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四十

译华姑依从这句话，果然找到了九曲池，砖砌的遗迹全都还在。后来有奇异的香气和彩色的【缺损】从西南方飘来。当天夜里，梦见有人对她说：“井山道场，为什么不修缮？”华姑还没来得及前往，忽然得病。她后悔地说：“莫非是违背尊师教诲所导致的吗？”第二天病就痊愈了，又闻到奇异香气，便在山谷入口住宿，听见钟声。天将亮时进入山中，果然找到了坛、殿、水池和砖砌遗址。山腰有一口天然石井，深约三尺，宽一丈多，所以命名为井山；天将下雨时，井中便先升起【缺损】雾气。华姑建置精舍之后，常常听到仙人的梵音。环绕仙坛五七里之内，没有人敢砍柴取木。华姑于是洒扫修缮，竭尽全力。有人如果不洁净、不虔诚，必定遭遇蛇、虎或怪异之物的警示，迷失而不能出去，直到如今仍然如此。有一只野鹿被猎人射伤，来到华姑面前，华姑为它拔出箭。后来它每逢斋戒之时，便衔着莲藕来献到华姑面前。开元九年，华姑将要升仙，忽然对弟子说：“不必把我的棺材钉死，可以用绛纱覆盖。”几个夜晚后，雷声震动，闪电环绕；看那绛纱顶上的孔，像鸡蛋那么大，屋顶被雷穿破，足以容人进入，棺中只有被子覆盖着木简而已。弟子用瓜祭奠，几天后瓜藤生长，长达数尺，结出两颗果实，大小像桃子。华姑的同学弟子黎琼仙，常服食茯苓、胡麻，绝食四十多年，年八十岁时牙齿头发都没有衰老。我六七岁时，亲眼见过这些事情。每逢她的忌日，就有风【缺损】浓密，径直进入室内。乡村野外的行人，常常看见彩云和白鹤飞入洞口。精心斋戒行道时，常有一匹红鬃白马在坛旁；逼近它，它就奔到外面，放开它，它又跟随回来。灵异显著，无法全部说尽。仙台观道士谭仙岩、史元同、左通元等，每逢三元，常常修斋设醮。大历三年，真卿有幸任此州刺史。第二年春三月，山下有女道士曾妙行，梦见一位女仙师，让她登上七层华树，每一层都摘取果实食用；醒来后仍然饱腹，因此不再进食。她曾在观中见到黎琼仙，跪拜说：“梦中见到的，就是尊师您。”于是请求依从她修行。直到如今，她容颜仍然秀美润泽，在此山虔诚修奉香火，远近之人都惊异仰慕。唉！麻姑在名山得道，南真在龟原升仙，华姑在这座山岭上化鹤飞升。琼仙、妙行也接连离去。如果不是天地从古以来就有这种【缺损】运行，为什么仙气会如此浓郁呢？真卿有幸因任职而亲眼看见这些事迹，如果默然不说，那么后来的人还凭什么叙述呢？于是作铭说：绰约美丽的华姑，是真仙中的一员。芳香和美色相连，超逸俊秀竞相驰骋。向南郭跟随魏夫人，到西山拜访胡天师。从腋下窥见仙人沐浴，在乌龟原找到石龟。灵异的遗迹已经庄严显著，九曲池却仍然污秽。重新修建庙宇的形貌，规模焕然一新。命名为井山，终身不改变。鹿来献藕，马现红鬃。木简解脱而空存，绛纱被雷穿破而上升。祭奠的瓜吐出果实，云气蔼然进入屋室。妙行精诚持守，得到了高真赞许。把铭文刻在翠色碑石上，永远传播于仙界。大唐茅山元靖先生广陵李君碑铭（并序） 先生姓李，名含光，字讳含光，是广陵江都人。本来姓宏，因为避孝敬皇帝的庙讳而改姓李。二十一代祖宏曾任江夏太守，为躲避王莽之乱，迁居晋陵，于是成为晋陵郡人。高祖文嶷，任陈朝桂阳王国侍郎。曾祖荣，任本朝雷州司马。祖父师龛隐居以求实现自己的志向，迁居江都。父亲孝威博学好古，崇尚彭祖、老聃的道术，同天台司马练师子微结为世外之交，尤其以忠厚谨慎闻名乡里；考察他的德行，议定谥号为“正隐先生”。母亲是琅琊王氏，贤明而有德行。先生幼年便有非凡之处，有一天独自拿起《孝经》，好像捧读它一样。年幼寄居时便喜欢安静独处，诵读学习古代典籍。十八岁时，立志探求道术的玄妙，于是拜同乡李先生为师，游学修习数年。神龙初年，因品行清高被度为道士，居住在龙兴观，尤其精通《老子》《庄子》《周易》的深奥旨趣。他服丧时悲哀过度，口中不尝甘美食物，只吃【字形疑误：“▯广麦”】而已。封植、膳羞都亲手制作，因哀毁而瘦得形销骨立，亲族无不为之悲伤。开元十七年，跟随司马练师到王屋山，接受传授大法。灵文金记一览无遗，综合考核古今典籍，完全明白其中奥旨。玄宗知道先生完全得到子微的道术，于是下诏让先生居住在王屋山阳台观，继承子微。过了一年多，先生请求居住茅山，编修经书和道法。朝廷多次征召，他都以疾病为辞不肯出山。