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五十

译皇帝端坐垂拱，神情肃穆清明，取法《春秋》五始的要义，斟酌夏、商、周三代礼乐的精华。光大帝王的典章，包容元正之气；历法纪纲协调，摄提之岁得以端正。疏通龙首形的台阶来高耸宫殿，排列鱼须形的旌旗。朱红宫门打开，执玉帛来朝的有万国；奏起金声，箫韶之乐九次成曲。祥风应和律吕，庆云夹在太阳两旁；华夏与四夷会同，车轨书体统一。仪仗早已陈设，皇帝清晨出行。陈列八佾，表现钧天之乐的仪式；让百兽起舞，充实庭院的盛观。那些毛类和羽类动物，感受盛德而呈献它们的本性。曲调已经演奏三遍，薰风自然从南方吹来。它们进退有序，勇猛的志气向外收敛；敲击石磬，和谐之气蕴含其中。忽然齐齐昂首瞪眼，一会儿含情凝视，一会儿威势逼人。威严却不凶猛，欢乐却不放纵。搏击凶禽的动物摇着尾巴来接受饲养，刚烈凶狠的动物收起角，不再触撞藩篱。母马驯顺，体现坤德；群龙显现，体现乾元。至于大礼完成，献上寿酒，天子的声威升起，皇帝的威势遍及四方。钟磬金石铿锵交杂，礼仪文物繁盛鲜明。掌管兽舞的臣属在广阔庭院献技，乐正官在高层殿堂举起指挥乐舞的麾旗。蛮荒的戎人和凶悍的虏族都感到畏惧，全都叩首归顺、改变态度。它们最初进场时，如波涛倾注、群星聚集，如山冈、如山峦；昂扬奋进，击鼓起舞，争相聚集；无论大小，姿态仪容都值得观看。它们稍稍退下时，如军队回旋、阵势折转；不是蛮人，也不是貊人，蹄和角多达近千，羽毛仪仗累积数百；颜色奇异，各自不同，彼此辉映，光彩赫赫。难道只有九尾灵狐、一角神兽吗？还有顾免、宵落、麒麟、夜斗、非熊、非罴、猿、【字缺】、威凤巢阁、驺虞在苑囿中，以及条支的犀牛、黄支的【字缺】而已吗？它们的种类实在繁多，形状并不相同。五灵嘉瑞，百种珍奇异物，数量无法用言辞穷尽，名称无法用笔墨写完；没有一个不听到至美的音乐而知道感动，不以皇帝的风化为乐而相互跟随。它们忽然依照规矩相互指引顾盼，又回旋而合于音律，庄严肃穆，实在难以全部叙述。由此可知音乐感发得深，德化覆盖得广。那些禽兽遇到圣明之君，随万里之远而都能看见盛德。至于吴地的俞【字缺】之歌、越地的吟唱，荆地的艳歌、楚地的舞蹈，都不过是堵塞心耳的声色，哪里能与干羽之舞相比？甚至不能充实虞舜帝王的图籍，列入后夔掌管的乐府。辞说：元会盛大而光明，端正帝王法度；奏《【篇名缺】》，歌唱《大【字缺】》。百兽起舞，四夷畏惧；大家都欢乐，皇帝的风化遍布四方。有客人仰慕上古的唱和歌咏，望着承明门献上这篇赋。○长乐钟赋 汉代宫殿昏晓相接，楼台殿宇彼此相望；两座宫阙高耸，千门在漫长白日中开启。铜壶滴漏度过长夜，金镜般的朝阳照临清晨。华美的钟声铿锵，肃穆了天子居处的寂静；张设猛【字缺】，壮大神圣容仪的光辉。它包含虚静，守持安静，应用起来没有固定方式。听到它的人早晨警醒，晚上戒惕；敲击它的人神情和悦，意气飞扬。这是乐府中常用的礼器，是宫悬中高高悬挂的钟，哪里能与羽籥、丝竹、匏土革木等乐器相比，它们只不过杂凑出铿锵声罢了。到了九街初昏、重重宫门聚集更鼓之时，清静的宫禁将要开启，繁星刚刚隐落，月亮停宿在翠楼，清风吹拂金阁。钟声清越响亮，使人觉察到层楼的空旷；使人思念穿鹑衣的远方客子，怨恨罗幕中的美人。足以使怀愁者听后更加抽泣，使得志者听后更加欢乐。哪里是钟物本身有情，不过是人的情感寄托在它上面罢了。等到鸡人尚未报晓，鹄钥还封闭着宫门，星辰转向南方，月亮悬在西峰；钟声出入万户之间，周流九重宫阙。使轩车奔走于金马门，震动铜龙门的窗棂栏槛。百官警醒，清脆的佩玉声响起；百鸟鸣叫，春露浓重。难道只是胜过泗水之滨的浮磬、丰山岭上的霜钟而已吗？它随着风声含纳虚空，穿行于烟雾之间；在宫阙间徘徊，在官署中荡漾。仿佛虎啸在空中，龙吟又在何处？近处从丹庭宫室响起，远处直到青门外的树木。