬。

译他的儿子、前将作监岫，行为一向卑劣，不接受（阙）勖，骄横放纵、逾越法度，过失更加深重，暂且配流岭南及黔中延德郡。前司储郎中▯，配流苍梧郡；前太常少卿屿，配流临封郡；仍一并除名，立即由纲驿乘驿押送。其余儿子中有官职的，令有关部门立即查验，也一并除名；各自配流岭南及黔中偏远恶郡。女儿尚未出嫁以及儿子尚未做官的，听取其本人意愿，准许随从兄弟。朕念及他们受人驱使，仍怀有仁恕之心；既然宽免他们死亡的恩典，也赦免他们绝嗣的惩罚。仍每房各给奴婢二三人，并给本人衣服粮食，使他们能够维持生活。其余财产全部由官府没收；男孙中有官职的解除官职，没有官职的勒令随父。所有家属都继续递送流放，所到之处严加拘管，不许东西往来。即使遇到恩赦，也不在量移之限。李林甫的男女、妻子等，有罪并非虚妄。只有他的儿子、谏议大夫杨齐▯，看见李林甫不善的行为，不久便有稍微不同的（阙）迹，颇能表明诚意；其余应当连坐的至亲，随后另行处分。唉！尧帝称赞能够通达众人之聪，四凶却仍列于其中；周代称颂盛德，三监却作乱。能够知人的优点，实在使朕惭愧于从前的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明确施加刑罚，并不是没有连带的叹息。凡是任职为官的人，都应当以此自我警戒。○严格考课诏 依据名分核查实际，是用来激励群臣的；惩治恶行、劝勉善行，是为了务求至公。如果黜陟不当，考课又凭什么能够取得实效？内外文武官员中，员外同正员以及判试而不掌管事务的人，既没有另外的功效，又任职多年；近来因循旧习，有的也给他们增加考第。既然名额上已经标明期限，因而往往超越限制，使考绩优秀的人反而被弃置，无功劳的人却得到升迁，奖赏和劝勉的途径实在很不适当。从今以后，一律不列入增加考第的范围。内外官员初次任职，也不列入授予考第的期限。台省官员的考课，各委托长官，比较其才干、功绩和考绩来升降，不得一律申送，使侥幸竞争之心止息，让有才能功劳的人受到激励。○命陈希烈兼领秘书诏 国家的典籍，是政务的根本，所以收藏在蓬山，用芸草制成的书套封缄，是把它作为义理府库的代▯。三皇五帝以来，都遵循这一道理，因此常常加以搜求购买，希望补足散失的部分。四部书的名目，都搜罗而来；《七略》的条目流派，也大体兼备。哪里只是羽陵的蛀蚀残简、汲冢的残缺编册呢？听说近年以来，已经没有人负责管理。有的编次失去秩序，有的校勘粗疏，有的擅自取出借给别人，有的暗中带回私藏。因循日久，散失便越来越多。想革除以前的弊病，确实要依靠盛德之人。应当命令左相兼武部尚书陈希烈充任监秘书，命他省察图书。借助丹青之余力，振兴校书润色之美业。这样，金华宫的侍讲，足以继承班伯所受的宠遇；石渠阁的典籍主管，才可以继承刘向的美名。这样至公的选任，难道可以不尽力吗？○授予安庆绪卫尉卿的诏书 帝王出兵时登坛选择将领，忠臣接受任命，能够成就父亲未竟的事业。这样，君主奖赏他的勤劳，父亲完成自己的训诫，名教由此得以彰显，恩宠和官秩也因此尊崇。银青光禄大夫、鸿胪卿员外置同正员兼广阳郡太守、同范阳节度副使、上柱国、柳城县开国男安庆绪，家门世代传承忠孝之义，家庭中又禀受韬略。志气刚强果决，坚定地以抵御敌人为己任。