天宝四载冬天，玄宗才命宦官携带玺书征召他。先生到达后，玄宗请他入禁宫；每当想向他咨询请教，必先斋戒沐浴。后来玄宗请求传授道法，先生以脚疾为辞，多次说不能主持科仪，玄宗知道不能勉强，便作罢。先生曾说茅山的灵迹日渐毁坏将要坠失，真经秘录也多有散落，请求回山修缮。玄宗于是特地下诏，在杨、许二位旧居紫阳观为他建宅，又赐绢二百匹、法衣两套、香炉一具，并亲自撰写诗和序为他饯行。又下令禁止在山旁捕捞、采猎，食用荤腥的人不得擅自进入。公私祈祷，也都不得使用牲牢。先生在天宝六载秋天到达茅山；这一年诏书三次到达，恩泽频繁，光彩照耀山崖沟谷。当初，山中有上清真人许长史、杨君陶隐居亲手抄写的经法，历代视为珍宝。后来遭逢丧乱，散失殆尽。先生捧着诏书搜寻求取，把这些遗迹全部备齐，进献给皇帝。此前玄宗将要寻求大法，请先生为师，先生始终谦逊推辞，以疾病为由退避。到了天宝七载春天，玄宗又想接受《三洞真经》。这一年三月，宦官携带玺书说：“本月十八日，当接受经诰。这天在大同殿整洁修治，举行此事，于是远远行礼拜先生为元师，并赐给他一套衣服，以表达师生之间的礼节。因此把‘元靖’作为先生的美号。”又下诏在华阳洞宫刻石来记载此事。这年夏五月，隐居先生炼丹的地方长出了八十一茎灵芝，分散生长在松树和山石之间。玄宗下诏让先生与宦官祭告灵仙，封缄后上表进献。夏天，玄宗又下诏，把紫阳观附近二百户、太平观和崇元观各一百户赐给观中，并免除他们的官府徭役，以供奉香火。秋七月，又征召先生；先生于是自己请求居住在道观中养病。天宝九载春天，辞别朝廷回到旧山。这年夏六月，先前生长灵芝的地方又长出三百多茎。光彩灿烂，形态奇异，世人无法看见，先生又绘图上奏。这年冬天，玄宗再次征召先生，让他住在紫阳别院。天宝十载秋天，先生又恳切辞谢，请求告老，玄宗亲自撰写序和诗为他饯行。天宝十一载，先生奉诏同门人韦景昭等人在紫阳观东面的郁冈山另建斋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两〕

译他们立心诚敬肃穆，这天夜里，仙坛林间遍生甘露。于是把此事上报，玄宗特地下诏嘉奖其奇异。当初，隐居先生把三洞真法传给【字形疑误：“▯元”】先生，【▯元】又传给体元先生，体元传给正一先生，正一传给先生。从隐居先生到先生，共有五代，都是全面承袭妙门大正真法，因此茅山成为天下道学所尊奉的地方。唉！是与非可以齐同，万物可以平等；生与死可以忘却，觉与梦可以视为一体。能够如此的人，怎么会在变化之中滞碍心念呢？先生于大历己酉年冬十一月十四日，在茅山紫阳别院去世，享年八十七岁。这年十二月八日，门人赶来参加丧事的共有数千人，他们号哭，奉持先生的冠帽鞋履，把灵柩迁葬在雷平山西边。先生遗命把松木棺材、竹杖、木几、水瓶、香盒、香炉盒放在墓藏之内，门弟子等敬奉他的美好遗训，能够遵守俭朴的德行。先生见识深远而思想真淳，事业品行高尚古雅，探究道术直到情性根本，学问冠绝天人之间。因此悠游于句曲山，郁然成为帝王之师；出入朝廷，特别受到乘肩舆的尊贵礼遇。由此可知，顺着风向向黄帝请教，是古代的称誉；仰望山岳请教先生，则如今在玄宗身上看到了。先生又广泛阅读各种著述，长于著书撰文。他曾认为《本草》一书辨明药物精细，事情关系人的性命，难以因循旧说，于是撰写《音义》两卷。又认为《老子》《庄子》《周易》是清净的书，撰写《学记》《义略》各三篇、《内学记》二篇，用来续补仙家遗留下来的事迹。这些著作名实相符，文辞旨意广博。当初先生年幼时，很擅长篆书、籀书，尤其精妙于隶书。有客人称赏他的书法，说“胜过他的父亲”，他于是丢下笔不再写字。玄宗诏令山人王【字形疑误：“▯文”】强行请求先生用楷书抄写上经十三张，以补杨、许二人的缺阙。先生能够通晓阴阳术数之道，却不以技艺为能；极其精通炼丹服食之术，却不把延年益寿视为最高境界。只是深深存守质朴之心，体味玄妙的津液；若不是博大至极的真人，谁能做到这一点？乾元二年，真卿以▯州刺史充任浙西节度使。敬仰承受皇帝的至德，倾心仰慕玄妙微妙的道理，于是专门派使者给茅山送信，表达诚恳之意。先生特意命道士韦景昭给真卿回信，恩情眷顾深厚绵密，足以激励超然物外的志向。然而宗师值得仰望，遥望紫府并不遥远；只是公务没有空闲，只能寄去一封白【缺字】信，路途却很遥远。