不用剑去砍它，是想着利器一挥的威势；用草茎去敲它，又感叹清越的声音难以遇到。难道只是周代典籍中称说的凫氏铸钟，或汉赋中敲响的鲸鱼形钟架吗？它有舒缓浑厚、鼓荡激越的声音，有千石万钧的分量，有洪炉熔铸冶炼的形貌，有追蠡篆文般的质地。汇聚众多美好而混然一体，实在是把万物的声音吹奏出来而归于一声。有客人羁旅于灵台，经过牟首，华美的文章尚未献上，白贲之才徒然久待。声音传到外面，只能空自赞美宫中的钟鼓；气势有时上达天空，又有谁知道宝剑藏在斗宿之间？我怀抱洪大的声响却尚未发出，只敢虚心等待有人来敲击。○日中有王字赋（以题为韵次用） 最尊贵的是王，最光明的是太阳；处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第二者，配合各自的德性也无可相比。天子服饰取法日象，必定与太阳一同临照；按时临朝，也要等候太阳一同升起。太阳本来充实光明，产生于东方；王者前往那里，居处在中央。太阳呈现形象向下照耀，王者必定布施德泽向上通达。这样看来，太阳中有“王”字，难道不是为了昭示天子的聪明、彰明国家的风化吗？它在黄道上光彩焕发，在苍穹中显赫辉煌，表示皇帝纲纪不乱，延续圣人的国运无穷。况且上天垂示日月星三光，太阳处在首位；人掌握六艺，书法列在其后。这是神明功业所造成的，人力又有什么关系？何况乌本来就是鸟，不会惭愧于苍颉的造字才能；太阳并不是扇子，哪里需要借助王羲之的手来书写？考察图谶纬书和古代典籍，确实可以使它盛大而长久。哪里能与黾、麟、龙、凤相比，它们只存在于宫苑池沼、郊野林薮，最多不过劳烦使臣，不能与不朽相等。运行不停止，是天地的常道；普遍照临而无私，是日月的光明。善待它，就可以与太昊相比；恶待它，就会与夏王相类。因此违背天时，即使休祥也会变成灾咎；顺应天道，即使否塞也能转为善美。所以古代的王者，没有不观察天文、顺应阴阳，授予人民农时、端正纪纲的。这样人民便安康，国家便昌盛。它就像神龙背负河图，向羲皇呈现八卦。它稍稍升起时，光彩腾跃，忽然出现，忽然隐藏；形状又像灵龟口衔洛书，把九畴赐给夏王。它被若木遮蔽，隐约映照在扶桑旁；高出【字缺】王云的表面，光辉映照在重轮旁。临近紫宸殿，照亮千门；走出黄道，八方极远之地更加明亮。只有德化完成，只有王者正位。把兄长看作太阳，把姊姊看作月亮；以父亲般的礼节事奉天，以母亲般的礼节事奉地。统摄六合而成为王，统领三才而制定文字。道不把珍宝藏起来，神明开启深奥秘密。王者在太阳中垂示文辞，太阳在天空中重申美德。难道只是色彩映照合璧、光芒连接抱珥而已吗？还能使鲁阳公挥戈三次令太阳回转，载明汉文帝的美好志向。皇帝认为天命并非恒常不变，只有德行才是依据；灾祸随着祥瑞消退，福随着祸患显现。知道隐微，也知道显著；有时喜悦，有时戒惧；因嘉瑞而增加德行，合于大德之符而降下福祚。有客人到上国观光，在金门献赋。看见太阳中有字而有所感发，成就天下最公正的事业。倾心仰望太阳，踮起脚跟遥望【字缺】路。回顾太阳的光芒暂时照耀，希望千年之中能遇到一次。☆乔琮 乔琮，宝应年间考中进士。○日中有王字赋（以题为韵次用）

译最尊贵的是王，最光明的是太阳；处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第二者，配合各自的德性也没有可比。天子制服取法太阳的形象，必定构图使它们一同临照；按时视朝，才等候它们一同出现。美好啊，太阳本来充实光明，产生于东方；王者前往而居处于中央。太阳呈现形象向下照耀，王者必定布施德泽向上通达。这样看来，太阳中有“王”字，难道不是为了昭示天子的聪明、彰显国家的风化吗？在黄道上光彩焕发，在苍穹中显赫辉煌，表明皇帝纲纪不乱，使圣人国运延续无穷。况且上天垂示日月星三光，太阳居于首位；人掌握六艺，书法列在其后。