于是使榆塞停止警报，柳城收起兵锋；百战百胜的深谋，举无遗策。可以表彰上将的功劳，以符合中正之行所带来的吉祥。特此进授卫尉卿，兼任广阳太守，其余官职依旧。○晓谕岭南州县听任各类乡贡举人的诏书 听说岭南各州县近来很重视学习文儒之业。从今以后，岭南五府辖区内没有官身而文才可以称道的人，每到选补官员时，任凭他们应试各类乡贡举，并且委托出使的官员依照格式考试。有能够及第的，写明情况上奏。如果有人愿意赴京应试，也听凭其意。以前任职过的官员以及参加常选的人，有文辞义理都通达、才干足以治理事务的，也任凭他们参加这种选拔并授予这种官职。○禁止射猎和捕捞的诏书 阳和之气布散，万物生长。帮助上天养育万物，必须顺应生发之时。应当命令各府各郡，到春末以后，不得射猎捕捞，严厉尽力禁止，务必彻底杜绝。○平抑粮价的诏书 嘉谷歉收，是古今屡有的事；劝导富户分出粮食，是帝王的善政。况且自从丰收以来，年时已经很久，哪里会有多余的粮食留在田间呢？实在担心粮价过低会伤害农民，所以把粮食积存在京城的粮仓中，以防水旱灾害。自开元二载以来，年成渐渐有些不同寻常，粟麦之中，有的听说还不充足。近来开仓低价出售，以救济当前所需。虽然暂且能够支持，粮价却还没有完全降低；供应食粮和种子，仍担心不够。因此要加以体恤，使他们宽裕安宁。处理这件事，必须调剂有无。现在再次出仓售粮，务必使每家都能得到供给，使百姓安居乐业，以符合朕的心意。应从太仓出粜一百万石，分交京兆府及所属各县出售，每升比当时市价减十文。河南府各县出粜三十万石，太原府出粜三十万石，荥阳、临汝等郡各出粟二十万石，河内郡出米十万石，陕郡出米二万石，都每升比市价减十文，卖给当地百姓。凡因开场售粮而差遣官员、分配数量，一律暂时委托各府、郡、县长官办理，仍命采访使各自负责。太仓含嘉仓所出的粟，还命监仓使与府县共同商议处理。奉先、同官、华原等县靠近中部郡，应按照各县的数额，就近到中部领取。其余由有关部门管理的县，也应依照此例办理。天下各府县的百姓，去年有损失而无法缴纳赋税的，应命有关方面审查核实；除去仓中的粮食之外，还应根据户籍所载的土地顷亩数酌量发给种子。京兆府以及华阳、冯翊、扶风等郡，既然是京城附近的辅郡，更须另加优恤。即使不是受损户，有缺少种子的，也应命令每乡酌情按标准发给，并委托采访使与府县长官共同商议，交给处置使和营农使办理。种子既须用优良的粟，仍应取新地税所收之粟，分给京畿府郡。就算草料已经加价，仍听说难以办理。应委托度支与有关方面共同商议，凡供给料物能够持续到今年年终、超过所需的，尚未运送的，应酌情停发或减发。救济发放粮仓的粮食，怜悯贫困、救助缺乏，务必根据实际情况办理，不得让人隐瞒欺骗。若官员以及富有之家，曲意正直之人并包揽各种事务，擅自私下侵吞赈粜粮食，同时还索取财物，或者虚构人名，欺诈前来领取的，自五品以上官员及其荫亲等，记录罪状上奏，另行处分。六品以下官员及无官身者，立即决杖一顿，仍依法律治罪。有关官员不能察觉查明，或自己也犯了罪的，同样治罪。○派官员祭祀天地五星的诏书