到了大历六年，真卿罢去临川刺史之职，随即乘船到建业，本想在小岭安放心志，长久庇护先生的高尚踪迹；但后来转任吴兴刺史，事情违背了早先的愿望。他徘徊于郡邑之间，徒然怀有尊奉道术的心；遥望山林峰峦，永远辜负了借山居住的约定。景昭以及郭闳等人，因为先生功业茂盛、德行美好，希望把它镌刻在金石上，于是邀请道士刘明素来托付这篇文章。真卿曾同先生门人中林子、殷淑、遗名、韦渠牟交游，听闻过先生“含一”的德行，怎敢勉强在乡里自称了解他，又哪里足以辨明鸿蒙之道呢？铭文如下：怀抱一元之道而与混沌相合，是人的纲纪。先生以此自守，气力旺盛，精神强健。于是开启玄妙的宗旨，使玄门得以彰明。于是成为皇帝的老师，使帝王之道安康。甘露呈现祥瑞，灵芝显示吉祥。上等之士受到感应，崇高的风范得以传播。仙鹤返回仙庙，【缺字】辞别帝乡。退隐归山而终老，精妙地通晓进退行藏。德行根本没有牵累，道心始终如一。实在是形体解脱，谁说只是坐忘？砍石立碑表彰墓地，镌刻铭文传播芳名。山谷变迁，陵墓迁移，他的遗迹反而更加光辉。《浪迹先生元真子张志和碑铭》有一种士人，能够包容太虚，辅佐玄妙的造化，驾驭元气而文锋独出，贯通无间之境而把道理剖析入微，这大概只有元真子吧？元真子姓张，本名龟龄，是东阳金华人。父亲游朝，清正纯真而喜好道术，著有《南华象罔说》十卷，又著《冲虚白马非马证》八卷，世代没有人知道这些著作。母亲留氏曾梦见枫树生在腹上，于是生下了他。十六岁时游学太学，凭明经科考中。向肃宗献策，深受赏识和器重，任翰林待诏，授左金吾卫录事参军。后来改名志和，字子同。不久又被贬为南浦尉，经过量移，仍不愿赴任，得以回到本籍。后来父母亲丧，再也没有做官的心思，于是驾一叶小舟垂钓，漂浮于三江，泛游五湖，自称“烟波钓徒”。著书十二卷，共三万字，号为《元真子》，于是就以此称呼他。有客人认为他的文章论道纵横驰骋，称它是造化的鼓吹，京兆韦诣为他作《内解》。元真又撰述《太易》十五卷，共二百六十五卦，以有无为宗旨，观览者认为它具有“碧虚金骨”的价值。哥哥鹤龄任浦阳县尉，也有文学才华，担心元真漂泊不归，便在会稽东郭买地建茅斋让他居住。他关闭竹门，十年不出门。官吏曾叫他去做淘河夫，他拿着簸箕前去服役，始终没有露出不满的神色。他又想用粗布做短衣和皮袍来穿，徐氏听说后，亲手织丝绵，织成一件衣服，穿了十年；即使到了盛夏也不脱下。他居住的草堂，椽子、柱子和树皮、竹节都保留原状，看不出斧斤砍削的痕迹；文士仿照柏梁体作歌的有十多人。浙江东道观察使、御史大夫陈少游听说此事，前去拜访他，每次一坐就是一整天，于是上表把他居住的地方命名为元真坊。又因为门巷低洼狭窄，出钱买地，建起门楼，题名为回轩巷。又命评事刘太真作序，并赋柏梁诗，文士作诗赞美他的有十五人。后来门前隔着流水，十年没有桥，陈公于是为他建桥，行人称为大夫桥，他便作《告大夫桥文》表示感谢。他常用豹皮做木屐，用【字形疑误：“げ皮为ハ”】制作器物，隐居在素木几旁，用斑螺杯饮酒。敲击船舷，拄着杖【字形疑误：“▯”】，随意取乐适意；垂钓时不挂鱼饵，并不在意能否钓到鱼。肃宗曾赐给他奴婢各一人，元真把他们配成夫妇，给丈夫取名渔僮，给妻子取名樵青。有人问这样取名的缘故，他说：“渔僮负责拿钓竿、收钓丝，在芦苇中击鼓；樵青负责采苏兰、砍薪桂，用竹器煎茶。”竟陵子陆羽、校书郎裴修曾来拜访，问有哪些人来往，他回答说：“我同四海诸公从未分别，哪里有什么来往？太虚作为房屋与我们共同居住，夜月作为灯火同我们照明。”

译他天性喜爱画山水，每每因酒意酣畅、兴致到来，便击鼓吹笛，有时闭着眼睛，有时背过身去，挥动笔墨，随着节拍一气呵成。大历九年秋八月，真卿在湖州拜访他。前任御史李【字形疑误：“▯”】拿缣帛帐子请求他作画，他很快挥洒笔墨，横向铺陈，细丝纷纷拂动，笔锋错杂聚集，如雷电奔驰。一会儿之间，千变万化，蓬莱、方丈、瀛洲三仙山仿佛若隐若现，天水一色，渺茫而又清晰相合。观看的人围得像墙一样，轰然惊愕。在座六十多人，元真命令他们各自说出爵位、乡里、纪年、姓名和排行，在画的下面为每人写两句题词，又命取酒，写在蕉叶上，提笔立即完成。暗中全都对仗工整，满座惊叹；竟陵子便命画工把这些题词绘图编次。真卿因为小船已经破旧，请他允许更换。元真回答说：“如果您惠赠一只渔舟，我愿把它当作漂浮的家宅，沿着江湖水面，在苕【缺字】之间来往，这就是野人的幸运了！”