这是神明功业所成，人力又有什么作用？何况乌就是鸟，不会惭愧于苍颉的才能；太阳不是扇子，哪里需要借王羲之的手来书写？考察图谶纬书和典籍，确实可以使它盛大而长久。哪里能与黾、麟、龙、凤相比，它们徒然存在于宫苑池沼、郊野林薮，最多只能劳烦使臣，不能与不朽相齐。运行不停止，是天地的常道；普遍照临而无私，是日月的光辉。赞美它，就可以与太昊相配；厌恶它，就会与夏王相类。因此违背时令，即使休祥也会变成灾咎；顺应正道，即使否塞也会转为善美。过去的王者，没有不观察天文、顺应阴阳，授予人民农时、端正纪纲的。这样人民就安康，国家就昌盛。像这样，它的鉴戒并不遥远，实在应当把美德归于我皇帝，这确实就是所谓承受上天的次序、承袭美好祥瑞。由此可知，君主能够取法上天，上天一定呈现祥瑞。让海内之人都明白四方的见闻，仰望太阳中的这个字。有士人仰望圣德，走在【字缺】路上，苦心创作辞赋。战事正要酣烈，太阳将要落下；倘若可以借鲁阳公的戈，希望能够留住和仲的余晖。愿倾尽葵藿般向日的忠心，希望成就桃李遍天下的事业。☆齐映 齐映，瀛州高阳人。考中进士及博学宏词科，历任监察御史。建中初年调任刑部员外郎，授给事中，转任中书舍人。贞元二年以本官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改任中书侍郎，封河间县男，贬为夔州刺史，历任衡州、洪州刺史。贞元十一年去世，享年四十八岁，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忠。○冬日可爱赋 使天地闭藏而形成四时的，是严冬；使天下万方显得明丽的，是白日。至于北斗斗柄移动指向，寒气进入时令，霜气凝结冰冻，风吹落树叶而萧瑟。太阳开始乘着乾道运行，于是居于巽位而出现。光明照在大地上，可以望见它在扶桑升起时明亮灿烂；光辉摇映水中，仿佛水面漂浮着萍实。因此太阳从旸谷升起，众人都和乐温暖。受苦于严寒的人因我而感到温暖，处在幽暗中的人因我而获得光明。将被照见的事物与自身一同照见，所以无私而不偏私。美好啊，我君的威严，既可畏又可爱；以严凝之象表现神武，与光大之太阳相配。因此愚者智者都必须仰赖它。又如残夜仍然昏暗，太阳破开深重阴气而重新发光；晨霜正浓，太阳使百姓不必依附火炉取暖。圣人采纳谏言，也废除错误、采纳正确；同于天象，从东方发出阳明之气。考察《道经》，体察百姓而居于左；君主效法太阳，在九重宫阙宣明文德。臣子劝谏君主，在三冬之中扇动和气。因此时运通泰，年岁丰收。正与夔、龙般的贤臣并驾齐驱，与他们一道追踪前贤。○贺破吐蕃表 臣某言：臣恭敬地听说，南蛮在六月某日大破吐蕃弄视等城，擒获、斩杀和俘获的敌人多得数不清。臣听说，德行所安抚的地方，即使遥远也都臣服；义理所抛弃的对象，即使凶暴也必然灭亡。这些愚蠢的犬戎，竟敢肆意凶暴，长期逃避上天的讨伐，时常扰动边境。人与神共同仇恨，夷夏一同愤怒。于是使南蛮奋勇出兵，凭仗义理争先，摧毁他们的屏障，夺取他们肥沃富饶的土地。斩首万级，俘获成千上群。把天子的声威传播到境外，在异俗之地推行王者的谋略。若不是陛下的道德超过帝王的谋略，教化合于神明的作用，武功先具备七德，边境有四夷守卫，怎能使百蛮叩首服从，暗中受到声教感化？他们开始穿着左衽衣服来请求设置官吏，不久便倒戈归顺，献上诚意；舍弃作为唇齿屏障的作用，转而成为我方的爪牙。即使《尚书》称赞来归顺之功，《诗经》歌咏威德远播，与圣人的功业相比，他们反而有愧于德行。臣错误地承受朝廷寄任，身在东土任职，不能随同群臣到宫阙称贺，欢欣踊跃的诚意超过平常万倍。臣实在不胜庆幸畅快之至！○请修义仓表 臣某言：臣听说，承受天地覆盖承载之德的人，希望报答天地的仁爱；怀有涓埃般微薄功劳的人，希望补益海岳般宏大的事业。因此有时思考超出职位范围的事情，知道了就没有不去做的。