译关辅地区的郡县，甘霖屡次降下，京城近在眼前，时雨却还没有降临，因此深感忧虑，心中不能安宁。各郡的祭坛虽然已经勤加祈请，还应普遍举行祭祀，希望表达诚心。应命吏部侍郎蒋烈于本月二十五日祭祀天皇地祇，给事中王维等分别到五星坛祭祀。务必表达虔敬洁净之意，以符合朕的心愿。○延长各军士防秋期限的诏书 轮番服役，本来是常规；在期限约束之间，必须根据情况变通。虽然任期已满应当替换，但处置要随时势而定，何况已经在军中，又熟悉军务，功名尚未成就，何必来回调动。现在各军中本年度应当轮换的文武士卒，都应一并留任一年，仍依规定发给赏赐，规定之外再增加赏物两段。○派官员祭祀元冥、风伯、雨师的诏书 近来时雨还没有降下，对于越冬的麦子，担心会有所损伤。忧劳之心不敢忘记百姓，精诚至意，希望能够向神祇充分表达。应命太子太师陈希烈祭祀元冥，光禄卿李忄登祭祀风伯，国子祭酒李麟祭祀雨师。仍取今年二十三日，各自表达诚心祈请。务必做到洁净，以符合朕的心意。○报祭岳渎的诏书 朕长久挂念百姓，向上帝祈求丰收，使阴阳有序，风雨不失时令。如今获得庄稼丰收，确实依赖神明在幽冥中的辅助。前些时候虔诚专心地举行祭祀，已经郑重告知神明。五岳四渎以及天下各郡的山川，近来命令在秋后扩大祭祀；收获既已完成，农田事务稍有空闲，按礼制报答神功，正是时候。应命所在郡县的长官立即选择良辰，以隆重举行明祀。○贬黜吉温的诏书 太中大夫、沣阳长史员外置同正员吉温，近来因接受任命出使，便肆意施展威权和恩惠。施行苛刻剥削百姓的法令，百姓几乎不能忍受；逞强自以为贤能，士人没有敢违抗的。何况他徇私偏险，公然毁誉人物；粉饰虚假言辞来贩卖欺诈，推崇诡诈行为来钓取名声；离间背叛朝廷，猜忌排斥同僚。近来罪行都已暴露，暂且依从贬黜处理，但他造下的罪孽还没有消除，隐藏的罪恶反而更加彰显。他还放纵奸邪，逼迫他人的子女，又接受贿赂，完全不畏惧常法；有时侵夺田宅，强取人口、马匹。还担心其中有诬陷和错误，应当命令审讯弹劾。等到追查枝节，才发现根源全都如此。人的不善，竟到了这种地步。国家有常法，本应处以极刑；但时值阳气初生，特意从宽处理。应当把他贬到远方，以警戒众官。可贬为晋康郡端溪县尉员外置长任，任所到达后，立即乘驿传赴任。○亲自征讨安禄山的诏书 黄帝轩辕掌握国运时，尚且统领讨伐蚩尤的军队；炎汉顺应天命，也曾有陈豨之伐。即使德行合于仁爱、覆盖天下，有时也要施展雷霆般的威势；即使功业如同承载万物，也不能容许罪恶留在原野之中。这正是为了除去残暴、拯救百姓，圣帝贤君，谁能没有这种举动？朕凭借浅薄的德行，继承宏大的基业。顺应时势统治天下，惭愧不能在百王之中继承正统；早晚勤劳，不敢安食安寝，忧虑百姓如同有人掉进城壕。多年过去，亿万百姓都知道。安禄山本来出身卑微，朕把他从行伍中提拔出来；他进献小小忠诚以求自我推售，却包藏巨大的奸猾，贪图上天所授的权力。朕一向宽容他，希望他改过向善，把他列在衣冠显贵之中，授予统领军队的权力。赏赐没有止境，要求也没有限度；凡是受到的宠信任用，朝廷内外全都知道。如今他竟然窃取朕的兵器，欺骗朕的将士，妄自宣称秘密诏旨，假借妖言。人们畏惧他的凶威，只好受逼迫胁从；他举兵直指宫阙，杀害掠夺无辜百姓。这样的罪行都可以原谅，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先前发兵任将，已经足以除掉凶恶、铲除祸根；仍听说他们阻兵于西路，军队停驻而车驾转向南方。