他的诙谐、机敏、善辩，都像这样。然而他性情孤高峻拔，不能用亲近或疏远来对待；为人率真淡泊，别人无法窥见他的喜怒。把车服荣华看得如草芥，把嗜好欲望摒弃得如泥沙。他追慕大丈夫的踪迹，与古代作者相合，实在难以测度。他忽然离开了我，我思念他的德行更加深切，拿什么来寄托心怀呢？只好把它寄托在别山的石头上，铭文说：遥远而高妙的元真子，超脱于隐逸之士。把得失看得平等，甘愿处于卑贱贫困。泛游湖海，与光同尘。以渔舟为居所，垂下钓丝。辅佐贤明的君主，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贤者。难道要在烟波之间，终此一生吗？唐故通议大夫行薛王友柱国赠秘书少监国子祭酒太子少保颜君碑铭 从前孔悝有彝鼎铭文，陆机有祠堂颂文，都是用来发扬祖先的德行、铺陈家族的声誉。因此君子观看碑铭，既赞美它所称述的人，也赞美撰写碑铭的行为。没有这些德行却加以称颂，是欺骗；有德行却不加记述，难道合乎仁道吗？如今评论并撰写此文，怎敢不恭敬畏惧！君名惟贞，字叔坚。他的先祖出自颛顼的孙子祝融，祝融的孙子安以曹为姓。他的后裔邾武公名夷甫，字颜；他的儿子友另受封于【缺字】为小邾子，于是以颜为姓，后来有许多人成为鲁国卿大夫。孔门通达之士有七十二人，颜氏有八人。战国时有率、【缺字】；秦代有芝、贞；汉代有异、肆、安、乐。此后遭逢丧乱，谱牒失传。魏代有裴、盛，盛字叔台，任青、徐二州刺史、关内侯，开始从鲁国迁居琅琊临沂孝悌里。他生了广陵太守、给事中、葛绎贞子钦，字公若；钦精通《韩诗》《礼》《易》《尚书》，学者尊奉他。他生了汝阴太守、护军、袭葛绎子默，字静伯。他生了晋代侍中、光禄大夫、西平靖侯含，字宠都。随元帝渡江，此后七代，葬在上元幕府山西面。他生了侍中、光禄勋、西平定侯髦，字君道，事迹详见《孝行传》。髦生州西曹骑都尉、西平侯【缺字】 ，字文和。生宣城太守、御史中丞靖之，字茂宗。生巴陵太守、度支校尉腾之，字宏道，擅长草书、隶书，很有风格。梁武帝《草书评》说：“颜腾之、贺道力都擅长尺牍书法，在当时少有流传。”生辅国江夏王参军炳之，字叔豹，以善书闻名。生齐代持书御史兼中丞见远，字见远。和帝被弑杀时，见远悲恸一声便气绝；梁武帝对此深为痛恨，事迹见于《梁书》《周书》《北齐书》。生梁代镇西记室参军协，字子和；他感念家门之事，按道义不求闻达，元帝作《怀旧诗》哀悼他。撰有《晋仙传》五篇、《日月灾异图》两卷、文集二十卷，事迹见《梁书》。生北齐给事、黄门侍郎、待诏文林馆、平原太守、隋东宫学士之推，字介；著有《家训》二十篇、《冤魂志》三卷、《证俗字音》五卷，文集三十卷，事迹详见本传。黄门侍郎之推的哥哥之仪，任北周御正、御史、中大夫、麟趾学士。隋文帝辅政时，他不肯签署矫诏，索取玉玺时又拒绝交出，因此出任集州刺史，封新野公。后来朝见时逢朔望，文帝把他召到御榻前说：“在危难面前舍命，面对重大节义不可改变，这是古人所看重的，有什么能超过你呢？”事迹详见《周书》。弟弟之善任隋代叶县令，子孙事迹见于后文。黄门之推生皇秦王记室思鲁，怜悯楚、游秦年少。记室字孔归，是君的曾祖。他任隋代司经校书、东宫学士，率领子弟在长春宫迎接义军，招抚瓜州，授仪同。博学而善于作文，亲自为父亲的文集作序。《国史》称：温大雅在隋代任职时，与思鲁一同供职东宫；彦博与愍楚一同在内史省值班；彦将当时与游秦一同掌管校理秘阁。两家兄弟，都是当时人物中的杰出者。年轻时的学业，颜氏胜过温氏；后来所任官职，温氏更为显盛。《温氏谱》也有记载。思鲁生勤礼，字敬，是君的祖父。勤礼幼年聪慧明悟，见识器量宏大深远，擅长篆书、籀书，尤其精通训诂。初授官任校书郎时，与两个兄弟师古、相时同时成为弘文、崇贤学士；弟弟育德又在司经局校订经史，当时人以此为荣。太宗曾命师古为崇贤学士作赞，因为他们是兄弟，特意命萧钧作赞说：“依循仁德，奉行义理；心怀文章，坚守专一。履行正道而自处，终日闭门读书。德行在平素乡里彰显，品行在兰室中养成。声誉如仙鹤飞驰，才学如龙楼受任。”勤礼任著作郎、修国史、夔府长史，死后追赠虢州刺史。他生了昭甫、敬仲、殆庶、无恤、少连、务滋、辟强。昭甫字周卿，是君的父亲。