何况臣受宠太深，感恩格外迫切；如果不竭尽忠诚来效力，就是窃取俸禄而苟且偷安。臣某恭敬陈谢。臣恭敬地看到，春夏秋三时雨水失常，连一种谷物也没有成熟。百姓因为【缺二字】而不知所措，卿士们却凭借每月俸禄自我依恃。臣私下想到，圣上已经积累了忧虑和勤劳；凡是身为臣下的人，又怎能安然处之？先前从春天到夏天，时雨逐渐失常，陛下在清穆之中为此忧虑，亲自到灵池之上祈祷。精诚所至，神明昭然感应，祥瑞的禽鸟在御前出现，丰厚的雨水施泽天下。于是使百谷都成熟，九州大获丰收，国家没有不收获粮食的人家，世代形成廉洁谦让的风俗。这全都是由于圣德，上合天心；看看这些百姓，全都受到恩赐。这与张口等待哺乳、洗浴身体仰望衣服有什么不同？难道不知道圣上的心志不能经常这样劳苦，神灵降下的雨水也难以永远如此吗？一定要斟酌尧舜的至道，推行祖宗的成法，重新修治义仓，以救济歉收之年。这样百姓便断绝水旱灾害的困苦，陛下也能解除忧虑勤劳的心情。君主安逸而无须劳苦，才合乎至道；粮食充足而没有忧患，这才称为雍熙。这哪里只是臣出于本心，实在是从典籍中听闻而来；臣又认为，赋税的道理是治理教化的根源，必须考察古代、斟酌当今，以通达变化，使之成为长久制度，怎么能贪图因循？各项情况另列成状，随表一并进呈。臣某恭敬陈谢。臣又认为，圣心所挂念的，只在百姓；微臣愚昧，曾经历任州府，斗胆把所见所闻详细上报。只是竭尽诚意请求，事情的道理仍未明白；轻率冒犯天威，实在惶恐失措。

译○论御史台诬谤表 臣某言：上月十七日八陵礼仪完毕，臣议论认为不应向宰相称贺，御史台罚臣一个月俸禄。到了十九日，宰相奉宣圣旨，说不必处罚。臣因愚直而恪守职分，仓促间执掌文法宪司，朝班排列失去仪礼，便委托典书处罚。圣上的慈爱照察鉴知，特加恩典释放，臣惊惧战栗，惶恐不知如何是好。臣某恭敬陈谢。臣认为，前日八陵之礼，是历代帝王未曾举行过的礼典，特别由于陛下发自孝思，才成就这场盛典。福祉归于圣明国运，庆贺属于皇家，只应在殿廷称贺，怎能推美给臣下？这件事关系到谄媚亵渎，礼制上也近于嫌疑。臣忝居职司，哪里敢苟且从事？又详细考察郊庙之礼，与臣愚见也相同；只是因为李汶性情偏狭刚强，不敢封缄众人意见上陈，所以先去咨询宰相，希望事情无迹可寻而停止，哪里想到见识小而思虑深，终于因徇公而招来罪责。陛下察知臣等坚守正直，免去臣的罚俸，惩罚与劝勉都在其中，臣的惶恐又如何报答？臣某恭敬陈谢。臣一向庸劣空疏，幸蒙奖拔；自身确实只是卑贱之人，官职却属于陛下九卿。御史台主管部门的道理在于执掌纲纪，臣的职责在于主持法理；纲纪有所失，是一时的错误，礼制有所失，则会成为万古非议。书面处罚已经擅自显示台司威权，免除处罚则特别承受圣上恩造。实在应该各自恪守职分，向上报答皇帝的恩私，弘扬陛下太和的仁德，显示朝廷至公的道理。哪里想到蓄积的愤怒没有发泄，反而寻找过错，越说越深；几天以来，众人的情状都已清楚。臣昨天因公事，多次到延英殿。李汶怀疑臣另有企图，便有所陈述，于是想曲意制造瑕疵。他责怪臣不向宰相称贺，又上引朝班失仪；厌恶臣专守礼文，又旁说河南残破。他的文书已经公开发布，罗织罪名，想堵住臣的嘴。近来又听说有谗言，打算隐蔽臣的行迹；臣不敢一一制造尘烦，自然会渐渐传到道路上。臣孤立无援，奉公任职，只相信圣上在上明鉴，微臣一定不至于蒙受冤屈；但只怕诬陷构陷日益加深，即使慈母也会被说动而听信。臣如今不敢回避李汶的怒气，只害怕失去做臣子的和谐之道，早晚不能安宁，忧惧成病。如果再请求面见，反而恐怕产生疑心，战栗流汗，彷徨不知所处。臣实在承受不起惶恐感恩之至！○河南府论被谤表 臣某言：臣听说，修养自身来止息诽谤，是君子的做法；崇尚口舌、为自己辩解，是小人的常情。臣虽然愚钝无能，私下接受师父的教训，即使有诽谤，也从未为自己辩明；时间久了自然会得到证明，希望没有什么可惭愧的。