朕的义在于救火，心情在于拯救溺水之人；即使螳螂举斧，也自然会被大军击溃；而蜂蝎之类既然有毒，也必须依靠讨伐来除掉。现在朕亲自统领六军，率领百万军队铺张声势，讨伐元凶；巡幸洛阳，将借此观察民情，并趁机扫荡消灭叛军。泰山压卵，已经不能比喻双方轻重之悬殊；洪水冲向萤火，也无暇顾及它微弱的光焰。应命有关部门立即选择日期出发。河西、陇右、朔方，除先行发遣的蕃汉将士以及守卫军、郡、城、堡的兵卒以外，其余马军、步军、将领、士兵、健儿等，一律赶赴行营，各由节度使统领，并限于本月二十日全部到齐。既然是为了铲除凶逆，暂时前往东京，宫中侍从一并裁减。至于供给准备，完全不必另行置办；随从的文武官员、飞骑、闲厩马以及各种应当食用公粮的人，都用官物供给。还让他们从此自行携带锅具帐幕，沿途不必设置顿舍，对百姓来说，也就免除了劳烦。把诏令公布到远近各处，使天下都知道朕的心意。○命皇太子监国并亲自统领军队东征的诏书 贯通三才而确立法则，匡正纲维的事业十分重大；日月并明而成为光明，继承照临天下的功业十分广博。因此，要使万国归于正道，必定在于太子；辅佐朕一人，就要依靠继承人。将要把统领军队的法令托付给他，实在需要长子的统率；既然已经戒严，就应当铲除群邪。皇太子亨，仁慈明达，天性孝顺友爱；禀受上德的纯粹灵气，居有中和的正气。他恭敬虔诚，岂止像兄弟父子般亲爱；刚柔适中，也不必借助韦弦来警戒。内怀公忠以侍奉君主，统合文武以修养自身；既有不舍昼夜奔驰的美德，又有奉养父母、问安进膳的勤劳。凭借三种善德的明达，辅助百官处理政务，使近处安定、远方肃服，天下平安、万事成功。正逢凶险之人辜负恩德，举兵直指宫阙，人与神都为之愤怒，所以命你统领军队。将要为宗庙祈求福佑，以保卫社稷安宁。凭借上天的德行，还有什么响应不能成功？顺应百姓的心意，所战必然取胜。希望清除那里的妖氛，使我国安宁。应命太子监国，仍立即亲自统领军队讨伐叛逆，取本月二十三日先行出发。有关部门依照规定办理，务必从简从便，不要使人劳烦。把诏令公布到远近各处，使大家都知道。○命皇太子即皇帝位的诏书 长子亨，睿智明达、聪敏通晓，谨慎而能尽孝，文武才干齐备，气量可以包容海岳。把帝位交给他，众人都说合宜。如今宗庙社稷还没有安定，国家多有艰难，应命令他即皇帝位，朕自称太上皇。况且天下的兵权，应当掌握在中原；朕如今据守巴蜀，若处在帝位，行动就困难。四海的军权，先由皇帝裁决，然后奏报朕知晓。等到收复上京，朕将凝神静虑，在大庭中休息。○命群臣辅佐嗣皇帝的诏书 皇帝从小仁慈孝顺，与其他皇子不同，朕难道不知道吗？往在开元十三年，朕已经有传位的意思，只是那年水旱灾害，左右近臣劝朕，暂且等到丰年。此后正好遇到安禄山起兵作乱，四方震动，于是没有实现这一心愿。昨天从马嵬出发时，也已经作了安排。如今皇帝接受大命，朕的心顿时如同卸下重负。劳烦诸卿远行，务必努力辅佐他。多难之时兴起王业，自古都有这种事；诸卿一心忠于王室，以宗庙社稷为念，早日平定中原，就是朕的希望。●卷三十四 ☆元宗（十五） ○增加魏知古实封的敕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