昭甫幼年聪颖，尤其通晓训诂，擅长篆书、籀书、草书、隶书，与内弟殷仲容齐名，而笔力刚劲锋利超过殷仲容，特别受到伯父师古的赏识和器重；每有著述，师古必定让他参与审定。他曾得到一只刻有二十多个古字的鼎，满朝无人能辨识，他却全部读了出来。任高宗侍读、曹王属官，死后追赠华州刺史。真卿上表致谢，肃宗批答说：“你的祖先本来应当成为大儒，既有倚相那样的才能，又有臧孙氏后人的声望。没有使祖业坠失，这在你们颜氏一门。”昭甫生我的伯父元孙。伯父聪明颖悟无与伦比，尤其擅长文章书翰。考中进士，考功郎刘奇特别为他题名褒扬，因此名声震动海内。多次升迁，任太子舍人。玄宗监国时，专门掌管诏令文书。他曾应和《游苑诗》，玄宗批语说：“孔门称为贤哲，宋室听闻贤才。”

译他的文笔书法迅捷，无人能超过。”后来历任滁州、沂州、濠州刺史，死后追赠秘书监。君为人仁厚孝顺，友爱兄弟，幼年丧父，由舅父殷仲容抚养，蒙受他的笔法教诲。家里贫穷没有纸笔，便同哥哥用黄土在墙上扫出石刻字画的底样来学习，因此尤其以草书、隶书闻名。天授元年，糊名考试，评定为高等。因为牵累亲属，授衢州参军，与盈川县令杨炯、信安县尉桓彦范相处得十分融洽。后来又选授洛州温县尉、永昌尉，每次铨选都被评入高等。侍郎苏味道把他的试卷拿给同僚看，说：“候选人中竟有这样的判词和书法！”赞叹了很久。于是代替哥哥任长安尉、太子文学，凭清白操守受到察访使魏奉古等人的推荐。薛王府初次开设时，广泛选拔僚属，授薛王友、柱国。伯姐、御史大夫张知泰的妻子鲁郡夫人去世，将要下葬时，几家人占卜说君到墓穴现场不利。君哭着拒绝说：“哪有面对兄弟姐妹死亡的悲痛，却因为牵拘忌讳而忍心自我隔绝呢？”他没有听从。这年七月，天刚亮时忽然得病去世，讲求礼教的人都暗中悲伤。君同会稽贺知章、陈郡殷践猷、吴郡陆象先、上谷寇【缺字】、河南源光裕、博陵崔璩交好，事迹详见陆据所撰《神道碑》。后来屡次追赠秘书少监、国子祭酒、太子少保，真卿上表致谢。肃宗批答说：“你的先人德行优异显著，学问精通百家，技艺胜过六书。多次考中甲科，屡次升任循良之政官；在王府中曳裾求见，名声超过邹阳、枚乘；在春宫执笔任职，道德高过徐干、阮瑀。后来寿命不合华年，才器屈居青【缺字】；功业载入史臣之册，福庆传给贤能的儿子。追念保存他的盛美，特加赠高等官阶，并且表彰他以义方教子的善行，使他的名声在后代发扬。”濠州刺史生春卿、杲卿、曜卿、旭卿、茂曾。春卿擅长文章书翰，洒脱不拘而有吏才，苏【缺字】举荐他为茂才，任偃师县丞。杲卿文理清峻，所任之处都有声望，任太常丞、摄常山太守。安禄山反叛，他擒获叛军的心腹，打开土门，授卫尉卿兼御史中丞。城池陷落后，杲卿斥骂安禄山，于是被割舌、肢解而死，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忠节”。真卿上表致谢，肃宗批答说：“自从羯胡猖狂，进入我朝州县，所以官吏大多受到胁迫。你的哥哥以人臣的大节，独自遏制横行的乱流，有的俘获叛军谋主，有的斩杀他们的首恶。本应因援军断绝，身陷贼廷，却旁若无人地历数他的罪行。手脚置于刀刃之下，忠义显现在面色上。这是古来未有的事，朕非常嘉奖他。”曜卿擅长诗文、草书、隶书，十五岁便凭文学才能供职崇文馆，任淄川司马。旭卿擅长草书，任允山令。茂曾喜好作文和训诂，仁厚超过众人，任犍为司马。君生阙疑、允南、乔卿、真长、幼舆、真卿、允臧。阙疑仁厚孝顺而有治吏才能，精通《诗传》，善于剖析裁判，任杭州参军。允南仁孝而有清明见识，擅长作诗，许多人传诵他的佳句；又善草书、隶书，同春卿、杲卿、曜卿一同在铨选官署受到侍郎席建侯赏识，达奚珣荐举他为左补阙。真卿当时任殿中侍御史，正旦和冬至，他三次拱手向法座行舞蹈礼，衣袖相接了三次。因此允南作诗说：“谁说百人相会，兄弟也【缺字】陪同。”历任殿中侍御史、膳部郎中、司封郎中、国子司业，封金乡男。乔卿仁厚和善而有办事才干，任富平尉。真长清廉正直，早年去世。幼舆端正雅重而有涵养，通晓《汉书》《后汉书》，任左清道率府兵曹。真卿幼年丧父，蒙伯父【缺字】和允南亲自教导。考中进士，历任校书郎；通过制举，任醴泉尉；因清白操守升任长安尉。三次任三院御史，四次任御史大夫，六次任尚书，两次任采访使、节度使，充任礼仪使、光禄大夫，封鲁郡公。