何况替自己解除诽谤，就必然把过错推给别人；抛弃谦让、违背谦逊，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惭愧的呢？但是这次诏命所涉及的事情，并不只关系臣自身。臣以为，臣最初接受陛下任命官职时，本来就是陛下亲自选择的；如今突然造成缺失，上累皇帝的英明，这是臣不得不辩明的第一个原因。臣听到诽谤臣的言辞，都是以惊动听闻为目的：有的说父子相互吞食，有的说盗贼公然横行，山谷之间已经有人聚集；有的说坊市之内也造成百姓流亡。倘若这些话上达天听，就会给圣上增添忧虑，这是臣不得不辩明的第二个原因。臣某恭敬陈谢。臣又以为，邻近数州去年都遭遇水旱，只有本府境内，前一年先有水灾，已经积累忧患，又加上再次歉收；其中几个县的百姓，近来确实有很多逃散迁移。根据两税案上尚未归来的户口，仍有一千五百户以下，臣实在辜负陛下的奖任，内心忧惶不胜。自从蒙受陛下恩慈，特意发出仓储赈济借贷，安居生产的人无不欢欣，外出觅食的人也渐渐迁回；幸灾乐祸的人却更加散布诽谤，导致嫌疑和愤怒滋长，这才是事情的根由。大概是因为臣到任以来，事情多有不幸：曾经审正冤狱，也曾上奏贪官。况且案件由圣上明断，地下的冤魂也知道感激；赃贿是祸害百姓之物，法网疏漏也不能容忍，臣只是当官依法办理，这与臣个人有什么关系？如今常规法令虽然得到推行，众人的愤怒却更加深重，于是在道路、驿亭制造流言，又向往来使客传播虚假声誉，转而沸腾喧传，遍及远近。诽谤臣的人以赶走臣为期限，臣不离去就不会停止；臣如果仍然安居，诽谤也会更加滋长。先前想到时雨尚未降下，人心容易动摇，请求治罪微臣，以安定百姓。今月十九日，又得到南市署丞张斌的文状，转送留守府发给市场的文书，似乎想安慰百姓；但详细看其中榜文的措辞，却担心会动摇愚昧下民。文书说：户口流散，村落空虚，恐怕他们依靠山林，变成狂暴盗寇，在道路上抢掠偷盗，阻隔妨碍往来。如今这里就是王畿，发生事情尚且应当秘密启奏；人人都已服从教化，虚妄之词怎能张榜陈列？臣若说这对府司不利，又恐怕远方听闻后受到迷惑。臣认为，大家共同承受寄任，贵在务求和同；所以臣今天特意到皇城，自取与有关方面商议。到了门前，却又没有见到臣，臣的忧惧更加深重，不能不上奏。对于把这份市榜发给各县一事，现拟移文请求暂且收回。臣既然不通达时宜，冒昧陈述事情原委，惊惧战栗，不知应当如何裁处。如今东都幸有台省官员，都是朝廷选任的，职掌耳目，身在都城，本来熟悉细微情况。希望委托他们加以勘察，使事情都依据事实处理，臣甘愿等待刑法裁处。臣实在惶恐恳切迫切之至！○进封章表 臣某言：臣听说，深重的恩德，不是接受命令所能报答；急切的诚意，也没有言语可以代替。但臣既没有别的方式报答，也没有别的方式表达。臣某恭敬陈谢。臣又听说，君主和亲人的恩德，是天地间的常理；臣所感受的，和通常的恩德不同。臣在广德二年，曾经被授任徐州一名县尉，既然没有赴任，就等同于没有做官。建中初年，便承受圣上的恩泽，从此屡次升迁，直到台司，这是臣所感受的不同于通常恩德之处第一。圣朝特别重视史官，很少有像臣这样先获得兼任的；何况臣才力不及，忽然窃受特殊恩宠，这是臣所感受的不同于通常恩德之处第二。臣敢说自己守持正直，实在是秉承极其愚拙的本性，因此历任官职，必然遭受飞来诽谤；慈母有投杼的疑惑，古人还写下盗斧的怀疑，臣独独是什么人，竟能屡次蒙受圣上明察？这是臣所感受的不同于通常恩德之处第三。然而臣向来多病，如今又迫近衰老之年，常常担心特殊恩德尚未报答，朝露般的生命忽然尽了，辜负天地，实在不知说什么。臣某恭敬陈谢。臣又听说，西晋山涛侍奉君主，每当有所知闻，必定秘密奏报。晋人把这叫作“山公启事”，其实就像今天的榜文；他的用意在于使臣子尽展忠诚之道，由君主选择其中可采纳的实行，使政令从上面施行，使言论不在外面显露。但臣本性庸俗浅薄，见识又昏暗低劣，每当有所闻见，不能辨别是非。如果应当陈奏却不陈奏，臣害怕违背耳目之官的职责；如果不应当奏报却妄自奏报，就应当承担冒犯亵渎的罪过。臣因此积累惭愧惶恐，已经多历星霜，终于没能举荐一位贤能来代替自己，也没能上陈一件有利之事，只是冒受宠禄、偷安度日，罪过实在重大。又因为臣的授官制书上说：“你应当竭尽诚意启发辅佐，以扩大朕的见闻。”所以臣得以把管见全部陈述，冒犯天听，谨另录奏状一并进呈上闻。臣实在惶恐战栗流汗之至！

译○出官後自序表 臣某言：臣下依靠君主，就像儿子依靠父亲；如果心中有忧患，嘴上却不陈说，那么就是辜负恩慈，自取祸败。臣某恭敬陈谢。臣去年八月十九日，陛下赐给臣荫官诏书说：“漕运有功，提升到东掖任职。”臣低头惭愧于光荣宠遇，向上感激圣明，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能申明报效。臣昨日在东都主持漕运时，正是上都缺粮之时；贼寇尚未平定，蝗灾正为严重。臣在河阴领取粮食，分拨给陕州，务必互相催促运送，不敢回避。当时国事十分紧急，臣的官位又最低；臣心中虽守谦恭，公事也多有抵触耽误，仍然蒙陛下派遣【字缺】日暹到臣处，宣慰臣办理事务的艰难。臣有一点微薄功劳，实在是由于上天庇佑。等到臣在延英殿应对时，不敢说一句自我申辩的话；恼怒臣的人怀疑臣是在张扬声势，忧虑臣的人料想臣必将被投到魑魅之地。如今臣被贬官，是由于亲属牵累；圣恩仍给臣上州待遇，自然是从前的怨怒还没有平息，因此担心小人乘机，臣既然身处远方，也更加容易被诬陷。痛苦便呼喊上天，确实就在今日；忧虑最为急切的事情，谨陈一端。从前张镒在凤翔任职时，上奏请求留任都营田副使张信之；张信之因获罪，自认犯有赃罪，因为臣不与他交往，便对臣产生猜疑怨恨。前一年秋夏之间，张信之多在上都；自臣被贬以来，不知他如今去了哪里。只是担心他知道臣身处远方，又知道执政厌恶臣，必定想求媚取容，称说虚假之事来发泄怨恨。倘若把臣的罪过上表使圣上听闻，请求降诏令三司审理追究，那么臣即使死一万次也没有遗憾。臣正当被贬责，却仍依仗皇帝的恩私，仰望天颜，实在如同近在咫尺。臣实在忧虑迫切而又仰恃恩德之至！○为萧复让宰相表 臣某言：臣不幸多病，又不懂养生，积年不能痊愈，终于成为沉重痼疾。内有五脏之病，心病日益加深；外有四肢之患，双脚力量不够。哪里可以参与掌管机密诏命，趋走侍奉于玉阶之下？上面辜负圣上的恩私，下面荒废公事；即使倚仗恩宠而无所畏惧，自己反省又怎能心安？臣某恭敬陈谢。臣认为，龙禄这样的高位不能苟且窃取，疾病实在难以勉强支撑，所以每次转任一个职位，常常积累忧惶。近来接受官职，多次陈辞乞退；及至奉天拜受任命，陛下正处于深重忧患之中，臣本应舍弃生命，哪里敢说疾病？何况当时由于愤懑迫切，实在也把病苦忘掉了。如今逆臣被消灭，万物欣悦，余生刚刚获得安泰，旧疾却突然发作。难道没有请诸位医生诊治吗？终究没有效果；心悸之病，随时都会发作。事情一经放在心上，病就加重；有时直到天明才平定，有时整日也不能痊愈，精神和形体疲惫不堪，仿佛没有依靠。又有风痹的症状，行走艰难迟缓，来往需要扶杖，连手杖也不能自己拿稳。想到这残余生命，反而成了废人，哪里适宜贪恋荣位，给台司带来玷污？圣恩即使想宽容优待，公议实在也难以逃避。特别请求赐臣告老还乡，等待终老园田。希望不用药也能稍稍痊愈，实在即使杀身也难以报答。臣实在恳切迫切惶恐之至。○第二表 臣萧复再次陈述：臣因为沉重疾病在身，不能胜任职务，每逢召见应对，总把情况详细上报，于是冒昧再次上表陈明诚意，希望陛下俯察而改变成命。臣恭敬地接受退还诏书，却没有蒙受体恤应允，惭愧惶恐无所依凭，心中如临冰谷。臣某恭敬陈谢。臣私下认为，办理政事首先在于志气，立身朝廷根本在于威仪；威仪整肃，朝廷便没有懈怠的容态；志气坚强，政事便没有遗漏的道理。