允臧敦厚质朴，孝顺友爱兄弟而有吏才，通过制举任延昌令，任监察御史，充朔方衣资使，任殿中侍御史，三次任侍御史，又任中允、江陵少尹、荆南行军司马。濠州刺史以及君的孙辈有：泉明，辅佐父亲攻开土门，任彭州司马；威明，任邛州司马；季明、子干、沛、翊、颇、诞，以及外孙博野尉沈盈、卢逖，都被叛胡杀害，各自追赠五品京官。▯，喜好作文。翘、华、正、【缺字】。慈明，任都水使者。【缺字】喜爱五言诗，任校书郎。▯，仁孝端正，明经科出身，任大理司直、岭南营田判官，服丧时九天不进食。颉，任河阳尉。ダ，任凤翔参军。颇，擅长小楷，任洗马。颃，恭敬仁厚，任奉礼郎。以上诸人都早年去世。绂，任方义主簿。Н觏，均死于蛮地。袭明、微明、德明，没有出仕。通明，任获嘉尉。将明，任昌明尉。克明，号崇文，明经出身，受到卫密的题名褒扬。▯，有德行和文才，任华原主簿。准，任溧水尉。觌，很擅长文章，任襄阳尉。觐，有文章和品行，任宏文馆学士，进士出身。颢，仁厚友爱而清白，任常熟令，封金乡男。颖，清廉耿介，学习觐的学问，侍郎蒋冽赏识他的判词，任京兆兵曹，袭封金乡男。岫，仁厚纯正，任常熟主簿，封任城男。颀，任浚仪尉。颂，任清源尉。顶，能干办事，任扬州府法曹。愿，宽厚清白，任朝邑尉。κ，任左率府仓曹。硕，任秘书省正字。▯，有吏才，任歙州录事参军，封曲阜男。【缺字】，喜好作诗，任富阳县尉。禺，喜好作文，任常州参军。他们都略有成就。君的各位祖父、伯父及同族兄弟中，扬庭、颐都任侍读；强学、益期都任学士；中和、至诚、敬仲、大智、温之、【缺字】之、澹之、【缺字】、挺、援、撰、温、泳、陵，都以明经科出身；康成、强学、希庄、日损、隐朝、邻几、知微、舒、说、顺、胜、式宣、韶，都以进士或制举出身；有意、中和、趋庭、希庄，后来做到刺史；利仁精通天文；欣期、元淑、景灵，都任校书郎；光庭为《后汉书》作注；嘉宾、千里、【缺字】庠、匡朝、怡、滔、浑、允济、【缺字】、逸、觌、不器、防，都有文学才华；博古、少连、恭敏、【缺字】有学问品行；敬仲、温之以孝闻名；润有风义；晃、【缺字】、邈、迢以清白著称。其余人都记载在官籍族谱中，不能一一列举。我们恭敬地追念历代祖先光辉显赫的功业，其中有子泉、宏都的德行，巴陵记室的文笔，特进黄门的文章，秘书监、华州刺史的学识。这一支从鲁国开始，延续到圣明的本朝，众多盛美的德行，最终都集中体现于君一人身上。

译君能够述承并遵循前人的事业，不敢使他们的志向和功业失坠，以此不辱没继承修治祖业的责任，所以理应享有尊荣，成为清庙中永不迁祧的神主。真卿有幸承受遗训，忝受国家恩典，既然承受了无边的福佑，怎敢不宣扬不朽的功烈。铭文说：我宗族的始祖，是邾国的颜公。儿子受封于【缺字】，成为鲁国的附庸。地位仅次于孔圣，曾浴于沂水，迎着春风。出任青、徐二州刺史，又任给事中。护卫营垒如柳，渡过长江如枫。侍奉兄长治病，感动虬龙童子。邻家失火而断绝灾祸，佩貂尾而尊位显重。施行七代，传承孝恭。武骑都尉，司从属之职。尺牍便利，继承鱼虫书法。因君主遭难而悲恸，愤懑而终。感念记室，曾游湘东。叹息御正，凛然迁移忠贞。黄门【缺字】，文章称雄。三位韶令长，供职东宫。四位穆叔，掌握史书。华州刺史，通晓训诂。小秘书监，盛名宏大。作为少保，文章书翰精工。治理京畿赤县，五次受到尊崇。登临望苑，友游桂树丛中。三次超等追赠，保卫储君宫。流传的光辉盛大，庙貌和乐。永远不迁祧，流传无穷。晋紫虚元君、领上真司命南岳夫人魏夫人仙坛碑铭 夫人名华存，字贤安，是任城人，晋代司徒剧阳文康公魏舒的女儿。她拜小有清虚真人王裒为师，王裒命中候上仙范邈为她立传。传文大略说：夫人有如美玉兰草般的光彩，身具自然生成的灵秀璞质。志向高逸凌越云霞，明净鲜明而光彩焕发，天赋卓异，玄妙的气质幽深拔俗。年少时便读《老子》《庄子》《左传》《公羊传》《谷梁传》，五经百家无不博览。她天性喜爱神仙，乐于体味真道，年少时服用胡麻散、茯苓丸，吐纳气液，保养生命，神情平和安静。亲戚来往，她一概不加理会。常想另居清闲之处，父母不允许。二十四岁时，被迫嫁给太保属官、南阳人刘幼彦。生有二子：璞、遐。幼彦后来任修武令。夫人心中向往幽冥神灵，精诚苦心修炼；等到孩子大致成人，便与丈夫分居，斋戒于别室。清静修行一百天后，忽然有太极真人安度明、东华大神方诸青童、扶桑碧河汤谷神王景林真人、小有仙清虚真人王裒降临。