如今臣的脚病接近痊愈，哪里敢高声行走？年纪又已衰老，哪里能够参与机要事务？况且从宣布恩命重新任职，到现在只经历七十天；扶病上朝，也才经过两个月。臣私下想到，既然不是适宜的职位，哪里有心情自我安处？圣恩虽然想宽容优待，公议实在难以逃避责备。况且近来冒受荣宠奖赏，恰逢艰难忧患；在朝中没有进献纳谏的才能，奉命出使又违背安抚的方略，丝毫功劳也没有，僭越忝居之处却很多。上面辜负恩私，内心苦于疲惫劳顿，将凭什么奉行中兴安定济世之道，招致泰阶平正的祥瑞？早晚惭愧恐惧，精神飘忽。伏愿皇帝陛下高高覆盖、厚重承载，以慈惠生成万物，怜悯臣衰朽疲惫，赐臣保全首领。这样不只是微臣免除旷废官职的罪过，也实在是圣朝扩大保全养育之恩。○第三表 臣再次陈述：臣因疾病而荒废职守，本应随即罢免；屡次陈述赤诚，希望蒙受允准察纳；再次奉到墨诏，仍未得到宽容优待，承受恩德越深，揣度本分便越加恐惧。臣某恭敬陈谢。臣听说，顾念自身而求得安逸，是圣贤深切的戒诫；舍弃身体来报答节义，是臣子的重大原则。何况臣一家承受恩德，四代有人做宰相；臣错误地凭借姻亲关系，使宗族增光。特殊恩宠尚未报答，微薄生命哪里还值得顾惜？只是疾病在心中，考虑事情就更加昏乱；职位接近机密，尸位素餐便会造成更多荒废。如今四方的烟尘尚未廓清，万机事务的损益，都关系到圣上的忧虑。这正是明王日夜勤劳的时刻，是贤哲奔走效力的时期，哪里是臣这样妄庸之人所应当辅佐依靠的？犬马般的依恋虽然想迟疑徘徊，夔、龙般贤臣的行列，哪里适宜让臣玷污？伏乞陛下曲加留意，俯察愚昧诚心，怜悯臣量力辞退的请求，免除臣妨碍贤能的责罚。私人的诚愿得以实现，公议也可以相合。臣实在诚恳惶恐迫切之至！

译○卧疾辞官表 臣某言：臣一生有什么侥幸，能够遇到圣明君主，赶上千年难遇的时运？命运为什么这样乖舛浅薄，染病竟超过一百天？法令既然限制于朝廷章程，事情终于要烦渎天听，臣惶恐战栗灼急，不知如何是好。臣某恭敬陈谢。自从三月承蒙天恩旁流，御医亲自降临，病情轻重已经辨明，沉重痼疾日渐减轻。但臣卧病已经很久，仍然瘦弱疲惫，四肢骨立，气力衰微；估量十天之内，还不能胜任入朝拜见的礼仪。况且法令贵在统一，命令必须实行，怎么能因为微臣而损害重大法典？何况中书省接近机密，枢密事务重大紧急，不可一天缺少职守。臣已经请假数月，颇有旷废职务的缺失，罪过实在难逃；如果再请求延缓，心中又如何自处？所以臣的陈奏，不敢窃取退让的名声；臣的恳切诚意，也不是为了追求知足止步的戒诫。只是因为即使没有疾病时，臣也尚且不如别人；如今既然违背文书规定，哪里承受得起玷污法令？伏乞弘扬广大运行之道，尊崇大中之规，归依执掌政事者的言论，以符合垂衣而治的道理。难道只是微臣的幸运？实在是国家典章的幸运。臣实在诚恳至极！○处州请随例行香状 右：依照规定，文臣在任州中不在行香的数目之内。臣恭敬地认为，圣朝弘扬孝道以驾驭臣民，崇尚德行以追怀先祖，凭借佛法的力量传递香火，在天下奉行长久的追思；朝廷已经下达明文法令，使万物都受到感动。臣所在的州稍稍偏远，与各郡相比，因而遗漏了恩私；大家同承亭育之恩，唯独本州隔绝在情理之外。何况说到桂州、广州，道路还算接近；又与衢州、婺州相连，州望完全相同。推求同等之例，臣的诚恳加倍迫切。又有头发花白的老人、一命之士，有的生于开元、天宝年间，有的赶上侍奉肃宗、代宗；从头到脚，都是依赖圣朝生成养育。五月、六月，思慕之情更加深厚，正当感情迫切的时节，难以抑制百姓的心意。臣又认为，国家荣耀地兴建寺观，接连度僧度道，所拨给寺观的田地已经优厚；平时接受供养，都是承受特殊恩德；忌日修斋，在这个时候也应当另行供给。若蒙圣上恩泽，允许本州同邻近州一样办理，所需香火灯烛，都由官吏共同取足；从刺史直到末等官员，略微减省俸钱，恭敬地修办法事。这样或许能使山越遗老都看见汉代仪制，使海郡众官都遵循唐朝典章。臣实在至诚至恳之至！○为赵相公谢马状 中使某人来到，奉传宣示圣上旨意：赐给臣马一匹以及马辔。臣官位忝居上司，每日承受丰厚俸禄，本来就有马可以乘骑，足以施展奔驰。可是圣上的眷顾过于深厚，圣慈仍然挂念，竟从御用上等马中取出一匹，特意赐给微臣。哪里只是形体合于铸金般的标准、各部分形相都具备；它还足以符合历块之骏，称得上骏马之德。又用银鞍束缚，用金辔装饰；回看自身微贱，哪里配得上乘用？拜受诏命，惊惶战栗，实在不胜流汗。正要握住缰绳时，想到使六合如同琴弦般和谐；拿起马鞭的时候，思量三代得以成功的策略。臣徒然怀抱早晚报效之心，哪里能效一丝一毫的微劳？臣实在感激之至！○恩赐马一匹并鞍辔及告身衣两副等状 右：今日中使景忠信来到，臣恭敬地接受恩旨，赐给臣前面所说的马匹、鞍辔、告身、衣服等物。宠赐所及，惶恐得无以承受。臣自从接受任命以来，精神飞越，昼夜之间寝食不安；恩私特别加厚，荣宠赏赐完备，任命文书光彩显耀，恩泽非同寻常。把御府的衣服拿出来，从天厩中调出骅骝，臣害怕承受不住福分，正所谓享有非分之物反而招致灾祸。庆赐有满目荣耀，奖任有提耳告诫；以臣愚陋，负荷实在难以胜任，内心即使想舍身，也哪里能报答宏大的恩造？臣实在感恩、惶恐、承受恩德之至，谨奉此状陈谢上闻，谨此奏报。●卷四百五十一 ☆乔潭 乔潭，字源，梁人。天宝十三年考中进士，任陆浑县尉。○霜钟赋（有序） 南阳丰山有九口钟，霜降时便鸣响，这是气息相感而产生应和。乔潭有幸得到少宗伯达奚公特别知遇，擢升为秀才甲科，希望人间也有这种荣誉和处境。然而南阳正是达奚公过去隐居的地方，所以作《霜钟赋》，来扩大知音之谊。辞说：丰山的山峰，有层层岩石和积翠的山石，有森然清爽、凌越寒气的松树；上面没有飞鸟，下面没有人迹，深远幽静而安谧，那里有天然生成的古钟。两只钟纽具有神异资质，九个乳状钟枚带有灵异变化。难道会因奢侈而失去法度，怎么会遗失深长幽微的声音？它每每安置在器物中自守闲静，常年高悬而不放下；它一动便入耳而藏入心中，必定要等高秋的良夜。于是天地空旷，太阳落下而天空晶莹；风声萧瑟，霜降而风清。清爽之气没有阻隔，从前后充满四周。声音突然跃出又收回，铿锵地发出声响。确实不敲击也不必考验，既能大鸣，也能小鸣。开始时含混郁结，旋即又充实曲折、回旋闲缓；似去似来，在其中徘徊。它舒展放纵、奔腾散发，长长地齐整，远远地畅达；忽然浮在空中舒缓有余，又触及万物而清亮流转。进入树林，声音萧萧；到了水中，声音汤汤；泛滥于浅浅的水流，连绵于稀疏竹林。夜鹤哀怨而更加痛苦，寒猿悲鸣而更加悠长。余韵浑厚，从风悠扬；环绕洞庭，漂浮潇湘。梧桐楸树纷纷披离，蒹葭瑟瑟而苍苍。等到夜已深，越发寂静，山中无人，月色清冷；起初肃肃然自带凄清，随后又铿然发出空旷的警声。它的振动越发显现，声音到来极其缓慢；与天地元气相合，遨游于太虚之中。声音转向远方而消尽，谁知道它将归向何处？只有你独自站立倾听，恍惚间仿佛失去了自己的踌躇。听来不及追赶，想象中仍保存着余音。正当寒气在清晨聚集时，钟声铿然应急，发越山林丘峦，周流井邑之间。前面的声音尚未结束，后面的余韵已经相接。羁旅之臣的空馆中屡屡传来，思妇的高楼也偏偏听见。没有谁不恍然如从梦中惊醒，抽泣着掩面流泪。钟因霜而鸣，是无心自然而然地应和；士人知遇知己，贵在真正懂得声音。无需敲击而鸣，它的声传得远；不用言说而取得信任，彼此情分深厚。因此自然的声音，不借助繁复的手工；特别的知遇之分，也不依靠能言善辩。我要征召华美的钟，来比喻贤良的朋友；怀抱深沉静默的声音，藏蓄器才而虚心接受。可以到南阳去，等待清霜中的一次敲击。乱辞：风声吹起啊，喧响长长的竹簿；霜钟鸣响啊，震动悲哀的山谷。与天地大块相合啊，声音仿佛无所作为；即使有声可闻啊，也常常归于寂寞。○素丝赋（以“贞素持质积功”为韵）