王裒对夫人说：“听说你秘密修炼真气，太帝君命我来传授你神真的道术。”青童说：“清虚真人就是你的老师。”度明说：“你苦心求道，道如今已经来到你面前了。” 景林说：“虚皇鉴察到你勤苦修炼而感通太极，已经把你的名字登记在玉札上。你要努力啊！”青童又说：“你如果不接受并听闻上道内法《晨景玉经》，仙道就没有希望修成。以后应当在阳洛山中相会，你要勤勉秘密地修习。”王君于是命侍女打开玉笈，取出《太上宝文》《八素隐身》《大洞真经》《高仙羽元》等书三十一卷，亲手授给夫人。这些都是王君过去在阳洛山遇见南极夫人、西城真人、王方平时接受的原本经书；山中有洞台，是清虚真人的别宫。王君到此时面向北方，对夫人祝告发誓说：“太上三元、九皇高真、虚微八道、上清玉晨，命我王裒将这些传授给魏华、魏存。”王君又说明太极白简青录、金刻玉文，其中记有能够见到这三十一卷书的人的姓名。所有这些宝书，起初由清虚真人从太师、西城真人、王君、紫元夫人那里接受，按照次序应有七个人得到它们。书简用白玉制成，文字用青玉镶刻。到夫人为止，已经是第四个人。于是景林又授给夫人《黄庭内景经》，命她昼夜诵读一万遍，才能洞察鬼神，这就是不死之道。于是四位真人吟唱，各自命玉女弹琴、击鼓、吹箫，合着节拍唱歌。歌唱完毕，王君便向夫人解释刚才传授的书，说明存思的宗旨、宝经的章节法度、行事口诀等要点，大致说完后，才慢慢告别离去。通常每两夜一天，他们共同会聚在曲静之中。从此以后，王君、西城真人以及诸位元君夫人彼此往来，有时隔着墙壁共同居住在庭院中，夫人起初并不惊异。后来幼彦因暴病去世，正值天下荒乱，夫人抚养内外子女，兼且救济贫困。她先知超群，于是带着年幼子女径直来到东南；等到儿子们都长大，各自任居官位，她守静修道的思虑也随着时间日益精进。她在人世共八十三年；晋成帝咸和九年，岁在甲午，王君与东华青童降临，给夫人两剂灵药，让她立即服下，约定期限在阳洛宫相见。夫人服药后称病，闭目安睡，饮水而不进食；到了七日夜半，太乙元仙派遣疾风车来迎接。夫人施行藏景之法，寄托形体于神剑，化成死尸。外表自始至终明朗，内在则仙化而神逸，幽冥变化，隐遁而安适，从此便消失了。璞当时任庾司空司马，遐当时任陶太尉府后军中郎、安城太守。因此夫人从此隐遁变化、沉沦于幽景之中，片刻便到了阳洛山。第二天，青童君、太极四真人、清虚王君、三天法师张道陵等，共四十七位真人降临隐元台，向夫人传授道法。王君命夫人清斋五百天，诵读《大洞真经》，并分别传授登真之道的秘密奥旨。张道陵传授她新出、明威、章奏、入静、存祝、吏兵、符录等诀法；众位真人各自标举最高的训诫，三天后离去。张道陵之所以把教诲安排得如此完备周详，是因为夫人在世时曾任女官祭酒，主管职事和祭祀。于是夫人修斋读经，诵读经文一万遍，累计十六年，容颜如少女。此时龟山九灵、太真西王母、金阙圣君、南极元君一同前来迎接，夫人于是白日升入清晨之天，向北到达上清宫玉阙之下。太微天帝中央王老君、三素高元君、太上玉晨大道君、太素三元君、扶桑太帝君、金阙后圣君各自派使者传达命令，授予夫人玉札金文，封她为紫虚元君、领上真司命南岳夫人，品秩相当于仙公。命她在天台大霍山洞台之中治理，主管向下界训示、供奉道法以及教授应当成为真仙的人；男子中的高等仙人称真人，女子称元君。

译夫人接受封赐、办完职事后，王母、金阙圣君、南极元君各自离去。他们又让夫人在王屋山小有宫中斋戒，三天完成。九微元君、龟山王母、三元夫人冯双礼珠【缺字】等众多仙人，都降临小有清虚上宫绛房之中；当时夫人与王君以宾主相待。神仙美食陈列满席，金杯中轮番斟酒；各自命侍女演奏曲子。九种【缺字】合着节拍，八音灿然，于是西王母击节歌唱。歌唱完毕，冯双礼珠弹【缺字】应答，其他真人也各自歌唱。一会儿，司命神仙的属吏以及南岳神灵的迎接官员一同到来，虎旗龙车，光辉激荡数百里。西王母和诸位真人于是共同陪夫人向东南行进，一同到达天台霍山台。又顺道经过句曲金坛茅叔申处，宴会两天两夜。随后一同前往霍山，夫人在玉宇中安置车驾，然后各自分别。当初王君告诉夫人说：“修道者应当除去疾病。”于是传授甘草丸，即所谓谷仙方；夫人服用后成仙。夫人能够写隶书，曾为王君作传，记事十分详尽。又撰述《青精【缺字】饭》，为《黄庭内景经》作注。此后多次降临茅山。璞后来官至侍中，承受使命，把道法传给司徒琅琊王的舍人杨羲、护军长史许穆以及穆的儿子玉斧；他们都升仙，事迹详见陶宏景《真诰》。书中所称的南真，就是夫人。起初夫人渡江以后，遍游名山，到了临川郡，在临汝水西岸设坛，安置精舍；在院落东面一百多步处修造坟墓，又在石井山建立坛场，往来游息。年代久远后，荆棘丛生，遗迹湮没；虽然《图经》记载完备，却几乎没有留下遗迹。唐代有女道士黄令微，道行高深，八十岁仍有少女容貌，行走轻快，奔马也赶不上。当时人见她容色奇异，称她为华姑。她听闻夫人的灵迹，在长寿二年、岁在壬辰、冬十月，便向洪州西山道士胡超询问。胡超能通达神明，远远指向城郭南面六里的乌龟原，说那里有石龟，每次触犯田中禾苗，便被人打裂龟首，那个地方就是遗址。华姑与道士们前往寻找，见石龟在坛中央，在它下面找到尊像、油瓮、锯刀、灯盏之类的物品。不久又按照夫人的指示，在坛南找到九曲池，砖砌遗迹还在。景【缺字】年间，睿宗派道士叶善信带着绣像、幡幢和花供来修行法事，又在坛西设置洞灵观，度女道士七人。开元初年，玄宗派人举行醮祭，祈祷不断。每逢风雨，有时能听到箫管之声。进入室内礼拜完毕，必须保持严整洁净，否则一定会出现虬龙、猛虎惊吼之类的异象。时时有【缺字】像乌鸟群飞一样，垂直飞下坛上，转眼便不见了；向西飞出，好像飞向井山，这种情形前后不止一次。后来华姑在【缺字】之间，仿佛得到神灵告知：“井山的古迹，你必须崇奉修建。”不久听见奇异香气从西面传来，华姑行走到洞口住宿，听到钟磬之声。天刚亮进入山中，果然遇到坛殿遗址，于是修建屋宇，多次听到仙人梵音。坛场周围数里之内，如果有人砍伐采集或行为不洁，必定出现怪异作为警告。有只野鹿中了箭，跑来投靠华姑，华姑替它拔掉箭；后来每到斋戒前，它就衔着莲藕来献给华姑。开元九年，华姑想要升仙，告诉弟子说：“不要用钉子钉我的棺材，可以用绛纱罩住它。”不久雷霆震击，纱幕上出现一个孔，大小如鸡蛋；棺中只有覆盖尸体的被子和木简，屋顶被击穿，洞口足以容人通过。座前供奉的瓜，几天后长出藤蔓，结出两个像桃子一样的果实。每到忌辰，便风雨郁积，径直进入室内。玄宗听说后惊异不已，派人覆验，事情确实清楚，于是命道士蔡伟编入《后仙传》。二十九年春三月乙酉，派道士携龙璧前来设醮，忽然有一头白鹿从坛东出来，走到冢间便消失了，五色仙鹤聚集在坛上。刺史范阳张景佚认为这是圣德感应，便立碑颂述此事。天宝八载，因为这里是夫人得道升仙的地方，度女道士二人，负责修治香火。大历三年，真卿忝任此州刺史，进言崇奉礼敬并前来拜谒。郊外城郭幽深，芦苇蒲草受到惊动，女弱观曹地逃散，豺狼聚集成窟。可是仙人的仪容仿佛仍在，坛殿依然巍然耸立；我瞻仰徘徊，悄然若有所失。有仙坛观道士谭仙岩，远自修炼真道，是法侣所宗仰的人。他请求把男官黄道士二七人抽调隶属洞灵观，共同整治洒扫。又有高行女道士黎琼仙等七人，聚居坛院，精勤主持已久，率领激励往来之人，增修观宇。我采纳了他的请求，不久便【原文疑误】完成了。仙迹得以崇奉传载，是谭仙岩的功劳。我谨备述事情始末，作颂如下。铭曰：紫虚元君，就是魏夫人。神位列于五岳之上，名声高于七真。她在凝华台上诚信修行，使刘嫔丧失了成仙的志向。太帝昭示神貌，清虚之境降下神灵。群仙全部会聚，玉笈也在此陈列。服膺道术，世俗欲望日益减少；专心修炼，勤勉日益加深。蜕去形体，神魂如剑，寄托在斑驳的飞轮之上。到达阳洛后，迅速登上隐元之境。朗诵《黄庭经》，白日飞升。向西降临王母之所，向东经过叔申之地。传授道法给侍中，许杨二人作邻。往昔南渡，于是居住在汝水之滨。坛场的所在，后来埋没在荒草丛中。实在依赖华姑，念及胡尊。终于在乌龟之原获得灵迹。接着寻找井山，果然应验了从前的话。嫣然仙女已经简化消解，只留下空存的纱幕。野鹿衔来莲藕，灵瓜从根部吐出。种种怪异清楚显现，不能全部说尽。二位圣帝惊惧，多次崇奉光明的祭祀。可叹女弱观，香火已经湮没。真卿任此州刺史，频繁前来拜谒。于是命仙坛中的道士增修更新。华姑侍立在旁，虽处异代却同在尘世。怎能不表彰元君的德行，刻石铭功于翠玉般的碑石？流传给后代，永无穷尽。●《全唐文》卷三百四十一 ☆颜真卿（六） ○秘书省著作郎、夔州都督府长史、上护军颜公神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